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
皇后亲蚕礼仪,便会官考求古制,具仪以闻。”于是大学士张璁等因请于安定门外择建先蚕之坛,其制一准于先农坛。坛旁设采桑坛、蚕室、别殿。采桑坛制仿先农坛藉田之处为之,其别殿量如南郊斋宫之制,而少减其数。即斋宫之旁起蚕室二十七间,以为浴蚕之所,仿藉田之制。皇后采桑二条之后,用三公夫人采五条,列侯九卿夫人采九条,仍择民间妇女数十人,受桑浴蚕于内,以终其事。诏如议行。○詹事府詹事霍韬言:「陛下亲祀南郊,仅及五里,犹先日启行。今皇后出郊,难以越宿。且郊外别建蚕室,则宫嫔命妇又未得亲见蚕事,有文无实,势难久行。乞择近地便。」上曰:「耕蚕衣食之本,王化之先。天子耕于南郊,王后蚕于北郊,此万世不可易之典。尔素谙礼制,何有此言?且出郊古礼,非可以远近计。若就禁内行之,恐不可垂法于后。今袭故非时之徒甚众,而此言实启其端。尔其审思之。」已而户部亦言:「安定门外近西之地,虽宽平可用,而水源不通,无浴蚕之所。初礼部议于皇城内南城西苑中有太液琼岛之水,况唐制亦在苑中,宋亦于宫中,宜从礼部初议便。」上曰:「周礼之制,耕蚕分南北郊。唐人因陋就安,不可为法。初议止于安定门外,而兹复自相矛盾,前后不一。宜照前旨择地奏闻。」○戊申,英宗睿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英国公张仑祭裕陵。○上复谕礼部曰:疑谋勿成,谓中心疑而未决之事,不必成其事。昨夏言请行亲蚕礼,及卿等奏议已详,此事在朕心决之久矣。得言之奏,甚悦,并无毫末之疑,已有成命。兹申饬卿等,非朕有疑,亦非被惑。而昨者詹事霍韬奏云:“所以者,朕已谕之。”但恐韬奏一出,必有藉彼为言,破政害事,势所不免。夫言之奏有云:“农桑之业,衣食万人,不宜独缺;耕蚕之礼,垂法万世,不宜偏废。”此言已尽,非有他也。朕所纳者,以此亦非有他。夫礼乐制度,自天子出,此淳古之道也。故孔子作此言,以告万世。如今世人良性固在,本无不同,实人欲炽胜耳。今非朕者有五:曰我太祖范则已定,列圣守之,汝何如是增加,一也;我太祖未尝有是制,列圣不敢议及,汝何擅创,二也;皇后午门尚不敢出,而可远出北郊乎?此祖宗朝所无之事,今日何以是为?岂不有干成宪乎?三也;制礼作乐,出自开创之君,太祖岂不知此?神谋圣虑,自有定见,何待汝为?亦非汝之所当行,斯非作聪明而何为耶?四也;宫中闻之,人称其难,且有累朝未闻之语,或有蹙额者,五也。斯时邪徒必不出此,五者舍是,必又以祸福为恐,外无可造为言者。故申饬卿等,熟计来闻,仍以此刻布中外,令各以所见具<▯▯锍-釒>上陈。于是礼部尚书李时等皆言:“中宫出郊,我朝虽无定典,而载于古礼甚明。皇上以宗庙祭服之重,且欲使宫闱知女工之艰难,而因以风励天下,故令臣等讲求古制。”而议者恐道途太远,欲行之于禁中。臣等初亦虑及于此,但谓大明门出至安定门外,道路往返之远,则诚然耳。今日凤辇或由东华、玄武二门以出,此固无碍于古礼也。臣等谨熟计之,条为四事以请:一、增治茧之礼。夫采桑而不治茧,非礼之全也。及茧成之后,令内臣自北郊捧之,献于宫中。仍于宫中隙地,量立蚕茧织室。行三盆之礼,以终蚕事。二、定坛壝之向:先蚕采桑二坛,悉仿先农藉田之制。先蚕坛北向,采桑坛东向,如唐开元之制。三、定采桑之器:按唐制,皇后既至,尚功奉金钩,夫亲蚕,所以识女工之艰难也。金钩则侈矣,宜令造办筐钩,止照民间器用,毋过为雕饰,以失亲蚕之意。四、择掌坛之官:中宫出郊,其一应礼仪祭礼,必令内臣掌之,以肃宫闱之禁。乞于司礼监择谨厚老成者管理,奏入。上嘉纳之,曰:「皇后有事先蚕,宜于玄武门出,以从简便。仪卫令内使陈列,兵卫官军一万员,名五千于坛所围宿,五千护列于道。仍择西苑隙地造织室,以终蚕事。坛之制准之先农,而杀其制十之一,数用偶数,不必建斋宫,止建具服殿。蚕室、茧馆俱如古制。诸礼仪司礼监奏请以行。」○巡抚保定右副都御史钱如京言:畿辅地重,守令宜慎其选,请悉铨以进士,无已则举人,不宜滥授岁贡。吏部覆上其议。上曰:畿辅亲民之官,固当慎择,然四方万姓皆祖宗赤子,授官分牧,不宜有异。前屡敕所司随才任用,不拘资格,但有治行宜民者,一体旌擢。盖科贡乃国家取才正途,不可偏有所重。兹所议似特重进士,而视岁贡大轻,令人何以自奋?保民之道,奚由广及?宜申明前旨行。○己酉,礼部上耕藉仪注。
译皇后亲自养蚕的礼仪,立即召集有关官员考察寻求古制,制定仪式后上报。”于是大学士张璁等请求在安定门外择地修建先蚕坛,制度一概依照先农坛。坛旁设置采桑坛、蚕室和别殿。采桑坛的制度仿照先农坛藉田处修建;别殿的规模仿照南郊斋宫的制度,但数量略减。就在斋宫旁修建蚕室二十七间,作为浴蚕之所,仿照藉田的制度。皇后采桑二条以后,由三公的夫人采五条,列侯、九卿的夫人采九条;另外选择民间妇女几十人,在宫内接受桑叶、浴蚕之事,以完成整个仪式。下诏依照议案实行。詹事府詹事霍韬说:“陛下亲自祭祀南郊,路程不过五里,尚且要在前一天出发。如今皇后出郊,难以在前一夜出发。而且如果在郊外另建蚕室,宫嫔和命妇又不能亲眼观看养蚕之事,就会只有文书形式而没有实际内容,势必难以长久实行。请择取近便之地。”皇上说:“耕田养蚕是衣食的根本,是王化的先务。天子在南郊耕田,王后在北郊养蚕,这是万世不可改变的典制。你一向熟悉礼制,为什么说出这种话?况且出郊是古礼,不能以远近来计算。若改在禁宫内举行,恐怕不能为后世树立法则。如今承袭旧习、违背时制的人很多,你这番话实际上是在开启这个端绪。你应当仔细思考。”不久户部也说:“安定门外偏西的地方,虽然宽阔平坦可以使用,但水源不通,没有浴蚕之所。起初礼部建议在皇城内南城西苑中,因为那里有太液池、琼岛的水;况且唐制也在苑中,宋代也在宫中举行,应该听从礼部最初的建议,较为便利。”皇上说:“《周礼》的制度规定,耕田、养蚕分在南北二郊。唐人因条件简陋而迁就便利,不可作为法则。最初的议案只说在安定门外,如今又自己互相矛盾,前后不一致。应当按照前旨择地上奏。” 戊申日,英宗睿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英国公张仑祭祀裕陵。皇上再次谕告礼部说:“所谓‘疑谋勿成’,是说内心怀疑而尚未决定的事情,不必使这件事成为现实。” “昨天夏言请求举行亲蚕礼,以及你们上奏议论的内容,都已经很详细了。这件事在朕心中早已决定。得到夏言的奏疏,朕非常高兴,丝毫没有疑虑,已经有了成命。现在特意告诫你们,这不是朕有所怀疑,也不是受到迷惑。可是昨天詹事霍韬上奏说:‘之所以如此,朕已经告诉他了。’只是担心霍韬的奏疏一出,必定有人借他的说法发言,破坏政事、妨害大事,这是势所难免的。夏言的奏疏说:‘农桑事业关系万人的衣食,不应唯独缺少;耕田养蚕的礼仪要垂法万世,不应偏废。’这句话已经把道理说尽了,并没有别的意思。朕所采纳的也是这一点,并没有别的意思。礼乐制度由天子制定,这是淳厚古朴的道理。所以孔子说这句话,是要告诉万世。如今世人的良知本来都在,原本没有什么不同,实际只是人的欲望过于炽盛罢了。现在反对朕的人有五种说法:一是说,我太祖的规范法则已经确定,列圣一直遵守,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增加?二是说,我太祖从未制定过这种制度,列圣也不敢议论涉及,你为什么擅自创立?三是说,皇后连午门都不敢出,怎么可以远出北郊呢?这是祖宗朝从未有过的事,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不是违犯成法吗?四是说,制定礼乐,是开创之君的事情,太祖难道不知道这一点?” “神明的谋划、圣人的思虑,自有确定的见解,哪里需要等待你来做?这也不是你所应当实行的,这不是自作聪明又是什么呢?五是说,宫中听说此事后,人人都说困难,而且还有历朝从未听说过的议论,有人甚至皱眉。此时邪僻之徒一定不会说出这五种说法以外的话,除此之外,他们必定还会用祸福来恐吓;在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编造的话了。所以特意告诫你们,仔细筹划后上报,并且把这些话立即传布内外,让各人把自己的意见写成奏疏上陈。”于是礼部尚书李时等都说:“中宫出郊,我朝虽然没有确定的典制,但古礼记载得很明白。皇上考虑到宗庙祭服礼仪的重要性,又想让宫中妇女知道女工的艰难,从而以此教导激励天下,所以命臣等考求古制。”有议论的人担心道路太远,想改在禁宫内举行。臣等起初也考虑过这一点,只是认为从大明门出去到安定门外,来回路程确实很远。如今凤辇可以从东华门、玄武门二门出行,这当然不妨碍古礼。臣等谨慎筹划后,列出四件事请求:一,增加治茧的礼仪。采桑而不治茧,不是完整的礼仪。蚕茧结成以后,命内臣从北郊捧回,献到宫中。仍在宫中的空地上,酌量设置蚕茧织室。举行三盆礼,以完成养蚕之事。二,确定坛壝的朝向:先蚕坛、采桑坛,都仿照先农坛藉田的制度。先蚕坛朝北,采桑坛朝东,依照唐开元年间的制度。三,确定采桑的器具:按照唐制,皇后到达以后,尚功奉上金钩。亲自养蚕,是为了体会女工的艰难;使用金钩就太奢侈了,应命人制作筐和钩,只照民间器具的样式,不要过分雕饰,以免失去亲蚕的本意。四,选择掌管坛场的官员:中宫出郊,所有礼仪、祭礼都必须由内臣掌管,以严肃宫禁。请在司礼监中选择谨慎厚重、老成持重的人管理。”奏疏上达。皇上嘉许并采纳,说:“皇后有事于先蚕,应从玄武门出,以从简便。仪卫命内使陈列;兵卫官军一万名,五千名在坛所围宿,五千名在道路上护卫排列。仍选择西苑空地修造织室,以完成养蚕之事。坛的制度依照先农坛,但规模缩小十分之一,数目使用偶数,不必修建斋宫,只修建具服殿。蚕室、茧馆都依照古制。各项礼仪由司礼监奏请后实行。” 巡抚保定右副都御史钱如京说:畿辅地区地位重要,守令应当慎重选择,请全部选用进士出任;如果没有进士,就用举人,不应滥授给岁贡生。吏部复议并上报了他的建议。皇上说:畿辅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当然应当慎重选择;然而四方万姓都是祖宗的赤子,授官分派治理,不应有所不同。此前多次敕令有关部门,应当根据才能任用,不拘泥于资格,只要有治理政绩、适合民众的,都一律表彰提拔。科举和贡举是国家选取人才的正途,不可偏重其中一方。如今所议似乎特别看重进士,而把岁贡生看得过轻,使人以后凭什么自我奋勉?保全民众的办法,怎么能够广泛施行?应重申前旨实行。” 己酉日,礼部上奏耕藉礼的仪注。
前期,太常寺奏祭祀,百官致斋。顺天府官以耒耜及穜稑种进呈。少顷,内官捧耒耜及种授顺天府官,捧由午门左出,置彩舆,鼓乐送至藉田所。至期,祭社稷毕,昧爽,上具翼善冠,黄袍,御奉天门。太常寺官奏请诣先农坛,上升辇,卤簿导从,诣坛所,具服殿。上服衮冕如仪,祭先农毕,还具服殿,更翼善冠,黄袍。太常卿导引,上至耕藉位,南向立。三公以下从耕者各就位。户部尚书跪进耒耜,顺天府官跪进鞭。导驾官同太常卿导引,上秉耒三推三反讫。户部尚书跪受耒耜,顺天府官跪受鞭。太常卿奏请复位。顺天府尹捧青箱,随以种子播而覆之。上御外门,南向坐观。三公五推,尚书九卿九推,太常卿奏耕毕。从耕官各就位。太常卿导引,上还具服殿,升座。顺天府官率两县官、耆老人等行礼毕,率庶人终亩。鸿胪寺官赞百官入班致词,行庆贺礼。有旨赐酒馔。三品以上官各就丹陛上,东西向赐坐。四品以下官台下序坐,并宴劳耆宿于坛旁。宴毕,驾还宫,导从并如来仪。大乐鼓吹振作。诏如其所拟,遂命太师昌国公张鹤龄、太傅建昌侯张延龄、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张璁、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翟銮、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方献夫、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李承勋、户部总督仓场尚书李瓒、礼部尚书李时、刑部尚书许赞、工部尚书章拯、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掌翰林院事詹事顾鼎臣各行五推九推礼。○庚戌,先有旨采办云南宝石。巡按御史刘臬言:「孟密地方产有宝井,为土酋思真所辖。其境与西洋番舶相通,穵取以营重利。且此酋以木邦叛竖遗孽,窃据此土,自恃富强,吞噬缅甸、木邦、孟餋。又密迩腾冲,窥我境内虚实,较诸夷尤黠。往年采办之役,故违稽迟。又地极瘴疠,俗尚蛊毒,往年采取人役多被中伤。况抚处数十年,至今始顺。虽朝廷宥其罪过,而夷性叵测。若再行采取,或启戎心,宜暂停三四年,候夷情宁靖,另行采买。」户部覆议,报如前旨行。○臬又言:黔国公沐绍勋庄田,近奉旨查勘,而奸恶管庄之人,冯藉声势,始而侵占投献,终则劫掠乡村,动以激变嫁言,阻挠有司,惧变束手,而绍勋且屡以奏乞分豁为词。及今不处,则蓄乱宿祸,贻害地方,非世臣子孙之福。户部覆议:总兵庄田原有额赐,宜委守巡官老成练达者一员清查之。其额外无文籍可据者,即属侵占投献,宜悉归军民庄户。有犯窝盗违法者,所司明正其罪。诏如议行。○户科都给事中蔡经言:河南频年灾伤,卫辉等府尤甚。今抚按奏报,輙以蠲赋为急。若贫难下户,田既不多,赋亦无几,但蠲以升斗之税,则枵腹垂死之际,岂能全活?此极贫者,必须赈济,而后可救于流亡也。今太仓少积,似难轻动,而民患迫切,殆不可支。请动支二三万两赴彼赈济,仍令有司积榖预备。其州县五十里以上所积不及五百石,三十里以上所积不及三百石者,治以罪。通行各处抚按,一体遵奉。上嘉其言,下所司议行。○淮王祐楑奏:本府进贡马匹多不堪厩牧,恐致虚费,乞改进饶纱。部议:王府进贺马匹,系国朝旧典,行之已久,宜仍其旧。上然之。○辛亥,刑部尚书许赞言:“顷奉旨逮兴州后屯卫署都指挥崔昂,昂匿其叔太监崔文所,不就逮,请戒饬文,必出昂以申法。”上命并文逮治之。○壬子,改湖广按察司副使张鲲于四川,提调学校。○驸马都尉谢诏陈乞于近地列肆召□如皇亲例,得旨:皇亲列肆,以渔民利,在法所当革。诏国亲臣,固宜读书遵礼,奉公家典宪,岂可效尤牟利?所请不允。○癸丑,礼科给事中曾仲魁等陈四事:一,言自嘉靖九年为始,供用库粳米、茶芽、豆榖等项附余数多,宜量为减派,以苏民困;二,言酒醋面局历年积余米豆草束数多,乞查见在若干,未收若干,并合用若干,应减若干,会派徵纳;三,言浣衣局糙粳粟米支用不尽,各量留二十五石,其余扣作近卫官军月粮;四,言管运白粮俱宜令粮长亲身赴京交纳,不得转顾无籍之徒包揽,以致浪费。部覆从之。○甲寅,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天和巡抚狭西。○提督两广军务右佥都御史林富乞休,不允。○起用太子太保,南京兵部尚书胡世宁以疾,请致仕,从之。○以狭西宁夏旱灾免本镇各卫田粮,仍给灵州盐课等银赈济。○乙卯,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言:近奉敕谕惓惓,以考察巡按为言,且责臣等堂上官不能振扬风纪、避谗远怨。
译在举行仪式前,太常寺奏报祭祀之事,百官斋戒。顺天府官员把耒耜和穜稑种子进呈。过了一会儿,内官捧着耒耜和种子交给顺天府官员,捧着它们从午门左门出去,放入彩舆,由鼓乐送到藉田所在地。到了规定日期,祭祀社稷完毕,天将破晓,皇上戴翼善冠,穿黄袍,御临奉天门。太常寺官员奏请前往先农坛,皇上登辇,由卤簿仪仗导从,前往坛所的具服殿。皇上按仪式穿衮冕服,祭祀先农完毕,回到具服殿,更换翼善冠、黄袍。太常卿引导,皇上到耕藉位置,面向南站立。三公以下参加耕作的人各自就位。户部尚书跪着进献耒耜,顺天府官员跪着进献鞭子。导驾官会同太常卿引导,皇上手持耒耜推耕三次、往返三次。户部尚书跪着接过耒耜,顺天府官员跪着接过鞭子。太常卿奏请皇上回到原位。顺天府尹捧着青箱,随后播下种子并覆土。皇上御临外门,面向南坐着观看。三公推耕五次,尚书、九卿推耕九次,太常卿奏报耕作完毕。参加耕作的官员各自就位。太常卿引导皇上回到具服殿,登座。顺天府官员率领两县官员、年高有德的老人等行礼完毕,率领百姓完成整亩耕作。鸿胪寺官员赞礼,百官入班致词,举行庆贺礼。有旨赐给酒和膳食。三品以上官员各自在丹陛上东西向就坐;四品以下官员在台下按次序就坐,并在坛旁设宴慰劳年高有德者。宴席结束后,车驾回宫,导从都如来时仪式。大乐鼓吹奏响。下诏依照所拟仪式实行,于是命太师昌国公张鹤龄、太傅建昌侯张延龄、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张璁、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翟銮、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方献夫、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李承勋、户部总督仓场尚书李瓒、礼部尚书李时、刑部尚书许赞、工部尚书章拯、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掌翰林院事詹事顾鼎臣分别举行五推、九推的礼仪。庚戌日,此前已有采办云南宝石的旨意。巡按御史刘臬说:“孟密地方有宝石矿井,归土酋思真管辖。那里与西洋番舶相通,挖取宝石以谋取厚利。而且这个土酋是木邦叛逆首领的遗孽,窃据此地,自恃富强,吞并侵害缅甸、木邦、孟餋。又靠近腾冲,窥伺我境内的虚实,比其他夷人更加狡猾。往年采办宝石时,他故意违抗、拖延。那里又瘴疠极重,风俗崇尚蛊毒,往年派去采办的人多被伤害。何况朝廷安抚处置了几十年,到现在才归顺。虽然朝廷宽宥了他的罪过,但夷人的性情难以预测。如果再次派人采办,或许会引发他的敌意,应该暂缓三四年,等夷情安宁后,再另行采买。”户部复议,报告说应当依照前旨实行。刘臬又说:黔国公沐绍勋的庄田,近来奉旨查勘,但那些奸恶的庄田管事之人,凭借声势,开始时侵占、接受投献,最终劫掠乡村,动辄以激变来嫁祸于人,阻挠有关官府,使官府害怕变乱而束手无策;沐绍勋还屡次以奏请分豁为借口。“如果到现在还不处理,就会积蓄祸乱,留下长久祸患,贻害地方,这不是世代功臣及其子孙的福分。”户部复议说:总兵庄田原有额定赐田,应委派一名老成练达的守巡官清查。额外占有、没有文籍可以凭据的土地,就属于侵占或投献,应全部归还军民庄户。有人窝藏盗贼、违法犯罪的,由主管官员依法明确治罪。下诏依照议案实行。户科都给事中蔡经说:河南连年遭受灾害,卫辉等府尤其严重。如今巡抚、巡按上报灾情,往往只把免除赋税当作急务。至于贫困的下户,田地本来就不多,赋税也没有多少,如果只免除升斗之税,那么在空腹垂死的时候,哪里能够使他们全部活下来?这些极贫困的人,必须先行赈济,之后才能挽救他们不至于流亡。如今太仓积存很少,似乎难以轻易动用,但民众的灾患十分紧迫,几乎无法支撑。请拨支二三万两银子运往当地赈济,仍命有关官府积储粮食预先准备。各州县距离府城五十里以上而积粮不到五百石,三十里以上而积粮不到三百石的,都治罪。通行各地巡抚、巡按,一体遵照执行。皇上嘉许他的意见,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实行。” 淮王祐楑上奏:本王府进贡的马匹多半不适合饲养,恐怕造成徒然耗费,请求改为进贡饶纱。有关部门议论说:王府进献贺礼马匹,是本朝旧典,实行已经很久,应当仍旧照办。皇上认为有理。辛亥日,刑部尚书许赞说:“不久前奉旨逮捕兴州后屯卫署都指挥崔昂,崔昂藏在他叔父太监崔文那里,不肯接受逮捕。请告诫崔文,务必交出崔昂,以申明法令。” 皇上下令把崔文一并逮捕治罪。壬子日,调湖广按察司副使张鲲到四川,提调学校。驸马都尉谢诏陈述请求,希望在近处开设店铺,招募□,按照皇亲的例子办理。得到旨意说:皇亲开设店铺,是从渔民那里谋取利益,按法律本来就应当革除。诏令说:国亲大臣本来应当读书守礼,奉行国家的法典,怎么可以仿效这种做法谋取私利?所请不准。” 癸丑日,礼科给事中曾仲魁等陈述四件事:一是说,从嘉靖九年开始,供用库粳米、茶芽、豆谷等项的附余数目很多,应当酌量减少派征,以缓解百姓困苦;二是说,酒醋面局历年积存的余米、余豆和草束数目很多,请查明现有多少、尚未收取多少、合计需要多少、应当减免多少,然后会同派征收纳;三是说,浣衣局支用糙粳、粟米不尽,各自酌量留存二十五石,其余扣作近卫官军的月粮;四是说,负责运输白粮的,都应命粮长亲自到京交纳,不得转托无籍之徒包揽,以致浪费。有关部门复议后同意。甲寅日,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天和巡抚狭西。提督两广军务右佥都御史林富请求退休,不准。起用太子太保、南京兵部尚书胡世宁;胡世宁因病请求致仕,皇上准许了。因狭西宁夏发生旱灾,免除本镇各卫的田粮,仍拨给灵州盐课等银两赈济。乙卯日,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说:近来奉到敕谕,反复郑重地以考察巡按御史为言,并且责备我们堂上官不能振兴风纪、躲避谗言、远离怨恨。
臣淬励自勉,冀仰答圣意。窃以御史言官,朝廷耳目之寄。今欲考汰其不职,必真有显然实迹而后可。臣谨以宪纲及皇上敕谕,窃取其宏纲大旨,谨条为巡按约束十二事。凡御史岁终得代,则逐条核其奉行之状,而废置之。一、宣德意:皇上励精图治,恩诏屡降,而惠不及民,则郡国吏承宣无状所致。御史奉命专察一方,坐视有司慢令而不能诘其罪,又乌可辞也。今后凡诏例所载事宜,责御史督郡国吏加意举行,刻期日而考成焉,诛其虚文相抵冒者。一、勤巡历:御史必遍历郡邑,然后官吏之否臧、生民之休戚可得而知。宜定为制,自今御史抵任一月以外,不许安驻会城,务出巡历。每府十日以上,州县五日以上,虽偏方下邑,必期周到。如违,以推奸避事条坐罚。一、精考察:御史廉核官吏,务须广询密访,或延问耆老,或博诹田夫,靡人不访,无事不察。毋或于一偏,毋胶于一节,毋摉求细事而罗织深文,毋独任己私而昧于公。是回道之日,务将询访根因,详注各官职名下,以凭参订。一、慎举劾:今后巡按荐举,务遵弘治以前规制,每牍多不过四五人,少二三人。其紏劾亦不许滥及无辜。任情作恶,皆湏明著实迹。其贤其否,须各举十数事的确可指者。异日所举之人,或以不职见斥,仍连坐之。其清军、提学、茶马、盐屯等差御史,自本管官员外,不得概行举劾。一、谨关防:御史事权既重,所至之地,防闲最所当谨。凡衣卷箱箧及监生书吏出入,俱督各地方官明白检识。一、禁逢迎:近来御史驻泊会城,则兵备守巡逐日候谒;巡历郡邑,则三司长吏络绎问安。该道守巡随从唯谨,其诸新任、朝觐、考满回任官员,不远千里竞走所。在参谒矌职道謏,莫此为甚。宜行巡按御史严革,违者听臣等体访考黜。一亲听断,今后御史奉本院牒行,亲提人卷勘问冤狱者,务须遵依提吊人卷,虚心秉公自行勘辩,不得转委他官及酷加拷掠,固执偏见。臣等审其谳报,情法未允,责令再讯,如仍有枉纵,具实劾治。一稽储蓄积贮,民命所关,郡邑先务。巡按御史所至,须稽其储蓄有无多寡,以为贤否殿最,籍报吏部,以备黜陟。一严督率布按分司官,例该二月初出巡,五月终回司,七月初出巡,十一月终回司。御史宜严督各官依期巡历,如违即行参奏。一戒奢侈,御史令行禁止,可以移易风俗。宜以身率物,躬行节俭,然后立为条教。凡饮食宴会、服饰车马、婚姻丧祭等项,悉为品节限制,禁其侈靡。一谨礼度,宪纲所载,御史与方面官往来相见礼节甚明。及运使、运同、知府、知州有事,不许跪白。近蒙皇上申饬前规,至为谆切,足以一洗数十年相传陋习。自今御史有不遵定议,仍令两司隅坐,运使等官跪禀者,听臣等访实参治。一慎请差,巡按地方繁简难易不同,当视人之才力。近<▯矢见>御史惟以到任先后挨差,殊失圣明慎命之意。自今宜不拘历任先后,唯选才力相应者二员,请旨简用,庶巡按得人,地方受惠。上曰:御史巡历地方,振扬风纪,关系甚重。旧章成法,具载宪纲。朕已屡谕举行,而人心怠玩如故。览<▯▯锍-釒>深切时弊,俱准行。○丙辰,升福建延平府知府屠侨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四川巡抚都御史唐凤仪劾奏:提学佥事蔡宗尧以疾乞休,未奉明旨,輙离职任。命巡按御史逮问,以闻。○翰林院侍读谢丕,以母病给假,许之。以丕系日讲官,给驿以归。○兵部尚书李承勋言:耕藉亲蚕之事,三代以下非无行之,而草率文具,不足称述。独汉文帝二年诏开藉田,又赐民田租之半,故其时衣食滋殖,刑罚罕用。伏望皇上取以为法,因此二事而思小民衣食之孔艰,皆以重本抑末为主。燕间之际,见帷幄服御之类,即思曰:“得无有制锦绣、逞淫巧以害女工者乎?”见器用车骑之类,即思曰:“得无有进珠玉、事侈靡以病农工者乎?”享玉食之豊,即思曰:“凶年饥岁,得无有困衣食而不安于田里者乎?”有司以成狱上谳者,即思曰:“得无有刑罚过于德化,使赤子无所措手足乎?”察中外臣工,实心爱民者进之,虚浮无实者黜之。又籍田隙地皆可耕种,官道之傍皆可植桑,自近京边海推而广之至于天下。申敕有司,田地荒芜者召人承佃而宽其租赋,逃移失所招回复业而贷以牛种,有益于农桑者无一不举,有妨于农桑者无一不去,则衣食足而礼让兴,教化隆而刑罚措矣。<▯▯锍-釒>入。上嘉纳其言,下所司议行。○命抚宁侯朱麒佥书中军都督府事。○命团营听征,右参将郤永充总兵官,操练听征人马。○丁巳,以山西饥,诏发各府州县预备仓粮,并诸司罪赎及户部所发支剩银两赈之。○己未,升兵部左侍郎王廷相为南京兵部尚书。
译臣将竭力自勉,希望仰承圣意。臣私下认为,御史、言官是朝廷寄托耳目的官员。如今想考察淘汰不称职者,必须确有明显而真实的事迹,然后才可以实行。臣谨依据宪纲和皇上的敕谕,取其宏大纲领和主要宗旨,谨慎列出巡按御史的十二条约束。凡御史年终交代任期时,就逐条核查其奉行情况,据此决定废置。一,宣扬圣意:皇上励精图治,恩诏多次颁下,但恩惠没有到达百姓,是因为郡国官吏承受宣示、执行不力所致。御史奉命专门察看一方,坐视有关官府怠慢诏令却不能追究其罪,又怎么能够推辞责任?今后凡诏令条例所载事项,都责成御史督促郡国官吏认真办理,限定日期考核成效,惩办那些用虚文相互遮掩冒充的。一,勤于巡历:御史必须遍历郡县,然后才能知道官吏的好坏和百姓的安乐、疾苦。应当制定为制度:从今以后,御史到任一个月后,不许安坐在会城,务必出外巡历。每府十日以上,每州县五日以上,即使是偏远地区的小县,也必须巡察周到。如有违反,按推诿奸诈、逃避事务的条款治罪。一,精细考察:御史考核查访官吏,必须广泛询问、秘密访问;或者延请询问年高老人,或者广泛访问农夫,没有人不访问,没有事不察问。” 不得偏听一面之词,不得拘泥于一节,不得搜求琐碎小事来罗织深文,不得只凭自己的私意而昧于公正。回道之日,务必把询问访查的根本原因详细注记在各官员姓名之下,以便据此参订。一,慎重举劾:今后巡按御史荐举官员,务必遵循弘治以前的制度,每份奏牍多不过四五人,少则二三人。弹劾也不许滥及无辜。凡任意作恶的,都必须明确写出真实事迹。无论贤能还是不称职,都必须分别列举十几件确实可指的事情。以后所荐举的人如果因不称职被斥退,荐举者也要连坐。负责清军、提学、茶马、盐屯等差事的御史,除本管官员外,不得一概荐举、弹劾。一,谨慎防卫:御史职权既重,所到之地,防范戒备最应谨慎。凡衣物、卷册、箱箧以及监生、书吏出入,都督促各地方官明确检查。一,禁止迎送:近来御史驻在会城,兵备、守巡官每天等候拜谒;巡历郡县,就有三司长吏络绎前来问安。该道守巡官随从侍奉格外恭谨,至于新任官员、朝觐官员、考满回任官员,不远千里争相奔赴所在地拜见。在参谒、请托、游说、渎职等方面,没有比这种情况更严重的。应命巡按御史严加革除,违犯者听凭臣等查访核实后考核罢黜。” 一,亲自听理审断:今后御史奉都察院公文行事,亲自提取人犯和案卷审查冤狱时,务必依照提取的人犯、案卷,虚心秉公亲自审辨,不得转委其他官员,也不得酷刑拷打或固执偏见。臣等审查其判决报告,如情节与法律不相符合,就责令重新审讯;如果仍有枉曲或纵容,就据实弹劾治罪。一,稽查储蓄积贮:储粮关系百姓性命,是郡县的首要事务。巡按御史所到之处,必须查核当地储粮有无、多少,以此评定官员贤能与否和政绩高下,登记上报吏部,以备黜陟。一,严格督促布政司、按察司分司官员:按例应在二月初出巡,五月末返回分司;七月初出巡,十一月末返回分司。御史应严格督促各官员按期巡历,如有违反立即上奏弹劾。一,戒除奢侈:御史发布命令、禁止事项,可以移风易俗。应当以身作则,亲自实行节俭,然后制定条文教令。凡饮食宴会、服饰车马、婚姻丧祭等,都要按照品级加以限制,禁止奢侈浪费。一,谨守礼度:宪纲所载,御史与方面官往来相见的礼节十分明确。至于运使、运同、知府、知州有事,不许跪着禀报。近来蒙皇上重申过去的规定,极其谆切,足以一举洗除几十年来相传的陋习。从今以后,御史如果不遵守既定议案,仍让两司官员坐在旁边,而让运使等官员跪着禀报,听凭臣等查访属实后上奏治罪。一,慎重选派差遣:巡按地方有繁简、难易的不同,应当看人的才力是否相称。近来现任御史只按到任先后依次派遣,实在违背圣明慎重任命的本意。从今以后不拘泥于任职先后,只选择才力相称的二员,请旨简选任用,这样或许巡按能够得人,地方受到恩惠。皇上说:御史巡历地方、振兴风纪,关系十分重大。旧有章程和成法,都载在宪纲中。朕已经多次谕令实行,但人心仍旧怠惰玩忽。阅览奏疏,深切切中时弊,全部准许实行。” 丙辰日,升福建延平府知府屠侨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四川巡抚都御史唐凤仪弹劾上奏:提学佥事蔡宗尧因病请求退休,尚未奉到明确旨意,就擅自离开任职之处。命巡按御史将他逮捕审问,把结果上报。翰林院侍读谢丕因母亲生病请假,准许了。因为谢丕是日讲官,给他驿站待遇,让他回去。兵部尚书李承勋说:耕藉、亲蚕之事,三代以后并非没有实行过,但往往草率从事、徒具文书形式,不值得称述。唯独汉文帝二年下诏开辟藉田,又把百姓田租的一半赐给他们,所以那时衣食日益增长,刑罚很少使用。臣希望皇上把这件事作为法则,由这两件事想到小民衣食的极端艰难,一切以重视农业、抑制末业为根本。闲暇之时,看见帷帐、衣服、车马等物,就想:‘该不会有人织制锦绣、炫耀过度的技巧,从而妨害女工吧?’看见器物、车骑等物,就想:‘该不会有人进献珠玉、从事奢侈浪费,从而使农民、工匠困苦吧?’享用丰盛的玉食,就想:‘逢到凶年饥岁,该不会有人衣食困乏、不能安居田里吧?’有关官府把已经结案的案件上报复审,就想:‘该不会刑罚超过德化,使赤子百姓手脚无措吧?’考察朝廷内外的臣工,真心爱护百姓的就提拔,虚浮而没有实绩的就斥退。又把藉田的空闲土地都用来耕种,官道旁都可以栽桑;从京城附近、边地、海边推行推广到天下。重申敕令有关官府,田地荒芜的,招人承租耕种并宽免租赋;逃亡迁徙、无所安身的,招回恢复产业并借给牛和种子;凡有益于农桑的,没有一件不兴办;凡妨害农桑的,没有一件不革除。这样衣食充足,礼让就会兴起;教化隆盛,刑罚也就可以搁置了。” 奏疏上报。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实行。命抚宁侯朱麒兼任中军都督府事务。命团营听候征调,右参将郤永充任总兵官,操练听候征调的军队和马匹。丁巳日,因山西饥荒,下诏发放各府、州、县预备仓粮,以及各司罚罪赎金和户部发出的支剩银两,用以赈济。己未日,升兵部左侍郎王廷相为南京兵部尚书。
○谪戍云南永昌卫军原任翰林院修撰杨慎,以伊父大学士杨廷和在籍病故,乞回籍终丧,不许。○庚申,以灾伤免真定等府税粮有差。○先是,上谕礼部:“朕以冲昧入承祖位,敢不率由旧章,以免愆过?顾礼义之实,重且大焉。朕每以祭太社、太稷奉我太祖、太宗配,窃有疑焉。夫天地至尊,次则宗庙,又次则社稷,此次序尊杀之理也。奉祖配天则正矣,又奉祖配社,岂不失其序欤?或谓以祖配社乃亲之之道也,此我皇祖时礼官之失也。又谓后土勾龙氏乃共工之子,祭之无义。夫勾龙氏有平水土之功,故取之配社,犹以后稷配稷同也,未尝论其人,况父不善而可恶及其子乎?至如奉祖配社,尤为弗当,屈其所尊,义实未安。兹乃不可不正之典,亦非变更之者。宜如我皇祖高皇帝之制,太社以后土勾龙氏配,太稷以后稷氏配。其详议具奏。”礼部言:“祀事重典,请集多官会议。”上曰:“尊祖配天,具载礼制,并无奉祖配社之文。卿等亦曰未闻,其他异论之徒不足为较,第宜求之人心可与否耳。夫人未有不同,不过是昔非今,破乱吾事。卿等既恐持论不一,其亟集廷臣议,同者列名具<▯▯锍-釒>,异者自<▯▯锍-釒>以闻。”至是,大学士张璁、翟銮等各言:“祖宗配位社稷,历代以来祀典不载。我太祖稽古定制,初无配位之礼,后因礼官张筹之请,遂沿袭至今。兹者天启圣衷,独觉其舛,况皆遵复祖制,而非有意于变更。兹会多官皆无异议,则既得以伸尊祖敬宗之心,又不失乎立法创制之意。所谓礼乐百年而后兴者,真有在于今日。”<▯▯锍-釒>入,上从之,命预期择日躬告太庙及社稷。礼卿时告后土勾龙氏、后稷氏,设坛行礼,神牌即行成造,所司具仪以闻。礼部随具仪注,择本年二月初四日卯时,上以更正,社稷坛配位礼告,太祖,太宗于太庙及社稷行礼,先期翰林院各撰告文,太常寺预各设香脯醢酒果,锦衣卫设仪卫侍从,各如常仪。太常寺卿奉请,太祖,太宗冠服设于前殿,设上拜位于殿中,社稷于坛前。是日早免朝,上具翼善冠黄袍,御奉天门。太常寺卿跪奏,请圣驾诣太庙,上升轿,由庙街门入至太庙门外,降轿,导引官导上入御幄,易祭服,由殿左门入。典仪唱执事官各司其事,导引官导上至拜位,内赞奏就位,奏鞠躬,再拜。典仪唱献爵,执事官捧爵跪进于神位前。典仪唱读祝,内赞奏跪,读祝官跪读讫,内赞奏俯伏兴平身,奏鞠躬,再拜。典仪唱读祝官捧祝诣燎位,典仪唱望燎,内赞奏礼毕。导引官导上由殿左门出至太庙门外,导引官导上入御幄,更翼善冠黄袍,升轿。太常寺官跪奏,请圣驾诣社稷坛,仪卫侍从如前。导引官导上由右阙门进社稷坛北门,降轿,导引官导上入御幄,易祭服,由右门入。典仪唱执事官各司其事,导引官导上至拜位,内赞奏就位,奏鞠躬,再拜。典仪唱献爵,执事官捧爵跪进于神位前。典仪唱读祝,内赞奏跪,读祝官跪读讫,内赞奏俯伏兴平身,奏鞠躬,再拜。典仪唱读祝官捧祝诣瘗位,典仪唱望瘗,内赞奏礼毕。导引官导上由北门出,升轿至午门外,仪卫退,上还斋宫。一本日,太常寺官设后土勾龙氏、后稷氏坛于社稷坛西北,东向,先期翰林院撰祝文,太常寺备办香烛酒果脯醢,候上祭告社稷礼毕,导引官引遣官行祭告礼于后土勾龙氏、后稷氏,奏入。上更定庙、社行三献八拜礼,遣告仪如拟,皆用帛。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嘉靖九年二月壬戌朔○癸亥,工部上先蚕坛图式。上亲定其制,先蚕坛方可二丈六尺,垒二级,高二尺六寸,升四出,东西北俱树以桑柘。燕息殿不必建,以掌礼房为蚕宫,令署采桑台,高一尺四寸,方一丈四尺。銮驾库五间,后墙方其制。内苑止盖织堂,墙围方八十丈余,俱如图注。已而钦天监以年神不利兴作,礼部言:“周制季春吉已,王后享先蚕,则必择日,可知矣。既有窒碍,请俟明年。”其躬桑治茧之事,可于宫中行之。上曰:“朕已告闻,祖考不敢中止。”已礼部请暂用苇席竹木为之。上曰:“所构席屋甚多,不无糜费,其酌处财力量建一二。”工部乃请止先蚕、采桑二坛,并具服殿及诸蚕室数十楹,余皆罢之。报可。○命镇守贵州总兵官署都督佥事牛桓,佥书右军都督府事。○甲子定,社稷配位奠献用磁爵制帛奉安,二祖神牌于太庙寝室,玉圭玉爵贮太庙神库。○丙寅,太仆寺卿余瓒以疾乞致仕,许之。○丁卯,祭先师孔子,命吏部尚书方献夫行礼。○升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蔡天祐为兵部左侍郎。○户部言:南直隶、浙江等处积负夏税、秋粮、马草、盐课等银,凡五百四十二万两有奇,请分遣司属督催。有司不奉诏者,皆以次停俸、降级。从之。
译把原任翰林院修撰杨慎谪戍云南永昌卫。因为他的父亲大学士杨廷和在原籍病故,杨慎请求回原籍服完丧期,不准。庚申日,因灾害,分别免除真定等府的税粮。此前,皇上谕告礼部说:“朕以幼稚昧懂之资承继祖宗帝位,怎么敢不遵循旧章,以免获罪过失?只是礼义的实质,意义重大。朕每每对祭祀太社、太稷时奉太祖、太宗配享,私下有所疑惑。天地最为尊贵,其次是宗庙,再其次是社稷,这是尊卑次序的道理。奉祖先配享上天就是正当的,又奉祖先配享社稷,难道不是失去次序吗?有人说以祖先配社,是亲近祖先的道理;这是我皇祖时期礼官的错误。又有人说后土勾龙氏是共工的儿子,祭祀他没有道理。勾龙氏有治理水土的功劳,所以取他配享社神,正如以后稷配享稷神一样,并不是议论他的为人;何况父亲不善,怎么可以把厌恶牵连到他的儿子?至于奉祖先配享社神,更加不恰当,使尊贵者屈居其位,义理上实在不安。这是不可不纠正的典制,也不是要任意变更它。应当依照我皇祖高皇帝的制度,太社以勾龙氏配享,太稷以后稷氏配享。详细议定后上奏。”礼部说:“祭祀是重大典制,请召集多位官员会议。”皇上说:“尊祖配天,礼制中记载得很清楚,并没有奉祖配社的文字。你们也说从未听说过,其他持异议的人不足以与之计较,只应寻求合乎人心与否罢了。人的本性没有不同,只不过是把过去的是非混淆现在,破坏扰乱朕的事情。” “你们既然担心议论不一致,就赶快召集朝廷大臣讨论,意见相同的列名具奏,意见不同的各自上奏说明。”到这时,大学士张璁、翟銮等分别说:“祖宗配享社稷,历代以来的祭祀典制都没有记载。我太祖考察古制制定制度时,起初根本没有配享的礼仪,后来因礼官张筹的请求,才沿袭到今天。如今上天启发圣明的心意,独自察觉其中的错误,何况都是遵循恢复祖制,并非有意变更。现在会集的多位官员都没有异议,既能伸张尊祖敬宗之心,又不失制定法令、创立制度的本意。所谓礼乐要经过百年才兴盛,真正有应验的地方就在今天。”奏疏上报,皇上同意了,下令预先择定日期,亲自向太庙及社稷祭告。礼卿当时祭告后土勾龙氏、后稷氏,设置坛场举行礼仪,神牌立即制作,主管部门制定仪式上报。礼部随即制定仪注,选择本年二月初四日卯时,皇上为更正社稷坛配位礼,向太祖、太宗在太庙及社稷行礼。事前翰林院分别撰写祭告文,太常寺预先设置香、脯、醢、酒、果,锦衣卫设置仪仗、侍从,一切都按常规仪式办理。太常寺卿奉请,将太祖、太宗的冠服设置在前殿,在殿中设置皇上的拜位,在坛前设置社稷神位。这天早晨免除朝会,皇上戴翼善冠、穿黄袍,御临奉天门。太常寺卿跪奏,请圣驾前往太庙。皇上乘轿,从庙街门进入,到太庙门外下轿;导引官引导皇上进入御幄,更换祭服,从殿左门进入。典仪官唱令执事官各司其职,导引官引皇上到拜位,内赞官奏请就位,奏请鞠躬、再拜。典仪官唱行献爵礼,执事官捧爵跪在神位前进献。典仪官唱读祝文,内赞官奏请跪下,读祝官跪着读完祝文,内赞官奏请俯伏、起身、平身,奏请鞠躬、再拜。典仪官唱读祝官捧祝文到燎位,典仪官唱望燎,内赞官奏礼毕。导引官引皇上从殿左门出去到太庙门外,再引皇上进入御幄,更换翼善冠、黄袍,登轿。太常寺官员跪奏,请圣驾前往社稷坛,仪仗、侍从如前。导引官引皇上从右阙门进入社稷坛北门,下轿;导引官引皇上进入御幄,更换祭服,从右门进入。典仪官唱令执事官各司其职,导引官引皇上到拜位,内赞官奏请就位,奏请鞠躬、再拜。” 典仪官唱行献爵礼,执事官捧爵跪在神位前进献。典仪官唱读祝文,内赞官奏请跪下,读祝官跪着读完祝文,内赞官奏请俯伏、起身、平身,奏请鞠躬、再拜。典仪官唱读祝官捧祝文到瘗位,典仪官唱望瘗,内赞官奏礼毕。导引官引皇上从北门出去,乘轿到午门外,仪仗、侍从退下,皇上回到斋宫。一,本日,太常寺官员在社稷坛西北设置后土勾龙氏、后稷氏的坛,面向东;事前翰林院撰写祝文,太常寺准备香烛、酒、果、脯、醢,等皇上祭告社稷的礼仪完毕后,导引官引导所派官员到后土勾龙氏、后稷氏处举行祭告礼。奏疏上报。皇上重新确定太庙、社稷举行三献八拜礼,派遣官员祭告的仪式依照拟定方案,都使用帛。”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 嘉靖九年二月壬戌朔 癸亥日,工部上奏先蚕坛图式。皇上亲自确定其制度:先蚕坛方二丈六尺,砌成两级,高二尺六寸,四面设台阶;东西北三面都种桑树。燕息殿不必修建,以掌礼房作为蚕宫;命令设置采桑台,高一尺四寸,方一丈四尺。銮驾库五间,后墙按其制度修建。内苑只修盖织堂,墙围方八十丈多,都依照图注。不久钦天监认为当年神煞不利于兴建工程,礼部说:‘《周礼》制度规定季春吉日巳日,王后享祭先蚕,必定要选择日期,由此可知。既然有妨碍,请等到明年。’至于亲自采桑、治茧之事,可以在宫中举行。皇上说:‘朕已经向祖考告知此事,不敢中途停止。’后来礼部请求暂时用苇席、竹木建造。皇上说:‘所建席屋很多,不能没有浪费,应酌量财力只建一两处。’工部于是请求只建先蚕坛、采桑坛,以及具服殿和几十间蚕室,其余全部停止。上报后获准。命镇守贵州总兵官、署都督佥事牛桓兼任右军都督府事务。甲子日确定:社稷配位祭祀用磁爵,陈设帛,并把二祖神牌安奉在太庙寝室,玉圭、玉爵收藏在太庙神库。丙寅日,太仆寺卿余瓒因病请求致仕,准许了。丁卯日,祭祀先师孔子,命吏部尚书方献夫行礼。升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蔡天祐为兵部左侍郎。户部说:南直隶、浙江等地积欠夏税、秋粮、马草、盐课等银,合计五百四十二万两有余,请分别派遣所属官员督促催收。有关官府不奉诏执行的,都依次停发俸禄、降级。皇上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