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
如薛侃之谋,孚敬实预为之。陛下用其言,则纳交于王府;不用其言,则嫁祸于夏言。其立心奸险,类此。陛下虽知其奸而去之,臣犹以为不足惩后,宜追夺所赐御扎诰命、银图书,毁其堂楼书院,除议其罪而明正其法。又言都御史汪鋐阴赃险狼,卑污苟贱,陆贽所谓謟谀顾望,望畏愞王毙。鋐兼有之,亟宜罢黜。上曰:孚敬去位,辅臣鋐总宪重职,已屡有旨矣。张寅肆意劾奏,明是挟私报复,姑从轻,降一级调外任。寻谪寅山东高唐州判官。○沧州筑月河工成○庚申○录户部左侍郎兼副都御史叶相为国子生。○停英国公张仑俸半年。时四郊礼成,群臣称贺,仑为班首不至,紏仪御史劾之。上切责仑不敬,念系勋臣,始夺禄俸。帝王庙工成,命加督工右侍郎钱如京支从二品俸,员外张集等各升赏有差。○辛酉○南京给事中林士元、御史冯恩等请如累年朝觐考察故事,南京科道先生弹章,使部院有所据考其冒升京升得漏网者,听臣等举奏。掌院都御史汪鋐言:「弹劾在考察之先,则部院惑于其言,恐去留有所迁就,而科道或有报复之私;拾遗于考察之后,则部院得虗心询问,而科道未尝失弹劾之部院诸臣苟有不公,尚惧言官之议其后也。宜准成化、弘治以前故事。」上以其言下吏部,命查旧例以闻。吏部覆言:「往年朝觐考察论劾先后,未有定例。据嘉靖七年都御史李承勋所奏,则论劾在考察之后;据成化二十年南京御史朱守恕等所劾,则在考察之前。然臣等窃谓不当计先后,当计公私,且论劾在科道,斟酌在部院,横权亦自不失。自今朝觐之岁,宜令南京科道论劾方面官,各举其实,于十二月终具奏,俟部院考察临期参合以为去留报可。」○以庐、凤、淮、扬四府及徐、滁、和三州水旱虫蝗,诏以兑运粮三万石折银名伍钱,改兑米三万石暂于临清、广运二仓支运。○壬戌○兵部右侍郎钱如京三年考满,录其子元善为国子生。○癸亥○掌鸿胪寺事太常寺卿魏境卒,赠礼部右侍郎,赐祭葬如例。○工部卷籍被毁,已诏给事中秦鳌等赴部查覆。鳌等言:“欲其极追究,则被火有词;据其卷簿,则祥悉莫考。”宜行巡按御史各督所任有司,以工部岁派额办钱粮已未徵角□羊之数,及侵欺偕贷情毙,各造册奏缴,仍令科道官校对,从之。○乙丑○修葺西苑宫殿工毕。上以西苑为《文祖临御之地》,是日设位致祭。祭毕行落成礼,宴群臣。召尚书李时至无逸殿东室,谕曰:“昨见宴图,尚书王时中、蒋瑶俱列于门外,还宜坐之于内。”时对以地狭不能容。”上曰:“皇亲可移之殿西。”时曰:“俱是国戚。”上曰:“亲亲不如亲贤。”时对曰:“圣明所见,非臣愚昧所及。”已列时中等席于殿内。○丙寅,命太子太保李时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办事。时<▯▯锍-釒>辞,上曰:“卿性资忠谨,学识深长,辅导重仕,特兹委用。卿宜悉心展布,匡朕为治,俾朕修身讲学,以事天安民。”○升江西左布政使吴山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命分守密云参将署都指挥佥事郝通充副总兵官,镇守山西。○戊辰○以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夏言为礼部尚书,兼官如故。○己巳,上幸西苑仁寿宫,召大学士翟銮、李时,左都御史汪鋐,尚书夏言等入见。上曰:“狭西饥荒,已遣户部侍郎叶相赈济,今相病,宜何处?”銮等请就用狭西巡抚刘天和,或河南巡抚徐王□赞。因言狭西初灾伤重大,后闻亦颇有收。上曰:“百姓艰难,还用赈济,民乃天之民也,岂可不救?”又问吏部侍郎唐龙如何,众皆称其才,遂用龙。次日,上复召诸臣言曰:“吏部事重,龙去一侍郎,岂能胜任?朕欲用一人为吏部尚书,卿等可从推举。”时对曰:“公廷臣才识短长俱在。”圣明洞察之下,上曰:“朕在宫中,贤否岂能周知?冢宰之任,自去年九月至今久虚,刑部亦缺。朕欲用王时中为刑部,取王宪为兵部,取王琼为吏部,就令唐龙代琼总制。”銮等对曰:“圣见允当。”已乃升龙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制,狭西三边管理赈济。上复曰:“朕念狭西灾伤重大,民多死亡流徒,故发银三十万遣官赈之,欲令小民速沾实惠。唐龙亟宜赴任,相病得无规避否?”吏部勘闻有朋比者治其罪。龙<▯▯锍-釒>辞。上手诏答曰:“卿才兼文武,性资端亮,朕特简用卿,其勿辞,亟往在事展布才猷,俾民得安生,副朕奉天优民之意。”○庚午○升翰林院侍读学士张潮为学士,掌院事。○辛未○巡按直隶御史詹宽言:河提率以草束土累筑而成,故堤善崩,宜及时加土以障其河洪,仍修复绝堤、兴济二闸,以为减水之区,东洩以杀水势。
译像薛侃的谋划,张孚敬实际上预先参与其中。他听从皇上的话,就能同王府结交;皇上不听从他的话,他就把祸患嫁给夏言。他用心奸险,类似的事情很多。陛下虽然知道他的奸邪而罢免了他,臣仍认为不足以惩戒后来者,应追夺所赐御札、诰命、银图书,毁掉他的堂楼书院,除议他的罪并公开依法惩处。又说,都御史汪鋐阴险贪赃、凶狠卑污、苟且低贱,陆贽所说的谄媚逢迎、观望退缩、畏惧软弱,他兼而有之,应赶快罢黜。皇上说:“张孚敬已经离职,辅臣汪鋐担任总宪的重职,此事我已经多次下旨。张寅放纵意气弹劾奏告,明明是挟带私怨报复,姑且从轻处理,降一级调任外地。”不久,张寅被贬为山东高唐州判官。○沧州修筑月河的工程完工。○庚申 ○登记户部左侍郎兼副都御史叶相为国子生。○停发英国公张仑半年的俸禄。当时四郊礼仪完成,群臣前来称贺,张仑作为班首没有到场,纠仪御史弹劾他。皇上严厉斥责张仑不敬,念在他是勋臣,才只剥夺禄俸。帝王庙工程完工,命令负责督工的右侍郎钱如京按从二品支给俸禄,员外郎张集等分别升职、赏赐。○辛酉 ○南京给事中林士元、御史冯恩等请求按照历年朝觐考察的旧例,由南京科道官先行弹劾,使部院有依据考察那些因冒升、京升而漏网的人,听任臣等举奏。掌院都御史汪鋐说:“弹劾在考察之前,部院就会受到弹劾言论的迷惑,恐怕对官员去留有所迁就,而且科道官也可能有挟私报复的行为;考察之后再进行拾遗,部院便能虚心询问,而科道官也不会失去弹劾的机会。部院诸臣如果确有不公,还会担心言官事后议论他们。应当依照成化、弘治以前的旧例。”皇上把他的话交给吏部,命令查考旧例具奏。吏部复奏说:“往年朝觐考察中论劾的先后,没有固定的条例。根据嘉靖七年都御史李承勋的奏请,论劾在考察之后;根据成化二十年南京御史朱守恕等人的弹劾,则在考察之前。然而臣等私下认为,不应计较先后,而应考察公私;论劾在科道,斟酌决定在部院,这样也不会失去权衡。今后逢朝觐之年,应命令南京科道官弹劾方面官,各自列举事实,在十二月底具奏,等到部院考察时一并参照,以决定去留。皇上批准。” ○因为庐、凤、淮、扬四府以及徐、滁、和三州发生水灾、旱灾、虫灾和蝗灾,诏令把兑运粮三万石折银,每石伍钱;改兑米三万石,暂时在临清、广运二仓支取运输。○壬戌 ○兵部右侍郎钱如京任职三年考核合格,登记他的儿子元善为国子生。○癸亥 ○掌鸿胪寺事务的太常寺卿魏境去世,追赠礼部右侍郎,按惯例赐祭安葬。○工部的卷籍被毁,已经诏令给事中秦鳌等赴工部查核复查。秦鳌等说:“如果要彻底追究,就会以遭火灾为说辞;依据现存卷簿,则许多详情无法考察。”应命令巡按御史分别督责所任有司,把工部每年派定应办的钱粮、已未征收的数额,以及侵吞、欺骗、借贷等情状,各自造册奏缴,仍命科道官校对,皇上同意。○乙丑 ○修葺西苑宫殿的工程完毕。皇上认为西苑是“文祖临御之地”,这天设置神位举行祭祀。祭祀结束后举行落成礼,宴请群臣。皇上召尚书李时到无逸殿东室,谕告说:“昨天看宴会座次图,尚书王时中、蒋瑶都列在殿门外,还是应当让他们坐到里面。”李时回答说里面地方狭窄,容纳不下。皇上说:“皇亲可以移到殿西。”李时说:“他们都是国戚。”皇上说:“亲近亲属不如亲近贤才。”李时回答说:“圣上的见识,不是臣的愚昧所能达到的。”于是把王时中等人的席位安排在殿内。○丙寅,命太子太保李时兼任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办理政务。李时上奏辞谢,皇上说:“你的性情资质忠诚谨慎,学问见识深厚长远,辅导太子的责任重大,所以特意委任你。你应当尽心施展才略,匡正辅佐我治理天下,使我能够修身讲学,以侍奉上天、安定百姓。” ○升江西左布政使吴山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命分守密云参将、署都指挥佥事郝通充任副总兵官,镇守山西。○戊辰 ○以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夏言为礼部尚书,兼任原职不变。○己巳,皇上驾临西苑仁寿宫,召大学士翟銮、李时,左都御史汪鋐,以及尚书夏言等入见。皇上说:“狭西发生饥荒,已经派户部侍郎叶相赈济;现在叶相生病,应当派谁去?”翟銮等请求就近任用狭西巡抚刘天和,或者河南巡抚徐王□赞。并说狭西起初灾情严重,后来听说也颇有收成。皇上说:“百姓艰难,仍然需要赈济。百姓是上天的百姓,怎么可以不救?”又问吏部侍郎唐龙怎么样,众人都称赞他的才能,于是任用唐龙。第二天,皇上又召见群臣说:“吏部事务重大,唐龙少了一项侍郎职务,哪里能够胜任?我想任用一人为吏部尚书,你们可以推举。”李时回答说:“公卿廷臣的才干长短都在这里。”皇上说:“我在宫中,贤能与否哪里能全部知道?冢宰一职从去年九月起至今长期空缺,刑部也缺少尚书。我想任用王时中为刑部尚书,任用王宪为兵部尚书,任用王琼为吏部尚书,就让唐龙代替王琼总制。”翟銮等回答:“圣上的意见恰当。”于是升唐龙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制,管理狭西三边赈济事务。皇上又说:“我想到狭西灾情严重,百姓多有死亡流离,所以发放银三十万,派官赈济,希望百姓尽快得到实际好处。” “唐龙应立即赴任。叶相生病,难道没有借机回避吗?”吏部查明后说,有结党相互包庇的人便治他们的罪。唐龙上奏辞谢。皇上亲手下诏回答:“你兼有文武才干,性情资质正直明达,我特意选用你,不要推辞,赶快乘驿车前往任所,施展你的才略,使百姓能够安居生息,以符合我奉行天意、优待百姓的心意。” ○庚午 ○升翰林院侍读学士张潮为学士,掌院事。○辛未 ○巡按直隶御史詹宽说:河堤大多用草捆和土层层堆筑而成,所以堤坝容易崩塌,应及时加土来抵挡河水洪水;还应修复绝堤、兴济二闸,作为泄减水势的地方,向东泄水以削弱水势。
又德州当卫漳、滹沱下流,稍近鬲津,宜便置闸,以为减水之区。东、兖诸郡所积河道银,足以当石闸之费。事下工部,请令緫理河道等官计处,从之。○壬申,上幸西苑,御无逸殿,命大学士李时、翟銮坐讲。时进讲《书·无逸》篇,銮进讲《诗·豳风·七月》之章。武定侯郭勋及九卿大臣皆侍讲毕。上谕复《豳风》亭,赐辅臣并郭勋等及翰林儒臣宴亭下。退而勋等奏谢。上曰:“朕以无逸殿、豳风亭虽观耕之所,亦勤学所寓。昨举落成之礼,因命辅臣进讲,赐卿等宴。卿等当协心匡辅,以跻太和。”○工部给事中赵汉条陈河道便宜六事:一、濒河故设铺舍甲夫,使修堤橯浅,宜整如旧制;一、各处办纳椿草,多侵寇冒费之毙,宜加查覆;一、济宁上下河道,皆仰徂徕山等处诸泉及诸沟浍,皆漕河之委,宜以时巡视<▯▯锍-釒>筑;至于汶泗诸河,尤当经理;一、淮扬之间,故偃高邮诸河为堤,以便舟楫,顷渐多颓坏,而清江浦为入淮要路,数有淤遏之虞,宜更议经久之策;一、黄河变迁无常,即横流南出,亦宜防其北从,请勿废弘治中故堤,时遗习水者相视缓急,预加<▯▯锍-釒>塞,庶有备无患;一、南北管河郎中,法当久任,及州县管河者,居河公廨中,专理其职,请一切如故事。工部覆奏,从之。○癸酉○巡按直隶御史詹宽劾奏:总理河道副都御史李绯称疾杜门,坐视河患,请亟罢黜,以戒人臣怠事者。绯惶恐谢不职。上以绯任职未久,命夺俸三月。诏开天下岁贡生员额,二年以充国学,如弘治八年例:府学岁二人,州学二岁三人,县学岁一人,顺天、应天学岁三人。仍饬提学官严加考选,不得冒滥。时祭酒许诏以生徒益少,请如嘉靖初元增贡。直隶提学御史胡时善亦请处岁贡,抑奔竞及增贡额。礼部覆请,故有是命。○甲戌○改兵部尚书王时中为刑部尚书。○丙子,中宫令节,免命妇朝贺。○初,总制狭西三边尚书王琼议修榆林东西二路边墙,请发库银十万,贮之延绥,预买刍粮,给以工费。及巡抚事下,都御史胡时善复以修边诸费不给,请发银六万以足之。事下户部,覆言:筹边者固不当惜费以误大事,亦不宜妄用以耗国储。故厚费必大利,一劳必永逸,斯经世之规,谋国之忠也。今延宁修边,初拟用银十万两,屡请增给,其数自倍。设功不偿费,亦所当惜。若延绥边墙,在二边,犹因山为城,易于战守,乃大边则沙漠平漫,即城暂而守然,外无墩台之固,内无策应之兵,势不久长。故先朝余子俊修筑二边,迄今尚在,而文贵所修大边则荡然无复存者,此其明效章章著者也。且狭西岁荒寡收,一旦下籴买之令,储数十万之粟,假必翔踊,官民两困。而延绥疲惫之后,加以大役,必生惊疑。正德初杨一清修边之事可鉴已。故臣以为延绥事体与宁夏不同,今宁夏工且就,诸宜遂,给银六万如东皋所请,发银四万于延绥以备籴谷,其大边修筑事宜,务令相度可否,审观利害,更议长策,具奏请裁。上深然之,乃命总制尚书唐龙亲行相视,议可否以闻。○提督两广军务右侍郎林富等议,以新宁巢贼靖增立营堡诸雇募哨守之兵,所费不赀,请以会宁二县田为贼所据及抛荒无主者,凡数百顷籍之官,以为民屯,募贫民骁徤者,使各佃种,人十五亩,三年之后乃输正粮,免其杂徭,仍设义长约束,俾以时习武,度田百五十顷,可练民兵千人,此因赋得兵,可省供亿之费。又谓新宁遭寇奔徒之余,补逋税种无可徵者,请悉除以予民,招还流移,复使其业,即诡称被贼以逃逋税者,亦宜宽除其罪,及赦后当输者,仍许石折银三钱。及新会、恩平诸县皆如令,户部议以为便,从之。○丁丑○光禄寺卿黄宗明言:今光禄所掌,即古天官宰夫之职,所谓以式法掌祭祀之戒具,与其荐羞。凡朝觐会同宾客,以牢礼法掌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宾赐之飱牢,与其陈数费用浩大,供应猥杂。至于各署无有统纪,中外不相关白,吏胥得以因缘为奸。臣谨与僚属检阅考订,删繁就简,著为成则,厘卷为五,各以其类附之,名曰《光禄须知》。仍撮其要,以备御览。臣又惟供御饮食及宗庙荐献,所以竭诚致报,防奢止欲,不可不慎。愿下礼部详订,内外宫厨俱立成规,俾祭祀有常式,供荐有常品,膳羞有常味,宾赐有常格,多寡有常数,而贪馋无所容其间。令诸司永为遵守。事下礼部覆请,如宗明言。因言宴享四夷、钦赐下程,宜悉以钦定则例从事。报可。○戊寅○礼部左侍郎严嵩进《豳风·七月》诗讲章,右侍郎湛若水进《尚书·无逸》篇讲章,及君臣同游《雅》诗,太常寺少卿张鹗上《白鹊辨》。上嘉其忠爱,命以讲章及《白鹊辨》留览,诗付史馆。○广平府曲周县产嘉瓜,并蒂者二,瓜中更生枝蔓者一。
译又说,德州处在卫漳、滹沱二河下游,稍微靠近鬲津,应该方便地设置水闸,作为泄减水势的地方。东、兖各郡积存的河道银,足以支付石闸的费用。此事交工部办理,请命令总理河道等官筹划处理,皇上同意。○壬申,皇上驾临西苑,御临无逸殿,命大学士李时、翟銮坐下讲经。李时进讲《尚书·无逸》篇,翟銮进讲《诗经·豳风·七月》篇章。武定侯郭勋以及九卿大臣都侍听讲解。讲毕,皇上命令修复《豳风》亭,赐辅臣、郭勋等以及翰林儒臣在亭下设宴。退朝后,郭勋等上奏致谢。皇上说:“我认为无逸殿、豳风亭虽然是观看耕作的地方,也寄托着勤学的意义。昨天举行落成礼,因此命辅臣进讲,并赐你们宴席。你们应当同心协力匡正辅佐,使国家达到大和。” ○工部给事中赵汉分条陈述河道便利事项六条:一、沿河旧设铺舍和甲夫,负责修堤、掏浅,应整顿恢复旧制;一、各地办理缴纳椿木、草料,多有侵吞盗取、冒领浪费的弊病,应加强查核复查;一、济宁上下的河道,都依靠徂徕山等地的各处泉水以及沟渠,这些都汇入漕河,应按时巡视修筑;至于汶河、泗河等河流,更应认真治理;一、淮、扬之间,过去在高邮各河筑堤,以便利舟船,近来逐渐多有坍塌,而清江浦是进入淮河的重要通道,屡有淤塞阻遏的忧虑,应另行讨论长久之策;一、黄河变迁没有常态,即使横向漫流向南,也应防备它向北冲决,请不要废弃弘治年间的旧堤,时时派熟悉水利的人察看缓急,预先加以修补堵塞,这样才可以有备无患;一、南北管理河道的郎中,按规定应当长期任职;至于州县管理河道的官员,应居住在河道公廨中,专门办理本职,请一律按照旧例执行。工部覆奏,皇上同意。○癸酉 ○巡按直隶御史詹宽弹劾奏告:总理河道副都御史李绯称病闭门,坐视河患,请立即罢免黜退,以警戒臣下中怠于职事的人。李绯惶恐谢罪,承认自己不能胜任。皇上认为李绯任职不久,命令夺去俸禄三个月。诏令开放天下岁贡生员名额,按照弘治八年旧例,两年选充国学:府学每年二人,州学两年三人,县学每年一人,顺天学、应天学每年三人。仍告诫提学官严格考选,不得冒滥。当时祭酒许诏因生徒日益减少,请求按照嘉靖初年的办法增加岁贡名额;直隶提学御史胡时善也请求安排岁贡,抑制奔走竞争,并增加贡额。礼部复议请求,于是有了这项命令。○甲戌 ○改兵部尚书王时中为刑部尚书。○丙子,中宫令节,免除命妇入朝庆贺。○起初,总制狭西三边尚书王琼提议修筑榆林东西二路边墙,请求发放库银十万两,储存在延绥,预先购买草料粮食,并用来支付工钱。等到巡抚事务交下来,都御史胡时善又认为修边各项费用不足,请求发银六万两补足。此事交户部,户部复议说:筹划边防固然不应吝惜费用而耽误大事,也不应任意浪费以耗损国库。费用投入丰厚而确实能获得大益,一次劳作而能够长久安宁,这才是治理国家的谋略,也是忠于国家的表现。如今延绥、宁夏修边,起初拟用银十万两,屡次请求增加,数目已经翻倍。假如工程成效不能抵偿费用,也应当有所顾惜。延绥边墙位于二边,尚且可以依山修筑城防,容易防守作战;至于大边,地势是平坦广阔的沙漠,即使修筑城墙也难以守固,外面没有墩台的坚固防御,里面没有策应的兵力,形势不能长久。所以前朝余子俊修筑的二边,至今还存在;而文贵修筑的大边却荡然无存,这就是明白而显著的验证。况且狭西连年荒歉,收成很少,一旦下令收购粮食,储备几十万石粮食,粮价必定上涨,官民都会困苦。延绥疲惫之后,再加上大规模劳役,必然引起惊疑。正德初年杨一清修边的事情就可以作为鉴戒。因此臣认为延绥的情形与宁夏不同。如今宁夏工程将近完工,各项事情应当完成,给银六万两,按照东皋的请求办理;另外发银四万两给延绥,以备购买粮食。至于大边修筑的事务,务必令有关官员考察是否可行,审慎观察利害,重新商议长远策略,具奏请裁定。” 皇上深以为然,于是命总制尚书唐龙亲自前往察看,议定可行与否后具奏。○提督两广军务右侍郎林富等议奏:新宁因巢贼而设立营堡,所雇募的哨守士兵费用极大,请把会宁二县被贼人占据以及抛荒无主的田地,共数百顷登记归官,作为民屯;招募贫民中勇悍强健的人,让他们各自佃种,每人十五亩,三年以后才缴纳正粮,并免除杂徭;仍设置义长加以约束,使他们按时练习武艺。估计一百五十顷田地可以训练民兵一千人。这是因赋税得到兵力,可以节省供给费用。又说,新宁在遭受盗寇、民众逃亡之后,拖欠的税粮和种子无从征收,请全部免除,以此施予百姓,招还流亡人口,恢复他们的产业。即使有人谎称遭贼而逃避拖欠税粮,也应宽免其罪;至于赦免以后本应缴纳的赋税,仍允许每石折银三钱。新会、恩平等县也照此执行。户部议认为方便,皇上同意。○丁丑 ○光禄寺卿黄宗明说:如今光禄寺所掌管的,就是古代天官宰夫的职务,即所谓依照规定掌管祭祀所需的戒具和进献的美味。凡朝觐、会同、接待宾客,按照牢礼制度掌管牲牢、储积、膳食、进献饮食以及赏赐宾客的飧食牲牢,并负责陈列数量,费用十分浩大,供应也很杂乱。至于各署没有统一的纲纪,内外彼此不通报,吏胥得以借机作奸。臣谨慎地同属官检阅考订,删去繁琐、归于简明,制定成规,分为五卷,并按类别附列,名为《光禄须知》。又摘录其中要点,以备皇上阅览。臣又想到,供给御用饮食以及宗庙荐献,是竭尽诚心报答的事情;防止奢侈、节制欲望,不可不慎。希望下交礼部详细订定,内外宫厨都制定成规,使祭祀有固定仪式,供奉有固定品类,膳食有固定口味,宾客赏赐有固定规格,多少有固定数目,使贪婪馋食的人无从插手。命令各司永远遵守。此事交礼部复议,礼部请求按照黄宗明所说办理。又说,宴请四夷、钦赐下程,都应完全按照钦定条例办理。皇上批准。○戊寅 ○礼部左侍郎严嵩进呈《豳风·七月》诗讲章,右侍郎湛若水进呈《尚书·无逸》篇讲章,以及《君臣同游〈雅〉诗》;太常寺少卿张鹗进呈《白鹊辨》。皇上赞许他们忠诚爱国,命令把讲章和《白鹊辨》留下阅览,诗篇交给史馆。○广平府曲周县产出嘉瓜,有两枚瓜蒂相连的瓜一枚,瓜中又生出枝蔓的瓜一枚。
县丞侯廷训绘图以闻。上奇之,以示礼部。礼部以为本支繁衍之兆。上乃亲献内殿,赐廷训衣一袭。○升浙江按察司副使陈察为山西按察使。○己卯,上御文华殿东室,召大学士李时、翟銮、尚书汪鋐、夏言,面谕曰:“天地百礼祀典俱已厘正,宗庙之制尚未尽善。夫父子兄弟同处一堂,在礼非宜。我太祖初立四亲庙,后因合祭天地,始定同堂之制。今当复之时。”等对曰:“皇上曾言祀典当正,庙祀难更。且古人庙制卑小,今太庙规模宏伟,一旦改作,恐事体重大,未可轻易。”“言曰各立一庙,虽古礼,但一日遍祭九庙,恐圣躬太劳。”上曰:“今且言庙制,未论行礼。朕拟日祭一庙,不则遣官亦可。”“言曰古礼固难,但大体却须依据。异庙乃各全其尊,此当依者。朕欲不动大殿,只用两庑为之。”銮曰:“两庑南北短,岂能容都宫寝庙?”上曰:“不必如此,只存其义可也。”时曰:“不动大殿,则寝殿亦不必动。”上曰:“三殿俱不动。朕思皇考南面专享世庙之祀,而太宗以下列圣乃东西面,不淂专纪。
书称‘祀无豊昵’,朕心未安。”时等俱顿首曰:“圣谕及此,真圣人大孝之心也。”言复奏曰:“太庙两傍隙地无几,宗庙重事始谋,宜须是量度地势广狭,方可拟议。”上曰:“卿为礼官,其即具奏行。”诏还德衡诸府初封时庄田。先是,用户部议查革王府所谓山场湖坡,断自宣德以后,德王府初尝谓得齐、汉二庶人所遣及东昌、兖州二府闲地为庄田。其后复请白云等湖为业。及是,巡抚山东都御史邵锡议,以先后所请俱在革中,德王执不可,自言所受庄田与山场湖陂异,且诏书不及庄田,何尽革也?<▯▯锍-釒>再至语颇侵锡。上以其事下锡覆勘,报王府所奏请多指民间垦田,谓之荒地,既得请为庄田,则纵校等为虐征歛过于税粮,地方骚然,民不堪命。然王府所入不过十二三,而官校以下侵冒常十七八,便亲。王虗被其名而群小实享其利,且德王禄米皆支本色,当厚倍于鲁王,何为<▯矢见><▯矢见>垄亩之利耶?今曰会议查革不及庄田,不知王府庄田即山场湖陂之目,如泾府草场及湖凡七所,皆称庄田,占据之后民间地土搜括殆尽,而德府承奉以下朋奸党恶,要宠取利,以误亲王,渐不可长。臣请革三府庄因,尽革则贫不能生,锡故与臣有欲,乞别下所司再勘。户部乃酌议:宣德以后王府有封国之初,原请庄田非山场湖皮,而王府禄粮多阙,用度不给者,皆听留用;其之国以后及传数世者,凡有奏请即系庄田,不得议留。其庄田子粒悉委有司徵收入之,王府荒岁勘免如例,不得仍用管庄人役。自今承奉以下不奉明诏致王奏扰者,重罪之。上从部议,命谕各王府长史司:启王务遵处断,勿得轻信发置奏扰。○庚辰○遣行人原采赍敕召总制三边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琼还京,曰:“朕念卿历任边方,效劳年久,兹特遣官取卿来京。敕至,卿其驰驿上紧前来,以副朕意。”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
译县丞侯廷训绘制图画上报。皇上认为奇异,把图拿给礼部看。礼部认为这是皇室宗支繁衍的征兆。皇上于是亲自在内殿进献,并赐侯廷训衣服一套。○升浙江按察司副使陈察为山西按察使。○己卯,皇上驾临文华殿东室,召大学士李时、翟銮,尚书汪鋐、夏言,当面谕告说:“天地以及各种礼仪祭祀典制都已经厘定,宗庙制度还没有完全完善。父子兄弟共同处在一座宗庙中,按礼制并不合宜。我太祖最初建立四亲庙,后来因为天地合祭,才制定了同堂祭祀的制度。如今应当恢复原制。”李时等回答:“皇上曾说祭祀典制应当端正,但宗庙祭祀难以更改。而且古人的宗庙制度规模狭小,如今太庙规模宏伟,一旦改建,恐怕事情重大,不能轻易实行。”夏言说:“各自建立一座庙,虽然符合古礼,但一天祭遍九庙,恐怕圣上的身体过于劳累。”皇上说:“现在只谈庙制,还没有讨论行礼。我打算每天祭祀一庙,否则派官员代祭也可以。”夏言说:“古礼固然难以完全实行,但大体必须有所依据。分立不同的宗庙,才能各自尊崇,这一点应当依照。皇上若想不动大殿,只用两庑来安排也可以。”翟銮说:“两庑南北狭短,哪里容得下各座宫、寝、庙?”皇上说:“不必一定做到这样,保存分立宗庙的意义就可以了。”李时说:“如果不动大殿,寝殿也不必移动。”皇上说:“三殿都不动。我想,皇考面向南独享世庙的祭祀,而太宗以下的列圣却面向东西,不能专享祭祀。” 《尚书》说‘祭祀不可轻慢亲昵’,我心中不安。” 李时等都叩头说:“圣上的谕示达到这样的深度,真是圣人大孝之心。”夏言又奏说:“太庙两旁的空地没有多少,宗庙是重大事务,开始谋划时,必须先测量地势的宽窄,才能拟定方案。”皇上说:“你是礼官,立即具奏施行。”诏令归还德王、衡王等府在最初封国时的庄田。此前,户部议定查革王府所谓的山场、湖坡,从宣德年间以后断然执行;德王府起初曾说,获得了齐、汉二庶人交出的田地以及东昌、兖州二府的闲地作为庄田。后来又请求把白云等湖作为产业。到了这时,巡抚山东都御史邵锡议论说,前后所请求的都在应革除之列。德王坚持不同意,自己说所受庄田与山场、湖陂不同,而且诏书没有涉及庄田,怎么能全部革除?奏疏再次送到,言语颇有侵犯邵锡之处。皇上把这件事交给邵锡复查,邵锡报告说,王府奏请的田地大多指民间开垦的田地,却称作荒地;一旦获准作为庄田,王府校役等人便肆意暴虐征敛,超过税粮,地方骚动不安,百姓无法承受。然而王府实际所得不过十分之二三,而官校以下的人侵吞冒领往往达到十分之七八,反而肥了他们自己。王府只是虚受其名,众小人实际上享受其利;而且德王的禄米都支取本色,应当比鲁王优厚一倍,为什么还要贪图田亩的利益呢?” 如今说议会议定查革并不涉及庄田,却不知道王府庄田本来就是山场、湖陂一类的名称。例如泾王府的草场和湖泊共七处,都称为庄田;占据以后,民间土地几乎被搜刮殆尽。德王府承奉以下官员结党作奸、共同作恶,借此讨好取利,反而误害亲王,这种趋势不能继续。臣请求革除三府庄田;如果全部革除,百姓将贫困得无法生存。邵锡过去与臣有私交,请另行交给有关部门再次勘查。户部于是酌情议定:宣德以后,王府在初次封国时,原先请求的庄田若不是山场、湖陂,而王府禄粮多有缺额、用度不足的,都听任保留使用;到封国以后以及传承数世之后,凡有奏请取得的田地,都属于庄田,不得议论保留。庄田的田租粮食全部交给有司征收,王府遇到荒年按例勘察减免,不得再使用管理庄田的人员。今后承奉以下官员不奉明诏而使王上奏扰乱者,处以重罪。皇上听从户部议议,命令谕告各王府长史司:启奏王爷务必遵守裁断,不得轻信并指使人上奏滋扰。” ○庚辰 ○派行人原采携带敕书召总制三边、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琼回京,敕书说:“我想到你历任边方,效劳多年,现特意派官员接你来京。敕书到达后,你应立即乘驿马赶快前来,以符合我的心意。”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一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