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三

译至于肃州等最边远地区，淮盐减一钱五分，浙盐减一钱。本镇只开放淮盐、浙盐，不得兼配其他地方的盐。长芦原定二钱，山东原定一钱五分，似乎难以增减，仍按旧例配给支用。其余各边开放中盐，淮盐配长芦的没有，山东盐配山东的没有，长芦盐也没有，这就使一个人奔走三路。淮盐输送本色和折色各半，长芦、山东都允许折银。这样商人不至于告劳，利益也较为均平。不过，这只是暂时挽救弊病的办法。至于屯盐相互配合、屯政亟待修整推行，想要一下子整顿，力量很困难；如果再派大臣，又难免烦扰。只希望敕令各镇抚臣，让他们多方筹划，开垦荒地，禁止兼并，兴修水利，增筑城堡，严密修治烽堠，使军民尽力从事农耕，以求有收获，限定二三年内足以储备边粮。不以盐利为重，余盐的数目才可以逐步议定革除。议案上报后，皇上全部同意。按照灾害时的旧例，免除直隶、应天、苏州、常州、镇江等府，浙江杭州、湖州、绍兴、严州、温州等府，金乡等卫，河南开封、怀庆、河南汝宁等府，信阳、弘农等卫，狭西延庆、安阳、绥德、榆林等卫的粮税，免除数额各有不同。杭州北新关税课中，正额之外原本应输送南京的余银，准许留在本省，用来储备沿海卫所短缺的月粮。仍命各处设法赈济和借贷。锦衣卫指挥邵辅认为，皇上临朝十年来前星还没有显耀，请求编纂祷告天下名山大川的文辞。皇上宽容了他。壬午日。司礼监太监张佐等说：臣等名下供事的中禁人员，不许役使胥徒，只能从不从事工作的匠人中取用。成化年间曾赐给臣等各有定额：掌印太监六十人，其余各五十五人，左监四十人，右监三十人，典簿二十五人，经厂、六科廊等处也都按照资格逐级递减。请按照旧例补给臣等。皇上命令照例拨用，不得超过数额。癸未日。改任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胡东皋抚治郧阳。乙酉日。礼部右侍郎顾鼎臣说：皇上设醮的前一天，阴云在角□羊处剥散，日光微弱。在主二之日，阵风不起，云气和景物颜色相同。于是降下瑞雪，早晚都没有停止。众人谨慎传述，认为这是皇上精诚感动上天所致。于是进献《步虗词》七章，又说七日后奏进青词，尤其重要。臣愚昧，恐怕各道流中拘守常规的人，有的怠慢轻忽而不洁净，希望加以戒谕。又列举五件事奏上，大体都是醮坛中的香水供献以及道家鄙陋荒诞的话语。皇上答说：览读奏章，足见你的忠诚和爱戴。《步虗词》留下供朕阅览。祈天求嗣，朕已经竭尽诚心，先前也已严肃谕令致一真人以及各位执事。各位臣子也应当体察朕心，各自秉持赤诚，以承顺上天。这五件事全部按照拟定方案举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戊子日。御史喻希礼说：皇上祈求子嗣的礼仪完成后，精诚感通，瑞雪于是降下。但臣认为，皇上应当召致和气、招来祥瑞的，不只这一件事。过去颁下大诏大赦，今年又免除行刑，天下臣民都沾受到庆泽；唯独议礼、议狱获罪而被远戍边疆的诸臣，还没有得到宽宥。皇上难道忍心遗弃他们吗？请酌量把他们迁往近地，或者特赐赦免，那么和气蒸腾，前星显耀，各种福瑞能够招致的祥兆，也都会全部到来。皇上说：喻希礼认为祈嗣不在于修醮，而在于求下。臣下得罪于朕，是他自己招致的，并不是君主不仁。至于说朕加罪诸臣导致迟＜▯彳胤-丿＞嗣，这个道理有还是没有？人们自然会清楚知道；如果确实如此，也是朕自己招致的。有关部门立即参看议处后上报，不得结党袒护。不久，御史右佥也说：陛下一天处理万机，操劳经营国事。希望陛下保持顺应中＜▯氵亟＞太虚的心境。凡人才的任用和舍弃、政事的施行，先由部院详细筹度，再由丞弼议定可否；其中不合于中道的，交给台谏以公论裁断。陛下恭敬沉默、凝神静思，只掌握纲领，使真精蕴藏于内，根本完固，那么众多生男的庆祥，自然会不期然而然地到来。臣还有更要紧的话要说：新建伯王守仁首先擒获逆贼，进封伯爵，后来又抚治两广，依靠他的功劳才得以安定。后来因受到猜疑和诽谤，他留下的功劳被抹杀。大礼、大狱中的诸臣，过去因为狂妄昏昧，长期遭受流放安置；因郁结日久，已经有许多人死去。希望陛下记取王守仁的劳绩，重新颁行抚恤典礼，宽宥这些诸臣的罪过，放宽期限让他们活着回来。这样远近之人都会喜悦，欢欣相通，太和之气就会充满天地之间。皇上说：喻希礼想要朕不要亲自处理万机，这是古代奸恶之人诱导君主不亲理政事的意思；其余都与喻希礼所说相同。有关部门一并查阅议处后上报。不久，尚书夏言说：喻希礼认为宽宥罪人可以迎来上天的福佑，这是拘泥于常情福利用的说法；认为修养心性不应勤于政事，是开启人君懈怠安逸的开端。他议论事情迂阔，奏疏虽确实可以免罪，但推究他的本意，似乎也没有别的用心。请皇上俯赐宽容，或者酌情加以训诫惩治。皇上说：喻希礼、金某仇视君主、怨恨皇上，意图在于报复；言辞奸诈巧辩、欺罔悖逆，尤其严重。交锦衣卫逮送镇抚司，严刑审讯。夏言等位列大臣，是朕亲自选拔的，却专门图谋徇私，不想着报答君主；先前已经告诫他们的党羽奉旨弹劾，如今又肆意忽视、不守公正，全部据实答复。” 礼部左侍郎湛若水说：陛下因为皇储尚未出现，精心举行祭祀祈祷，向神灵求取子嗣已经做到极致。臣愚昧地认为，还应当修养自身，以与这种祈求相应。所谓自身之事，就是收敛精神。阴阳二气积聚精华，于是神明由此产生。精神，天地收敛它，用来生成万物；圣人收敛它，用来产生盛德、成就大业。因此，精神收敛就能保全，使用过度就会耗散。过多观看五色，精神就散于五色；过多听取五声，精神就散于五声。心思役使过多，百般作为由此而生，所以圣帝明王把耳目、股肱的职能托付给五臣，让他们辅助自己明察听取。诚愿陛下凝聚精神、安定思虑，不要把精力耗费在耳目之欲上，不要因思考施为而劳神，把这作为生育子嗣的根本。皇上说：你既然希望朕收敛精神，就不必这样烦扰朕。己丑日。给事中孙应奎上奏说：近年来，吏部专擅而不公，掌兵大臣徇情而处理失当。

译有人以权贵的役使为既定标准，因而升用不当之人；有人徇私接受请托，心中贪图所得；暗中偏私某些人，又援引他们担任要职。有人通过攀附关系、结交熟人而调动钦幸之人升迁，风气披靡，相互跟从，逐渐形成积重的弊端。天下政务的机要，没有比吏部、兵部更重要的。如今竟积累弊病、酿成奸邪到这种地步，怎么能指望它们辅益圣明的治理呢？幸赖皇上圣明，洞察这些弊病，调换两部大臣。但弊端已经很严重，不可能一朝查清。至于四方盗贼，很多是被逼无奈；往年下诏免除自首之罪，并严禁擒捕。至于逾期不自首的，固然不应轻率地置之不问，以纵容奸恶；至于擒获的贼徒，更必须详细审查真情和虚假，不得援引深文巧诋，强行使他们服罪。议案上报，皇上同意。辛卯日。狭西道御史郭登庸任湖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致仕大学士张孚敬因西苑工程完工，获赐银币，上奏疏陈谢。皇上答复说知道了，因而命张孚敬立即遵照前旨赴京。礼部复议都御史史道所言：祖宗的法令规定，凡岁贡生员，必须是食廪年限较长的人。近来提出建议的臣子，往往以他们年老衰朽为忧，于是想要大加淘汰黜退，这非常违背祖宗兴办学校、培养人才的本意。至于想在一学之中全部精选，不拘泥于食廪年限长短，也不可行。这条道路的设置，本来就是用来对待多次参加科举而未能中选的士人。如今能够充贡的，也是过去曾经有志于科举场屋的人；过去有志于科举的人，也有最终未能在场屋中中选的。况且国家任用人才，以科举为重。如今只根据年轻人一时的长处，就让他们充贡，这便阻断了年长生员终身通过科举求取出身的希望，使年资深的人永远没有出身之路。请遵守旧令，由有关官府推举正贡、副贡各一人，听凭督学考定后送部，不必像近来那样增加到四五人一同考试，以滋长凌夺和奔竞的弊端。皇上全部同意，并命令颁示天下，不得纷纷更改、上奏扰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户部员外郎范韶、御史闻人诠分别说：宝应县范光湖是每年漕运必经的水道，但湖面宽阔、水势汹涌，灾患常常难以预料。请开筑越河河道，使船只在河道中通行，以免倾覆之患。如果河堤不坚固，决口很容易发生，应当修建减水闸五座，疏浚通向海口的渠道五条，筑堤节制水流，以防冲决。工部官员说：范韶生长在湖边，闻人诠过去又任过这个县的县令，他们的见闻一定详实，这个意见应当采纳。皇上认为有道理，命总督漕运都御史等官会同勘察，筹划妥当后上报。壬辰日。虏人侵犯应州，大同镇巡抚等臣报告斩获虏人二十多个首级，事情交给巡按御史查核上报。兵部说：“虏人残破的地方有几十处，所得不能抵偿损失，请派一名给事中会同巡按御史勘察奏报。”皇上批准。不久，给事中张润身说：“巡按张禄上奏首功，夸称这是数十年未有的大捷，并逐一叙述镇守、抚治官员的劳绩。代臣等看来，张禄的奏报似乎可以凭信，却不知道其中有很大的错误。正当群虏侵掠、纵横无所顾忌时，有人溺死，有人归降，有人因为丢失印信，愿意献出贼首来赎罪，有人丢弃兵器，哭泣哀求投降。趁此机会进剿袭击，本应取得全胜，但结果并没有这样做。比如守备曹勋在应州杀死已经投降的虏人，彭楧、翟江等逗留不进，所获首级多是杀死前来投降的人，以图敷衍塞责，哪里真有战伐之功呢？如果让张禄再次参加会勘，他一定不肯承认彼此相矛盾，应当另派一名御史前往。”而且近来功劳和罪过不能明辨，都是由于雷同附和；即使奉旨查复，最终也不能纠正。请敕令各御史严厉惩治这种弊病。皇上认为有道理，命另派御史会同给事中秉公勘察上报；并因御史的奏请告诫掌兵大臣，务必核实后论功，不许相互附和。此前，指挥杨玉因江彬叛逆之事被判充任永远军役；他的儿子杨鹏贿赂本卫指挥武镗等人，使他们在会勘时附和作结，因此得以承袭父亲的职务。到这时事情败露，兵部说：武职人员因罪谪戍永远的，按例只是免除其子补充军役，不得承袭职务。这是因为他们罪情深重，排斥其后嗣，以示惩罚。为什么近年来却允许其长子承袭，而让次子补充军役？这明显违背祖制，请依法论处。皇上批示：杨鹏不准替袭，武镗等交法司逮捕治罪。礼部主事田汝成说：皇上因为青官长期空缺，祈天设醮，又施行普遍放生的仁政。凡是被拘系的牲畜、被折伤翅膀而禁闭在上林苑中的，都得以飞翔天空、奔走野外。然而却让监狱中的囚徒长期被锁链拘系；至于士大夫一类的人，因为狂妄谬误而触犯忌讳，被流放到荒远边地，父子不能相见，离散颠沛，魂魄似已丧失而身体尚存。这些人全都是陛下的赤子。希望陛下大加扩展仁恩，怜念孤独无依之人，命法司按照热审的旧例，把罪人全部登记审录，根据罪行轻重，有的立即释放回家，有的从轻减刑；被谪戍的人也按情罪分别处理，有的赐令生还，有的改发近地。这样明诏一出，万姓欢腾，和气弥漫，各种祥瑞都会聚集。皇上认为田汝成不是言官，却任意妄奏，严厉责备后宽宥他，仍然扣除俸禄二个月。甲午日，是贞惠安和景皇后的忌日，派仪宾周钺祭祀陵寝。命右都督马永掌管南京的役军都督府事务。兵部复议总督漕运都御史刘节所奏地方事务：一，外卫所春秋两秋，官军的查拨、开补，都凭各所管军百户办理。至于军士逃亡的差役，只参究、提拿而停止俸禄，涉及指挥、千户，却不连同本管百户一并治罪。一，徐州以及豊沛、萧、砀四县，原来没有负责饲养种马的马匹，只是寄养各处马驹。正德末年，因为凤阳等邻近郡县遭受灾害，才摊派马匹；但每匹只征银一十五两，既没有饲养种马的负担，也没有交纳本色马匹的费用。征派马匹与各州县相比，只达到四分之一，已经是极为宽免的处置，似乎难以再议免除。一，寿州有寿春驿，又有递运所，道路远近偏僻。一座驿站用来整治厨传供应就足够了。现有新站驿，东到寿州、西到甘城各七十里，与甘城到颍州一百二十里的距离相近。如果让寿春直接通到甘城，道路距离就很均等，那么新站驿确实属于重复设置，应当与寿州递运所一并裁革。议案上报后，全部采纳。己未日。总制狭西尚书唐龙上奏赈济事务：一，训令实行平价收购。富户能够减价买粮交给百姓的，达到一百石以上，酌量给予赏赐；达到五百石以上，奏请授予冠带；达到二千石以上，奏请表彰为义门，以此表示劝勉。

译如有擅自囤积财富、强要利益的人，治罪。一，免除官府拖欠的赋税；饥民在贼乱以后尚未缴纳的，也一律停止征收并予以免除。一，放宽私人债务，等到年成丰收后逐步偿还。凡是倚仗强力胁取赈济银两的，都要处罚。一，节省费用；百姓得到赈济借贷后，有司要劝告他们用来供应稀粥，不得另作其他花费。一，安抚逃亡流民；逃出境外而有的回来归附，要多方招集，给予加倍赈济；如果没有牛和种子，就向有财力的人家借用。一，审查寨中军民，军民一体办理；西安等卫以及凤翔千户所屯寨中极贫困的军余，应当与百姓一同赈济。一，抚恤年老羸弱者；百姓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增加发给布一匹。一，收养被遗弃的子女；有司应制定法律，民间有人收养二十口以上的，请求赐给冠带，以示优待。一，赈济粥糜；贫民得到银两后，尤其应当煮粥供给乞丐就食。一，供应医药；饥荒之时，疾病乘机流行，官府应出资购买药物，委托擅长医术的人分赴各乡设立药局，治疗饥民和疫病患者。一，掩埋道路上的尸体；掩埋尸骨和尸骸，是仁政首先要做的事，有司要严令居民及时掩埋。一，禁止浮费；官府费用取自里甲的，应务求节省，宴会和馈赠一律停止。一，停止勾摄；重大诉讼不能不审理，但一切小事暂时停止审讯处理。一，禁止阻止粮食买卖；山西、湖广、河南三省的臣下可以兼管此事，凡是往来买粮的人，如有人加以阻拦，准许三省臣下逮捕治罪。重申祈祷之事：如今旱情又加剧，麦子还有没有播种的，有司应在各省竭尽诚意祈求雨雪。卷入上奏的事项都准许实行，并仍谕令督率所属切实执行。○丁酉日，皇上在太庙举行祫享。○戊戌日，命都指挥佥事王效充任协守延绥副总兵。○庚子日立春，皇上驾临奉天殿，顺天府官员进呈春，群臣称贺，赐食春饼。改任总制狭西的太子太保、兵部尚书王琼为吏部尚书，原有兼官照旧。王琼上疏辞职。皇上答道：“卿是先朝旧臣，在朝廷内外声望很高。近来总制边方，筹划防御，功劳业绩显著。铨衡这一重任，特意召卿任用。卿应当尽心施展才能，公正明确地考核升黜，以辅佐朕治理天下，不必再辞。” ○辛丑日。御史杨宜说：“近来裁汰生员的命令下达后，督学使者执行得过于苛刻，丝毫没有爱惜人才的意思。其中年轻的，因为文章不好而被黜退；年长的，因为年齿和容貌接近衰老而不被容纳；甚至任意根据毁誉，动辄加以摈弃，挫伤父兄教育子弟的心愿，使读书人被驱赶去做田野里的佣工。况且吏册中还载有增广生员这一名目。考察其意旨，似乎与祖宗培养人才的心意、先王教化人的法则相违背。请下达明确诏令，命主管部门特别用心培养，不要只把黜退生员作为功劳。”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下令礼部议处，礼部复议与他说的一样，并请求重申祖宗卧碑以及如今所颁敕谕，张贴在明伦堂，使师生永远遵守，不必再另立条约，专门从事繁琐苛细的规定。命题不得割裂经义；选取文章应当崇尚雅正、黜退浮华，尤其应重视德行。对于不服从教令的人，才开始同众人一起斥退。这样或许法令得以修明，人才接连出现。诏令准行。御史谢兰分条上奏辽东边防事务：一，辽东各守堡官员，往往凭借钻营侥幸升迁；一名官员到达堡寨后，百般搜刮。以后遇到员额空缺，请令镇巡官会同巡按御史公开选任，务必选得合适的人。一，凡是查勘功劳和罪过，都交给河东、河西守巡二道办理，但各位臣下因循怠惰，却往往把事情委托给经历等官员。这些官员名位既轻，又不熟悉刑律，大多勾通受贿、接受请托，增减案情，含糊回报，以致功罪不明、赏罚失当。应专门责成守巡官，必须亲自到当地，尽心查核，不得转委他人、拖延耽搁。一，辽东东南有许多金银矿穴，关内流民诱使亡命之徒盗采矿产，严重的还肆意出境掳掠。事情败露后，被谪戍者都编发到三万、辽海、铁岭三卫，路程不远，容易逃回；对于罪行较轻的人，应发往口外西部其他省的卫所，以杜绝其返回之路。仍谕令山海关主事，对于商民和奸徒私自出入的情况，一律依法议处查察。兵部复议认为他说的都切合当前弊病。至于军犯被编发到三卫，是为了充实军伍，属于题准的事例，请令抚按官会同议定后上报。诏令依从兵部议议。○壬寅日，命令将宛平、大兴二县的贫民二千七百零四人收进养济院，每人每月发给口粮三斗，每年发给布一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七百四人〕 流民二千三百三十二人，发往旛竿、腊烛二寺救济。起初，给事中魏良弼等人认为年成饥荒，游食无业的人很多，商议想要安置他们。都督桂勇说：“游食者中恐怕有包藏祸心的人，应当设法驱除。”皇上命主管部门集合议论。到这时，户部会同诸臣商议说：“贫困患病而无处归宿的人，按例应当收养；无赖而作奸犯科的人，按法律应当禁止并缉捕。应敕令各部门分别议定处理办法，每年秋末冬初继续收养，务必使奸人不能冒充而滥领衣粮，也不能从中任意搜刮。”又谕令巡捕都督，部署所属昼夜侦察，如有欺凌、殴打、抢夺等违法之事，立即依法逮捕治罪。暗中查明家乡可以回去、谋生之业尚未废弃的人，酌情命令各自返回故乡。尤其要重申侦察发觉的命令，严格执行连坐法，这样大概可以使盗窃之事不再发生，京城安宁。诏令依议执行。○南京御史乔英上奏七件事：第一，辨明邪正。

译臣听说台谏官总是以天下公议为主，台谏官就是汇集众人议论的地方。把众人的议论作为公议，把公议作为定论，那么邪正自然就能判明。第二，审慎决定任用和罢黜。陛下察知张孚敬的奸邪而罢免他，察知秦金的贤能而任用他，这是对的。但其中仍有任用却不能果断决定、舍弃却不能决断的情况。伏望在朝廷群臣中，凡有像张孚敬一样的人一定罢免；在被废弃的人中，凡有像秦金一样的人一定任用，使传法沙门、护法善神不能接连出现。第三，广开言路。近来言官论列事情，动辄遭受斥责侮辱。请宽容优待他们。因进言而被斥退的人，有的仍恢复原官，有的酌量迁调职位。第四，广施仁恩。大礼、大狱中各位臣子的议论不合，自取谴责贬谪，但没有其他罪由可以治罪。陛下把他们与恶逆之徒相提并论，使他们得不到赦免，这也只是辅导臣不能顺承皇上的德意罢了。请推广好生之德，赐他们生还。第五，谨慎对待灾变。火神肆虐降灾，星象和雷电屡次发生异常，四方灾异接连出现。消弭灾异的方法在于安定百姓，放宽力役，减轻赋税，安置流离失所者，使没有一个人不能获得生计，这样人事安定就可以胜过天灾了。第六，抑制祥瑞。祥瑞太多，骄傲之心容易产生；瑞应聚集，懈怠之心容易兴起。臣认为即使有祥瑞也不必献上，即使献上也不必庆贺，以此杜绝欺诈虚伪的开端，止息谄媚奉承的习气。第七，防备盗贼。山西的草寇刚刚剿除，山东的矿徒逐渐兴起，四川的流贼虽然减少，湖广的江盗还没有平定。臣私下担心祸患蔓延不绝，最终成为大患。应当修治武备，整修城郭，积储仓廪，充实军伍，按时操练检阅，以防备意外。下发奏疏给主管部门，命武靖伯赵世爵任五军营围子手坐营官。太仆寺少卿戴金上奏马政事务：一，各州县管马官赴京办理俵马时，应把所属马匹以及折色草场子粒等项钱粮是否完纳、马户现存和逃移的人数，登记在册，带到太仆寺比验。到管马通判年终汇总时，还要详细列明其优劣，由分管的寺丞再次开具报告说明其事迹，然后由寺卿据此考察，确定其功过优劣。一，分别里程远近，以确定逾期之罪。例如保定、真定、河间、大名、广平、永平、顺德七府，山东兖州、东昌二府，河南彰德府，地理较近，第一运限于四月中旬，第二运限于八月中旬；山东济南府，河南开封、卫辉二府，远在千里之外，第一运限于四月底，第二运限于八月底。如果有事故并有文书可以凭据，且马银已经足额缴纳，并非改派他人代为解送的，也免除其罪。一，申明代角□羊事例；大概马匹运到中途时，因为管领者不是合适的人，往往把马弄死后调换。请令各州县管马官员缺员时，依次另用没有本州县籍的官员，先从邻近境内选取；县被裁革的，就派遣应役的吏典。至于通判年终汇总，尤其重要；有借故改派他人的，依法参问。一，管马官员中如果有才识优长、办事勤勉，三年以内代角□羊、俵送的马匹大多合格，臣等奏请给予奖励，并移文有关部门酌量加以升擢；否则就奏请罢黜。兵部复议同意。○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奏报，太平、安庆二府有江盗数百多人，肆意出动抢掠。皇上责备守巡等官防御不严，命令停发俸禄、戴罪剿捕。诏令籍没已故中官谷大用的财产。起初，都察院奏报谷大用案件已经结案。皇上驾临平台，召大学士李时、翟銮询问谷大用的事情。都察院复议，籍没财产是否恰当？李时回答说，所拟定的供词和罪名与法律不合；按律家产入官只有三种情形：谋反、叛逆、奸党。谷大用所犯还不应籍没财产，若按此律治罪，恐怕无法取信天下，所以臣等上拟只将一半财产入官。”皇上说：“谷大用是先朝败坏政治的人，正是奸党，怎么会不能取信天下？”翟銮说：“皇上如同上天，春天使万物生长，秋天使万物肃杀，没有什么不可以。”李时等请求把全部财产收入官府。皇上认为可以，于是把他的财产全部没收。○改云南腾冲军民指挥使司为腾冲卫。○癸卯日。起初，御史谢兰巡按辽东，弹劾守备都指挥马士廉贪婪违法，已经奉旨革去职务；但巡抚都御史周叙又称马士廉有谋略勇气，可以任用。于是谢兰再次坚持原来的弹劾，说周叙到任不久，他的话不足采信。兵部复议说：抚按官举荐和弹劾相互抵牾，应当派人访察勘问。皇上听从了，并谕令他们虚心评议，不许偏执或回护。○乙巳日。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张潮再次上疏请求归乡。皇上认为张潮每天侍奉讲读，便把先前的旨意告诉他，不准许。因灾害下诏，停止征收顺天府所属倒失马匹的马价以及累年拖欠的地租，等年成丰收后再追征补缴。寄养的马匹中不能骑乘的，全部卖掉，将所得价银存入库中；其余马匹改发给各州县的富民领养。○逮捕南京御史马扬、乔英、陈洙、李祥、余勉学、刘志仁、李松、何宏、陈府、宋宜等，押入诏狱。马扬等弹劾说：「狭西三边总制王琼，原本是亲近邪佞的小人，侥幸窃据高位；对外显得粗野，对内却藏着狡诈，粗鄙而贪图近利，肆意聚敛钱财，喜好逞强任性，欺凌士大夫，报复恩怨，伤害好人。过去他结交张冰，又依附钱宁、江彬等一流恶人，按先朝法律罪在不赦，幸亏皇上登基后从宽免罪，没想到随即又赐环召回。如今又从内廷召用，现今吏部、兵部都缺尚书，如果再让王琼担任其中职位，那么往年的奸恶行为将要重新肆虐，给朝廷士大夫留下祸患，扰乱国家政务，天下的灾祸将多得说不尽。」皇上大怒说：「王琼是先朝旧臣，向来有才干和声望，近年总制边方，功劳尤其显著，朕心中记着他，所以这次召来任用。马扬等竟敢擅自以私意污蔑诋毁他，命锦衣卫把他们戴上刑具押来京城，交镇抚司审讯。」 ○丙午日，因灾害，南京锦衣卫等二十七卫所的屯粮子粒银，分别予以免除。○河东运使王溱上疏弹劾三边总制尚书唐龙：唐龙过去任吏部尚书时，先提升运使王袍；后来听从张孚敬的嘱托，停止任用王袍，改授其他官职，而以王溱升补。诏令逮捕治罪王溱。唐龙听说后上疏说：王袍过去被巡抚大臣弹劾，按例应当弹劾降级，吏部为他另设缺额，以王溱升补，原本没有其他用意。只是王溱以前任平阳知府时与臣有嫌隙，所以借此中伤臣。臣已经被骂作“大奸人”、张孚敬的鹰犬，凡是想污蔑臣的人，无不用尽力量；况且臣与张孚敬关系本来很疏远，意见又多有抵牾，蒙受这样的侮辱，实在不能甘心，请求退休以保全名节。

译皇上说：“看了奏疏，朕都明白了。既然要逮捕审讯王溱，卿应安心供职，不必过多申辩。” ○丁未日。巡抚顺天都御史王大用说：年成正遭大灾，百姓估计已经死亡很多，盗贼又四处兴起，请发通仓以及内库的银米数万用于分发赈济。百姓所听闻的一切拖欠赋税，也应当停止征收并免除。给事中魏良弼等人也这样进言，都交给户部办理。户部复议查得本地方现存粮食十四万八千九百余石，以及赎罪银四万余两，原本是用来备荒的，命主管部门全部搜括出来。又发通仓粮一万二千石、太仓折草银一万二千石，全部交给抚臣，督率所属酌情赈济。其粗赋无论远近，都暂时停止征收；官吏俸禄和口粮也酌情补给。皇上全部依从议议，命令立即派郎中一人会同抚按官多方赈济借贷，务必使百姓真正得到实惠，不得只做表面文章。○因明年元旦节，派恭顺侯吴世兴等分别祭祀七陵，派恭和伯陈万言等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和悼灵皇后陵寝。《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三。《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四。嘉靖十一年正月庚戌朔日，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两宫皇太后、庄肃皇后以及中宫都免除命妇朝贺。停止百官节宴、赐钞宴以及王府进贺人员和四夷朝使在宫阙下的宴赐。辛亥日，吏部尚书王琼因为南京御史马扬等弹劾他不称职、应当罢免，于是上疏说：“臣任尚书时，马扬等还没有出仕，臣历来的经历，他们怎么能够知道？大概臣所仇视的奸人余党中，还有人在显要职位上。臣掌管铨选，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所以暗中指使马扬等人弹劾阻挠，以实现他们的私意。但臣既然遭受诬陷诋毁，按道义难以继续居官，请求赐还骸骨，归回乡里。”皇上下优诏不准。此前，巡抚顺天都御史王大用奏报顺天府所属地区遭灾尤其严重，请求议定免除赋税、实施赈济。户部议定发通仓米一万二千石、太仓银一万二千两，交给王大用多方赈给，并暂停征收各项拖欠。得到旨意，全部依议施行，并命令选派一名一向有才干的郎中前往会同抚按官赈济。于是户部说郎中翁万达可以派遣，诏令催促翁万达立即前往，会同抚按官多方赈济，以体现朕爱养百姓的心意。后来，王大用等奏报饥民很多，请求增加发给银米。诏令再发仓粮一万五千石、内库银一万五千两给他们。○壬子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祭祀景陵。吏科左给事中魏良弼说：南京御史马扬等远在留都，许多事情只是听到传闻，未能深入了解。陛下之所以召用王琼，是有原因的，他们却泛泛列举往事，肆意加以议论，狂妄之罪固然难以推辞。但马扬等职掌言路，内心确实没有别的意图；况且圣明君主治理天下，宁可让人有狂妄之言，也不要让人有隐而不发的议论。奏疏呈入后，皇上认为他是怀有怨恨、结党营救，命锦衣卫逮捕押送镇抚司拷讯；后来交给法司，议定赎罪，准其复职，仍夺俸一年。○癸丑日，吏部尚书王琼等说：“考察官员的事例，载在历朝的法令中，只根据三年任期内的事迹，并不是通盘考察一生平素的行为。近来有人不了解这个事例，往往苛刻求全：有已经升任外官的，因为前任京官时期的事情而被黜退；有已经升任高官的，因为前任低级官职时期的事情而被黜退。对恶行的追究不断加重，对善行却轻视忽略，很失去爱惜人才的本意。请今年的大计一律遵循旧例；对于在任期间因事被考察的官员，也应根据考语决定留任或去职，不可动辄议论罢斥。”诏令依从议议。○丙辰日，海西、建州女直夷人以及朵颜三卫的都督等官员各自来朝贡，按例设宴赏赐。○丁巳日，诏令树立《显陵纯德山碑》，并在陵宫门外左右两侧各建碑亭一区；左边用来记述瑞应，右边树立祭告碑文；仍在从岵山阳春台各树立一通石碑，镌刻《献皇及上御制》，都建亭加以保护。○戊午日，按时祭享太庙、世庙。○诏令夺定国公徐延德、安昌伯邵杰、彭城伯张钦各一个月的俸禄。因为陵寝辞表不合格式，所以这样处理。○礼部上奏：过去在正月的吉日举行大祀天地的典礼，入朝觐见的四品以上官员都可以陪同祭祀。如今大报之礼在冬至举行，而祈谷典礼在孟春举行，应该入朝觐见的各位臣子已经聚集在宫阙之下，请令四品以上官员都得以陪同祭祀祈谷，依照往年大报之礼办理。皇上同意。○庚申日，因粮运连续三年达到额数，升江北把总指挥徐圭、遮洋把总指挥黄东为署都指挥佥事。○辛酉日，补授服丧期满的官员。原任掌南京翰林院事务侍讲学士郭维藩，任翰林院侍讲学士。○壬戌日，在钦安殿举行三日三夜的建醮仪式，以武定侯郭勋为上香使，辅臣都入殿陪同祈祷。为了圣嗣。○乙丑日，升吏部右侍郎周用为本部左侍郎，太常寺卿、掌国子监祭酒事务的许诰为吏部右侍郎。起初，吏部侍郎缺员，吏部举荐原任吏部左侍郎温仁和、礼部左侍郎湛若水可以任用，皇上旨意要求另行推举，于是把许诰和南京吏部右侍郎李廷相的名字上报，最终任用了许诰。○丙寅日，皇上因为将要举行祈谷礼，亲自到南郊察看祭牲，并命文武大臣徐延德、翟銮、王琼、汪鋐轮流察看。○英宗睿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昌国公张鹤龄祭祀裕陵。○改翰林院侍讲学士吴惠、郭维藩为本院侍读学士，升右春坊右中允廖道南、右赞善蔡昂为翰林院侍讲学士，兼理文官诰敕。○丁卯日，吏部上奏朝觐考察天下官员的结果：年老的，有左布政使叶溥等一百四十九人；有疾病的，有右参议杨朝凤等五十五人；疲软无能的，有左参政黄焯等三百三十五人；行为不谨慎的，有左布政使李寅等七百九十八人；贪婪残酷的，有左参政蒋山卿等二百八十二人；才力不足的，有左参政张怀等二百零九人；在逃的，有同知姜辂等二百四十人。诏令依照成例分别令其致仕、闲住、为民或调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九人〕 ○虏酋卜儿孩，是原来北虏小王子部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