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六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六。嘉靖三十二年闰三月丁未朔。裁撤广东增城县乌石驿。己酉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总督陕西三边军务王以旂去世。王以旂是应天府江宁人，正德辛未年进士。以知县身份被选任御史，历次升任兵部右侍郎。辛丑年下诏兼任左佥都御史，总理河道。升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历任兵部尚书、提督营务。不久以尚书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前后抵御虏寇，擒获斩杀以千计。他所修缮的边障、塞墙坚固壮实，可以依靠，西部百姓都依赖他。到这时去世，按例赐祭葬，追赠少保，谥号襄敏，荫封一子为国子生。辛亥日。升礼科右给事中李敏、刑科右给事中王鸣臣，都为左给事中；兵科给事徐公遴、刑科给事中李幼滋、郭钥，都为右给事中；李敏改属刑科，王鸣臣、郭钥都属工科，徐公遴属吏科，李幼滋属户科。民兵营参将左□上疏请求养病，皇帝斥责左□托病逃避艰难，交兵部参奏治罪。兵部说左□罪应革职审问。下诏革去职级，暂且保留冠带，仍然统领民兵，不许推诿逃避。壬子日。吏科请求以主事等官员考选科道官，皇帝说这样会开启奔走竞争之门，不准许。癸丑日。从太仓库发银十三两，发往密云三万两，发往昌平，用来专门储备客兵的粮食和草料。乙卯日。升礼部右侍郎闵如霖为本部左侍郎，太常寺卿、管国子监祭酒事务吴山为右侍郎。升河南左布政使谢九仪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命成安伯郭应乾佥书中军都督府事务，分守大同北东路；右参将集泽分守肃州；右参将崔麒都升为副总兵官。集泽协同守卫宣府，崔麒协同守卫延绥。丙辰日。兵部等衙门尚书聂豹等说：臣等恭敬遵照圣旨，于本月初六日会同掌锦衣卫都督陆炳、总督京营戎政平江伯陈圭、协理戎政侍郎许论，督同钦天监监生杨纬等人，勘察京城外四面适宜修筑外城的地方，估计周长七十多里。臣等谨慎地把城墙制度、所需军夫匠役、钱粮器具、开工日期，以及提督工程、巡视分理各官等一切应办事项，筹划妥当，逐项开列；又把罗城规制绘图并附说明，随奏章一并进呈，恭请圣上裁决施行。一、外城基址：臣等勘察得知，从正阳门外东道口开始，经过天坛南墙外以及李兴王、金箔等园地，到荫水庵墙东，约九里。转向北，经过神水厂、獐鹿房、小窑口等处，斜接土城旧广禧门基址，约十八里。从广禧门起，转向北再向西，到土城小西门旧基址，约十九里。从小西门起，经过三虎桥村东、马家庙等处，接连土城旧基址，包过彰义门，直到西南方向正对新堡北墙为止，约十五里。从西南旧土城转向东，经过新堡及墨窑厂，从神祇坛南墙外到正阳门外西马道口为止，约九里。大约南面十八里，东面十七里，北面地势形如椅背十八里，西面十七里，周围总计七十多里。其中约二十二里可以利用旧址，约四十八里没有旧址、需要新筑；间有迁徙等事项，依照往年题准的成例拨给土地、支付价钱，务必使各方得到安置。一、外城规制：臣等议定，外城墙基应厚二丈，顶部收窄为一丈二尺，高一丈八尺；上面用砖砌成腰墙，垛口高五尺，总高二丈三尺。取城外土筑城，因而形成护城壕。正阳等九门仍依旧制；彰义门大道桥各开一座城门，共十一座。每门各设置门楼五间，四角设置角楼四座。通惠河两岸各酌量留下便门，不设置门楼。城外每面应筑敌台四十四座，每座长二丈五尺、宽二丈，顶部收窄为一丈二尺；每台上盖铺房一间，便于官军居住。四面共敌台一百七十六座、铺房一百七十六所。城内每面应筑上城马道五条，四面共二十条。西直门外和通惠河两处，是西湖玉河水流出入的地方，应设置大水关二座。八里河、黑窑厂等处地势低洼，积水汇聚，应设置小水关六座。城门外两旁，工程完工时，计划各建门房两所，共二十二所，似乎便于守门人员居住。一、军民夫匠役：臣等议定，修筑工程除因地势高低、修补情况不同而临时另行计算外，查照往年筑城成例，每城墙一丈，约需三百多工。如今外城周围七十多里，加上门楼、外水关、敌台、马道、运输物料等工程，役作很多，所需夫匠人数也多。所有运输物料的车辆以及夫匠工匠，应命工部雇募。运输土石、修筑城墙，则由兵部将备兵班军分为两班，拨给工部，与雇募夫役一同做工。夫匠的工食，查照往年估定的银数发给。班军行粮之外，每日发盐菜银二分，都从请求发放的银两中支用。那些原本没有行粮的备兵，如今议定开工日期，也照班军一样发给。并且按照丈尺和工数，对于敌台、门座长短厚薄不一的，也各随实际情况分配，都以以上工程丈尺计算人数、扣定日期来考核工程。一、钱粮器具：臣等议定，砖瓦、木材以及夯杵、梯板等物，除工部现有的以外，门座、外关等处所需石料，以及增造砖瓦、添置器具、雇募夫匠工食、各军盐菜等费用，约需白银六十万两，应由户、兵、工三部筹办，按照现有积储的多少分别出办。

译户部筹发二十四万两，兵部、工部各筹发十八万两，共同足数，都送到顺天府库储存；由户部专门派司官一员掌管，同该府佐贰官一员负责收支。若有不足，听凭臣等临时上奏请求。事情完毕后，将使用过的银两数目详细造册上奏缴纳。一、督理官员：臣等议定，以上工程事体重大，各该督理内外官员必须专门委派、明确责任，才能成事。如今拟请派内官监官一员，兵部、工部堂上官各一员，掌锦衣卫事左都督陆炳总督军营，戎政平江伯陈圭在不妨碍原有事务的情况下提督修筑；都察院、工科各请派给事中、御史一员往来工地巡视，纠察奸弊。以上诸臣仍各请颁敕一道，恭敬遵行。兵部、工部二部堂上掌印官，每三日轮流派一员前往工地查看，逐日查点军夫，管理工务，验放钱粮等项。户部札委司官二员，兵部、工部各四员，锦衣卫千户、百户二员，京营参将、游击官二员，各按职掌管理。分区催促等事，听凭提督大臣选派委任。五城兵马司以及各卫经历等官，与各该官员、工匠共同协力办理。臣等仍设法考核验收，务求坚固长久。若有修筑不合规制，三年之内发生坍塌的，查究并提拿各催工人员及原筑工匠审问治罪，责令按照原来分管的地方修理。各官应得的廪给，由户部查照一体发给。上奏后，皇帝下旨，全部准许施行。进封襄王厚熲的嫡母妃王氏为襄惠王妃。从太仓发银一万七千七百多两到大同镇，用作修筑边墙军夫的行粮。丁巳日，命兵部右侍郎贾应春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升南京太常寺卿张鏊为南京大理寺卿。补行荫封已故户部尚书张云的孙子张嘉荫为国子生。将原任福建按察司巡海副使柯乔贬为平民，因为他捕获沿海道路上的番人奸徒后，没有等待命令就擅自将其斩杀。庚申日。兵部复议给事中徐纲条奏的边务四事：一、大同原额官军十二万六千二百多人，分别编设在各营，人数有定额；如今缺额达到三万八千多人，多年来随补随逃，营伍十分空虚。请求先将极边、平远等堡的缺额，由附近卫所的军余选补，其余人员列出籍贯住址，送报兵部，以便据册清查勾取。各营中有许多占用官军的，也全部命令退出，以补足缺额。一、大同左卫、右卫、云川、玉林、威远、平虏六卫距离镇城二百多里，而正兵、奇兵、游兵都驻在镇城，兵力分布又偏重。请求移副总兵张涞驻守右卫，游击李桂驻守威远。松树、靖虏二堡地处极边，操守官职低、军士少，宜与山阴、聚落二城的守备互相调换防御；仍抽选精壮军余，每堡各补足八百名。一、各城堡中器械缺少损坏的很多，请从山西行都司及各卫所拨给。一、大同各营缺马一万五千多匹，请发太仆寺寄养马三千匹以及银四万八千两供给。上报获准。辛酉日。下诏革去韩府乐平王府辅国将军旭▯、襄陵王府镇国中尉旭楦的爵位，降为庶人，发往高墙禁居。降襄陵王府奉国将军旭棕、旭楠以及镇国中尉旭木□用为庶人。停发韩世子谟＜▯土典＞、长洲王融焌、长乐王融焞、庆阳王谟垫、襄陵王府国等将军偕渔、偕氵□邯、旭樀、旭木□升、旭木□阳、旭木□藏、旭栮和镇国中尉旭楁一年的禄米。革去襄陵王融焚三分之一的禄米。仍下敕告谕韩王融燧改过守法，约束宗室。起初，襄陵王融焚利用镇国中尉旭楦等人谋划，上疏牵连宗室二百六十多人，奏称韩王兼并山田、店铺，残害无辜，招集无赖奸徒，图谋隐匿不法之事，并诬告其有谋反图谋。韩王也搜集襄陵王及诸宗室凶暴淫乱、不守法令的事情上奏。皇帝认为此事牵涉宫禁，派内监官张朝同巡抚、巡按官会同勘察，查明情况：旭▯曾咬伤父亲的手指；旭楦倡议诬告；旭棕、旭木□用结党作恶、徇私行事；旭楠替人舞文弄墨；融埈等以及偕渔等各有不法罪状。融焚挟持私怨、任意发怒，诬告亲王，但自己也多有不义行为。韩王贪图财利，任用坏人，兼并土地，横行暴虐，这些事情都有实迹；其余都是诬告妄言。因此按照罪行轻重分别削夺爵位、处罚警戒。他们所侵占的官田、民田等土地，都发还原主并收入官府。各个拨置、结党作恶的人，都依照所列罪行论处。徽王载埨以修理祖坟为由请求，皇帝命工部查照成例。工部说：王府坟茔原来没有重修的成例。往年吉王曾获准给夫役三百五十名，赵王曾获准给银二万二千四百多两，都是一时的特别恩典。后来河南巡抚、巡按官会奏各王府工程重叠，民力无法承受，于是下诏停止，并命该部今后凡有违例请求者，不许含糊具奏覆报。如今徽王所请求给夫役还是给价银，臣等不敢擅自拟定。皇帝不高兴，亲手下诏责问。该部最终按照赵王的成例给价银。刑部左侍郎兼都御史吴鹏、河道都御史曾钧等上奏说：黄河自古以来就是祸患，治理它的方法不过是疏浚、堵塞两类三种办法而已。

译近年淮安、徐州发生水患，议论者说是海口积沙堵塞、妨碍下游造成的。如今臣亲自走访当地，看到贩运货物的船只往来没有阻滞，才知道积沙之说只是传闻，不能据此议论。只有草湾老黄河口、刘伶台应当疏浚并筑坝堵塞，使河水恢复旧道，不至于横向决口泛滥。三里沟新开的河口可以迎接泗水清流，能够避开黄河冲击淤塞，宜修建闸门，按时启闭。但工程费用很大，请从常州、镇江二府的钱粮中酌量拨给接济。臣又认为，黄河从西方流来一万多里，汇集百川，古代疏导九河来分散水势，尚且不能承受。如今从河南以下全都集中流经一条河道，出清河汇入淮河后趋向大海，没有分流之处，水流更加壮大，水势更加容易决口。徐州、邳州一带连年冲决、淤塞的灾患，都是因为上游缺少分流、减杀水势造成的。应当从徐州上游直到河南开封等处，勘察旧河道，选择便利的地方，疏浚一两条支河，以分流减杀水势，作为长久有利的办法。上奏后下诏依议办理；至于分流减杀黄河上游水势，命吴鹏、曾钧会同河南巡抚、巡按官勘察处理后上报。壬戌日。这一年三月初五日，虏寇侵犯延绥，攻打包围墩台。总兵、游击等兵官李梅出兵抵御，战死。游击李珍受重伤。官军死亡四十八人，受伤一百二十九人。事情上报后，下诏责备巡抚张珩、总兵韩钦，暂且戴罪任事。追赠李梅为后军都督府左都督，仍赐祭葬，荫封一子为指挥佥事，世袭；建立祠庙祭祀，赐给李珍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死伤官兵按照惯例优厚抚恤。甲子日。衡府新乐王厚熑去世，按例赐祭葬。升南京光禄寺卿郑晓为南京太常寺卿。乙丑日。修建京师外城开工，派成国公朱希忠到太庙祭告；于是下敕告谕提督城工等官说：古代建立国家，必定有内城、外郭，用来保卫君主、守护百姓。我太祖成祖皇帝开创并教化北京时，外郭城还没有完备，大概是建都之初，无暇顾及这些。现在采纳臣民的建议，先向祖先告知，于是修建重城，四面环绕，来成就我国国家万世长久的基业。选定闰三月十九日开工。只是这件事体重大，工程浩繁，所以特命你总督京营戎政太保兼太子太保平江伯陈圭、少保兼太子太傅掌锦衣卫事左都督陆炳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右侍郎许论、工部左侍郎陶尚德，会同内官监右少监郭挥提督工程，锦衣卫都指挥使朱希孝、指挥佥事刘鲸监督工程。你们各自按照四周地势，协同用心筹划，分区督促修筑，务必使城墙高大、厚实、坚固，限期完工，以永远壮大我朝的法度。钦此！已经下令，吏科左给事中秦梁、浙江道御史董威巡视工程。升任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翁溥为兵部右侍郎。升任翰林院侍讲学士敖铳为太常寺卿，管理国子监祭酒事务。辛未日。宁夏卫发生地震。壬申日。福建罗原县发生地震，声音如雷。癸酉日。户部说：京营牧马草场按额征收的子粒银有一万三千五百多两，近来被总督戎政官上奏留作赏赐军士和公用，实际上是满足自己的私欲，应该立即改正。皇上命令查明牧马旧规后上报。查毕，户、兵【原文“二二部”】两部于是说：应该清查牧地，恢复牧政，以取得采青之利，并裁减请给的事项。皇上认为兵马正在训练，不应讨论牧政，仍命屯田御史清查牧地，等全部上报后，再另行议定上报。甲戌日。海贼汪直纠集漳州、广东一带的群盗，招集各路凶悍的倭夷，大举入侵。他们连接战船一百多艘，遮蔽海面而来，从南面的台州、宁波、嘉兴、湖州直到苏州、松江，再到淮河以北沿海数千里，同时告急。乙亥日。贼兵攻破浙江昌国卫，屯驻占据了五天。参将俞火猷率水师进攻他们，他们才离去。《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