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八十九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八十九。嘉靖二十三年八月丁卯朔日，祭祀先师孔子，命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张璧行礼。下诏加秉一真人、少保、礼部尚书陶仲文为少傅兼少保，支领正一品俸禄；其女婿吴浚、孙子陶良辅各升任太常寺寺丞。陶仲文上疏推辞，不准。戊辰日祭祀太社、太稷，命英国公张溶代行。日本国先在嘉靖十八年入贡，二十四年回国。到这时，夷使释寿光等又来进贡。礼部说：“日本按惯例十年一贡，如今进贡尚未到期限，而且没有表文和正使，难以凭信。应当按照惯例阻止他们返回。所带方物暂作为下次进贡的礼物，移文通知其本国。”下诏依例阻回，方物仍命这些夷人带回；各有关主管部门减省发给起程所需物资。己巳日祭祀帝社、帝稷。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英国公张溶等分别献祭。下诏加辅臣严嵩为太子太傅，其余官职照旧。庚午日，升山西行太仆寺卿李瑜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辛未日，发太仓银二万七千两到北楼口，充作新招募游兵的费用。户部奏言：天下受灾过半，而太仓积存的粮米还有余，请将今年漕粮四百万石，征收本色七成、折色三成，以缓解百姓困苦。对于受灾地区，命巡抚、巡按官动用赎罪银发放赈济，皇上听从了。下诏户部预先发给大同镇明年的年例银六万两，并把所储养马草料银二万四千余两折发，抵充官军俸粮。这是因为年成灾荒，支用不足。壬申日，内苑生长嘉禾，一茎双穗，共有六十四茎。雩坛内长出五穗的黍有一株。皇上对勋辅大臣朱希忠等说：“帝田内出现双穗谷，这是仰承天地赐予，与周代的嘉禾、汉代的瑞麦不同。而且六十四这个数，是卦的正数。雩坛内又有一株五穗黍；元始之初生出悬挂的一颗珠子，大小如黍。况且黍是五谷之首，这些都是太上显示的征兆。今年如果不是多雨，就是虏人又要逞强侵犯；这些数目所显示的玄妙恩典，不可不知，以此尊崇天道。你们应当把这些话告诉礼官。”太上玄妙的恩典不可轻慢，所以命有关部门知道罢了。礼部于是请求百官称贺。皇上说：“你们曾说周禾、汉麦是祥瑞中最正的，这件事不必虚假恭敬，但也不可讥讽君主、毁谤天道。” 改任巡抚四川、右佥都御史丘餋浩为巡抚江西。癸酉日，因灾害，免除直隶保定、真定、河间、顺德、大名所属州县以及各卫所的税粮，按受灾情况分别办理。甲戌日，是孝康敬皇后的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到泰陵祭祀。升兵部武选司郎中熊洛为云南按察司副使。兵部说：年成大坏，百姓无法生活，往往聚众成为盗贼，请敕令各巡抚督率所属官员，看到军民失业的，多方加以养恤；严格执行查究盗贼的命令，不要让盗患滋长蔓延。下诏准许。发太仆寺马二千匹，供给大同新招募的军士。这是听从巡抚都御史詹荣的请求。乙亥日，因为明天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景神殿举行祭礼。皇上对礼部说：“朕作为宗室之人，大承天命，继承帝位。近年疾病很多，想到父母给予我的恩德最为重大，因此废止早朝已经很久了。然而我常常想到天下百姓好像处于深渊之中，不敢放纵于声色、财货和玩物之中。昨日恭敬营建大高玄殿，以奉行天时；对上祭奠宗庙社稷，对下使百姓生活得到补益，果然承受了上天的大福。去年庆贺丰年，有珍禾、瑞麦的祥兆，并不是可以培育生长的普通东西。今年又在宝穑扉上生出双穗禾，近来雷霆在洪应殿坛墠之中显应，又生出五穗野黍。这些都是有益于万物生长的祥瑞，不可再用言语说明。周禾、汉麦才是正统的祥瑞；这些属于左道术数的说法。如今既然降雨，朕正要更加重视、报答上天的玄妙恩典。百官不要庆贺；今年内外臣工想表达祝贺心意的，只到宫门叩头庆贺，也足以表示诚敬。把这些晓示中外，让他们知道。” 丙子日。万寿圣节，命京山侯崔元祭告景神殿。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都到奉天门，行五拜三叩头礼，免除宴席，赏赐节日钱钞。派西宁侯宋良臣、安仁伯王桓、长宁伯周大经分别祭祀七陵；驸马都尉谢诏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以及哀冲太子坟。玉田伯蒋荣祭祀孝洁皇后陵寝。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户曹参判宋王□兼等入朝祝贺，万寿圣节的宴赐按惯例办理。己卯日，升陕西按察司副使张愚为本布政司右参政。癸未日，增设潞安府通判一员，管理民兵，听从山西巡抚、巡按官的意见。下诏起用原任刑部尚书唐龙为南京刑部尚书。升南京应天府府尹戴儒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给事中徐餋正说戴儒奸诈贪婪，不能担当重任，命他以原官退休。赐给徽王厚爝《通鉴纲目》《文献通考》各一部，这是听从徽王的请求。甲申日，升礼部精膳司署郎中胡东鲁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参议。革除潞城王府辅国将军俊檖的爵位，发往凤阳高墙禁闭。夺去俊桾等二年的禄米，因为他们越过关禁上奏扰乱。起初，巡按云南御史杨东与巡抚都御史顾应祥互相揭发上奏，奉旨听候勘问。到这时，云南巡抚、巡按官勘察上报，说顾应祥所揭发的事情多是搜集拼凑、没有依据，下诏认为他的才力不够，改任他职。乙酉日，因旱灾免除湖广承天府的税粮，按惯例办理。丙戌日，安平侯方锐上奏请求讨取张家庄等处的马房土地。户部说：“庄田共计二千余顷，每年收入租银六千余两，是正赋的来源，军队储备也依赖它，请不要批准。”查得大慈恩寺没收入官的庄田中有一处叫“杨税务屯”，共二十顷有余，可以赏给他。”下诏依议办理。丁亥日，发银八万两到大同镇，二万两到山西，准备客兵支用。戊子日，是宪宗纯皇帝的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英国公张溶到茂陵祭祀。升南京右通政欧阳塾为南京应天府府尹。升湖广按察司副使卢绅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

译己丑日，户部说：“江南灾情严重，请将应天十一府州今年应兑米一百四十七万石中，除三成征银解纳；其余一百零三万二千余石中，酌量拨出十五万石，运往临德二仓，每石另加脚价银一钱五分；剩下八十八万二千余石照旧征收本色、运送。南京长安等四门以及各卫仓的粮食，无论本色、折色，一律每石征银五钱。再将前面各衙门派剩的米折银六万七百余两，以及原京库米折银中减除十万两，一并免于派征；以运司盐课银补足原额，这些办法不作为常例。其余以及南京各衙门和杨、凤、徐、滁等仓的粮米，仍征收解送，以备官军每月粮饷之需。各项现存及以后收取的事例银两，以及本地赃罚解边余银，都听任买粮备赈。”议定后，皇上听从了。庚寅日，宣府修整边墙、墩台的工程完工，下诏赏赐总督尚书翟鹏、巡抚都御史王仪、镇守总兵官郤永各银三十两、彩缎二表里。参议苏志皋、佥书程绶各银十五两、一表里；副总兵崔天爵、参将沉俊各一表里。命南京都察院逮捕审问提督江淮总兵官汤庆，因为他私自役使军船迎送过往客人，导致巡逻军士溺死。甲午日祭祀历代帝王，命遂安伯陈鏸行礼。秦王惟焯去世。皇上停止临朝三日，命怀宁侯孙秉元前往祭奠。秦王没有继嗣，敕令秦王的从子、临潼王府奉国中尉怀埢主持丧事，管理王府事务。刑科给事中王交、王尧日上疏弹劾少詹事江汝璧、修撰沈坤、编修彭凤、欧阳□、署员外郎高节朋私下通贿，严重破坏科举取士制度。大学士翟銮作为内阁首辅，他的两个儿子汝俭、汝孝既接连考中乡试，又连续考中会试，好像拿着凭证取物一样。崔奇勋是汝俭等人的老师，焦清与汝俭结为姻亲，又同受业；四人在会试中都编在同一号舍。汝俭、汝孝、奇勋都是彭凤所取的《诗经》考生，五名考官为什么都在彭凤这一房？欧阳□也是汝俭等人的老师，原来同考《诗经》，后来又改看《书经》，行迹像是表面避嫌、暗中帮助彭凤寻找试卷。至于沈坤取中陆炜、高节取中彭谦和汪一中，都是因为收受贿赂。请明确惩办他们的罪行，并且追究顺天乡试主考秦鸣夏、浦应麒阿附奉承翟銮的罪责。把这份奏章交给吏部、都察院，公正地参看处理。翟銮随即具疏自我辩解，并请求钦定降下题目，命部院大臣复试。皇上发怒说：“翟銮被弹劾，已有旨意命人参看处理，他却不等候处分，肆意扰乱辩解，屡屡拿‘直无逸’作借口；同夏言在禁苑乘轿只处罚一个人一样，完全没有感到恐惧，竟敢用编撰科举文章、赞颂玄修来欺骗朕。内阁责任重大，却不早来朝见，反而以朕不早朝为借口，和君主一起行事。两个儿子即使有轼、辙那样的才华，难道可以明目张胆地一并任用，像这样放纵邪僻吗？” 命部院一同参阅并治罪，不许回护。”部院复奏请求将汝璧交理刑严加审究，分别查明情节和罪行轻重。皇上认为罪迹明显，严重破坏祖宗取士制度，于是勒令翟銮以及汝孝、汝俭、奇勋、焦清和彭凤、欧阳□全部削职为民，汝璧等交镇抚司逮捕审问。后来法司会同审讯，认为汝璧、秦鸣夏、浦应麒虽然分别徇私录取辅臣的儿子，但实际上并不是因为收受贿赂。沈坤录取陆炜、高节录取汪一中，也同样如此。只有彭谦确实因为校尉张岳贿赂高节五百金而中试。监察御史王珩、沈越失于纠察，也难逃罪责。皇上下诏杖打汝璧、秦鸣夏、浦应麒六十杖，革职闲住，永不叙用；王珩、沈越降一级，调往外任；高节、张岳充军；彭谦削职为民；沈坤、汪一中、陆炜留任供职。《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八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