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九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九。嘉靖十四年九月己未日，停止对吏部尚书汪鋐及给事中薛宗铠、御史曾翀等进行诏狱拷问；降给事中孙应奎、翁溥、何天启、沈继美、冯汝弼、潘子正，御史曹达、王廷各一级，改任外地。此前，薛宗铠、孙应奎先后上疏弹劾汪鋐奸邪反复、误国，擅自操纵威权和恩福。近来言官弹劾尚书刘龙等不称职，汪鋐奉旨秉公议覆，却徇私营党，巧言为他们庇护；上违背明显的诏令，下违拂公论。幸亏陛下明断，圣心姑且只给予薄罚，已经洞察了他的奸邪。况且他的选授不公平，纵容两个儿子倚仗势力谋取私利，请求立即明显斥责他，以彰显圣上的决断。诏令把这道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处理，汪鋐上疏为自己申辩，并请求退休。皇上用优厚的诏书安慰挽留他，翁溥等人于是相继进言。皇上不听，只告诫汪鋐更加勉励自己，以符合委任。而何天启因奏疏中〔原文“＜▯▯锍-釒＞”为奏疏字形乱码〕字有讹误，被命令对证陈述，扣罚俸禄一个月。汪鋐又两次上〔原文“＜▯▯锍-釒＞”为奏疏字形乱码〕请求离职，并历数薛宗铠的罪状，说他挟带私怨进行报复。于是援引法律说，言官挟私而所言不实的，应按加重诬告、违犯宪纲论罪；又说不实者抵罪，并且已经奉诏处分的，不得再次弹劾。这是为了维护国家体统、尊重君主威严。宋代言官结党排斥攻击大臣，一人首先发难，十几人接着上疏；一封奏疏不获批准，十几封奏疏接连而来，必定要把人攻击罢免后才停止。即使范仲淹、富弼、欧阳修这样贤能的人，君主知道他们贤能，也不敢留用。欧阳修遭受“帷薄不修”的诽谤后，上疏请求查勘审问，闭门不出，等待辨明。如今大臣往往把不申辩当作美德；如果平素不自我检点，果真如别人所说，幸而能够掩盖过去，不至于败露。况且私下想到，忍受这种声誉，并不是大臣应有的体统。我此前所论薛宗铠等人挟私之事，都有事实根据，但冯汝弼认为这是揭发构陷，请把薛宗铠等人的各道〔原文“＜▯▯锍-釒＞”为奏疏字形乱码〕以及我的〔原文“＜▯▯锍-釒＞”为奏疏字形乱码〕一并交给法司勘问。于是曾翀又弹劾汪鋐不畏朝廷，气焰更加嚣张，一经被弹劾，就肆意诬蔑伤害他人；诤臣闭口不言已经三年了。如果这种计策得以实行，祸患将有说不尽的地方。〔原文“＜▯▯锍-釒＞”为奏疏字形乱码〕被留在宫中，没有批复。一天，皇上召见大学士费宏、李时，告诉他们说：“汪鋐身为九卿之长，被这样弹劾，还有什么脸面再站在朝班中？”两位大臣以重大工程尚未完工为由，请求留下他。皇上说：“汪鋐邪曲奸佞、诡诈顺从，留下他没有益处。” 只是言官不停地进言，而汪鋐又不肯自行陈述，国家体统怎么办？两位大臣于是借皇上的意思暗示汪鋐，他才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到这时，汪鋐上辨明的〔原文“＜▯▯锍-釒＞”为奏疏字形乱码〕。皇上下令先将汪鋐罢免，说：“汪鋐，是朕亲自简拔任用的，本来出自朕的心意；没想到他不能承受委托的重任，屡屡受到舆论指责，又多次强行辩解。念在他是大臣，令其退休离去。”第二天，因为汪鋐有病，赐给驿马让他回乡，于是发出曾翀的〔原文“＜▯▯锍-釒＞”为奏疏字形乱码〕，责备各位言官说：“朝廷设置言官，是要作为朝廷的耳目，希望借此扩大见闻、防止壅塞蒙蔽、纠正危害国家和百姓的事情。汪鋐既然不称职，就应当立即进言。科道官都只顾自爱而不尽忠，怀疑君主、辜负皇上，乘机而动，肆意进行报复，欺骗蒙蔽法律和公理。君主承受天命，哪里敢把个人好恶用于私下取舍？朕从未下过拒绝进言的命令，张孚敬、汪鋐又何曾引导君主拒绝进言？”薛宗铠首先倡导报复怨恨，曾翀说诤臣闭口三年，是谁使他们如此？命锦衣卫将他们逮送镇抚司拷问后上报。孙应奎、翁溥、曹逵、何天启、沈继美、冯汝弼以及王庭、潘子正结党营私、相互助和，原本不是忠于朝廷的意思，一律降一级，改任外地。镇抚司已经查究主使者，供词牵连到御史方一桂以及孙应奎。皇上说：“宗铠是在报复，曾翀结党相互勾连进言，固然轻浮狂妄，实际意图是怨恨诋毁。” 方一桂协助主使进行私事，孙应奎、曹逵共同谋划，旁观附和者都在午门杖打。薛宗铠、曾翀、方一桂贬为平民；孙应奎贬为直隶华亭县县丞，翁溥贬为福建龙泉县县丞，曹逵贬为湖广随州判官，何天启贬为浙江淳安县县丞，沈继美贬为浙江海盐县县丞，冯汝弼贬为直隶潜山县县丞，王廷贬为直隶毫州判官，潘子正贬为浙江西安县县丞。庚申日，开始修建西海神祠。此前，皇上召礼部尚书夏言到无逸殿，传谕说：“西海子每年在午日奉祀，两宫游宴时只举行遥望祭祀，应当特别修建祠宇。”夏言退下后上疏说：“宫禁以内的西海子，就是古代燕京的积水浑。水源出自西山神山、一亩、马眼等泉，绕出瓮山后汇成七里泺，向东流入都城，积水成为积水潭，再向南流经玉河注入大通河，漕运也依赖它的便利。与五祀相比，它的功用更大。按礼应当专门祭祀，请在北闸口涌玉亭后的空地上修建祠宇，以报答神灵的恩赐。”诏令准许。辛酉日，户部因各地遭受灾害，议定折征、折兑正米一百一十五万石，每石征银七钱；改兑米三十五万石，每石征银六钱。受灾尤其严重的地方，允许有十万石从临清、德州二仓支运，每石另征脚费银一钱五分。皇帝准许。壬戌日，适逢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到景陵祭祀。因遭受灾害，宣府、辽东各卫所的屯粮按不同情况免除。戊辰日，朝鲜国王李怿因庄肃皇后丧事，派陪臣礼曹参判黄宪等进香慰问，按常例设宴赏赐。通渭王府辅国将军旭桔〔原文有缺字〕因奉命而辞职，他尚未支取的遗禄四千石，朝廷赐敕书褒奖慰谕。命镇远侯顾寰守备南京，兼掌南京中军都督府事务。己巳日，升贵州按察使韩士英为湖广右布政使。补荫刑部左侍郎杨志学的儿子杨守让为国子生。辛未日，康陵工程完工。乙亥日，因霜降节，派会昌侯孙杲、西宁侯宋良臣、安仁伯王桓分别祭祀七陵。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景皇帝陵，并祭哀冲太子墓；派玉田伯蒋荣祭悼灵皇后陵；自恭让章皇后以下，派宦官分别按常例祭祀。丙子日，荫封已故右副都御史林琦的儿子林凤翔为国子生。丁丑日，南京吏科给事中陈铠等上奏，请求下诏会同推举废闲诸臣二十九人，并列出名单请示。当时姚镆等几人已经奉旨起用。有关部门复核后，诏令李如圭、郭维藩、刘寅、刘储秀等等待相应员缺推补，其余已经批准。庚辰日，升通政使司通政使陈经为礼部右侍郎，仍掌管通政使司事务。补荫已故刑部右侍郎冯清的孙子冯世熙为国子生。

译辛巳日，改任南京礼部右侍郎林文俊为南京吏部右侍郎。壬午日，兵科给事中李逢分条陈述库藏四件事：第一，专门任用主管人员。工部节慎库的出入事务繁多，应当注选一名主事管理库务，三年内没有缘故不得更换；该库大使等官，三年送交吏部另行任用，不要让他们任职日久而滋生弊端。第二，清理羡余。该库收支银两，往往有多余银两，应当每年年初设置两本大账簿，一本登记羡余积存数，一本登记羡余支出数，加盖印章作标记，发给管库官收管；每五日作一次小报告，每月初一、十五作一次大报告，以备查验盘点。第三，严禁破坏冒领。各商户按年按时采购，有时拿旧料充当精细物品，抬低货物价格以骗取高价，不仅以粗劣货物冒充精细货物，而且以少数货物报作多数，辗转作奸，应当追查弊端根源，依法严惩。第四，便于稽考。各有关钱粮衙门每年设立稽考簿，交给有关部，汇送该科收管；管库官吏在每年初一、十五的第二天，备齐各项征收、解纳以及支销后实际留存钱粮的数目，到该科登记；年终造册奏报缴纳，送该科存案。奏疏交给工部复核，工部说：专任主管人员、严禁冒领两件事可以实行；但设置羡余银簿籍、每月向该科报告并登记数目，似乎过于烦琐，难以长久坚持。诏令采纳工部意见。甲申日，因水灾，山西大同等府、浑源等州的各项税粮按不同情况免除。乌思藏转教等王，以及长河西、鱼通、宁远宣慰使司，都派国师、寨官等人来朝贡奉地方物产，赏赐各有差等。下诏派一名通事序班护送朝鲜国使臣出境，此后每年照办，以防他们夹带购买私货。乙酉日，升工部右侍郎甘为霖为本部左侍郎，召回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刘天和，回工部掌理事务。丙戌日。命浙江道监察御史朱廷立提调直隶学校。南京国子监祭酒费采分条奏陈太学事务六条：第一，南京国子监原有先朝颁降的书籍，时间久了大多残缺，请查考监志所载以及近年御制新刊的各书，一体颁赐；仍将修订完成的二十一史分给六馆，供诸生讲习。第二，举贡恩官生入监的总数大约三千余人，而南京正历生只有二百七十人，请将正历、杂历生每人的历练期限逐步缩短，或令各司酌情允许增加名额；仍查照旧例，放回原籍依亲读书。第三，科道官员缺额，请将南京国子监博士、助教等官一并行取，以备选用。第四，诸生历练期满回乡，凡遇乡试，都令所在巡按御史收考，准其入试。第五，南京国子监自裁革膳夫后，长期没有庙户，竟让法司囚徒洒扫，请依北监旧例改为选用庙丁。第六，本监号房原有一千余间，请令所在地查勘修造；仍将南京国子监各官的俸米改支折银，照两京文武百官的事例办理。奏疏上报后，交有关部门查勘议定上奏。不久吏部说：先前年满十年监生才能拨历，满三年才能上选；如今入监不到一年就能上选，都是相沿姑息造成的弊端。如果再缩短月日、增加名额、提前拨历，那么候选的监生会更多，选官制度会更加冗杂，弊端将更加无法挽救。关于行取后依亲读书一事，应当依从其请求；其余所奏事项，各部议覆后都准许实行。命中军都督府带俸都督同知夏助的儿子时亨承袭指挥佥事。时亨是孝静庄惠安肃毅皇后的外甥。丁亥日，补荫已故太常寺卿汪举的儿子汪师，召入为国子生。戊子日，升狭西布政司左参政邵锡为山东右布政使，升直隶滁州知州田汝成为贵州按察司佥事。河南开封府白天响起天鼓般的雷声，有一颗像碗那么大的星向东南流动，许多小星跟随在后面，像串珠一样。《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