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三

译又复核前南京操江都御史潘珍所议两件事：第一，明确责任。他说，操江、巡江等政务各有专门主管，近来政令出自多个部门，应当明确法令和职守。从今以后，武职大臣不必兼管巡捕，内外守备不必委派官员点验阅视，巡江御史不必巡历陆路，也不应准许他们处理泛泛的百姓诉状。这样或许可以使责任专一，江面海洋得以安定。第二，慎重处理刑狱。凡操江、巡江所捕获的京畿以内盗贼等案件，全部交给兵马司推问勘验；由于他们多不熟悉法律比附，往往造成冤屈。从今以后，在京交法司办理，在外交郡县办理，这样刑罚或许可以公平。又复核原掌都察院事务的兵部尚书汪鋐奉诏陈述应当体恤刑狱的五件事：审问官明知有冤屈，却习惯因循，拘泥成案，受嫌疑牵制，陷于私意，始终不肯替人申明，这是第一；罪犯申诉冤屈、不肯服罪，按法律应当调查询问，调问一次不够以至于再三调问，却始终拘执原先的供词，牢不可破，这是第二；案件材料已经具备移送廷评，有的因为供词没有得到实情而驳回，有的因为罪名与律例不合而驳回，驳回越多，执意拘留越坚，以致囚禁多年，这是第三；原审已经办理妥当，廷评却轮番比较推求，只因一字之间反复不已，使囚犯没有出狱期限，这是第四；法司懒惰偷安，不亲自审理案件，动辄交给兵马司勘报，颠倒出罪入罪，这是第五。以上五者只要有一项，就应立即申令告诫，反省改正，以符合皇上钦恤刑狱的心意。皇上全部下旨准许施行。○己卯日，升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张钦为山西按察使。○巡抚大同都御史何栋被给事中祝咏弹劾，他上疏为自己辩白，请求退休，皇上不准。○因西苑农事宣告完成，赐户部侍郎张云、郎中张玩羊酒。○当时因工程兴建较多，役使了许多班军，御史鲍象贤请求把他们分成三部分或两部分，一部分用于营操，一部分赴工役。兵部采用通政使陈经的意见，请求分为两部分，一半归营操，另一半放回原卫休息，收取他们的粮饷雇夫费用以供使用，皇上同意了。后来京营又说放回班军不合制度，皇上下诏准许照办，期限为明年一年。○起初，贵州都匀府丰宁长官司土官杨桓贪图本司另一土官杨宽的土地，招募盗贼将杨宽杀害。杨宽的儿子添禄不久承袭父亲的冠带，捉住并杀死盗贼，为父亲报仇。杨桓又向他的妻兄、广西南丹土官莫振享借兵，联合添禄的寨子将其攻破，屠杀他的族属以及旁边寨子的数百人，夺取寨子十八处。添禄和弟弟实仅带二百多人逃走。杨桓于是割让靠近南丹州的土地二十二寨给莫振享，和他互相依仗作乱。添禄把此事告到官府，抚按官多次派官员前去察看劝谕，他不服，反而毒杀所派官员二人。于是抚按官向兵备都司发檄文，命都指挥徐鸾、张韶等会同广西官军讨伐，斩杀杨桓及其党羽一百多人，擒获他的妻子莫氏和头目普志等人。守臣把此事上报，诏令普志等依法论罪，张韶等交给抚臣颁发赏赐。添禄为父报仇，特别赦免他擅自杀人的罪。莫振享等尚未捕获，交兵部议处。○庚辰日，下诏从太仓发银二十五万两，分给沿边各镇：大同十万两，甘肃三万两，宣府、延绥、宁夏各四万两。这一年各边大多有秋收，兵部尚书王宪请求每镇发银二十万两，命令及时买进粮食，以备荒年支放。后来各镇督抚也先后提出请求。户部说：“今年太仓发给各边的银两总计二百一十一万多两，估计各镇使用后还有盈余，而国库储藏又接续不上，应当酌情处理。”仍然按照多少分等发给，命令用各处剩余盈余相互调剂收买粮食，作为积蓄储备的计划，皇上同意了。○辛巳日，下诏遮洋、山东二总把运往河南的粮米改在小滩镇交兑，作为固定法令。○金星在白天出现在辰位。○癸未日，荫授已故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琼的儿子为国子监生。起初，王琼因三品官任期届满，荫授儿子朝翰为国子生。后来朝翰改为荫授锦衣卫千户，到这时，王琼的妻子援引成例请求补授，皇上准许了。○荫授南京刑部尚书周伦的儿子起凤为国子生，因为周伦任期届满。○甲申日，此前大学士方献夫说：“宫僚和馆职的官员有空缺，请下令两京科道和部属推选补授。” 大学士李时又认为，荐举未必公允，应当按照考选庶吉士的成例，凡各衙门推荐的人，由我们与吏部会同考试，内阁都上报说可以。不久，皇上命李时等在新进士中尚未选用的人里，年龄三十五岁以下的全部参加考试，选取二十一人。李时等选取进士钱亮、许檖、闵如霖、卫元确、叚承恩、韩勖、扈永通、吕光洵、谢九仪、刘光文、黄献可、刘士逵、刘思唐、阎朴、胡守中、钱籍、王梅、雷礼、边涔、李大魁、郭希颜等，上报皇上。皇上阅卷时看见弥封上的姓名，怀疑其中有徇私，于是批示停止此事。翰林院编修程文德上疏请求，皇上亲自在文华殿考试，阅卷大臣校阅完毕后，只由皇上裁定。皇上批示说：“朕既然已经委托辅臣和吏、礼二部大臣，又为什么要亲自到场呢？”于是李时等又奉旨复试进士吕怀、范瑟、钱亮、黄应中、秦鸣夏、边侁、闵如霖、王珩、卫元确、浦应麒、游居敬、赵汝濂、刘思唐、阎朴、胡守中、李本、赵维垣、何城、王梅、李大魁、郭希颜等，奏请改授为翰林院庶吉士，皇上同意了。升礼部右侍郎顾鼎臣为吏部左侍郎，仍兼任翰林院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专门负责教习。○翰林院编修杨名再次上疏说：臣此前因灾异而修身省察，冒昧提出意见，蒙皇上下诏命臣明白说出。

译臣不胜恐惧。凭臣的愚见，对于时务和人物，固然不能一一周知，但根据所见所闻，实在有不能自已的地方，敢冒死为皇上明白说出。臣认为吏部各司的长官，是百官的表率，而汪鋐是小人中的突出者。汪鋐心思行为反复无常，举动乖张，意志只在逢迎，私下必定要图报复；使他在位日久，就会更加凭借逢迎的技巧，来实现报复私怨的目的，他造成的祸害哪里说得尽呢！这就是汪鋐不应任用的原因。武定侯郭勋，天性奸邪反复，用心险诈，阿谀奉承权贵，贪受特别恩宠。皇上让他长期掌管军务，参与机密政务，郭勋又不自我约束，任意猖狂，难道可以让群臣把他作为效法的榜样吗！这就是郭勋不应任用的原因。太常寺掌管礼仪，是侍奉神祇、祭享宗庙的机构，近来却让陈道瀛、金赟仁这类庸劣的道士充任其职。他们的声音容貌已经极其粗鄙，平素品行又饮酒好色，无所不为；每逢祭祀，只专心于分取祭品以及香烛、柴炭之类罢了。希望他们诚敬纯洁，以辅佐盛大祭祀的德行，实在是做不到的！这就是陈道瀛等不应任用的原因。这几个人，众人的心里都说不应任用，而皇上却任用了他们，难道不是圣心偏爱他们吗？皇上即位以来，许多臣子因进言或弹劾，见识偏执、言辞错误，以至触犯皇威，自取罪过；他们的行为表面上虽似难以宽恕，但内心都有可以原谅的地方。他们蒙受谴罚、受到惩戒已经很久，何况都是历代朝廷培养出来、留给皇上共同成就光明治理的人，难道忍心让他们最终被废弃，直到老死吗？虽然多次有人请求宽免起用，进言者却没有得到皇上慨然允准。近来见大学士李时以爱惜人才为请，立即承蒙皇上嘉许采纳，中外臣民无不欣喜，但有关部门还没有见到题覆；那么臣所说的迟疑观望、不能尽力顺承，即使有人陈请，也不过是用空文塞责，难道完全没有这种情况吗？臣私下认为，这些获罪的臣子，众人的心里都说应当宽宥，而皇上或许还没有释然，难道不是圣心偏怒他们吗？推及其他各项事务，如考察恢复旧有典章，以完备一代制度，确实是盛大的举措；但工程不断兴起，财力也几乎耗尽，采运木材，烧造砖瓦，装运灰石，所到之处都骚扰不安。百姓没有安宁的日子，那么民间百姓的叹息忧愁，因而触犯天和的，难道还少吗？又如真人邵元节，不过凭借末流小术，却过分受到皇上采纳听信，常常在内府修建醮坛、举行醮事。这虽然是皇上祈求上天延长国运和寿命的心意，不能自已，但祈祷祭祀的说法，自古以来从未得到验证，如今却不惜耗费财物，让这种事频繁举行，并且命左右大臣奔走供事，于是导致不肖之臣妄自依托。又听说有人在昏夜到他门下乞求哀怜，恐怕这是借机市恩、播扬威势、攀附权门而败坏政事的开始。以皇上敬一的心意、臣民祝愿的念头感通天地，获得万寿之福、百男之祥，本来可以坐等而至；如今却让异端小术窃取功劳，记载在史册上，后世将会怎样评价呢？这些都是圣心稍有偏向的地方，所以臣敢于提出皇上向内照察反省以及戒慎恐惧的意见，是希望皇上远远考察尧、舜，以德行高过群圣，治理超过百王。臣实在不足以使皇上有所感悟，所说的话也没有足以采纳的价值，竟然劳烦皇上明白下诏，这实在是臣逃避不了的罪过。伏望圣明察知臣的愚直，宽宥臣的狂妄愚钝，早日赐令罢免汪鋐等人；对获罪的臣子，明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处；等大工程完工后，更加重视休养生息，不要再兴办工程，以免更加困扰农民；祷祠之事也一概远离拒绝。这样做后，如果民心还有不响应、天心还有不暗中相合的，臣从未听说过。奏疏上呈后，皇上大怒，说杨名既然想要接受忠言、议论政事，就应当吐露真诚，明白指陈，却竟敢欺瞒皇上、怀藏奸心，沽名卖直，借星象异常为说辞，胁迫朝廷，泛泛牵引旁事，诬害忠良善人，援引党类图谋报复，扰乱法纪、怨恨君上，实在毫无道理。命锦衣卫将他押送镇抚司，用刑拷问，奏请处分。不久，汪鋐上疏辩解，说杨名是四川人，和杨廷和同乡；杨廷和与张孚敬议礼不合，近来张孚敬离职，杨廷和的党羽想要报复，所以攻击牵连到臣。臣是皇上简拔任用的，确实想要整顿朝廷法纪，但议论的人总是指责臣操切好名；而且内阁各位大臣都一味求和同，结党固位，所以杨名才欺凌放肆到这种地步。皇上更加愤怒，命有关部门追查杨名背后的主使者。杨名多次濒临死亡，最终也没有指出什么人，只说奏疏草稿曾经派家童送给编修程文德，请他改定了几句话，于是将程文德和家童一并逮捕下狱。此时兵部右侍郎黄宗明上疏营救。杨名还说，连坐并不是美政；如今因为杨名妄言，就一定要追查主使者，那么朝廷大臣谁不会心生疑惧呢？何况杨名已经遭受极重的拷打，正值严冬，万一困死在监狱里，反而会成为仁明政治的拖累。皇上更加愤怒，说杨名的罪过死有余辜，不会损害朕仁明的治理；正要追查主使者，而杨名坚持不肯供报。皇上认为黄宗明就是最突出的主使者，命锦衣卫将他押送镇抚司，一并审问后上报。不久审问杨名，他始终不改口供；程文德只说因为和杨名同年、交情深厚，私下替他修改稿子。黄宗明说自己是出于本意上疏论救，他们都不是主使者。案件上报后，皇上把杨名、程文德等交给法司拟定罪名，法司两次拟罪都不合皇上心意。皇上于是特地下诏，贬杨名戍边，程文德降为边方杂职，黄宗明按原品级调往外任。后来补授黄宗明为福建左参政，支领正三品俸禄；程文德任广东信宜县典史。○刑科都给事中王瑄等说：近来审录重罪囚犯时，围观者挤满了，却没有得到应有的见闻。原案还没有读完，囚犯的供词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把人带走；而负责记录批答的人手不停地批阅，竟然有一百五十多人，仓促之间就办完了，实在不合慎重处理刑狱的本意。请从今以后适当延长廷审期限，命原审衙门分别把供词清楚响亮地宣读出来，让众官共同议论，务必使他们心服。如果有需要怜悯或疑虑之处，立即加以分辨；仍然派旗校巡逻，不让闲杂人员闯入。这样或许可以查明狱情，百姓也不会受冤。皇上认为他们的意见正确，说审录重罪囚犯，正是朝廷钦恤刑狱的深意。今后会审的诸臣，应当尽心详细慎重，务必得到真实情况，不得忽视。○丙戌日，南京户部尚书秦金、巡抚应天、延绥等处的都御史陈轼、于桂等，各自因修身省察而自劾，请求退休，皇上不准。

译○因灾害，免除山东泰安、历城等七十九州县以及德州等二十二卫存留粮税，分别处理。起运各马房仓的粟米、黑豆和银两，比通常价格每项各减一钱。仍将正额交纳米十万石改为折色，改兑米九万多石，全部按每石折银五钱办理。○户部右侍郎张瓒办理陕西赈济事务完毕，皇上命张瓒回京，留下员外郎袁淮、主事王维垣会同各位抚臣，使用户部发给的太仓银筹办草料军饷，事情办完后回朝。○戊子日，命开原参将、署都指挥佥事萧滓充任副总兵，镇守山西地方。○下诏今年暂时停止执行刑罚。○金星再次在白天出现。○己丑日初，庆庶人台浤已经因罪被废黜，长子鼒櫍年幼，尚未受封，暂时下敕命巩昌王寘銂管理王府事务。寘銂的承奉刘永和章小互相构陷，削减台浤宫中眷属的薪米，也削减庆怀王妃王氏的供膳；节制取用庆府积存的金钱、粮食、财产、器物和马匹，价值以万计；拆除、改造房屋数百间。台浤淫辱原宫中的婢女，婢女不能忍受，往往叛逃归附寘銂。台浤又溺爱幼子，轻视鼒櫍。内使王羙过去怨恨台浤，于是诱使鼒櫍逃到寘銂那里。寘銂想擅自掌握庆府事务，图谋陷害台浤使其遭遇不测，于是伪造口号，假称是台浤所作，说台浤想杀寘銂，命刘永教鼒櫍诵读熟习，随后胁迫长史等官员记录上报，令抚按官论奏。然而寘銂行为如同禽兽，曾经奸淫已故长子台清的妻子王氏，生下两个女儿；又贪婪刻薄，凡子女应当请赐名字、封爵、婚嫁的，多加压制勒索而不上奏，因此失去了宗室人心。丰林王台瀚暗中图谋代理王府事务。台瀚有个内使齐文明，请求寘銂保奏赐给冠带，寘銂不答应。齐文明于是招募雕工李仁正，私自雕刻巩昌王印，伪造保奏文书，又伪造寘銂请求管理王府事务的奏疏，想夺取巩昌王的权柄，交给丰林王。两份奏疏都没有得到答复。台浤也替怀王妃王氏上疏，说寘銂削减她的供膳，使她无法自存。台浤反省过错、请求自新，请求恢复爵位。台瀚又上疏揭发寘銂床第之间的各种秽行，说他没有资格作为宗室表率，导致辅国将军台淓仿效他的淫乱行为，大肆夺取庶人的财产，任意从事奸利；并揭发承奉刘永、长史张进言等人的各种违法情状。内使刘宝也揭发寘銂的隐秘罪行。这些事情都交给抚按官会同勘查。勘查后说，刘永和齐文明都逃避隐藏，不接受审问；而且事情多牵涉宫中内事，不是外臣可以审问的，于是下诏派司礼监太监宋兴会同镇守太监刘玉，查究宫中事务。寘銂上报儿媳王氏生有两个女儿，以及台淓曾经强行买来孟氏女子作为妾，都有事实踪迹；于是会同抚按官逮捕刘永、齐文明、张进言等以及相关人员，进行推问勘查，终于完全查明实情。于是判李仁正和刘永都处死，其他人分别按罪定罪。关于寘銂、台瀚、台淓、台浤，以及寘銂的儿媳王氏和她所生的两个女儿，按宗室议亲制度请求皇上裁决；并且说台浤父子关系乖离，自己又不反省改过，鼒櫍难以和他共同居住，请把台浤迁往陕西，以断绝祸乱的根源。至于鼒櫍的封爵典礼及国事所属，请宗室早日议定。藩邸旧臣之间的嫌隙已经很深，难以再侍奉新主，也请求改调他们，另行选择贤良之人充任辅佐。他们把上述意见奏报皇上。皇上认为寘銂贪婪淫乱、狂妄悖逆，伤害教化、败坏伦理，违背祖训，于是将他以及王氏和奸生的两个女儿一并交法司，会同廷臣议处。台瀚暗怀觊觎之心，争夺权力而上奏扰乱，革除爵位，降为庶人。台淓强行纳妾，暂且夺去半年俸禄。台浤迁发以及鼒櫍册封等事，命礼部会同官员集议后奏请。其余按勘查议定办理。于是法司集议认为：寘銂放纵欲望、聚敛尘秽，王氏宣淫乱纪，都是大恶，请皇上割舍恩情，依法处置。她们所生的两个女儿也不宜留在宫府，应当酌情议处。皇上批示：寘銂暂且从轻，革为庶人，送往凤阳高墙禁居；王氏勒令自尽；她所生的两个女儿，命有关部门按庶人子女的成例处置。后来礼部会议上奏，于是把台浤安置在陕西会城，册封鼒櫍为世子，并下敕命他管理王府事务。○辛卯日，南京吏部尚书刘龙、礼部尚书严嵩、兵部尚书王廷相因星变，分别上陈请求罢职。皇上都加以褒奖慰谕，挽留他们。○南京礼部右侍郎黄绾、刑部右侍郎胡琏、工部右侍郎张羽、都察院右都御史万镗、提督操江右都御史潘真、通政使司右通政王激、右参议林时、大理寺卿洗光、右寺丞林希元分别上疏请求罢职，皇上不准。○升总督漕运右副都御史刘节为刑部右侍郎。○因灾免除河南归德、祥符等八十五州县，以及宣武等十六卫所的税粮，减免各有差等。○下诏命顺天府发银二百七十两，在五城购买旧衣，发给没有衣服的流民。○壬辰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辰，派建昌侯张延龄到献陵祭祀。○癸巳日，真人邵元节因编修杨名弹劾他奸邪贪滥，请求退休。皇上下温和的诏书加以慰留，不准他退休。○下诏追封沈王胤移的祖父灵川荣懿王、恭裕王为沈王，祖母郭氏为沈王妃，李氏为夫人。胤移以郡王身份承继绝嗣的宗支，进封为亲王，援引旧例请求追封祖父母，礼部复核上报，皇上同意。○甲午日，追赠已故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廖纪为少傅，按旧例赐祭葬，谥号僖靖。廖纪是河间府东光县人，由进士授官吏部考功主事，历任员外郎、中太仆、太常少卿、太常卿、工部右侍郎，后改任吏部官职，升为南京吏部尚书，又改任兵部，退休。后来起用为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他请求退休，皇上准许。又加少保，命有关官府每月供给米五石，每年供给夫役六名，并赐敕书褒奖。到这年八月去世。廖纪端正明亮、古朴厚重，一切世俗滋味都不放在心上，居家时听说以阅读简册自娱，勤勉著述，晚年仍不知疲倦。○礼部尚书夏言上疏请求免除他家在府军左卫的军籍，皇上准许。这是因为现应服役的丁男病得很重，京卫和江西都没有可以替补的丁男。○提督北直隶学校御史胡明善擅自取用禁塘的大石立碑，被内官昝文鉴告发，逮捕入狱。命法司拟定罪名。胡明善上书申诉辩解。皇上大怒，扣罚刑部尚书王时中等人的俸禄半年，将郎中诸杰贬为边地杂职。责令法司迅速审理此案，贬胡明善为民。不久又补授诸杰为广东高明县典史。

译○显陵香殿暖阁以及纯德山阳春台立碑的修建工程完工，诏令赏赐工部右侍郎黎奭、太监传平各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其余人员所赏银两各有差等。○丙申日，改任工部尚书聂贤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此前，御史郭弘化上疏说：“按照《天文志》，井宿位于东方，所属五行为木。近来彗星出现在井宿，必定是土木工程大量兴建造成的。我听说四川、湖广、贵州采伐大木，江西、浙江采伐杉木，山西、真定等府采伐杂木，百姓劳苦疲惫，种种情状难以言尽。应天、苏松、常镇五府又因烧造大砖，民间耗费无法计算，而窑户逃散了一半以上。至于广东因采珠劳役，激使穷民成为盗贼，发生攻打、抢劫、屠杀，已逼近省城。这些事情都违背天意，和气上冲而导致星变。请停止不急需的工程，取消采木、采珠的命令，那么彗星就会消失，前星就会明亮了。”奏章下发户部尚书许瓒等人，他们说：“近来因兴办工程，采木、烧造的劳役遍及天下的一半，而且五年之间采珠共三次，物力容易耗尽，百姓困苦日益加深。”郭弘化的意见应当听从。皇上大怒说：“采珠是旧例，并不是朕增加的。郭弘化泛泛而言，上奏扰乱视听，假如说彗星消失、前星明亮是因为采珠，那么朕还没有立太子，难道专门是由于采珠造成的吗？你们不认为他说得不对，反而附和他的说法，这是什么缘故？”于是责令郭弘化当面陈述，贬为民，并诏令吏部禁锢他，不得任用。○巡按直隶御史冯恩上疏说：近来彗星再次出现在东井，陛下下诏晓谕群臣努力修治职务，又命令逐条陈述时政的得失。我认为天道遥远，人道切近，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只是由人的行为招致。灾异的发生，是臣下招来的。因此，列举时政得失加以改革，不如列举臣工的邪正来决定升降。升降任用得人，政事自然会办好，阴气造成的灾害也就会消除。请陛下宽免臣的死罪，容许臣详细列举左右大臣的邪正得失，以供黜陟参考。辅臣张孚敬刚愎凶恶，嫉妒狠毒，反复无常。平日陛下已经深知他的情况，近日都给事中魏良弼也已经论列得很详尽。天下正欢欣鼓舞，盼望圣旨作出决断，臣不敢再多说了。大学士李时谨慎小心，常有顾忌而自我抑制，天性纯良忠厚，具有辅弼宰相的才器；他老成持重，可以压制浮薄的风气，是辅臣中的杰出人物。然而他的责任重大而力量不足，救济时局、拨乱反正不是他的长处，只能说是太平时代的宰相。大学士翟銮依附权势，贪图俸禄、保全职位，初入仕途便有“京油子”的称号，入阁后又受到“模棱”的讥评。但他虽然不能为国家荐举贤能，也没有见到他嫉妒、害死忠良善人。古代有只陪坐吃饭而不办事的中书令，这就是这种人。大学士方献夫表面装作谨慎忠厚，内心其实凶恶奸诈。他先前在吏部，偏私优待乡亲，报恩报怨，无所不至。昨天他借口诈病回乡，陛下特意派行人召他，他却傲慢懒散，不立即奉诏。后来又承蒙驿骑督促，并有到京后另行任用的命令，这才高兴地上路。他以吏部尚书的身份另行任用，不入内阁又是什么呢？到了五月抵达张家湾，又请求宽限十日调养，徘徊观望，好像手里拿着契约索取债物，还要试探陛下另行任用他的意思究竟怎样。即使说他不是不想要君上的职位，我也不相信。他无才无德，没过几年便取得高位，得陇望蜀，向左右钻营求利，这只是登上垄断地位的卑贱丈夫才会做的事。近来看到邸报，广东佥事龚大稔上疏揭发方献夫侵占山地一事，其中虚实自有朝廷主持调查。方献夫不自我责罚、请求治罪，却任意放肆地巧言辩解。等科道官员进见时，他又大为震怒，不肯解释；器量气度如此，又怎能指望他容纳贤能、接纳士人以长养百官呢？如今他又凭借辅导的尊位，兼有冢宰的权力，招引朋党，播弄威福，将会对国家不利。所以方献夫掌管吏部而彗星出现在天空，确实不能诬说不是这样。这是今天应当首先贬黜的人。户部尚书许瓒谨慎厚重、谦逊恭敬，平易和善温厚；对人没有嫉妒的私心，处理事务有周密之长，具有调度才干；虽然有所短处，但不合常规的费用，他一定能保证不发生。他也是一位守成型的尚书。” 礼部尚书夏言，博学多闻，才华不受拘束，突然升任重职；虽然他善于投合时机、掌握机会，不久便掌管国家礼制，但也能随事尽忠。他尤其可喜之处，是不结党，扶持正论。陛下驾驭任用他，将来遇到缓急事务可以得到他的力量，他也是一位能够挽救时局的宰相。兵部尚书王宪刚正耿直、不屈服，通达而有作为，对边疆情况耳闻目熟，对典章刑法又熟悉于老臣，任掌国家政务，完全能够胜任。刑部尚书王时中进退不明，委靡不振，操守不能保持中立，权贵因此可以私下干预。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值得取舍的地方，可以说只是一个具备职位而已的臣子。工部尚书赵璜刚正方直、不亲近权贵，清廉自守，长期任职工部，节制谨慎，不畏惧强暴权势。陛下重新起用他，是因为求取旧臣。吏部左侍郎周用才干谋略通达敏捷，学识老成，正直诚信并未见特别过人，但高雅的气度颇能容纳众人，协助治理国家，也差不多可以胜任。右侍郎许诰议论讲说敏捷，学术却迂腐邪僻，过于急于求取功名，完全没有廉耻，不懂“圣贤”二字，只会读他父亲的书，妄自编造所谓道统正传，冒充取得无知者的著作；假如让这种偏执固执的人当权，任意纷更制度、惹事生非，也就不可避免了。” 陛下爱惜他的学问，酌情另行任用，这样就不会后悔了。礼部左侍郎湛若水勉强招致学生，努力奉行道学，教人随时随地体认天理，但他处理自身事务、平日的行为并不合乎人心。我认为王守仁还算是有用的道学家，湛若水则是无用的道学家。不过任用他担任礼部卿，也还可以勉强胜任。右侍郎顾鼎臣机敏颖悟，通达平和、坦率平易，文学造诣深厚，才艺不局限于某一专长；儒臣有这样的，正是可担重任的人才。兵部左侍郎钱如京为人安静，操守无可指责。右侍郎黄宗明是博通经学的儒者，借助他人成就事情。刑部左侍郎闻渊存心正大，处事精细周详，公正明察在铨曹中久负声望，质朴正直也得到士人舆论的信任，托付给他股肱之任，他不会尸位素餐。右侍郎朱廷声笃实不浮夸，谦逊节俭而有操守。工部左侍郎黎奭圆滑诙谐而见识浅近，但也有才能作为。右侍郎林庭昂才干器量可取，通达而不固执。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是鄙陋的小人、奸邪之徒，敢于作恶，巧妙排挤正直之士，公然报复私仇，接受财物而假装忠诚，以文辞掩饰奸诈，以险恶装饰自己；他是当今天下第一等恶毒的小人。

译臣待罪于留都，每次读到他辩解、揭发的奏章，听到他的行事，奇怪得像鬼魅、蜮虫一样，无法测度；我常想求见陛下，当面辨明他的奸邪。但臣曾经专门上疏弹劾过他，指出他依附权贵、纵容儿子收受贿赂的情状。于是因为小人已经非常憎恨臣，恐怕由此产生祸患，才停止了。如今汪鋐的奸邪更加肆无忌惮，臣又何必吝惜一死而辜负陛下呢？况且汪鋐动辄说别人是出于私怨，想倾陷他们来欺骗陛下。臣对于汪鋐并没有私怨，只是天下的公义绝不能掩盖，君父绝不能辜负，君子和小人也绝不能同时并立于清明的时代。都察院是纲纪的首要机关，陛下若不早日用忠厚正直的人替换他，万一各处选派御史都去迎合他、效法他的刻薄，因而败坏天下、欺凌小民，那么他成为邪乱之彗星，难道不是很严重吗？这就是汪鋐尤其应当立即贬黜的原因。左右大臣的邪正得失，大体就是这样。这不是臣一人的私见，而是天下人共同听到、共同看到的公论。但张孚敬的奸邪早已暴露，汪鋐、方献夫的奸邪却深不可测；奸邪不可测，正是奸邪最深的表现。自古以来的大奸臣，能够不让君上知道自己的奸邪，然后才能放肆地作奸。” 假如让君上知道他们的奸邪，除掉他们又有什么困难？臣看见这三人的声势彼此倚仗，而近来方献夫、汪鋐的威势尤其不可抵挡。陛下想除掉张孚敬，却不除掉这两个人，天下的事情就难以预料了。臣认为张孚敬是根本之彗，汪鋐是心腹之彗，方献夫是门庭之彗。三颗彗星不除，百官就不能和谐。伏望陛下任用贤能而不三心二意，除去邪恶而不要犹疑，打开众多正直者进用的门路，堵塞群小徇私的道路，免除急迫苛刻的命令，培养宽裕安宁的福气，那么善言会日益听到，善政会日益推行，天变还有什么不能消除的呢？”奏章呈上。皇上认为冯恩借星变为由，妄自施展浮夸言辞，论列大臣时夹杂恩怨，巧妙地借机讥刺评论，大肆诽谤毁辱，背后必有主使和传递奏章的人，命锦衣卫官校戴着刑具押送他来京审问。○丁酉日，吏部上奏：原任南京吏部尚书朱希周、户部尚书邹文盛、都察院右都御史姚镆、吏部左侍郎温仁和、礼部右侍郎何瑭、右副都御史王荩、右通政马理、太仆寺少卿夏尚朴、贵州左布政使董天锡、右参政任忠、福建按察司副使吴仕、江西按察司副使范时儆，以及高贲亨等人，都可以起用。奉旨：温仁和、马理、夏尚朴、任忠、吴仕、范时儆、高贲亨准予起用，其余人报请罢止。○戊戌日，大学士方献夫被御史冯恩弹劾，上疏请求退休，奉旨说：“卿近来因病回乡，召用还没有多久，为什么又因为别人的议论而辜负朕？想要借此躲避，难道是大臣侍奉君主的道理吗！”方献夫上疏谢恩，并以患寒疾请求休假十日。皇上谕示：“应当加意调养。那些小人进行报复，并不只是攻击陷害卿和汪鋐，即使张孚敬已经离去，他们也要报仇不止。卿难道可以再堕入他们的计谋而想着离职吗？应当更加激励忠诚，辅佐朕治理国家。” ○己亥日，因灾免除山西石州、泽州、沁州、绛州、霍州、隰州、由州、沃州、浮山等二十州县的租税，并用河东盐银二万两赈济。○庚子日，吏部议复吏科都给事中李凤来条陈吏治的三件事：一，选授科道官，必须预先详细审察，看其操守、行政成绩以及抚按官的旌表举荐三项都优良，然后才实行行取；一，近来举监、吏员不等候选授期限，便从原籍起文送到吏部，等待补缺时间很久，借贷的钱财无法计算，日后贪污的人不断出现，粮食价格上涨，其根源大概就在这里。请从今以后将连带责任施加于发给文书的官员和吏员，严加禁止；一，督学宪臣近来专门以淘汰儒生来显示风力，任意摧残折辱。像江西提学副使张时彻，尤其严重，应命令他回籍听候调遣。议案送入后，皇上同意。○吏部尚书汪鋐因御史冯恩的弹劾，便反过来弹劾冯恩巡视上江时，把辎重懈怠藏匿，遭贼劫掠，烧毁官府文书，却隐瞒不报，并且绕道返回松江。江上盗贼横行，而冯恩却漫不经心，不作戒备。近来皇上有旨勒令他戴罪自劾，他又远远躲到徽州，离江五百余里，并且擅自作威作福，私自刑罚军职人员。当初冯恩行贿徐缙才得到按察道的职位，前些时候臣弹劾徐缙通贿之事，冯恩便替徐缙报复，想办法中伤臣。请圣明洞察。奉旨：冯恩已经被逮捕审问，奏疏中所说的事情也一并由巡按御史核实上报。卿应安心办事，不要把小人的浮言放在心上。” ○礼部尚书夏言说：“古代掌管次舍的制度规定，天子祭祀上帝，就设置大次、小次。如今大次已经设置，但小次尚未完备。比如去年举行大祀，半夜刮风下雪，我们这些臣下还冻得僵立，圣上的身体怎么可以冒着寒冷呢？应当制作一具黄毡御幄，按照小次的制度用来抵御风寒。”皇上慰谕后准许实行。○皇上谕示鸿胪寺说：“近来文武官员入朝参拜时不肃敬，行走缓慢，序班排列不齐，吐唾沫、交头接耳，仰头张望，实在不遵守礼仪法度。特意谕令你们一律传谕，此后必须更加严肃恭谨；如果仍然有以前那样违礼怠慢的各种情状，大臣由科道上疏弹劾，小臣立即逮捕治罪。”鸿胪寺官员请求刊刻榜文张贴示众，皇上同意。○因修城工程怠慢迟缓，将工部郎中范廷仪交给法司逮捕审问。○辛丑日，升河南道监察御史张珩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因水灾免除顺天府二十七州县、通州、神武等六十卫的租粮，减免各有差等。○诏令肃州、哈密卫夷人委兀儿等，从今以后每五年入贡一次，每次不得超过一百人，起送人数不得超过三十人，作为定制。○壬寅日，虏寇掠西海，经过宁夏。巡抚杨志学建议调兵抵御。总兵周尚文不听从，杨志学弹劾周尚文偏执自任，给边地留下祸患。诏令罢免周尚文，并命杨志学及副总兵苗銮等戴罪杀敌。○癸卯日，诏令大名府把先贤狄仁杰、寇准列入名宦祠祭祀，把刘安世列入乡贤祠祭祀，由府官在春秋两季致祭。这是采纳御史施山的奏议。○吏部右侍郎许诰上疏辩解说：御史冯恩弹劾臣学术迂腐邪僻，平日行为没有廉耻。

译臣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臣在讲筵任职多年，曾经进呈各种书籍供皇上阅览，臣学术的邪正，无法逃过圣明鉴察。臣没有急于求进、贪污受贿的行为，只是长期浪费国家俸禄，父母年老却忘记回去侍奉，这是最大的可耻之处；但冯恩所说却没有涉及这一点。请求立即赐准罢职回乡。奉旨：冯恩说你学术邪僻、没有廉耻，指的是去年整顿礼制、罢除当地人祭祀土神一事，意思是说你依附张孚敬、毁掉泥像。他不知道你和张孚敬都是奉君命行事；小人的邪党反而斥责正道。你所以屡次以父母年老为由请求回去，难道是忘记父母的人吗？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立即出来办事。” ○大学士李时说：“御史冯恩论列朝廷大臣，言语多有牵涉臣，措辞刻意讥刺贬低，实在是臣不配被简拔任用所造成的，请求罢免。” 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挽留他，并说：“冯恩只是泛泛地讥评，卿有什么可忧虑的！” ○因旱灾荒歉，发太仓银六千两，赈济狭西山丹、庄浪的军民；其中屯田遭灾者，税粮分别减免。○甲辰日，漕运总督职位空缺，吏部会同推举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史道、光禄寺卿马卿。皇上命马卿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前往督理漕运；史道留作另行任用。○升广西佥事张岳为江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三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四 嘉靖十一年十一月乙巳朔 ○丙午日，抚治郧阳都御史胡东华请求退休，不准。○因灾免除江西吉安等府、庐陵等四十六县、袁州等八卫所存留的税粮；仍命令改兑军米十五万石、兑米八万石，以及南京各卫仓米二十万石，折银数额各有差等。○丁未日，工部左侍郎黎奭因御史冯恩弹劾，上疏请求罢职，不准。选授行人□烨、沈谧、田濡，推官管见、刘望之，知县常序、王庚、戴嘉猷、李充浊、朱闰为给事中：常序任吏科，□烨、王庚、戴嘉猷任户科，李充浊任礼科，刘望之任兵科，沈谧任刑科，田濡任工科，朱闰任南京户科。推官张鹏、朱方、陈大用、沈应阳，知县董珊、邓直卿、万夔、苏佑、陈缟、曹煜、王密，任试御史，负责审理刑狱。张鹏任江西道，董珊任河南道，邓直卿任山东道，万夔任狭西道，朱方任四川道，苏佑、陈缟任广东道，陈大用任广西道，沈应阳任南京云南道。○巡抚宣府右副都御史刘源清自我弹劾，请求罢职，不准。○庚戌日，追赠已故工部尚书赵璜为太子太保，谥号庄靖，按旧例赐祭葬。赵璜是江西安福县人。弘治三年中进士，授工部主事，历任兵部员外郎、山东济南府知府、顺天府府丞，尚未赴任，便被逆臣刘瑾陷害，逮捕系狱，贬为民。刘瑾被诛后，恢复职务，升都察院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山东盗贼兴起，改任巡抚山东。过了很久，黄河决口，升任工部右侍郎，总理河道。总理河道这一职位的设置，就是从赵璜开始的。京东出现虏情警报，改任整饬顺天、永平、河间等地武备。不久回到京城。嘉靖初年，升任工部尚书。嘉靖六年因病退休，皇上赐敕书褒奖，命有关官府每月供给米五石，每年供给夫役六名。这一年又召回起用为工部尚书，他以病推辞没有赴任。七月在家中去世。赵璜有才干器识，遇事敏捷果断，在任所凭才能受到推重，又勤勉奉公，具有大臣的节操，士人舆论都称许他。○壬子日，大理寺少卿韩邦奇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起用原任南京右通政马理为光禄寺卿。○因水灾免除应天府高淳、溧阳、江浦以及宁国府宣城四县存留的税粮，减免各有差等。○广东海盗陈邦瑞、许折桂等突然攻入波罗庙，想要进犯省城，被指挥李嶅等率领的兵船逼迫，陈邦瑞投水而死，俘获、斩杀许多盗贼。当时雇募的闽地兵船以及新造的大船已经集中，许折桂等人害怕了，送回他们所擒获的指挥柯荣、集钰，请求接受招抚。于是三司等官员商议同意他们的请求，把被胁迫掳掠的一千多名男女发给银两，遣散回家；把许折桂等安置在东筦县，编入总甲，使他们约束党徒五百人作为新民，听从海道官调遣，负责防守捕盗。都御史陶谐将此事上报，同时呈上文武诸臣的功过。兵部复奏说：“许折桂既然说诚心向化，只应当以不死相待；如今把他们编为总甲，让他们统率原有部众，如果他们乘机作乱，难免给地方留下祸患。”根据奏报，广东海上的事情还不能马上视为无事，应当命镇守、巡抚官员再次详细审处，务必解散这些丑类，消除祸患的萌芽，不可急于求取眼前功劳而忘记长远忧患。等议处确定、保证以后没有困难，再分别评定功劳等级，颁行赏赐典礼。诏令依照议案办理。○癸丑日，原任湖广沔阳州判官黄直服丧期满到吏部报到，上疏说：“九经之首说的是修身、尊贤、亲亲，其次说的是敬重大臣、体恤群臣。近来近臣杨名狂妄愚昧，不识大体，以致触犯天威。侍郎黄宗明抗疏竭力营救，也被关入诏狱。法司依据法律审理上报，皇上又命令加重比照定罪。陛下对于杨名的狂妄言论一定要治罪，恐怕不是体恤群臣的意义；对于黄宗明的论救，又想一并治罪，也不是敬重大臣的礼节。体恤群臣、敬重大臣既然都没有做到，那么天下后世将认为陛下所敬奉的第一项修身之道也有所欠缺。请求对杨名等依从法司最初的议处，以尽体恤群臣的仁德；对黄宗明依礼释放，以尽敬重大臣的义理。这样，陛下所敬奉的修身之道，就可以成为尊贤亲亲的根本。”皇上认为黄直放肆欺侮讥讽，命锦衣卫逮捕押送镇抚司拷问，随后送法司议罪，判处可以赎罪的徒刑，恢复原职。皇上又认为黄直本来就是有罪之人，竟然多次上书建言，借整饬政事来掩盖自己的过错，肆意诽谤讥讽，不应按通常法律拟罪，命令贬发到极边卫所，永远充军。黄直此前任漳州府推官时，曾上疏请求早日确定储君的议案。○甲寅日，四川抚臣宋沧在梁山县捕获白兔，将它进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