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二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二 嘉靖四十年正月壬戌朔日，命成国公朱希忠行拜天礼于玄极宝殿。这天，皇上不上殿。文武群臣穿朝服到大朝门，行五拜三叩头礼，并各自具呈奏疏庆贺。○停止群臣的节日宴会，赏赐节日钱钞；王府进贺人员和四夷朝贡使，仍在阙左门设宴。○户部尚书高燿核算各边应发的年度军饷银：大同四十四万七千两，宣府二十四万两，山西十四万两，延绥二十七万五千两，易州五万三千两，蓟州三十七万四千两，密云十四万五千两，昌平六万五千两；另从京仓挖运米二万石送往密云，二万石送往昌平，从通仓运米四万石送往蓟州，以抵充年度军饷数额。皇上答复准许。○发遣原任云南巡抚都御史游居敬充任边远军。起初，游居敬被逮捕后，御史王大任因而一并弹劾黔国公沐朝弼，认为他身为镇守大臣，任意行事，毫无可否；参议林一新督运粮饷没有成绩；参政宋国华，副使黎遵训、徐楚、沈桥统领军队没有纪律。而黎遵训先向夷人收受贿赂，酿成边衅，尤其应当首先审问。都司参将等官潘雄、曹宗岱等七人以及知州郭大治，也都有罪。沐朝弼又上奏把罪责推给游居敬，奏疏都交给兵部。兵部复议：沐朝弼两次奏疏所列事实，情节还有可以原谅之处；游居敬是祸乱的首倡者，其他各臣也都应治罪。皇帝下旨宽免沐朝弼，夺去宋国华、徐楚、沈桥三个月俸禄；把林一新、黎遵训以及潘雄等八人交给御史审问。适逢游居敬被押到，拷问后确实没有其他赃证，司法机关于是按游居敬擅自调动军马的法律定罪，贬谪戍守边地。○甲子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清平伯吴家彦祭祀景陵。○丙寅日，蒙古军一万多骑从河西踏冰渡河，侵扰抢掠五花营。守备王世臣、千户李虎等在冰桥迎战，战败而死。○戊辰日，太庙举行时享，命定国公徐延德代行。○山西平虏、阳和二卫发生地震。○壬申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皇上不上殿，命司礼监官员捧入。○癸酉日，派成国公朱希忠把陕西巡抚官程軏等进献的白鹿、仙芝，送到玄极宝殿奏告。驸马都尉谢诏把仙芝献入太庙，百官上奏疏庆贺。○戊寅日，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成安伯郭应乾祭祀裕陵。○癸未日，因景王将要之国，兵部议定派本部右侍郎葛缙到通州等处办理船只。户部议定每年供应禄米一万石，分派湖广德安等府征收本色粮；其中京中支用的禄米三千石，仍分派苏州、常州等府，限定三年停止支取；每年供应食盐一千引、茶三万六千斤。随行官校按例办理，预支半年俸银作为路费。全部上报获准。○乙酉日，巡按直隶御史罗复陈述马政四件事：一是平抑马价，请把江南、江北马匹全部准许改折，每匹征银二十四两。二是放宽马额。淮安所属州县因水灾、倭患，人口和财力损耗，近来又命百姓按户计马、供给军队，百姓更加流亡，请把现有百姓饲养马匹的角□羊俵〔原文如此〕，其余逃户暂时豁免。三是禁止调拨，意思是种马本来用于繁殖，不应借给民兵骑乘出征，以致损耗过多。四是清理场租。无为、和州的牧地，过去有人妄自夺取民田，称为新垦草场，增加租银，严重加害百姓，请恢复旧制，仍以荒地中可以开垦的部分征收租税，抵充其一半。奏疏交兵部议复。兵部说，本色马匹是祖宗旧制，不应全部折银，应照旧办理角□羊俵〔原文如此〕；近来准许暂时折银的，才准许征银角□羊部〔原文如此〕。其余交抚按官酌情办理。皇上同意。○丙戌日，是孝静毅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恭顺侯吴继爵祭祀康陵。○命提督狼山副总兵吴瑛佥书南京左府事务。○戊子日，巡按直隶御史郑存仁奏报：顺、永、保、河四府连年饥荒，请拨赎金一万两，就地赈济。皇上听说后怜悯他们，命令立即实行赈济，务必让各地都得到实际恩惠。○命原任蓟州等处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李广佥书南京后府事务。○己丑日，起初，皇上采纳兵部意见，命每年发内库银三万两，作为蓟镇抚赏所属夷人的费用。后来，户部又说钱粮缺乏，议定停止发银，只发六千两，其余用该镇租银、香钱等补足。到这时，各夷人索要的赏赐很多，各关提调无钱支付，于是私自借用募军银，并克扣月粮发给他们。总督尚书许论认为，这仍然是割肉补疮，势必导致糜烂，于是上奏请求户部每年供应银一万二千两，兵部另供应马价银三千两，其余再从本镇军租、赎锾以及香课等银中支取，不得加重贫困军士的负担。交兵部复议后获准，照此办理。○庚寅日，云南老挝宣慰司土舍帕兵招差舍把人等进贡大象和龙涎等香，按例给予赏赐。○御史潘季驯巡按广东，倡议实行均平里甲制度。这种办法先核算各州县交通要冲和偏僻之处，以此确定事务繁简，命百姓各自按照丁力向官府缴纳银两。每逢供应过往使客以及一切公费，官府便发银，由吏胥、老人承办采购；里长只负责在官府听候差遣、办理公务，甲首全部放回务农。广东人认为这很便利。潘季驯自认为任期将近，担心后来任职者不能坚持，于是上奏说：“岭南远离京师，极其遥远。近来治理百姓的人把这里看作谋利的地方，百般剥削，而小民仰望九重高高在上，愁苦的声音无路传达，所以相聚成为盗贼。臣对此痛心疾首，已经把里甲的弊政彻底改革一新。但天下的事情，制定法令并不难，遵守法令才难。在京畿附近坚持尚且困难，在岭海之外坚持就更加困难。从前苏洵说过：‘远方的百姓，即使让盗跖做郡守，让梼杌做县令，郡县百姓成群结队地嘲笑、辱骂他们，虽然有成百上千万人，朝廷也不知道。’所以那里的百姓常常多有怨恨而容易动乱。如今广东百姓已经因怨恨而发动了，如果不是仰仗圣明诏旨反复告诫，即使有周公的法令，谁来遵守它呢？”奏疏送入户部，户部请将他的建议在全省施行，依法遵守，并在年终登记使用银两的数目上报。皇上答复准许。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二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三 嘉靖四十年二月辛卯朔日发生日食，这天略有阴云。钦天监官员说日食没有看见，就等同于没有日食。皇上很高兴，认为这是上天眷顾。随后礼部尚书吴山按日食救护礼仪完毕上报，违逆了皇上的旨意。吴山引罪。皇上说：“你们遵守礼制，不必引罪。主管该事的科道官为什么不弹劾？命他们据实答复。”礼科都给事中李东华等惶恐地说：“圣德正当盛明，祥云护卫太阳，应该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这确实是至诚敬天所感召的结果。吴山等人不知道上奏请求恭敬谢恩玄妙天恩，却仍像平常一样举行救护，罪责不可逃。臣等一时失于纠正弹劾，也难以推辞罪责。”皇上说：“上天眷顾君主，如果君主对于臣下不知感恩，国家法典不能容忍。况且圣人侍奉上天，怎么敢不恭敬奉戴？奏章中不说庆贺，却说谢玄，还有比这更奸巧的吗？马山先前执献白鹿这一特殊祥瑞，殿、庙中强行奏告，说是皇父天眷、玄嗣所致。昨天阴云之中，钦天监观察得很清楚，并不是测算之言可以相比，却仍按常规举行救护，说是宁可竭尽诚意，不可失去正礼。这样做本身是对的；但是不敬畏天意、沽名卖直，也同样不可以。科道首领停发俸禄，其余各夺半年俸禄。后来大学士严嵩说：日食时有云阴，就等同于没有日食，不应举行救护，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这天仍照常行礼，是礼部大臣的罪过，不应只责罚言官。皇上说：“卿这句话，是敬天慎礼、端正法度的意思。原本应当尊重官员，改为罚李东华俸禄两个月，其余宽免；礼部大臣暂且记罪。” ○裁减山东邹平、泗水二县县丞各一员；金乡、鱼台、费、曹、单、钜野、文、上阳榖、郯城等县治农主簿各一员；泗水、郯城、费县、嘉祥各儒学训导一员；广东四会县县丞一员、儒学训导一员；陕西米脂县县丞一员。○发放临德二仓粟三万石、徐州仓麦二万石，赈济山东、济南等六府。○命管理兵车营的参将、署都指挥佥事郭震充任副总兵官，提督狼山等处。○江西南赣流贼冯天爵等人，平天爵等原都是两广民兵，应募到浙江、直隶抗击倭寇，后来竟然侵掠福建闽清县的仓库，又侵掠沙县、尤溪、建宁、泰宁以及江西建昌、新城、南丰等县，抗拒官军，杀死守备王址。〔在〕支角□羊之后，从泰和谋划走间道前往湖广，被南赣军拦截擒获。冯天爵及其党羽梁宽、冯胜等六十五人，其余各自逃散。捷报传来，诏令按察官核实功劳和罪责，具奏上报。湖广致仕宣慰使彭明辅、宣慰使升云南右参政彭翼南，各自进献大木三十株。云南丽江军民府土官知府木高进献木材，价值白银二千八百两。下诏给彭明辅、彭翼南加授二品武职服色；木高的三品文职服色仍在知府原职基础上升散官一级，授予亚中大夫，并各自赐给诰命。壬辰日，在大高玄殿举行春季祈祷大典，历时三日。礼部上奏景王辞朝的仪式：前一天恭敬地到御前当面辞行，预先由内官在皇帝所临宫门外设置幕次。到了这一天，景王穿戴冕服，王妃穿翟衣，从东华门进入，来到皇帝所临宫门外，进入幕次。司礼监官员奏请引导他们到御前，景王与王妃并立，王在左，妃在右。内赞官赞礼，行五拜三叩头礼；景王与王妃都跪下听皇帝训诫和命令完毕。皇帝把果盒和酒赐给景王，景王跪着饮酒完毕，叩头后出幕次，与王妃一同到母妃面前行四拜礼，然后出去。王妃先回府，景王到裕王府行四拜礼。裕王仍到景王府行两拜礼，双方都答拜，各自回府。文武百官各自穿吉服到景王府行四拜礼。第二天，文武百官各自穿朝服侍立候班；景王穿冕服从东华门进入，到大朝门御座前行五拜三叩头礼。赞引官引景王从东阶出来，经承天门到幕次更换服装；景王亲自祭祀承天门之神，礼毕后乘舆从长安左门出去到王府，与王妃一同启程，从朝阳门出城。百官换穿吉服，到桥东分列左右等候，等王车经过后返回。礼部奏入，得到旨意：当面朝见和第二次辞行都免除。百官只穿吉服送行，其余按原拟办理。发太仓银七万两，供大同镇收购粮食使用，因为右卫发生兵灾荒歉，这是听从督抚官奏请办理的。已故赵王妃张氏的儿子成皋王载垸，把赵王自缢的情况上报，并将罪责归于彰德知府傅汝砺、通判田时雨。下诏把傅汝砺等人戴上刑具押到京城拷问，判傅汝砺戍守极边，判田时雨死罪，仍戴刑具押送到河南立即斩首。长史李愚等人分别处以戍守、罚俸等处罚。派官员办理赵王丧事，停止朝会三日，赐谥号为“康”。起初在嘉靖三十九年六月，洛川王翊鏴的奴仆与百姓争斗，田时雨鞭打了他的奴仆。翊鏴向赵王申诉，田时雨没有屈服，最终判该奴仆充军。十月二十八日，汤阴王府奉国将军厚＜▯火贵＞、厚火□役向彰德知府傅汝砺索取禄米，傅汝砺不给，并把他们的奴仆囚禁起来。厚＜▯火贵＞等人又把这件事告诉赵王，赵王命厚火□童到府衙请求释放。傅汝砺推辞不见，只见田时雨，田时雨又用言语冒犯他。当夜，赵王突然在思训楼中去世。第二个月，长史以王因病去世的文书报告府中，群臣依礼哭临。当时外间议论汹汹，有人说祸事起于宫闱，事情将牵连到成皋王妃。成皋王害怕，于是改以赵王自缢的讣告上报，借此声称田时雨、傅汝砺威逼赵王导致其死亡。司法官署依法律议定罪责。其实，翊鏴、厚火□童之事十分微小，田时雨等人从未冒犯赵王，赵王也没有对田时雨等人发怒。赵王弟弟一向性情仁厚柔弱，很少果断。在去世前几天，有侍儿看见赵王喋喋自语，好像有所怨恨，大概是因为王妃和成皋王；这件事很秘密，外间无人知道。赵王本来是因为逐渐积累的怨恨而自缢，却把罪责推给田时雨等人，当时舆论认为他很冤枉。丁酉日，祭祀先师孔子，命大学士徐阶行礼。因为日食没有出现，在大光明殿举行谢恩大典三日，群臣上表庆贺。戊戌日，祭祀太社、太稷，命英国公张溶代行祭礼。甘肃山丹卫等地发生地震，并有声响，毁坏了城堡和房屋。己亥日，祭祀太社、太稷，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祭礼。庚子日，孝贞纯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到茂陵祭祀。辛丑日，太子少保、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去世，赐祭葬，按旧例办理；追赠太子太保，谥号简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