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

译皇上亲自确定制度：先蚕坛方圆二丈六尺，筑成两级，高二尺六寸，设四面登坛的台阶；东、西、北三面都种植桑树、柘树。燕息殿不必修建，以掌礼房作为蚕宫；令署采桑台，高一尺四寸，方圆一丈四尺。銮驾库五间，后墙按规定形制修建。内苑只修建织堂，墙围方圆八十丈多，一律依照图注。后来钦天监认为当年神煞不利于兴建工程，礼部说：‘周制在季春吉日巳日，王后享祭先蚕，必定要选择日期，由此可知。既然有妨碍，请等到明年。’亲自采桑、治理蚕茧的事情，可以在宫中举行。皇上说：‘朕已经把此事告知祖先，不能中途停止。’后来礼部请求暂时用苇席、竹木建造。皇上说：‘所建席屋很多，难免浪费，应斟酌财力，只建一两座。’工部于是请求只建先蚕、采桑两坛，并备办服殿和数十间蚕室，其余全部停止。上报后获准。○命镇守贵州总兵官署都督佥事牛桓兼署右军都督府事务。○甲子日定制：社稷配位的奠献使用瓷爵和帛，把二祖神牌奉安在太庙寝室，玉圭、玉爵收藏在太庙神库。○丙寅日，太仆寺卿余瓒因病请求退休，准许。○丁卯日，祭祀先师孔子，命吏部尚书方献夫行礼。○升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蔡天祐为兵部左侍郎。○户部说：南直隶、浙江等地拖欠的夏税、秋粮、马草、盐课等银两，共五百四十二万余两，请分别派遣司属官员督促催收。有关官署不奉诏执行的，都依次停发俸禄、降级。皇上听从了。○赐给伊王訏淳《四书易经大全》《孝顺事实为善阴隙》各一部，这是依从伊王的请求。○戊辰日，皇上祭祀社稷完毕，出郊祭祀先农，举行耕籍礼。○庚午日，礼部奏报：“皇后亲自养蚕的仪式。一、蚕将要出生时，由钦天监选择吉利的巳日上报。顺天府先把蚕母的姓名、人数具奏，送到北郊。工部把钩、箔、筐、架以及一切器物发给蚕母。顺天府随后把蚕种和一副钩筐进呈。过了一会儿，内官捧着钩筐和蚕种交给顺天府官员，捧出玄武右门外，放入彩舆中，由鼓乐送到蚕室。蚕母接受蚕种，取出蚕，先行沐浴、喂养以待。把钩筐放在殿内。一、命妇四品以上、文官四品以上、武官三品以上，都加倍参加祭祀。进入坛内的命妇发给陪祀牌，负责授桑的发给供事牌。每名命妇准许带一名侍女，以备执掌钩筐，并发给执事人牌一面。本部委派官员同蚕宫令在坛门查验照准放入，没有牌子而混入的，查究治罪。一、仪式前三日，尚仪奏请斋戒。皇后斋戒三日，内执事以及司赞、六尚等女官和应入坛者各斋戒一日。一、前一日，太常寺执事人员进入坛内，备办祝文版以及祭物，羊、猪、笾、豆各六件；黑帛在当天晚上送交蚕宫令，随即离开坛内。第二天，蚕宫令交给执事女官。厨役等人员不许借铺排名色擅自进入坛内、殿内。” 祭祀完毕，蚕宫令把祭器逐一交还太常寺。一、蚕宫令在坛南陈设乐舞的位置，在坛下设置皇后的拜位，面向北。其次是公主和内命妇，再其次是外命妇，拜位各不相同，重叠排列，面向北。把内赞的位置设在坛南，把司赞的位置设在皇后拜位的东西两侧。把司宾的位置设在外命妇队列的北面，东西相向。又在采桑坛设置皇后采桑的位置，面向东；在皇后位置的东面设置公主及内命妇的位置；在采桑坛东阶下设置外命妇采桑的位置，各自南北相向，以西为尊。把执掌皇后钩筐者的位置设在皇后位置旁稍东处。这天黎明前，宿卫陈列兵备，女乐工准备音乐，司设监准备仪仗和重翟车，一并在玄武门外等候。将要天亮时，内侍到坤宁宫奏请皇后穿常服，导引女官引皇后出宫门，乘肩舆，侍卫警跸如常。公主及应入坛的内命妇各穿本身服饰跟随，到玄武门。内侍奏请下舆，登上重翟车，兵卫、仪仗和女乐在前面导引。内侍到车前奏请车辆出发，出北安门。”应入坛的公主、内命妇按规定乘车陪从，以帷幔遮蔽；到达坛内壝东门，内侍奏请下车，乘肩舆，兵卫仪仗停在东门外，到达具服殿。皇后进入殿内稍作休息，侍卫依照通常仪式。司宾先引命妇排列在先蚕坛下，东西相向，以北为尊。尚仪到皇后面前奏请，皇后更换礼服走出殿门；将到坛内时，赞唱乐舞生就位，执事人员各司其职。导引女官引皇后到祭位，司赞奏请就位。其次是公主，再其次是内命妇，后面又是外命妇，各自到拜位，面向北，分别重叠排列。内赞唱请瘗埋毛血，迎神奏乐，乐曲停止。司赞奏请四拜，公主、内命妇、外命妇一同行礼。内赞唱请奠帛，举行初献礼，奏乐。执事官捧帛和爵跪到神位前，分别奠献完毕，乐曲暂止。内赞唱请读祝，司赞奏请跪下，皇后跪下，公主也跪下，内命妇和外命妇也跪下。读祝女官跪在神位前右侧读完祝文，奏乐。司赞奏请起身，皇后起身，公主以下一同起身。乐曲停止。内赞唱请行亚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爵跪着奠献在神位前，完毕，乐曲停止。内赞唱请行终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爵跪着奠献在神位前，完毕，乐曲停止。执事女官进前站在坛上，东西相向，唱请赐福胙。司赞奏请跪下，皇后跪下。

译执事女官跪着把福酒进献到皇后右侧，奏请饮福酒，皇后饮完。执事女官跪着把胙肉进献给皇后，皇后接受胙肉。司赞奏请起身，皇后起身。司赞奏请行两拜，公主以下一同礼拜。内赞唱请撤去祭馔，奏乐。执事女官到神位前撤去祭馔，完毕，乐曲停止。内赞唱请送神，奏乐。司赞奏请四拜，公主、内命妇、外命妇以下一同礼拜。乐曲停止。内赞唱读祝官捧祝文，执事官捧帛和祭馔分别前往瘗位，奏乐。乐曲停止。司赞唱礼毕。皇后回到具服殿，更换常服。司宾先引外命妇到采桑坛位置，南北相向。女侍中执钩筐者跟随在各位外命妇之后。尚仪入内奏请前往采桑位置，导引女官引皇后到采桑位置，面向东。公主以下各自到位置，南北相向。执钩者跪着进献钩，执筐者跪着捧筐承接桑叶。皇后采桑三条即止。皇后回到坛南仪门坐下，观看命妇采桑。三公命妇依次取钩采桑五条，列侯、九卿命妇也依次采桑九条，采完后各自交给女侍放入筐内。司宾引一名内命妇到蚕室，尚功率领执钩筐者跟随。尚功把桑叶交给蚕母，蚕母接过桑叶，切碎成丝，再交给内命妇。内命妇喂蚕，并洒水一遍；司宾引内命妇回到尚仪面前，奏报礼毕。皇后回到具服殿，仪仗侍卫依照常仪，等候皇后升座。尚仪奏请司宾率蚕母等行叩头礼完毕，司赞唱令班次整齐，外命妇的次序排列确定。尚仪致辞说：“亲自养蚕的礼仪已经完成，按礼应当庆贺。”司赞赞礼四拜完毕，赐宴命妇，并在坛旁赐蚕母酒食。公主及内命妇在殿内按次序入座，外命妇中参加采桑的以及文武二品以上官员的命妇在台上，三品以下在丹墀，各按次序入座。尚食进膳，司宾引公主和内命妇各自到座位。教坊司女乐奏乐，皇后饮酒完毕，宴会结束，撤去宴案。公主以上各自归入班列，司赞赞礼四拜，尚仪跪奏礼毕。皇后起身回宫，导从如前，诏令依拟定方案执行。○下诏：民居如果正当蚕坛东面出入道路上的，都迁走；工部增加价钱给予补偿；制定命妇牙牌的式样，按照陪祀官牙牌减省三分之一。○辛未日，孝贞纯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钦到茂陵祭祀。○江西道监察御史周＜▯礻睪＞分条陈述五件事：一、明确史官职责。我朝设置史官，虽然有编纂撰述的事务，却没有侍从当值、记录起居的职掌，不符合古代设置左右史兼任起居注的本意。应当在平日朝会、便殿、斋居，以及车驾出入、郊祀、临幸太学时，都侍从左右，以备记录撰述。凡诏令、典章、封授罢黜、废置、灾祥、赏罚以及百司奏启等事项，都应按次序当场记录并收藏在史局，等到年终汇编成书，以备考核实录。二、救恤水灾。徐、沛、淮、邳一带近来因黄河泛滥，百姓遭受水灾，应酌情增加赈济和借贷，以救助困穷百姓。三、清理册籍。近来编造大造黄册时，很多人用飞派、诡寄等奸计逃避赋役，所以徭役征发多是放纵富户、差派穷人；应当严格查核，以杜绝奸弊。四、厚植风俗。如今法制衰败，奢侈僭越成为风气，已经没有等级限制，应重申《大明律令》《洪武礼制》等书，以纠正浅薄败坏的风俗。五、治理驿传。各省差役繁重苛细，人力疲惫困乏，舟车所到之处，受到的骚扰不胜其多。应当从进献鲜物的船只以及入贡的夷人、文武大臣、内臣、监丞以下，都制定限制，以免横加索取。奏疏呈入。皇上认为他的意见值得采纳，命有关官司详细审察后上报。○因灾害歉收，分等免除顺天、永平二府所属州县以及永清等卫所的税粮。○壬申日，调任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毛思义，以及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处右副都御史陈祥。起初，陈祥被巡按直隶御史魏有本弹劾。吏部说：陈祥一向有才干和声望，虽然督察似乎过于苛细，但铲除贪污、革除弊端，对地方有益。应当舍弃他的短处而取用长处，不宜轻易弃置。请令陈祥与毛思义互相调任，所以有这道命令。○下诏规定百官谒拜文庙的礼仪：凡春秋二丁，不参加陪祀的官员，都穿常服，按次序排列在陪祀官之后，同时行礼。正旦第二天，各司必须等候所属官员全部聚集，然后才可以谒拜；如果先后参差不齐，听凭纠仪御史弹劾治罪。○癸酉日。此前，皇上问大学士张璁：“朕听说《尚书》称烧柴祭天，又说‘类于上帝’。《孝经》说：‘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天就是上帝，只是从形体和主宰的不同方面来称说。朱子说‘在屋下祭祀称为帝’，如今大祀有殿，是在屋下祭祀，没有看见祭天的礼仪。何况如今上帝、皇地祇合祭一处，似乎并不是祭天。”又问：“大报天而以日为主，以月配享。如今大明坛应当与夜明坛分开设置才对。况且日月照临大地，功劳很大；现在太岁等神一年祭祀两次，而日月星辰却只在一次祭祀中从祀，朕对此有所怀疑。你说明其中的道理。”张璁回答：“古代冬至在南郊圜丘祭天，夏至在北郊方泽祭地，最为恭敬，不筑坛，只扫地举行仪式，礼仪极其简略。到周公制定礼制，冬至郊外祭天，以祖先配享；季秋在明堂祭祀上帝，以父亲配享。到了汉成帝时，王莽谄媚奉事元后，附会《昊天有成命》诗篇，把天地合在一起祭祀，同用一牢牲畜而食，实在非常亵渎。自此以后天地便合祭。到宋神宗时才开始议论分开祭祀，直到宋末、元代，屡次分祭又屡次合祭。

译国初，太祖皇帝在钟山南面修建圜丘，冬至祭天；在钟山北面修建方丘，夏至祭地，都以仁祖配享。洪武十年才确定合祭的礼仪，就在圜丘旧址筑坛，并在上面盖屋，称为‘大祀殿’。后来历代圣主相继，都以太祖、太宗一同配享。有人说，上面盖屋，就是周代的明堂；下面是坛，就是周代的圜丘，这也符合孔子所说遵从周礼的意思。至于日月的祭祀，国初考订古制，确定正式祭祀的礼仪，在国城东西筑坛，春分、秋分早晨祭日、晚上祭月，并且让星辰从祀。月坛还载在旧典中；如今日月每年只在郊坛从祀，而春分、秋分祭日、祭月不再举行，大概是典礼的缺失。”皇上又谕告张璁：“冬至在圜丘祭天，夏至在方泽祭地，这是亿万代不可改变的道理。如今的‘大祀殿’，比拟周代明堂，或许接近；如果认为它就是圜丘，实在没有道理。日月运行，成就一年的功业，却只从祀一次，不能专诚祭祀它们，这可以吗？如今应当考察研究。”张璁又详细叙述《周礼》以及宋熙宁年间陈襄、苏轼、刘安世、程颐所议分祭、合祭的不同意见来回答，并且说：“圣祖制定的制度已经确定，如今不敢轻易议论。至于朝日、夕月的礼仪，暂且载在《存心录》和《祭祀礼仪》中。若皇上想考察研究以恢复礼制，并不困难。”皇上于是锐意想要制定四郊的制度，在奉先殿占卜，结果在太祖神位前不吉，于是询问大学士翟銮，翟銮详细叙述制度沿革来回答。又询问礼部尚书李时，李时说，人们习惯于所见，必定会拿旧章成宪来说，恐怕烦劳圣虑；不如稍微迟延，等候月日来治理教化。教化隆盛融洽，上下相互信任，然后广泛选取儒臣议论恢复古制为宜。皇上的心意仍未停止，又在太祖神位前占卜，仍然不吉，于是暂且搁置议论。恰逢给事中夏言请求举行亲蚕礼，皇上大喜，认为古代天子亲自在南郊耕作，皇后亲自在北郊养蚕，正与所议郊祀相互表里，于是把夏言的奏疏拿给张璁看，命张璁将皇上的旨意告知夏言，令他陈述郊祀意见。夏言于是上奏说：国家把天地合祭于南郊，又修建大祀殿加以覆盖，太祖、太宗一同配享；祭祀不在长至日举行，而在孟春举行，这些都不合古典。应令群臣广泛考察诗书礼经中记载的郊祀、尊祖配天的文字，以及汉、宋诸儒匡衡、刘安世、朱熹等人的定论，还有太祖高皇帝建国初年分祭的旧制，由陛下裁定，这是中兴的大事业。”奏疏呈入。奏疏呈入但尚未下发，礼科给事中王汝梅等人诋毁夏言，认为其说不对。皇上严厉责备他们，于是敕谕礼部：朕对于祭祀这一重大典礼，不能不谨慎。朕每次奉行大祀礼仪，看见其仪制与我皇祖最初制定的制度不同，虽然已经实行了一百几十年，原本并不是建立制度、垂示后世的成法，而是后来更定的文字。朕以年少昧于政事而继承祖位，应当早晚战战兢兢，以守成宪、遵守祖制作为天下的先导。

译《尚书》说：‘要以先王的成法为鉴，就能长久不犯过失。’ 《诗经》说：‘不犯过失，不忘旧制，一概遵循旧有章法。’孟轲说：‘遵循先王的法度而发生过错，这是从来没有的。’朕本来就不懂礼，不明道理，不学习，耳目也不聪敏，难道对于经书的明确教诲、圣贤的格言，敢不努力守行吗？我祖宗的训诫又有明文说：‘后世子孙不要自作聪明，扰乱我制定的法度。’朕难道又敢亲身违犯皇祖的训诫，自取祸亡吗？但是义理不容不彻底说明，内心有所领会，也不能自己默不作声。现在把郊祀事项分条列在后面，你们礼部当天就刊刻分发到文武衙门；大小官员都限十日以内，各按自己的见解具奏上报，不许隐忍沉默。一、朕认为天地有南郊、北郊之祭，这是古代的礼制。我皇祖最初建立的制度，如今应当遵照恢复。一、朕先前因为这项典礼重大，预先向皇祖请示，得到‘过月’的答复，于是没有颁下前制，遵从我皇祖的圣意。这天，夏言正好把农桑两件事上奏，恰好符合南北郊的意义，实在不是人为安排，也不是邪徒能够妄言的。朕于是命令在前月二十九日施行夏言所奏，又因关于大祀应重新议论的奏疏上来，这也符合‘过月’的意义。朕之所以没有把夏言的奏疏下发给有关官司，是想等祭祀社稷完毕后，再下敕施行。本月初四日，王汝梅等人上奏说夏言的奏疏不可行。王汝梅等并非真心出于爱君、慎重的意思，或许是受人指使，也只是窥测朕的心意罢了。奏疏中明说‘恭候敕旨’，并没有看见明确下诏。他们这话不过是说，夏言前一份奏疏当天就实行，是朝廷所想要的；这份奏疏四五天没有下发，必定是有疑难之处，我应当阻止它。大小官员不许附和他人为言、为他谋划，也不许结党聚集，只许把自己的见解上陈。一、王汝梅等所说的，姑且举一两点来说。他们说《虞书》中的‘类于上帝’，是有虞氏祭天地的制度。‘类’的意思，是仿照祭天的礼仪举行，并不是祭天的常典，所以称为‘类’。他们又说《召诰》中内外使用两头牛，明显是合祭天地。使用两头牛，是一头用于祭上帝，一头用于配位，并不是天地各用一头牛。破坏扰乱大事的心思太强，所以悖逆道理、违背经典，竟到了这种地步。又援引丘浚荒谬乖戾的话作为依据，难以一一列举。有的人还说天地合祭是子女侍奉父母的道理，也是夫妇共用一牢而食的意义。这些言论亵渎轻慢神祇，轻慢祭祀事务，是极其无礼的莽撞贼乱之辞，决不可采用。一、朕听说朱子说：‘古代天地一定不合祭，祭天时，难道可以把许多神祇全都排在一起祭祀吗？’这话正大，足以作为万世法则。有人说郊祀就是祭天，社稷就是祭地，古代没有北郊。社是祭祀五土之神，犹如所说的五方帝，并不是皇地祇，这很明白。圜丘、方泽的制度，都记载在《周礼》中，那么南郊祭天、北郊祭地，也很清楚。社的名称与祭地不同，从天子以下都可以依所在之地祭社，所以礼中有亲近土地的说法，并不是说祭社就等同于在方泽祭地。有人说社因为亲近，所以以母道侍奉；天因为尊贵，所以以父道侍奉，这种说法牵缠义理，不能相合。朕听说宋儒苏氏认为日月尚且可以在圜丘从祀，皇地祇反而不可以从祀。祭天以日为主、以月配享，都是在天上的神；月虽然属阴，却位列天上。皇地祇自有其本位之主，这种说法只是牵强。一、如今所谓不可行的，不过是说朝廷事务繁多，粉饰太平，改变扰乱成宪，轻率议论祖宗典制。万一祸变到来，天下有人声讨罪责，后悔又哪里来得及，谁来承担罪责？不要再说这种话。又有些人心里知道是对的，口头却说不对；或者表面说可以，暗中却议论不可以。这些人不仅欺骗朕，也会误国。务必要切实吐露直言。一、有人说已经实行数年没有发生事故，突然提出这件事，恐怕不可以。朕祈奉大祀，如今已经九年，仰承皇天垂鉴，俯赐神灵来享，难道敢违背它而兴起变乱吗？朕实在是想尽一片赤诚来报答。君主修养德行、效法祖宗、亲近贤能、爱护百姓，才是报答上天的实际行动。尽职的关键，不在仪式文字和礼数多少之间；朕所想的，确实全在尽到自己的诚心。若说无缘无故改变这些，说明并非诚心。等到出现异变才行动，又是什么心意呢？何况朕的这个意图已经告知皇祖，上天也没有不鉴察的道理；朕不敢回避人言，只知敬畏上天罢了。若说近年灾变，也已经达到极点。本来虽是朕招致的，朕所施行的政典也无不相关。何况天尊地卑，是一定的道理，怎么可以把两者同样尊崇？近年大地多次震动出现异常，有不安定的征象，也不能不寻求其中的原因。一、大小官员都必须依限具奏，不许隐瞒沉默。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六科、十三道、翰林院、左右春坊、勋戚武臣，都必须各自上奏；其余人员都依衙门规定的期限，联名具奏。你们礼部会集议论后上报。后来下发夏言的奏疏，称赞他慎重国家典制，命礼部一并刊刻议论。○兵部因为西番不特板尔、些藏等族聚集各番部深入侵寇，一年之中报告数十次，于是上奏说：西番自古以来就是陕西的祸患，与北虏相同。自从进入我朝一百多年来，进贡不断，从未敢侵犯边境官吏，是因为控制防御有方。如今突然叛逆，酿成严重边患，应命总制尚书王琼督同镇守以下官员，推究事变发生的原因，斟酌剿讨、安抚的策略以及兵将事务上报。又说：过去有通商互市的命令，因为茶叶、大黄等物都盛产于中国，而西番要靠这些物资维持生活。如今禁令过于疏阔，奸商私下交易，他们都能取得所需，商人也不必烦劳向官府求取；再加上平时处置失当，所以趁边防长期松弛之时逞怒而起，这就是有关官署的过错。又听说西番受到北虏不剌的侵扰，如果因此役使归属他们，私下估计洮、岷之间不但会与番人结怨，还会与胡人构成冲突。倘若番、胡相互交通，越发肆意猖獗，将来怎样善后？请把此事全部交给王琼，令他赶快筹划控制防御的长久策略，允许他相机处置。皇上听从了。○甲戌日，云南巡抚右佥都御史欧阳重、巡按御史刘臬弹劾奏报：镇守太监杜唐役使并侵占军余，巧立名目肆意搜刮，每年征取百姓财物数以万计。他们因而极力陈述镇守内臣应当裁撤。下诏让抚按官员查勘属实后上报。杜唐回京听候审查。

译○乙亥日，改任巡抚延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萧淮巡抚大同。○海西塔鲁木、建州等卫女直都督方巾撒哈竹孔革等七百五十二人入朝进贡，下诏按惯例设宴赏赐。○礼部尚书李时等说：“皇上竭尽诚心侍奉上天，勉励心志考察古制，对于祭祀典礼一事，想上则恢复祖宗最初的制度，下则为万世建立常行的典法。然而仍然请皇祖颁示谕令给群臣，这正是古代帝王谋划时还要询问卜筮和卿士意见的意思。大小臣工，谁敢不恭敬应答呢？如果不参酌古今、考察事情和文辞，只用空话按期敷衍塞责，又怎么能够确定一代的典章制度呢？如今这一时上呈的奏疏，必定有能够符合皇上清明询问的，但由于见识不同、学术各异，所持论点之间难免有参差错杂。只希望皇上加以斟酌采纳，等各种意见全部汇集后，再命令我们会同内阁以及府、部、翰林、科道诸臣共同酌议上请，那么众人的意见自然会归于一致。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催促朝廷臣下按期议定上奏。升任镇守广西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李璋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此前，京畿地区发生旱灾和荒歉，饥民流入都城，沿途求食、饿死者相望。皇上听说后，下诏命都察院赶快商议救济办法。都御史王宪请求命五城御史分别审查贫民，属于有司管辖的，发往宛平县、大兴县收养；属于军卫的，分别送到蜡烛寺、幡竿寺，由官府煮粥供给，一并通知户部查核发放。皇上认为百姓困穷值得怜悯，命立即按此议实行；等到春暖以后，壮丁遣送回乡，老弱病残仍旧收养救恤。又通行天下郡县，命令整顿并切实办理养济院，使孤苦无依者得到供养。各御史随后把贫民姓名和人数登记送交户部。到这时已经将近三个月了，却还没有把他们分送到县和寺院。御史傅汉臣陈述情况说：“皇上广泛发布恩德诏令，想到冬春交替、天时严寒，贫民不能忍受冻饿，想要救活他们濒临死亡的生命，恩德实在深厚。如今寒令已经过去，诏旨却还这样拖延，奄奄一息、等待死亡的百姓，已经有很多转死沟壑了。在京城脚下尚且不能这样奉行宣示皇上的德意，何况远在四方万国，更可想而知。请命法司追究负责官员奉诏而不按时办理的罪责。”于是下诏逮捕郎中陈瓒、知县张允中等人，交法司审问。下诏表彰钜野王府镇国将军阳与□金的妾罗氏，仍赐给安葬费用。此前，阳与□金去世，罗氏立即自缢而死。鲁王把她的刚烈行为上报，因此有了这道命令。丙子日，兵部复议提督沿江巡捕总兵官崔文所奏六件事：第一，镇江卫原调七百多名官军暂时守卫新江口的，全部发回，与镇江、仪真现正操练的兵士一体训练；第二，制造战船，仿照广中制造蜈蚣船的办法，在船上设置佛郎机，以便冲击敌船，并挑选民壮和军人学习水战方法；还要多造小船，如走舸、飞鹞一类。第三，准备器械，查验新安卫所储存的原来颁发的神枪、攒竹枪，遇到警报时取用。第四，明确赏罚，捕盗者按照旧有的杀贼升赏条例办理；擒获大盗巨寇的，允许抚按官临时上奏请赏。第五，端正体统，依照原拟责任，准许专门督理九江至常州、镇江各路的江防，并节制守备、备倭官以下官员；凡涉及提督、巡江、抚按的事务，经过会议后办理。下诏批准。丁丑日，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说：“皇上举行久已废缺的盛典，亲自从事耕作和养蚕，为天下率先；又颁示祖训，列成条目，刊布天下，命百姓在秋收以后必须节省爱惜，不得低价丢弃，以备灾荒歉收之用。这是引导百姓勤俭、纠正风俗浮薄，恩德实在深厚。过去高皇帝制定《大明令》和礼仪定式，对于品级节制、限制用度的法规反复申说，正是要遏止百姓纵欲而败坏礼制的苗头。如今甲令虽然存在，但风俗日益奢侈僭越，请将法令定式所载以及皇上所谕示的深意通行禁约。凡官民的服饰、器用、房屋以及宴饮游乐等事，只要涉及超出品级制度的，有司一律按违禁治罪。这项法令应从贵戚近臣开始执行；如果有人逾越触犯而台臣不检举，就以不称职论处并罢黜。”皇上说：“礼是用来区别上下、安定民心的，所以官民的服饰、房舍、器用，祖宗都有品级，著为定式。近来贪官豪民凌犯礼节、逾越名分，日益习染奢侈，侵削兼并，都是由于这个缘故。命在京的巡城御史、在外的巡按御史检察违法者，详细列明罪状上报。” 戊寅日，兵部说：“土官承袭更替，自顺天以来，事例不一。有的把承袭更替者送到京城，有的预先查勘应当承袭的人，造册并报给上级，等其亲属故旧送来；有的命令就在当地举行冠带仪式；有的因地方灾荒，命承袭者交纳粮食以备赈济；有的免其交粮，仍送到部；有的因极边地区不安，免其来京，允许在当地举行冠带仪式，同时照旧交粮；有的因报效有功，允许就在当地承袭更替。这些办法，有的是出自一个人的建议，有的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因此条例纷乱，没有固定遵循的标准，使贪婪奸险之人得以借机作奸，这不合国家体制。应当趁续修《会典》之时，制定统一的法规，请准许会同吏部详细议定后上报。”上报批准。庚辰日，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仪宾周钺祭祀陵寝。下诏在新筑坛殿蚕室的空地设置桑园，命主管部门赶快种植桑树，以备取用。下诏把浙江雅阳、三魁、池村三个巡检司隶属于泰顺县。此前，雅阳、三魁隶属于平阳县，池村隶属于瑞安县。景泰年间，剿灭官台山盗贼后，便商议划分平阳、瑞安的土地设立泰顺县，以镇压盗贼。三个巡检司都在泰顺县境内，但编派弓兵仍然要从平阳、瑞安征调。巡按浙江御史端廷赦说，请求改隶泰顺县，以便征调兵员。兵部复议后同意，皇上准许。辛巳日，兵部尚书李承勋因边境警报很多、统制缺乏村＜▯▯锍-釒＞，请求革职。都御史马昊请求退休，侍郎王軏因病休养，都御史杨志学也在任。吏部复议说：马昊以才能干练著称，王軏以廉洁谨慎著称，杨志学以熟悉练达著称，都可以在紧急时任用。如果确如李承勋所说，得到旨意，准许召回王軏、杨志学，而罢免马昊，不再任用。皇上认为祭祀先蚕应当配备乐舞，但宫人不足；又认为冠服应当与乐舞生采用不同的制度，于是交给礼部议论。

译礼部说：祭祀先蚕的礼仪，自周、汉以来都曾举行，但其中乐舞的仪节，经书和史书没有记载。考察唐代开元年间的先蚕仪注，陈设祭品那天，太乐令在坛南内壝以内设置宫县之乐，各位女工分别站在后面，由此可知祭祀先蚕使用女乐。又考察《唐六典》，太乐令掌管教习乐人、调和钟律，以供国家祭祀使用；宫县之舞为八佾，轩县之舞为六佾。先蚕坛设置宫县之乐，由此可知舞蹈应当使用八佾。然而《六典》只说文舞六十四人，戴委貌冠，穿玄色丝布大袖、白练领褾、白纱中单、绛色领褾、绛色布大口裤，系革带，穿乌皮鞋，穿白布袜；武舞六十四人，戴平冕，其他服饰与文舞相同，却没有说舞女的冠服。又考察宋代儒者陈旸的《乐书》，享祀先蚕图下有宫架、登歌的图，却没有涉及舞蹈。我们先前拟定祭祀先农的仪式时，已经拟定乐舞全部采用御札所定的制度；由于宫中人数不足，本想把八佾减为六佾，现在又奉圣谕命我们议处。我们遍考礼书，其中有乐有舞，虽然这是祭祀礼仪的常规，然而周、汉制度既然无法考察，宋代祭祀先蚕又改由有司主持，也不能作为依据，只有开元仪注略微接近古制，而陈氏《乐书》的考证也很明白，即使只使用乐歌、减去乐舞，也与古制相合，并且可以显示比先农礼稍微减省。” 皇上于是说：舞蹈是用来体现文武之义的，不适合由妇人女子担任，应当罢去，只使用音乐。至于冠服制度，你们再斟酌议定后上报。礼部议论说：北郊属于阴方，崇尚黑色；使用相同颜色可以感通神灵，这是事奉神灵的方法，而音乐的感通作用尤其强。汉代在东郊祭蚕，崇尚青色；魏代在西郊祭蚕，也崇尚青色，都不合北郊的颜色。如今乐女生的冠服，宜采用黑绉纱描金蝉冠、黑丝缨、黑素罗销金葵花胸背、大袖女袍、黑生绢衬衫、锦领涂金束带、白袜、黑鞋。这样大概可以使冠服制度与先农乐生相近，同时也不违背北郊的意义。皇上同意了。吏科给事中李鹤鸣弹劾说：“丰城侯李旻先前镇守两广，被征调到京城，沿途索取财物，请求治他的罪。” 皇上说：“近年来驿递受到扰害，百姓已经极其困苦，多次下谕要查究革除。李旻是勋爵重臣，却在所到之处骚扰百姓，主管官员查勘核实后上报。”不久，兵科都给事中张润身又弹劾说：“李旻违背制度乘坐舆轿，骄横放纵而不加检束，请先解除他的兵权，等查勘明确后，另行上奏处置。”皇上于是命李旻回避自辩，交法司审理，并彻底查究此事。甲申日，吏科都给事中夏言说：“近来，巡抚应天的都御史陈祥弹劾苏州府同知徐州贪婪凶险、奸诈邪曲，证据确实，吏部已经拟定罢免他的官职；但巡按御史魏有本却推荐徐州为贤能之人。等到魏有本弹劾陈祥不称职时，吏部又大力称赞陈祥的才能，认为不应轻易弃用，于是陈祥得以调任。一个徐州，巡抚和巡按对他的褒贬竟相差悬殊；一个陈祥，御史和吏部对他的毁誉又完全不同。陛下凭什么来决定官员的升降呢？臣私下认为，徐州是否贤能、廉洁或贪秽，不可不核查事实；陈祥、魏有本的推荐和弹劾是出于公心还是私情，不可不追究缘由；吏部的取舍和是非，也不可不弄确实。请交给吏部、都察院核实后上报。”于是吏部、都察院复议说：“陈祥历任有声望，巡抚吴地尤其显著地表现出威严和才干；魏有本与他有嫌隙，便搜集琐碎材料弹劾他。吏部当初拟议请求改调陈祥，是为了委婉地保全言官的体统。至于徐州贪赃污秽、罪行狼藉，巡抚特意上奏纠劾；苏州与歙县相距很近，难道魏有本唯独没有听说吗？他实际上是想使自己与陈祥不同，竟导致是非颠倒，这难道符合激浊扬清的职责吗？确实应当核查治罪，请解除陈祥、魏有本的职务，让他们回原籍听候抚按官会同勘问，查明事实后具奏。并请申饬天下抚按官，从今以后如果敢凭个人好恶办事，弹劾不实，依法处死也不宽赦；推荐不合适的人，犯罪者一定连带治罪。” 奏疏上呈。皇上认为吏部偏袒陈祥，责备吏部处理不公，下令陈祥、魏有本都回原籍听候勘问。升光禄寺少卿史道为大理寺左少卿，南京尚宝司卿盛端明为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此前，巡按直隶御史朱廷立说：“关于两淮增加盐引的议案，对盐商不便；而放行、掣验盐船积累到数单，确实造成阻滞。应命运司奏请缴回并增印盐引，每引盐超过五百五十斤的部分，余盐按照旧例纳银。放行、掣验盐船仍旧按单数办理，盐船随到随掣验，这样更便利。”巡按浙江御史陈世辅也说：“增加盐引的议案实行后，浙江地方所产盐有限，而盐引增加却无穷，应当按照前任御史王朝用的建议，把解送京城和存留本地的额盐都保留实物；在边报中每引只称掣三百斤，余盐纳银，全部照旧办理。”户部复议后同意。乙酉日，升陕西左布政使胡忠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等处。升原任刑科都给事中李锡为湖广按察司副使。丙戌日，下诏革除应天府上元等县的羊户。此前，巡抚都御史陈祥说：“南京光禄寺司牲司的羊户共有二十六人，全部征收银两。上元等县每年征收不下三百多金，但每年办理的事务不过是供应奉先殿荐新的羊羔一只，以及司设监所需羊毛一百斤而已。应保留句容、溧阳两县羊户各二人服役，其余全部免除。”皇上同意了。兵部复议御史周＜▯礻睪＞所奏整顿驿传之事，请重新申明公差人员应当供给的旧例。凡文武大臣以及内臣监丞以上官员，使用的人夫不得超过五十名；次一级的不得超过四十名。有人违反超额，准许抚按官、巡河官参奏治罪。土官进贡，按照嘉靖七年旧例；南京进鲜以及其他省份进贡，按照嘉靖六年旧例办理。皇上同意。戊子日，因灾害和歉收，下诏免除福建福州等府嘉靖八年存留的税粮，按灾情轻重分别处理。己丑日，因女直都督土剌额真哥携带榜文前往抚慰晓谕海西各部有功，下诏加赏纻丝二表里、折钞绢二匹。庚寅日，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圣诞，免除命妇入朝庆贺。因清明节，派驸马都尉邬景和、伯王桓等人分别祭祀七陵以及景皇帝陵。罢黜巡抚云南右佥都御史欧阳重，降为平民。

译起初，欧阳重与桂萼是同乡，有人认为欧阳重是桂萼的党羽。欧阳重于是上奏说：“张璁、桂萼、方献夫、霍韬等臣，在议礼之后，不能从容地向皇上陈说，使持不同意见的臣子有的被贬谪，有的被发戍，有的被罢斥离去，又有人因所谓钦明大狱而被驱逐。如今言官不敢进言，甚至被驱逐的人为了请求宽免其党禁，而只把皇上任用的人一概视为党羽加以诋毁，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忠的呢？况且臣虽然与桂萼同乡，桂萼从未偏私于臣，臣的改任也不是出自桂萼，这一点足以明白证明臣不是他的党羽。希望记录议礼、议狱的诸臣，并革除臣现在的官职，那么以前被驱逐的臣子可以恢复，今日所谓党羽的议论也可以明白了。”他又说：“臣得到沐绍勋所派百户丁镇的家人秦亻□能的私信，大意是请求通过行贿张璁，传达旨意来庇护沐绍勋。臣因此指斥张璁为佞人，希望皇上斥退并疏远他。”张璁上奏辩解说：“奏疏中所说谴责、贬谪大礼和大狱中的臣子，以及宽免沐绍勋，都是出自圣上的裁断，并非臣参与其中。至于私信中所说的往来关系，请逮捕有关证人查验审问，以明白臣的心迹。”皇上看了欧阳重的奏疏，厌恶地说：“欧阳重失去官位后心怀不平，所以说出这种话，狂妄欺罔，应当置于洪念，拘系这个大臣，暂且罢黜为民。” 皇上又慰劳并告谕张璁说：“欧阳重的意图在于怨恨君上，诬陷攻击辅臣，陷害忠良，你不必过分辩解。况且前面的事情都是出自朕意，时间久了自然会明白；你只管尽心供职，不必忧虑。”欧阳重又以御史刘臬因为回护他而被调任、都给事中夏言因为偏袒他而被夺俸为理由，声称事情都已成为过去，重新上奏论救，愿意接受更重的惩罚来代替言官。皇上说：“欧阳重只是怨恨皇上，没有君臣之心，却借此博取恩宠和声誉。”最终仍按先前的诏旨办理，皇上同意了。因灾害和歉收，免除浙江各府、卫的税粮，按灾情轻重分别处理。《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一。嘉靖九年三月辛卯朔，赐给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每人《大学衍义》一部，这是依从他们请求的。命令把宛平、大兴两县的贫民七百八十三人收养在养济院，每人每月发粮三斗，每年发布一匹。癸巳日，吏部尚书方献夫因病请求休假。皇上慰问并告谕他，派太医院官员诊视病情，仍赐给猪、羊、酒、米等物。工部请求制造先蚕坛执事、举麾女官所用的冠服。皇上认为女官都有平常使用的冠服，命令到来年再议定制造。甲午日，改任巡抚山东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节为总督漕运、巡抚凤阳。乙未日，户部复议说：酒醋局署局事太监武忠奏报，局中现存和尚未运到的黑豆五千八百四十七石、谷草一十三万一千八百一十束，足够三年使用，应该免除派征黄豆九千二百七十五石一斗九升；绿豆一千七百五十六石六斗二升，足够支用两年，应该酌量减征，其中黄豆减八百石、绿豆减二百石；糯米一万一百五十一石九斗五升，只够使用一年，应当照旧会同派征；尚未运到的，责令主管部门征收解送，以供支用。皇上同意。礼部复议御史周＜▯礻睪＞所奏整顿风俗之事，说风俗败坏是由于奢侈，法令应当施行。近来京城之中，穿轻薄衣服、乘肥马的人，不是贵戚家的奴仆，就是宦官的仆役。责问他们时，他们便依仗权势；放任不管后，竟在街道上横行，以至远近之人纷纷效仿，安然不畏惧法律。请严令内府以及勋戚、府部大臣，命他们检点约束家中仆役，不得放纵恣意。京内京外百姓中，凡服饰饮食、宫室、丧葬、宴会过于奢盛而逾越制度的，也要严格禁止。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命都察院重申禁令，张榜告示京内外；主管部门不执行、士民不遵守改正的，一律依法论处。命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统领大汉将军，崔元因病推辞。皇上命驸马都尉邬景和代替他。丙申日，大学士张璁说：“近来奉到圣谕：太祖高皇帝起初建造圜丘、方丘来祭祀天地，后来确定现在的祭祀礼仪，恐怕其中上下尊卑的区别、阴阳的道理还没有妥当，朕心中非常疑惑。臣仰望可见，皇上事奉上天诚恳恭敬，发自深心，必定有不能自我安定的地方。如今皇上勤于明察询问、谋议及于卿士，又可看出皇上广泛采纳公正意见，慎重到了极点。臣曾听《尚书》说：‘你有好的谋略、好的主张，就入朝在内向你的君王报告，然后你在外面顺从执行。’又说：‘这些谋略、这些主张，都是我君王的德行。’臣不能称颂我皇上的德行，来答扬美好的诏命，实在是臣的罪过。臣看丘浚《大学衍义补》中所论，虽然出于尊崇周礼的心意，但不应完全凭自己的意思，暗中破坏唐虞三代的典礼。即使懂礼的人有所见解，普通人却难免迷惑。这正是臣考察议论而不能停止的原因。不是天子不能议礼。恭敬地想，圣祖是开创一代基业的君主，礼乐制度正如圣谕所说，作为子孙，即使亿万年也应当谨慎遵守。敬天法祖，只有这一条道理。臣希望皇上以不犯过失、不忘祖训的心意，竭尽善继善述的孝道，斟酌古今，慎重制定典礼，那么圣祖和神孙就能光耀于历代先后了。谨将所记录的《郊祀考议》一册进呈御览，唯愿圣明垂察。皇上把这份议论留下阅览，又把他的奏疏交给礼部，命礼部取来皇祖《存心录》中的祭祀礼仪记载，按照先前的旨意会同议定后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