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五
我太祖立国之初,法制未备,故凡有才者,兼收并用,不问其类,此创业之道也。自是以来,则人才出矣,官制定矣,选法立矣。取人于科第,所以塞杂进之路;用人以资格,所以抑奔竞之风。百余年来,治成政理,用此道也。迩者,霍韬乃一旦欲变之。上自内阁、卿佐、翰林,下而部属、科道,皆必出而补外;外自监司、守令及教官、举人、岁贡出身者,皆必擢而补内。天下有是法乎?且谓吏部为权要,似矣。夫其有权而不敢肆者,以有资格在也。如韬之言,欲尽废之,使吏部而得人焉,则可。苟非其人,则高下任情,假夤缘而有显陟。问之,则曰:‘此学问优长者也,政绩卓异者也,非常格可拘也。’人孰得而议之?此乱之道也。臣闻守成之要,在守法而弗失。愿陛下无惑于霍韬之言,则天下幸甚。”上以此事方会官议处,未决,汉辄轻率奏扰,切责而宥之。○壬戌,顺天府府尹万镗服阕,复除原职。○升礼部仪制司郎中余才为光禄寺少卿。○吏部尚书廖纪等覆奏霍韬内外官升迁资格之议,言韬以翰林吏部不迁外任,臣谓翰林设官之意,本与常调不同,在史局则国典攸存,在经筵则君德所系,或以备顾问,或以代王言,故累朝优异之典,视他官为重,所以崇奖儒臣,而责效亦自别也。况九年考满方升二级,间遇编纂乃一转官,今欲与常调比而同之,非祖宗建制之初意矣。其谓编修讲读六品以下俱调外任,练达政体然后迁转翰林,臣观讲读诸臣,俱及第人员,或考选庶吉士,凡储养数年方进斯秩,六品外任则如府通判、州同知之属,今二甲进士例得为主事、知州,翰苑储材乃欲无罪而废,使居州郡下僚,反不得如常调,是岂人情也哉?吏部铨衡之任,亦非他曹可比,凡官之贤否黜陟,俱欲廉访其实,故必公正而练达者方称任使。若资望既深,量处京职,亦不为过,然亦间多外补,岂谓官吏部者不改别曹,升京堂者必由吏部耶?若内阁之地,尤政本所关,故近日所用皆先朝辅导旧臣,韬欲以翰林入阁,五品以上循至三品,即迁外省参政及各部侍郎,是岂累朝优礼老臣、隆重师保之意也?又谓六部尚书、侍郎或留兼师傅等官,是矣;又谓或改除参政、布政,是为有罪者言欤?有功者言欤?臣所未知也。盖国初法制未定,人材未出,故圣祖鼓舞作兴,使人乐于效用,故不以常格拘之。今列圣相承,因时损益,随材器使,为官择人,勒为成规,至精大备,信万世所宜遵承矣。如韬欲以国初未定之制为法,别议资格以为定守,则太宗以后宸谋睿算,永可垂宪者,其将若何?愿陛下详察焉。上曰:「朕以人君深居宫禁,不知外事,必赖左右大臣协力赞佐,若为大臣而不能实察民情,何益治道?翰林官有才堪布政、参政及提学副使者,」量加升擢,正欲其实历民事,以资闻见,以备他日重用。吏部及诸曹年深者,亦宜察其才识,内外兼用之,岂可循资轻授耶?我太祖初年,法制草创者,固难比拟。以后定制,及列圣成宪,不可不遵。但用人图治,亦当因时制宜,岂能一一拘定常格?况予夺皆出朝廷,自今内外官出入迁转,所司随时斟酌以闻。○提督边务尚书王宪,巡抚狭西都御史王荩,巡按御史吉棠、郭登庸、王鼎,工科都给事中张嵩,左给事中卫道,给事中王科,御史王朝用等,各上疏请停织造绒服之差。工部尚书赵璜覆奏言:“诸臣之言不约而同,盖以狭西比岁荒歉,各边声息未宁,军民困苦,恐所司奉行失当,科歛浩繁,军民愈困,变且不测,故恳切言之。”惟陛下垂听,以弭患于未形。俱报有旨。○癸亥,大学士杨一清言:“臣昨被召来京,途闻朝廷以内臣之奏,差官织造,心窃疑焉。臣久官狭西,近回自三边,生民愁苦之状,戎虏骄横之势,边方利害之情,触目兴嗟,经心抱痛。今闻是举,而默不一言,则陛下引而置之辅导之地,将何用哉?夫天下之事,有重有轻;臣下之言,有缓有急。以轻重言,则恤民、固本、安内、攘外,其最重也。而该局所言绒衣之类,非先王之制,轻重自有别矣。以缓急言,诸臣极陈地方凋敝,钱粮缺乏,其最急者也。而该局之奏,惟恐有误供应,缓急亦复不同。倘谓成命已下,难于追改,差官既久,不可复回。然从谏弗咈,自是人君盛德。始因该局之请而行之,继因群臣之言而罢之,则视民如伤之仁,改过不吝之勇,陛下兼有之矣。”上曰:“览所奏,具见卿忠爱。业已有旨,令织造官安静行事,毋扰地方。”○甲子,上御平台,召大学士费宏、杨一清、石珤、贾咏入见。
译我太祖建国之初,法制还不完备,所以凡是有才干的人,都兼收并用,不问其类别,这是创业的办法。此后人才出现了,官制确定了,选任官员的办法也建立了。从科举中取人,是为了堵塞杂途进身的道路;任用官员按照资历,是为了抑制奔走竞争的风气。一百多年来,治理成效和政务条理,都是采用这一办法取得的。近来霍韬竟然一旦想要改变它。上至内阁、卿佐、翰林,下至各部属官、科道官员,都必须出任外官;外面的监司、守令以及教官、举人、岁贡出身的人,又都必须升任内官。天下哪有这样的制度?他说吏部是权要部门,这话似乎有些道理。但吏部有权而不敢肆意妄为,是因为有资历制度约束。按照霍韬的说法,想要把资历制度全部废除;如果这样做后吏部能够任用合适的人,倒还可以。假如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那么官职高低就任凭个人情意,凭借攀附关系便可显著升迁。有人质问,就说:‘这是学问优长的人,这是政绩卓异的人,不是通常资格所能拘束的。’这样谁还能议论他?这是导致混乱的道路。臣听说,守成的要点在于守住法令而不失误。愿陛下不要被霍韬的话迷惑,那天下就非常幸运了。”皇上认为此事正在召集官员商议处理,尚未决定,沉汉却轻率上奏扰乱,于是严厉责备而宽宥了他。壬戌日,顺天府府尹万镗服丧期满,恢复原职。升礼部仪制司郎中余才为光禄寺少卿。吏部尚书廖纪等复奏霍韬关于内外官员升迁资格的意见,说霍韬认为翰林官和吏部官员不应迁任外官。臣认为,翰林设官的用意本来就不同于一般调任的官员:在史局,可以保存国家典章;在经筵,则关系到君主的德行;有时用来备顾问,有时用来代替皇帝发布言论。因此历朝优待他们的制度,比其他官员更为隆重,是为了尊崇儒臣,而对其考核要求也各不相同。何况任满九年考核后才升两级,偶然遇到编纂事务才升转一级。如今想把他们与一般调任官员等同看待,就不是祖宗当初建立制度的本意了。霍韬说编修、讲读以及六品以下官员都应调任外官,熟悉政务体制后再调回翰林。臣看讲读诸臣都是进士,有的是考选出的庶吉士,都是培养数年后才进入这个职位;六品外任官如府通判、州同知之类,而如今二甲进士按例便可任主事、知州。翰苑培养人才,霍韬却想让他们无罪而被废弃,处在州郡下属官员的位置,反而不能像一般调任官员那样任用,这难道合乎人情吗?吏部负责铨选衡量,也不是其他部门可比。凡官员的贤能与否、升降黜陟,都要访察实际情况,所以必须是公正而又熟悉政务的人才适合任用。如果资望已经深厚,酌量安排京职,也不算过分;但也常有外调,难道能说任吏部官员的人不改任别曹,升任京堂的人一定要经过吏部吗?至于内阁,尤其关系到政务根本,所以近来所任用的都是先朝辅导过皇帝的旧臣。霍韬却想让翰林官进入内阁,五品以上依次升到三品,然后调任外省参政及各部侍郎,这难道是历朝优礼老臣、隆重对待师保的意思吗?他又说六部尚书、侍郎有的可以留下兼任师傅等官,这一点是对的;又说有的改任参政、布政,这究竟是针对有罪的人说的,还是针对有功的人说的?臣就不知道了。大概国初法制尚未确定、人才尚未涌现,所以圣祖鼓励振作人才,使人乐于效力,不以通常资格拘束。如今历代圣主相承,因时增减损益,按照才干器量任用,为官职选择人才,已经制定为成规,精密完备,确实是万世都应遵循的制度。如果霍韬想把国初尚未确定的制度作为法则,另行议定资格并作为固定准则,那么太宗以后皇帝的谋划和圣明筹算,可以长久垂为法则的制度,又将置于何地?愿陛下详察。”皇上说:“朕身为君主深居宫禁,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必然要依赖左右大臣协力辅佐;如果身为大臣却不能切实察知民情,对治理之道有什么益处?翰林官中有才干足以担任布政、参政及提学副使的,应当酌情加以升擢,”正是想让他们实际经历民政事务,以增加见闻,准备将来重用。吏部及各曹中资历深的人,也应察看他们的才识,内外兼顾任用,哪里可以只按照资历轻率授官呢?我太祖初年草创的法制,本来就难以与后来相比。以后确定的制度以及历代圣主形成的成法,不可不遵守。但任用人才、谋求治理,也应当因时制宜,怎么能一概拘泥于通常资格?” 况且官员的升降黜免都出自朝廷,从今以后内外官员的出入迁转,有关部门应随时斟酌后上报。提督边务尚书王宪、巡抚狭西都御史王荩、巡按御史吉棠、郭登庸、王鼎、工科都给事中张嵩、左给事中卫道、给事中王科、御史王朝用等,各自上疏请求停止织造绒服的差遣。工部尚书赵璜复奏说:“诸位臣下的意见不约而同,大概是因为狭西连年荒歉,各边的情势尚未安定,军民困苦,担心有关部门奉行不当,征敛繁重,使军民更加困苦,变故也可能难以预料,所以恳切地提出意见。”唯愿陛下听取这些意见,在祸患尚未形成之前消除它。皇上答复说已有旨意。癸亥日,大学士杨一清说:“臣昨日被召回京,途中听说朝廷因内臣的奏请而派官织造,心中私下感到疑惑。臣长期任职狭西,近来从三边回来,百姓愁苦的情状,戎虏骄横的势头,边地利害的情形,所见之处都令人叹息,心中一直怀着痛苦。如今听说有这件事,如果默不发言,那么陛下召臣回来置于辅导之地,究竟有什么用呢?天下的事情有轻有重,臣下的言论有缓有急。若从轻重来说,体恤百姓、巩固根本、安定内部、抵御外敌,是最重要的;而有关部门所说的绒衣之类,并非先王制度,轻重自然有区别。若从缓急来说,诸位臣下极力陈述地方凋敝、钱粮缺乏,这是最紧急的;而有关部门的奏疏只是担心供应有误,缓急也完全不同。倘若说成命已经下达,难以追回更改,派出的官员已经很久,也不能再召回;然而听从劝谏而不违逆,本来就是君主的盛德。起初因为有关部门请求而施行,后来又因为群臣的意见而停止,那么把百姓看得如同自己受伤一样的仁爱,以及改正过错毫不吝惜的勇气,陛下就兼有了。”皇上说:“看了你的奏疏,充分看出卿的忠诚爱护之心。此事已经有旨,命令织造官安静办事,不要扰乱地方。” 甲子日,皇上驾临平台,召大学士费宏、杨一清、石珤、贾咏入见。
宏、珤、咏先入,上谕之曰:“卿等昨和朕诗,朕亦为卿等各作一诗相勖,其用心辅导,乃以诗手授宏等。”一清继至,上谕之曰:“卿昨岁督边,殊有劳勚,兹特召还,资辅理,朕为一诗赐卿,卿其勉之。”宏等皆顿首谢。上于万几之暇,留心篇章,兴到即成,睿藻天然,不由思勉。是日赐诸臣诗,皆长篇,各因其人为褒训,俱有新意。其赐宏诗有云:“眷兹忠良副倚赖,舜皋仿佛康哉赓,朕缵大服履昌运,天休滋至,卿其承沃心辅德,期匪懈未让前贤专令名。”赐珤诗有云:“黄阁古政府,辅导须才良,卿以廷荐人,性资特刚方,在木类松柏,在玉如圭璋,可否每献替,忠实无他肠。”赐咏诗有云:“卿本中州俊,简在登台衡,君臣际良难,所贵德业并,朕固亮卿志,夙夜怀忠贞,卷阿有遗响,终听凤凰鸣。”赐一清诗有云:“迩来西陲扰,起卿督边方,宽朕西顾忧,威名满华羗,予承祖宗绪,志欲宣重光,卿展平生猷,佐朕张皇纲。”次日,宏等上表称谢,上批答曰:“朕以凉德缵承丕图,惟赖旧臣以为辅佐,于几暇偶成一诗以赐卿等,惟图君臣交修,共成化理,览奏具见忠恳,朕岂类古帝王称颂太过,专以望卿等协力匡弼。”○荫故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黄宝子仕介为国子生。○升南京刑部右侍郎李承勋为本部尚书。○狭西五郎坝雨水三丈余,冲决官舍及吏民七十余家。○乙丑,荫故礼部尚书毛澄子希原为中书舍人,补荫希原子与立为国子生。○丙寅,礼部尚书席书言:“贵州芒部剿平,已改为镇雄府,设流官,而所辖四长官司皆土官,法宜朝贡,如程番府例。”上从之,令三年一入朝,贡马一十二匹。○山西马邑,直隶灵寿,静海县皆雨雹。○丁卯,工部管河郎中陈毓贤言:扬州宝应县范光湖,为粮运必由之路。湖面甚广,水势弥漫,仅以三尺之堤障之。一旦积雨水发,则横奔冲决,不惟阻粮运,而河堤以东田土俱成巨浸,此江北第一患也。臣以为障水固所当先,洩水亦不可缓。请于湖堤以东修筑月河,以分水势。如以工费浩繁,才力有限,则请自淮安而下,自宝应至高邮、建平水闸数处,以洩其流,亦中策也。得旨,令治河都御史章拯、督漕都御史高友玑会议相度。果开筑月河有益,即定计为之,毋惜小费。○万全都司及宣府皆雨雹,大者如瓯,深尺余。○戊辰,恭穆献皇帝忌辰,上诣观德殿行礼。○通政使司右参议葛禬以忧去,吏部以缺官请。上曰:“通政司日事闻奏,所关甚重,不可缺人。”其升柴义为通政使,宋沧为左通政,陈经为右通政。已乃升御史郑本公为左参议,兵部主事杜楠为右参议。复以掌通政使事工部尚书俞琳久效勤劳,诏加太子少保,通政使罗钦忠趣未供职。琳疏辞恩命,不允。○时福建建阳县书坊刊刻寖盛,字多讹谬,为学者病。于是巡按御史杨瑞提调学校,副使邵锐疏请专设儒官校勘经籍。礼部覆请,上从之。令毋设官,第于翰林、春坊中遣一人往。寻遣侍读汪佃行诏,校毕还京,勿复差官更代。○礼科右给事中谢蕡疏请革严刑以全民命。上曰:“人命至重,死者不可复生。迩来问刑官于罪轻宜用常刑者,率用酷刑拷讯伤人,或因而致死。朕心甚恻。都察院其即以朕意示各抚按官,令戒谕诸问刑者,自今务以宽恤为念。有严刑死伤人者,降革如法。上官容隐不即参究者,罪如之。”○己巳,悬世庙牌额,遣工部尚书赵璜行礼。○庚午,以斩获达虏功,升赏定辽中卫左所百户孟该等十六人。○壬申,兵部左侍郎胡世宁再以疾乞休,得旨:世宁既以病弱不能朝参,改南京吏部左侍郎,不允致仕。○癸酉,致仕太常寺少卿潘府卒。府,浙江上虞人,以进士仕至提学副使,乞终餋,遂不起。后以荐升太仆寺少卿,改太常寺少卿致仕。府性至孝,尝<▯▯锍-釒>请行三年之丧,又上《圣学渊源》《中兴治要》诸<▯▯锍-釒>。居家有笃行,好著述,乡评重之。巡按御史潘仿为请,乞祭葬。礼部覆言:“四品文臣例有祭,无葬。”上以府孝行可嘉,特令有司量与营葬。○甲戌,丰润伯曹恺卒,赐祭葬如例。○以南京工部右侍郎王軏为南京刑部右侍郎。○乙亥,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张璁乞给假焚黄。上许之,赐驰驿归,令亟来供职。○应天府尹王爌奏:“本府灾伤所欠内外及南京各仓税粮俱无徵,乞尽赐蠲免。”下户部覆请。上曰:“应天根本重地,灾伤重大,内府及各仓粮其尽除之,以示朕悯念小民之意。”○御史郑洛书言:「顷陛下特赐尚书赵鉴、席书诗翰,此虞廷赓歌之风,地天交泰之会,由此致二帝三王之治,非难也,在扩充之而已。
译费宏、石珤、贾咏先入,皇上对他们说:“卿等昨日和作朕的诗,朕也为卿等各作一首诗相互勉励,并将诗亲手交给你们。”杨一清随后到达,皇上对他说:“卿去年督理边务,十分劳苦,如今特意召回,帮助辅政理事,朕作了一首诗赐给卿,卿应当努力。”费宏等人都叩头谢恩。皇上在处理万机的空暇留心诗文,兴致来时即兴写成,圣上的文采自然流出,不是靠苦心思索而成。这天赐给诸臣的诗都是长篇,分别因人而作,既有褒奖也有训诫,都有新意。赐给费宏的诗中说:“眷顾这些忠良,正是朕所依赖的;你们仿佛舜时的皋陶,续作康哉之歌。朕继承大统,正值昌盛之运,天降的恩佑日益深厚,卿应当承受这恩泽,辅佐君德,希望始终不懈,不让前贤独占美名。”赐给石珤的诗中说:“黄阁是古代的政府,辅导君主需要才德贤良之人。卿因朝廷推荐而任用,性情资质特别刚正方直;在木中如松柏,在玉中如圭璋。对于可行和不可行之事,常常提出意见,忠实而没有别的心思。”赐给贾咏的诗中说:“卿本是中州俊杰,被选拔登上台衡。君臣相遇实在难得,可贵的是德业兼备。朕本来就明白卿的志向,日日夜夜怀有忠贞之心。《卷阿》古诗还有遗响,终究会听到凤凰的鸣声。”赐给杨一清的诗中说:“近来西部边疆骚扰,起用卿督理边方,使朕宽解了西顾之忧,威名传遍华夷。朕承继祖宗基业,志在使光辉更加显著,卿施展平生谋略,辅佐朕振举纲纪。” 第二天,费宏等人上表谢恩,皇上批答说:“朕以浅薄的德行继承宏大的基业,只依赖旧臣作为辅佐。朕在处理政务的空暇偶然作成一首诗赐给卿等,只是希望君臣相互修养,共同成就教化和治理。看了奏表,充分看出你们的忠诚恳切,朕难道是仿效古代帝王过分称颂,只是专门希望卿等协力匡正辅弼罢了。” 荫封故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黄宝的儿子仕介为国子生。升南京刑部右侍郎李承勋为本部尚书。狭西五郎坝降雨三丈多,冲毁官舍以及官吏、百姓七十多家。乙丑日,荫封故礼部尚书毛澄的儿子希原为中书舍人,又补荫希原的儿子与立为国子生。丙寅日,礼部尚书席书说:“贵州芒部已经剿平,现已改为镇雄府,设置流官;所辖四个长官司都是土官,按制度应当朝贡,仿照程番府的例子。” 皇上听从了,命令三年入朝一次,进贡马十二匹。山西马邑、直隶灵寿、静海县都降下冰雹。丁卯日,工部管河郎中陈毓贤说:扬州宝应县范光湖,是粮运必经的道路。湖面非常宽广,水势漫延,只用三尺高的堤坝阻挡。一旦积雨使水势上涨,就会横向奔流冲决堤坝,不仅会阻断粮运,河堤以东的田地也都会成为大水浸泡之地,这是江北第一大患。臣认为,修筑堤坝挡水固然应当优先,泄水也不能拖延。请在湖堤以东修筑月河,以分散水势。如果认为工程费用太多、财力有限,那么请从淮安以下,自宝应至高邮、建平修筑几处水闸,用来泄水,这也是中等办法。皇上下旨,命治河都御史章拯、督漕都御史高友玑共同商议察看。如果开筑月河确实有益,就确定方案修筑,不要吝惜小笔费用。万全都司及宣府都降下冰雹,大的像盆,深达一尺多。戊辰日,恭穆献皇帝忌辰,皇上到观德殿行礼。通政使司右参议葛禬因父母丧离职,吏部以官缺为由请示。皇上说:“通政司每天办理奏闻事务,关系十分重大,不可缺少官员。”于是升柴义为通政使,宋沧为左通政,陈经为右通政。随后又升御史郑本公为左参议,兵部主事杜楠为右参议。又因为掌管通政使事务的工部尚书俞琳长期效劳勤勉,下诏加授太子少保;催促通政使罗钦忠尽快到任。俞琳上疏辞谢恩命,皇上不准。当时福建建阳县书坊刊刻书籍日益兴盛,但文字多有讹误,成为读书人的忧患。于是巡按御史杨瑞提调学校,副使邵锐上疏请求专门设置儒官校勘经籍。礼部复议请求,皇上听从了,但命令不另设官,只从翰林、春坊中派一人前往。不久派侍读汪佃奉诏前往,校勘完毕后回京,不再派官员轮换。礼科右给事中谢蕡上疏请求革除严刑,以保全百姓性命。皇上说:“人命最为重大,死者不能复生。近来审理刑狱的官员,对于罪轻本应使用常刑的人,往往使用酷刑拷问,伤害了人,有的因此致死。朕心中非常悲痛。都察院应立即把朕的意思告知各抚按官,命令他们告诫审刑官员,从今以后务必以宽缓体恤为念。有因严刑导致人死伤的,依法降职或革职;上级官员包庇隐瞒而不立即弹劾查究的,所犯罪责相同。” 己巳日,悬挂世庙牌额,派工部尚书赵璜前往行礼。庚午日,因为斩杀、俘获达虏有功,升迁赏赐定辽中卫左所百户孟该等十六人。壬申日,兵部左侍郎胡世宁再次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下旨说:胡世宁既然因病体衰弱不能入朝参见,就改任南京吏部左侍郎,不准退休。癸酉日,致仕太常寺少卿潘府去世。潘府是浙江上虞人,以进士身份做官,升至提学副使,请求终身奉养父母,于是没有再出来任职。后来因推荐升为太仆寺少卿,改任太常寺少卿后退休。潘府性情极其孝顺,曾上疏请求实行三年之丧,又上《圣学渊源》《中兴治要》等奏疏。在家乡有笃实的操行,喜爱著述,乡里舆论很看重他。巡按御史潘仿替他请求,求赐祭葬。礼部复议说:“四品文臣按例有祭祀,没有安葬。”皇上认为潘府的孝行值得嘉奖,特命有关部门酌情为他营葬。甲戌日,丰润伯曹恺去世,按例赐祭葬。任南京工部右侍郎王軏为南京刑部右侍郎。乙亥日,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张璁请求给假回乡焚黄。皇上准许,赐他乘驿站快马回去,并命令他赶快回来任职。应天府尹王爌奏报:“本府因灾害损失所拖欠的内外钱粮以及南京各仓税粮,都无法征收,请求全部赐予蠲免。” 奏疏下交户部复议。皇上说:“应天府是根本重地,灾害损失严重,内府以及各仓的钱粮应全部免除,以表示朕怜悯小民的心意。” 御史郑洛书说:“近来陛下特意赐给尚书赵鉴、席书诗和书法作品,这是虞廷君臣唱和之风,是天地交泰之会;由此达到二帝三王的治理,并不困难,关键只在于扩充这种做法。
臣愿陛下推此心以亲贤于群臣中,求其德学如宋濂、杨士奇者,经济如李贤、马文昇、刘大夏者,遵我祖宗朝故事,相与问答,以绍明良喜起之歌。推此心以眷存旧臣,如致仕大学士谢迁、刘徤,尚书林俊、孙交,皆海内之望,特降宸章劳问,以示不忘,咨访时政,俾陈闻见。又推此心以赦过宥罪,如获谴学士丰熙、郎中余宽等,或赐叙复,或量为优恤。信行三者,则圣德益广,国脉益培,昌大休明之气象可睹矣。」章下所司。○诏夺沈府平遥王府辅国将军勋渰禄米一年,陵川王府辅国将军勋澜禄米三月。渰坐擅杀人,澜坐伪行印信公移,故也。○初,长沙豪民李鉴与父李华流劫村落,以拒捕,杀巡检冯琳。琳子春震奏状,华坐死于狱。鉴后以劫盗烧毁鲁万章房屋,事觉当斩。奏上,诏下所司逮捕。知府宋卿捕鉴甚急,时尚书席书方巡抚湖广,论劾宋卿内指李鉴罪为卿故入。上遣大臣往按之,还言卿所犯俱无实,鉴已捕获,罪不可原。上遂命逮鉴来京重治。鉴至系狱,席书乃为鉴奏曰:“臣以议礼忤在朝诸臣,故湖广问刑官以臣所劾宋卿之罪悉为文释,乃归罪李鉴,欲为出宋卿地也。乞敕法司会官覆勘,以伸冤抑。”上下其<▯▯锍-釒>于法司,会监察御史苏恩、大理评事杜鸾当讯其事,乃各论奏言:“鉴之罪至于杀官兵、劫人财、烧房屋,可谓极矣。昔众证而狱成,今亲审而词服,乃知原问官核实定拟,非有私也。席书以宋卿之故,辄为奏辩,且以议礼为言。夫大礼之议,发于圣孝,而书以一言当意,动辄援此以挟陛下,以压群僚,坏乱政体,甚矣。唯陛下深思之,亟以李鉴明正典刑。”于是刑部覆奏,请下湖广抚按官再勘。上曰:“鉴事既席书代为伸理,必有冤抑,不必再勘,免死发戍辽东。”○丙子,定国公徐光祚、大学士费宏等以纂修《皇考恭穆献皇帝实录》成,进呈。上御奉天殿受之,群臣称贺。赐监修、总裁、纂修等官白金、文绮有差。○升吏部稽勋司郎中应大猷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翰林院侍读王三锡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参政。○抚治郧阳都御史蒋曙疏乞休致,不允。○补荫故礼部右侍郎谢译孙适然为国子生。○丁丑,孝庄睿皇后忌辰,上诣奉先殿行祭礼,遣昌国公张鹤龄祭裕陵。○翰林院庶吉士张治病痊,授翰林院编修。○番贼二百余骑寇甘沟寨。达虏拥众住牧洮河,时以轻骑入边卤掠。镇守都督郑卿、守备田登、参将王玑、夏钦等各拥众不战,所亡失甚多。提督军务尚书王宪以闻。上责卿等纵寇殃民,俱令戴罪逐虏。事宁之后,论核功罪以行赏罚。○刑科给事中管律言:大礼之议,出自陛下至性,为臣子者第宜钦承。以孝治天下之怀,各供厥职,无事希望可也。顾迩来言事者,每假借为词,或乞休,或告病,或认罪,或为人辩罪,于议礼本不相涉,而务欲援引牵附。此其故何哉?盖欲中伤乎人,恐非此无以激陛下之怒;欲因宠于己,恐非此无以得陛下之欢故也。乞严加戒谕,令自今凡诸司言事者,宜据事直陈,毋得假借饰诈以累圣德。上曰:律所言良是。今大礼既定,内外群臣正当摅诚共职,以赞成嘉靖之治。自今言事者,慎勿循私假借议礼希恩报讐。都察院其行两京各衙门,咸使知之。○戊寅,广东新会县贼吴子明等聚众至数千人,劫掠城邑,杀虏男妇以千计。按察使周宣以闻,因论守御百户吴良辅失事状。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润言:“盗贼猖獗至此,良辅罪固莫逭。但上而统理有守巡兵备等官,下而亲临有府县卫所等官,今皆一筹莫展,坐视民患而莫为之所,乃独罪一百户以塞责,余皆置之不问,岂朝廷设官立法之初意哉?”上然其言,诏发吴良辅戍边,因责地方守巡府县各官,盗发不能堤防扑灭,以致百姓受害,令抚按官按问以闻。仍命都察院通行各抚按有司,凡遇盗贼窃发,务同心戮力,即时殄灭以安民生,毋因循坐视,玩寇殃民,自取重谴。○徐沛河水溢坏豊县城○直隶沐阳山东禹城县俱水○己卯,孝穆皇太后忌辰,上诣奉慈殿致祭,遣昌国公张鹤龄祭茂陵。○广东道监察御史李俨以世庙成上言二事:一、虚心以广圣度,请恤用议礼获罪诸臣;二、果断以消朋党。谓迩来群臣凡有章奏,动引议礼为言,或以挤排善类,或以翻异成狱,或以变乱朝章,大非清朝盛事。乞察群臣忠邪之实,破背公死党之私。向之议礼是而行事非者,不以是掩非;议礼非而行事是者,不以非没是。使党与潜消,时靡有争,是宗社之福也。章下所司。○庚辰,致仕太子太保户部尚书韩文卒,赐祭葬如例,赠太傅,谥忠定。
译臣愿陛下把这种心意推广开来,在群臣中亲近贤能之士,寻求德行学问如宋濂、杨士奇的人,具有经世才干如李贤、马文昇、刘大夏的人,遵循祖宗朝的旧例,彼此问答,以继承君明臣良、和谐兴治的歌咏。又把这种心意推广到眷顾留存旧臣,如致仕大学士谢迁、刘徤,尚书林俊、孙交,都是海内所仰望的人,应特意降下御制文章慰劳问候,表示没有忘记他们,并询问时政,使他们陈述见闻。还要把这种心意推广到赦免过错、宽宥罪责,如获谴的学士丰熙、郎中余宽等,有的赐予叙用复职,有的酌情优待抚恤。如果确实实行这三件事,那么圣德会更加广大,国家根本会更加培固,昌盛光明的气象就可以看到了。”奏章下交有关部门。下诏夺去沈府平遥王府辅国将军勋渰一年的禄米,夺去陵川王府辅国将军勋澜三个月的禄米。勋渰因擅自杀人获罪,勋澜因伪造、使用印信和公文获罪,所以作此处分。起初,长沙豪强百姓李鉴和父亲李华流窜劫掠村落,为抗拒捕捉,杀死巡检冯琳。冯琳的儿子春震上奏申诉,李华被判死罪入狱。李鉴后来因劫盗并烧毁鲁万章的房屋,事情败露,按罪应当斩首。奏疏上报后,皇上下诏交有关部门逮捕。知府宋卿紧急捕捉李鉴,当时尚书席书正巡抚湖广,弹劾宋卿暗中把李鉴的罪行说成是宋卿故意陷害。皇上派大臣前往审查,大臣回来报告说,宋卿所犯的事都没有实据,而李鉴已经捕获,罪行不可宽赦。皇上于是命令把李鉴押解来京严加治罪。李鉴到京入狱后,席书便替他上奏说:“臣因为议礼之事触犯在朝诸臣,所以湖广审刑官把臣所弹劾的宋卿罪行全都写成无罪,反而归罪于李鉴,想要替宋卿开脱。请敕令法司会同官员重新审查,以昭雪冤屈。”皇上下令把奏疏交法司,监察御史苏恩、大理评事杜鸾会同审问此案,于是分别上奏说:“李鉴的罪行包括杀害官兵、劫掠他人财物、烧毁房屋,可以说已经极其严重。过去根据多人证言结成案件,如今亲自审问而他也供认服罪,这才知道原先审问官核实定案,并不是出于私心。席书因为宋卿的缘故,随意上奏为他辩护,还把议礼之事拿出来说。大礼之议出自皇上的孝心,而席书只因一句话合乎圣意,便动辄援引此事来挟制陛下,压制群臣,破坏扰乱政体,实在太过分了。唯愿陛下深思,赶快把李鉴依法公开处以正刑。”于是刑部复奏,请求交湖广抚按官再次审勘。皇上说:“李鉴的案件既然由席书代为申理,必定有冤屈,不必再审,免除死罪,发往辽东戍守。” 丙子日,定国公徐光祚、大学士费宏等因为纂修《皇考恭穆献皇帝实录》完成,进呈皇上。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实录,群臣称贺。赐给监修、总裁、纂修等官员白金、文绮,多少各有差等。升吏部稽勋司郎中应大猷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翰林院侍读王三锡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参政。抚治郧阳都御史蒋曙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不准。补荫故礼部右侍郎谢译的孙子适然为国子生。丁丑日,孝庄睿皇后忌辰,皇上到奉先殿行祭礼,派昌国公张鹤龄祭祀裕陵。翰林院庶吉士张治病愈,授任翰林院编修。番贼二百多骑兵进犯甘沟寨。达虏聚集军队驻牧在洮河一带,时常派轻骑进入边境抢掠。镇守都督郑卿、守备田登、参将王玑、夏钦等各自拥兵不战,损失了很多人马物资。提督军务尚书王宪把情况上报。皇上责备郑卿等纵容贼寇、祸害百姓,命令他们都戴罪追击敌寇。事情平定后,再核定功劳和罪过,实行赏罚。刑科给事中管律说:大礼之议出自陛下至诚的本性,作为臣子的只应恭敬承受。怀着以孝治理天下的心,各自尽自己的职分,不应无故有所希求。只是近来上书言事的人,常常借大礼之议作为说辞,有的请求退休,有的称病,有的认罪,有的替别人辩罪,这些事情本来都与议礼无关,却一定要牵强援引。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想中伤别人,恐怕不借此便无法激怒陛下;想借此使自己得到宠幸,恐怕不借此便无法博得陛下欢心。所以请严加告诫,命令今后凡各部门言事的人,都应根据事实直陈,不得借题发挥、虚饰欺诈,以免累及圣德。皇上说:管律所说很对。如今大礼已经确定,内外群臣正应当竭尽诚意、共同尽职,辅成嘉靖之治。从今以后上书言事的人,慎勿徇私,借议礼之名求取恩宠、报复仇怨。都察院应把这道命令通行于两京各衙门,使他们都知道。” 戊寅日,广东新会县盗贼吴子明等聚集数千人,劫掠城邑,杀死、掳掠男妇达千人。按察使周宣把此事上报,并论述守御百户吴良辅失职误事的情况。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润说:“盗贼猖獗到这种地步,吴良辅的罪固然不可逃脱。但上面有统理事务的守巡、兵备等官,下面有亲自负责的府县、卫所等官,如今却都束手无策,坐视百姓受害而不设法救治,竟只治一个百户的罪来塞责,其余人都置之不问,难道是朝廷当初设官立法的本意吗?”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下诏发吴良辅到边地戍守;并责令地方守巡、府县各官,盗贼发生时不能防御剿灭,以致百姓受害,命抚按官审查追问后上报。仍命都察院通行各地抚按和有关部门:凡遇盗贼突然发生,务必同心协力,立即消灭,以安定百姓生活;不得因循拖延、坐视不管,纵容盗寇祸害百姓,自取重罪。徐沛一带河水泛滥,冲坏丰县县城。直隶沐阳、山东禹城县都发生水灾。己卯日,孝穆皇太后忌辰,皇上到奉慈殿致祭,派昌国公张鹤龄祭祀茂陵。广东道监察御史李俨因世庙落成上言两件事:第一,虚心以扩大圣上的器度,请求怜恤因议礼获罪的诸臣;第二,果断以消除朋党。他说,近来群臣凡有奏章,动辄把议礼作为说辞,有的借此排挤善类,有的借此翻案制造狱讼,有的借此改变扰乱朝廷章法,实在不是清明朝廷的盛事。请察验群臣忠诚和奸邪的实际情况,破除背弃公义、结党死党的私心。过去议礼正确而行事错误的,不要因为议礼正确就掩盖错误;议礼错误而行事正确的,也不要因为议礼错误就抹杀正确。使朋党暗中消散,时局不再争斗,这是国家社稷的福分。”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庚辰日,致仕太子太保、户部尚书韩文去世,按例赐祭葬,追赠太傅,谥号忠定。
文,山西洪桐人,成化二年进士,为给事中,劾都察院都御史王越,且语侵两宫,逮击考讯几死,出为湖广参议,累官都御史、侍郎、南京兵部尚书,召为户部,时时入见,上疏请革盐法七弊,言尽行。正德初,愤八党擅权乱政,率诸大臣抗言极谏。刘瑾恨之,矫诏夺文官二子士聪、士奇皆削籍。已又矫诏逮文诏狱,欲杀之,会有投匿名书者,事不果,坐罪罚米输边三千石。瑾诛,复官致仕。上即位,加太子太保,赐诏存问。文为人清修耿介,识量宏远,居常抑抑,至临大事辄毅然不可屈挠。议者谓文愚同甯子,而竟保其身老,似武公而不弛于学。讣闻,上亦素嘉其忠亮,故恤典独优云。○升镇守辽东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杨镇,署都督同知,以先守备宁远斩获功也。○命故哈密卫夷人左都督把的孛剌等五名俱袭其父兄原职。○辛巳,升辽东苑马寺卿凌相为四川布政司右布政使。○大学士费宏等言:「皇考实录成,其于圣谟睿德纪载颇为详实,然臣等不敢自以为功也。盖累朝实录皆有章奏可据,若今献景帝三十余年之事,臣等所赖以考援者,如则有司礼监太监张佐、黄英、戴永原编实录一册,载献皇睿制序文及各年章奏为详,功当首论。后又得司设监太监杨保、陈清、锦衣正千户翟裕、陆松所纂『献皇帝持身治国之要』三十五条,亦足以为纂修之助,功当并论。伏惟上裁。」上从其言,命荫佐等各弟侄一人以酬其劳。佐指挥佥事黄英、戴永俱正千户,杨保百户,陈清总旗,俱锦衣卫世袭。翟裕、陆松俱升指挥佥事。时佐、英、永已用扈驾功赐荫,心不自安,上疏辞。「上嘉其诚恳,许之,仍令原荫指挥使张琦于锦衣卫堂上管事,指挥同知黄寿升指挥使,指挥佥事戴仁升指挥同知。」○晓刻金星犯井东南第二星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五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六嘉靖五年七月壬午朔,时享太庙,遣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代。礼科左给事中章侨言曰:「庙享,重礼,无故不宜遣代。元虽亲属贵臣,终非气类相感。祖宗之灵,决无歆享之理。又况临时差遣,仓皇就位,诚敬何存?」<▯▯锍-釒>入。上以侨妄言,夺俸两月。○癸未,以皇考恭穆献皇帝《实录》成,敕加监修官定国公徐光祚、太师兼太子太师席书、少保仍兼太子太保廖纪、太子太保尚书俱如故。总裁官费宏支正一品俸,进华盖殿大学士杨一清,加兼太子太师谨身殿大学士石珤、贾咏少保,余官各如故。副总裁官吏部左侍郎温仁和、詹事董<▯王巳>,纂修官太常寺少卿赵铭、吴大田、光禄寺少卿蔡亨、寺丞叶廷秀,催纂官太常寺卿刘棨等,誊录官尚宝司卿方英等,收掌官尚宝司卿汪麟等,各进俸一级。誊录国子生与办事吏,命吏部除授。一清自以初从边镇来,本不与纂修事,再<▯▯锍-釒>辞赏。宏、珤、咏亦各<▯▯锍-釒>辞,上俱优答不允。是日,赐纂修诸臣宴于礼部,时光祚与席书俱以疾不能赴,领宴于光禄寺。○江西南丰县雨雹,大如椀,形如人头。南城县有虎,具人手足,噬人畜。○浙江遂昌县雨雹,顷刻积二尺,大杀麻豆。○山东莱阳、栖霞县,湖广攸县俱大雨雹,伤人畜。○甲申,武定侯郭勋居邻虎贲左卫,欲得之广第,乃使卫指挥王琬等诣工部,言卫署敝隘,不足居吏士。有郭顺者,所居宅深广,自愿以其宅相易。工部以为然,奏请许之。然顺寔勋舍人,其宅亦湫隘,不足为卫也。于是给事中张嵩、郑一鹏各劾奏:勋以敝宅易公署,骄纵罔上。昔窦宪夺公主园,卒以逆诛。勋谋夺朝廷卫所,其恶岂止宪比?工部附势曲狥所请,宜并罪之。卫官畏威妄请,兵马司依违勘报,皆宜下吏治。于是尚书赵璜等自陈言,时实轻信,各官请勘,无阿勋意。上命还所易地,以璜等夫于详察宥之,余皆不问。○戌刻,有火球三大,可五六尺余,从北方向东坠,其光烛天。○乙酉,仁孝文皇后忌辰,遣瑞安侯王桥祭,长陵。○丙戌,提督狭西三边兵部尚书王宪奏:新设白马、红、右二城,有军无马,及各该城堡战马日渐消耗,俱合议处。诏与银四万两市马。○升狭西苑马寺少卿郭震为辽东苑马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聂贤等言:山西太原府崞县人李福达,初以妖威王良、李钺谋反,事连坐,发戍山丹卫,逃还,改名李五,清军御史勾发山海卫,复逃还,寓狭西洛川县,妄称弥勒佛教,诱惑愚众,县民惠庆、邵进禄辈俱往从之。
译韩文是山西洪桐人,成化二年进士,任给事中时弹劾都察院都御史王越,并且言辞牵涉两宫,被逮捕拷打审讯,几乎死去;后来出任湖广参议,历任都御史、侍郎、南京兵部尚书,召回任户部尚书。他曾多次入宫觐见,上疏请求革除盐法七项弊端,所提建议都得到实行。正德初年,他痛恨八党擅权乱政,率领诸大臣抗言极谏。刘瑾恨他,假传诏令夺去韩文两个儿子士聪、士奇的官籍。后来又假传诏令把韩文逮入诏狱,想杀死他,恰好有人投递匿名信,事情没有成功;韩文因罪被罚向边地输送米三千石。刘瑾被诛后,韩文恢复官职并退休。皇上即位后,加授太子太保,赐诏慰问。韩文为人清正自守、耿直不阿,见识器量宏大深远,平日常常谦抑自持,遇到大事却总是刚毅果决,不可屈服动摇。评论者说,韩文愚直如甯子,却终于保全自身直到老年;又像武公一样,到老而不放松学习。讣告传来,皇上平素也嘉许他的忠诚刚正,所以对他的抚恤礼典格外优厚。” 升镇守辽东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杨镇为署都督同知,因为他先前守备宁远时有斩获之功。命故哈密卫夷人左都督把的孛剌等五人,都袭任其父兄原来的官职。辛巳日,升辽东苑马寺卿凌相为四川布政司右布政使。大学士费宏等说:“皇考实录修成,其中对圣上的谋略和睿德记载颇为详细真实,但臣等不敢把这看作自己的功劳。历朝实录都有章奏可以依据;至于今次记载献景帝三十余年的事情,臣等所依赖来考订引用的资料,如司礼监太监张佐、黄英、戴永原先编成的实录一册,详细载有献皇帝的睿制序文及各年的章奏,他们的功劳应当首先论定。后来又得到司设监太监杨保、陈清,锦衣正千户翟裕、陆松所纂《献皇帝持身治国之要》三十五条,也足以帮助纂修,功劳也应一并论定。伏请皇上裁决。”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话,命令荫封张佐等各一名弟弟或侄子,以酬劳绩。张佐为指挥佥事,黄英、戴永都为正千户,杨保为百户,陈清为总旗,俱在锦衣卫世袭。翟裕、陆松都升为指挥佥事。当时张佐、黄英、戴永已经因扈从皇帝出行的功劳获得荫封,心中不安,上疏辞谢。皇上嘉许他们的诚恳,准许辞谢;仍命原荫指挥使张琦在锦衣卫堂上管事,指挥同知黄寿升为指挥使,指挥佥事戴仁升为指挥同知。” 拂晓时刻,金星犯井宿东南方的第二颗星。《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五。《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六。嘉靖五年七月壬午朔,举行太庙时享,派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代行。礼科左给事中章侨说:“太庙祭享是重大礼仪,没有特殊原因不应派人代行。崔元虽然是皇亲贵臣,终究不是与祖先同气相感的人。祖宗的神灵,决没有享用这种祭祀的道理。何况临时派遣,仓促就位,哪里还有诚敬之心?”奏疏呈入。皇上认为章侨妄言,夺去俸禄两个月。癸未日,因为皇考恭穆献皇帝《实录》修成,下敕加恩:监修官定国公徐光祚、太师兼太子太师席书、少保仍兼太子太保廖纪,原有官职都照旧。总裁官费宏支领正一品俸禄;升华盖殿大学士杨一清,加兼太子太师;谨身殿大学士石珤、贾咏加少保。其余官员都照旧。副总裁官吏部左侍郎温仁和、詹事董<▯王巳>,纂修官太常寺少卿赵铭、吴大田、光禄寺少卿蔡亨、寺丞叶廷秀,催纂官太常寺卿刘棨等,誊录官尚宝司卿方英等,收掌官尚宝司卿汪麟等,各升俸一级。誊录的国子生和办事吏,命吏部授予官职。杨一清认为自己刚从边镇回来,本来没有参与纂修之事,再次上疏辞谢赏赐。费宏、石珤、贾咏也各自上疏辞谢,皇上都优厚答复而不准许。这天,在礼部赐纂修诸臣宴,徐光祚和席书都因病不能赴宴,便在光禄寺领受宴席。江西南丰县降下冰雹,大的像碗,形状像人的头。南城县有老虎,长着人的手脚,咬食人和牲畜。浙江遂昌县降下冰雹,片刻间堆积二尺深,严重损伤大豆和麻。山东莱阳、栖霞县以及湖广攸县都降下大冰雹,伤害人和牲畜。甲申日,武定侯郭勋的宅第邻近虎贲左卫,他想得到虎贲左卫的宽大宅第,于是派卫指挥王琬等到工部,说卫署破旧狭小,不足以容纳官吏和士卒。有个叫郭顺的人,所居宅第深广,自愿拿自己的宅子交换。工部认为可以,奏请准许。但郭顺实际上是郭勋的舍人,他的宅子也低洼狭小,不足以作为卫署。于是给事中张嵩、郑一鹏分别弹劾上奏:郭勋拿破宅交换公署,是骄纵欺骗皇上。从前窦宪夺取公主的园林,最终因谋反被诛。郭勋图谋夺取朝廷的卫所,他的罪恶难道只是与窦宪相当吗?工部趋附权势、曲意顺从所请,应当一并治罪。卫所官员畏惧威势而妄自请求,兵马司又模棱两可地勘报,也都应交司法官吏治罪。于是尚书赵璜等自我陈述说,当时确实是轻信了,各官请求勘查,并没有迎合郭勋的意思。皇上命令归还所交换的土地,因为赵璜等能够详细查察而宽宥他们,其余人都不再追究。戌时,有三个大火球,直径约五六尺多,从北向东坠落,光芒照亮天空。乙酉日,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派瑞安侯王桥到长陵祭祀。丙戌日,提督狭西三边兵部尚书王宪上奏说:新设的白马城、红城、右城,都只有军队而没有马匹;各城堡的战马也日渐损耗,都应当议定办法处理。下诏拨银四万两买马。升狭西苑马寺少卿郭震为辽东苑马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聂贤等说:山西太原府崞县人李福达,起初因妖人威王良、李钺谋反一案受到牵连,被发往山丹卫戍守;他逃回后改名李五,清军御史将他发往山海卫,他又逃回,寄居在狭西洛川县,妄称信奉弥勒佛教,诱惑愚民,县民惠庆、邵进禄等人都去跟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