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六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六。嘉靖二十五年十月乙酉朔，按时享礼祭祀太庙，派英国公张溶代行。钦天监奏报，派人颁发明年的大历统，赐给群臣。从太仓拨银一万五千两送到密云，作为客兵军饷。丙戌日，孝洁皇后忌辰，在奉先殿派都督佥事沉至到陵寝行礼。戊子。升南京太常寺卿王道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右侍郎曾铣弹劾奏报，佥事毛一言管理军粮时贪鄙放纵，部议按不谨慎的条例处理，罢免其官职。下诏将毛一言交巡按御史查问；今后边官被弹劾而涉及军机、钱粮的，吏部不要一概拟定罢职。七月中旬，虏军十万多骑从宁塞营进入侵犯，在保安向西掠夺庆阳、环县等地。总督陕西三边侍郎曾铣上奏陈述情况，并且指出各文武将吏庸碌无能、观望不前的罪过。兵部覆奏请求派科臣查核。奉旨：“这次事情的影响颇轻，只命巡按御史查勘清楚具奏。”当虏军深入边内时，曾铣率领数千标兵驻守塞门，便派中军官、原任参将李珍统领他们出塞，直捣马梁山后的虏军巢穴，斩首一百多级后返回。曾铣又把这次捷报上报。但巡按御史盛唐说：“虏军深入几乎达到千里，在内地驻留将近半个月。庆阳从来遭虏军进入民居的很多，如今已经四面望去都断绝了烟火。我方主客兵马，不论数万，全都潜藏匿迹，沿袭过去迎送虏军的旧套，没有一人敢与虏军交战。幸亏连续十天阴雨，泥泞使马匹陷住、打滑，弓胶和弦角□羊人〔原文有缺损〕；又因庆阳山路深险陡峻，虏军才杀掉为其侦察道路的人自行撤去，否则灾祸还不止如此。请求把各将领置于重刑，以惩罚后来玩忽敌情、祸害百姓的人。”两道奏疏都交兵部议论，兵部认为曾铣、盛唐所说的功罪各不相同，必须查验明确后，才能议定赏罚。皇帝命令仍依照先前旨意，催促御史赶快查实，分别功罪上报。己丑。改任南京光禄寺卿彭黯为光禄寺卿。因苑田收获，赐给督理农事尚书王暐以及郎中杨万程羊、酒，数量各有差等。辛卯。金星在白天出现。癸巳日。代府和川王府奉国将军充灼等谋反，伏法诛死。此前，充灼以及昌化王府奉国将军俊桐、俊榄、俊棠、俊槂，潞城王府镇国中尉俊振，襄垣王府奉国中尉充火□瞅、充火□睒，喜欢聚集凶徒，酗酒作恶。大同人张文博、李钦以及李舜臣、张淮、李纪等数人帮助他们。不久，充灼等因劫夺大同刘知府的财物，被诏令削夺俸禄，心中怨恨不满，于是谋划造反。充灼邀请各宗室以及文博等人饮酒，说：“我们被削夺俸禄，代王又追究此事，难道要困顿而死吗？如果引导鞑虏包围大同城，我们在城内接应，开门放他们进来，杀掉代王以及镇抚大吏，起事以后就不必担忧不能富贵了。”他们认为首先毁掉各处草场，使兵马无法驻扎放牧才好，众人都同意了。张淮秘密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同党、妖人次仲和太仲。太仲说：“我的师父罗廷玺如果来，没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罗廷玺是应州人，与其同党王廷荣一起以白莲教迷惑众人。张淮于是通过次仲、太仲见到廷玺，廷玺答应了。他们约定入见充灼，称赞充灼有大福分，充灼非常高兴，便把谋反计划告诉了他。廷玺于是替他们筹划，叫他们告诉小王子不要在野外抢掠，而从三路进兵，直达大同城，拥立小王子居住在那里；再派兵攻打雁门关，约王廷荣作为内应，夺取平阳，拥立充灼为首领。于是先带领胡兵向四面出击，随后再设法杀死小王子，大事就成功了。充灼认为可行，便派廷玺出去联络王廷荣，刻制一枚印章，印文为“白文子师”，制造旗帜、牌符和火器，由充火＜▯火耿＞接受。充灼暗中派人传令，叫其党羽门四等拿着俊弃、俊掖制造的火箭出去，焚烧城外各处草场。总督翁万达起了疑心：两天之内六处失火，必定有大奸谋，于是下令缉捕，捕获了门四等人，审验查办尚未结案。次仲、大知卫奉熟悉胡语，曾经引导鞑虏而获得成功，于是派卫奉到小王子那里诱骗他。卫奉出边到威宁海子北岸，遇到小王子部下察罕儿等人，便约定多制作一种旗帜，一半留在府中，一半送到小王子那里作为识别标志，回来后报告充灼。充灼让文博写了一篇表文，同小王子往来，表中都写着反叛的话，并以大同城为约定，约定一同起事；又让卫奉等人带着伪造的表文和旗帜出边，旗上都写着“调兵”二字。正好总兵周尚文派人出边侦察，询问守边者，得知有四个人带着伞出边，觉得奇怪便追赶，在榆树追上卫奉等人，因而搜得他们与鞑虏往来的表文和物件，将卫奉等人押到尚文那里审讯，全部查出了充灼等人的谋反情状。万达秘密上奏，请代王逮捕充灼等人并分别搜捕叛党；罗廷玺取出叛乱名册烧掉，服药自杀，其余人被捕获后上报。皇帝命令把充灼等人戴着刑具押送到京城。到午门前后，命司礼监、驸马、五府、九卿、科道和锦衣卫官员会同审讯。诸臣供认完毕后上奏说：充灼等人的谋反罪状已经明确，充灼首先倡导逆谋，俊桐附和并帮助叛逆，罪恶深重；充火□瞅、俊榄、俊□□呆、俊槂、俊振次之；俊弃、俊掖制造火箭，罪又次之。奏章上报后，诏令依照所拟办理。充灼等所犯应当立即处决，不必等待秋后，但如今正值新年初始，不宜行刑，暂且关入诏狱。到这时，法司再次请求处决。皇帝于是答复说：充灼等世代承受国家恩典，却不遵守祖训，违逆天道，背叛朝廷，甘心投降鞑虏，引诱寇兵，图谋危害宗社，又谋划焚烧各边草场，凶恶谋略已经充分暴露，国法难以容忍。充火□瞅等接受了焚烧草场的谋划，俊□木□、木□等也说曾经共同听取谋划，难以区分罪等。充灼、俊桐以及充火□瞅、充火□睒、俊□木□、木□、俊□□呆、俊槂、俊振，都命令自尽，并且仍将尸体焚烧。俊弃、俊掖虽然没有参与听闻谋反计划，但亲自制造火箭，究竟想做什么？降为庶人，送往高墙禁锢。张文博等三十人都依照谋反律弃市，并在边地枭首示众。代府长史孙质等人论罪当死，关入狱中，其余均依照议定办理。起初，内使侯章的母亲把使女鞭打致死，侯章害怕了，就肢解了她的尸体，藏在瓮中，想带出城投入河里以毁灭罪证。事情败露后，拟判绞刑。

译到这时，法司上奏报告应当处决的重囚。皇帝阅览后，告诉辅臣夏言、严嵩说：“昨天阅看应当处决的囚犯案情，只有侯章一案最不恰当。侯章虽然不是支角□羊使女，却是在使女死后将她的尸体肢解，拟判绞刑，实在不妥。而且侯章本来是阍奴，怎么又能称为有使女呢？可以立即会同法司、刑科议定改判：故意杀人者斩首，这样才合乎刑罚。”夏言等奏道：“确实如圣上裁断。” 甲午日。升南京鸿胪寺卿，顷锡为南京光禄寺卿。处决重囚五十人，建昌侯张延龄、总督蓟辽兵部右侍郎胡守中都伏法诛死。丁酉日。巡按山东御史张铎进献十门服铜炮：大弹射程可达七百步，小弹可达八百步，四眼铁铳的弹丸可达四百步，都足以冲陷敌阵、摧毁敌军锋线。诏令工部按照样式制造。辽东巡抚于敖上奏：九月二十五日，鞑虏七十多骑从义州清河入境侵犯。锦义参将周益昌抵御他们，未能退敌。第二天鞑虏一万多骑到来，益昌被包围。指挥钟世威率领所属部队步战，与益昌夹击突围。途中原任游击武堂的军队也赶到，一同进攻，斩首一百二十五级，俘获二人，我军阵亡七十多人。如今鞑虏虽然退去，仍在羊山，恐怕还会再次来犯，请调发本镇郭游等兵以及戎、宣、大等地的军队作为援兵。诏令催促发兵，都返回辽东。戊戌日。记录陕西宁条梁等处的战功，升都指挥佥事侯振、指挥使刘芳、指挥同知岳镗、李钥、白勋、姜应熊、指挥佥事秦镗、吴洪、王勋、戴时、童武、彭拣、正千户王仲学、李辅、李功、副千户周淮，均升一级。御史张铎上奏：七月十二日，辽东总兵张凤、巡抚于敖命中军都指挥陈守节主持马市。各夷人克扣盐货，夷人不服，守节把这件事报告给白凤凰，白凤凰命人鞭打他们，死了七人。夷人于是率三千多骑进攻镇虏台，杀死十二人，烧死六人，备御指挥李钺、李自旸不能抵御。当天晚上，他们又攻克岐山、东空台，任由他们杀掠后离去。罪行应当从重惩治。得到圣旨：夺张凤俸禄三个月，李钺免官，李自旸等逮捕审问。不久张铎又弹劾于敖等抚恤赏赐处理失当，以及杖打夷族首领致死的罪行，请命蓟州抚镇和间原参将多方招抚晓谕，以化解他们之间的嫌隙。皇帝认为于敖、张凤既已被夺俸，便宽免其余罪责，命令他们振作尽职；蓟州抚镇按照拟议向所属夷人宣谕。己亥日。升赏大同大边古城墩等处捕获敌人有功以及阵亡的官军姜义等一百三十人；马营等堡战死的夜不收宋铎等人，应当承袭的男子十六人。漕运总兵官万表说：漕运粮食除去按年例准许折纳的数额以及因漂流而豁免的部分，实际交纳只有粮一百九十五万三千多石。漕运事务办完后，按例应当回淮整理运输事务。皇帝问：“四百万石漕粮，为什么准许折纳了一半以上？”命户部答复此事，尚书王杲等人伏罪。皇帝说：“漕运粮米每年都有固定数额，这是祖宗制定的成法；即使遇到灾害，也自有蠲免和减省的常规。近来内外各官上奏请求免除，任意纷纷更改，户部一概题覆，不听取并坚持奏明，致使每年减少一半以上，论罪在于损害国库储备，本来应当重重追究；但想到牵涉人员众多，暂且从宽免罪。”王杲等既已认罪，并且不再追究各种具体事情，仍然申报呈奏。后来王杲等议覆：从今以后遵照明旨，按照旧规全数运输。皇帝说：“漕运粮食，从明年开始，务必遵守旧规，不得亏损原定数额；还要先通知各处巡抚、巡按以及管理粮务的官员。以后再有人上奏请求减免或折银，参奏后从重治罪。” 庚子日。礼部复议给事中厉汝进的奏疏：想把译字通事官生会同大臣公开考核，甄别去留。查得上述官生在馆人数很少，如果再加以查革，难免一时缺人。况且翻译不通，都是该馆教师的问题，应当听凭内阁裁量取舍，精选合适的人。各官生都要严格限定期限，勤加督促学习；每月有考试，每季有考核，翻译业务精通的才准留用，不遵守的黜退。通事序班人员收取太监，应当更加严格精选，分别决定去留，都按照译字生的事例办理。每天进馆学习熟悉夷语，以后通事的粮饷、冠带、授职等事项，都以三年、六年、九年为期限。还要把在馆的通事官员等一并考试，不通晓的黜退为民。得到圣旨：译学不精，根本原因在于选取收录有许多弊病，教法也不严。在馆通事人员立即会同吏部举行考试，已经分别施行处罚和黜退。辛丑日。升国子监祭酒王用宾以及服阕后的南京国子监祭酒黄佐，都为詹事府少詹事，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壬寅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到献陵祭祀。调兵部右侍郎刘储秀到吏部任职。起用服丧期满的南京鸿胪寺卿欧阳德，恢复原职。巡按应天都御史欧阳必进等说：请求疏浚松江、苏州水利，议定经费，留任正式官员，并增设管理工程的郎中。皇帝同意部议，认为东南连年遭受灾害，水利修治事宜只命当地抚按官严格督促主管官员，酌情举行。水利郎中不必增设。给德清大长公主房价银二千两，依从她的请求。乙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严嵩：“再次告知朝鲜使者，免除席张两次，用楮纸代替生丝，可以吗？” 严嵩说：“臣捧读圣旨，仰见皇上免除席张而重视楮纸，是想用来供应文书札记，并不想加重远方夷国的费用。但所取不过一两次，并不多；他们国家一向懂得礼仪，把能够效顺视为荣耀。”于是下谕礼部，仍命他们再次进献楮纸，到时酌量赏赐答报，可以。” 从太仓发银九万三千两到宣府，用来准备折发官军俸禄、粮食、布匹和棉花的支用。丙午日。升赏广东封川县降服各巢、捕获敌人有功以及阵亡的汉上官军羽鸾等三千六百九十九人。巡按陕西御史张坪因阶文等处屡次被番寇焚烧劫掠，弹劾立功守备李臣、阶州守御千户樊世宝等失职，应当治罪。诏令革除李臣的职务，樊世宝等交给御史逮捕审问。辛亥日。发太仆寺马价银一万二千两，拨给山西宁武、偏、代、奇、岚等六营。壬子日。韩王融燧请求亲自修整先祖韩恭王的坟茔，并亲自前往祭祀一次，以表达孝思，获准。《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