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四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四。嘉靖三十九年五月丙寅朔，升山东道御史王本固为狭西按察司副使。蜀世子宣圻进献黄金一千两、白金一万两，帮助营造大工程。皇上赞许他的忠诚，赐给他金币，并降敕书褒奖晓谕。○戊辰，升翰林院编修张居正为右春坊右中允，管理国子监司业事务；吏部文选司郎中王秩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升江西左布政使张元冲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己巳，尚未册封的妃嫔于氏去世，赐号宜妃，丧事和安葬依照常例办理。○庚午，命锦衣卫署都指挥同知徐继勋兼任南京锦衣卫佥书。兵部复核巡抚应天都御史翁大立的条陈：一，浙直副总兵刘显忠勇敢有才，可任用，但权力稍轻，请另行具敕，凡内地守备卫所都隶属于他，使其遇到紧急情况便于调度；一，沿江、沿海将官的职责专门在于防备倭寇，而对于民间盗贼却置之不问，泰兴劫掠府库的变乱就是由此发生的，应令各路参将、把总都兼管捕盗，窥伺规避者治罪；一，守备安庆的刘宪、贪仪真的汪思懦，都应罢免斥退；一，禁约山东、河南、湖广、广西等处的游民，不得擅自出境投充军队，以免成为地方祸害。诏令全部准行。○辛未，周府应城王睦桎去世，赐祭葬依照常例，谥号恭穆。巡视京营的给事中苏景和、御史张九功上疏，请求增加选取战兵，以加强训练。皇上同意，立即命苏景和等会同总督官选兵，在三大营中选得壮士六万余人；于是复奏请求分为二十枝，免除他们的工役，全部到各营参加掺练，以听候征调，并增设中军千百总等官统领。其余官军中不能听候征调的，发回兵备营收管训练。又按照旧例，总协大臣所属随征官军各五百名，巡视科道官点验、听候任用的官军三百名，都应免除劳役，仍照秋季掺练、听候征调官军的例子发给口粮。交兵部复核同意，诏令准许施行。○壬申，孝宗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广宁伯刘允中祭祀泰陵。○甲戌初，四川东川军民府土官知府禄庆去世，儿子禄位年幼，由妻子安氏代理府事。有一个营长叫阿得革，很擅长专权，图谋夺取安氏的官职；先前曾求娶安氏为妾而未能如愿，于是又放火焚烧府治，逃往武定州，被土官杀死。阿得革的儿子阿堂逃往水西，用贿赂送给乌撒土官安泰，进入东川，囚禁安氏，夺取府印。贵州宣慰安万铨过去与禄氏有姻亲关系，于是起兵攻打阿堂所居的寨子，将其攻破。阿堂的妻子阿众□□山隽□带着他的幼子逃往沾益州土官安九鼎处，时常彼此整治军队、互相攻击。阿堂的军队又将侵犯罗雄州境，于是安九鼎和禄位以及罗雄州土官知州者浚等，分别上书控诉阿堂的罪行。诏令云贵、四川抚按官会同勘查。到三十八年三月，阿堂在车洪江听候勘问，全部认罪，愿意献还府印；对于这些年劫掠沾益、罗雄的人口牲畜，折算数目作为退还、补偿所侵占地土，全部吐出退还，免除死罪。当时禄位及其弟禄僎都死在官府，于是审问禄氏应当承袭的人，阿堂又把自己的幼子伪造姓名称为禄哲，借此答复占有府印而不发还。后来又与安九鼎整治军队、相互寻衅，事态更加紧迫。安九鼎于是向云南巡抚都御史游居敬申诉，说阿堂肆意作乱，请求出兵征讨，并且自己虚构说应当率领所属军队作为前锋，一定能擒获阿堂献上。游居敬相信了他，于是上疏说，阿堂恶行累积而不悔改，请专意进兵剿捕，为地方除害。交兵部议处，兵部请求令四川、贵州抚臣从长计议，审查核实；如果确实不可赦免，听凭会同川贵总督及各该总兵从多路夹攻，转移□禾穴多□捕获。皇上准从。○乙亥，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总督浙直、福建都察院右都御史胡宗宪上奏：“臣奉命任总督，能够节制三个省，一切军队和粮饷的调度，都依赖各处巡抚同心协力、共同济事。但近来很多人只领取俸禄、保存名望，没有实际筹划办理；一旦发生疏漏，臣如何自我辩解？各边巡抚与总督相见，本来有一定规制，如今都彼此抗衡，没有谦让退避之意。至于操江都御史，甚至公文也不再往来。臣徒然占据总督的虚位，却没有实际权力，请稍微授予臣事权，使臣得以为各道官员约定相见礼仪和文书，也应依照三边督抚的事例办理。”奉旨：“宗宪这份奏疏，确实有心任事，可以转任大司马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各巡抚、操江官等都听其节制。三边督抚相见的礼仪，令吏、兵二部查照旧例上报。”二部复议：“总督提领统辖，确实应当尊严重要；巡抚、操江等官相见，不得完全采用武臣敌对的礼仪。总兵以下都穿戎服在庭中谒见，至于公文往来，都使用印信呈递。”诏令准行。吏科都给事中梁梦龙弹劾奏报：“协理京营戎政的兵部右侍郎殷学，借口有病数月，轻视户部左侍郎之职而不任，却请求担任漕运总督，辗转施行欺诈，没有大臣进退应有的道义。” 殷学上疏自我辩解。皇上说：“大臣应当首先心存敬畏，近来却放纵安居，常常称病，臣子的靖共之义在哪里？况且殷学又负责协理戎政，被弹劾后不等候明旨，却用游移之词欺骗辩解，姑且从宽，罢职为民。员缺应立即推举忠诚谨慎、能够兼济事务的人代任。”于是改任南京兵部右侍郎李遂为兵部右侍郎，代替殷学协理戎政。记录已故河口游击将军毕文的战功，承袭升授其子一级。起初山西标兵作乱，毕文因其他事情被关入都司狱，乱兵想奉他为首领，他不肯从命而被杀害。到这时，御史栾尚约上疏说，毕文在三十七年三月曾在朔州土寨越过虏兵，亲自搏战并有斩获之功，请求追录，因此有这项命令。○丁丑，仁宗昭皇帝忌辰，派恭顺侯吴继爵祭祀献陵。增设整饬应天、太平、宁国、徽州、池州、广德六府州兵卫副使，列衔浙江按察司，仍兼任布政司参议，兼督苏州、松江等府的粮储，这是采纳南京兵部的建议。命分守肃州右参将许经充任左副总兵，协守甘州。○戊寅，河南抚按官弹劾奏报伊王典楧扩建、修缮府第等各项违法之事，诏令礼科给事中龚情奉承制命前往勘查。

译○己卯，皇帝亲临方泽察看祭牲，派成国公朱希忠代替镇远侯顾寰、安平伯方承裕、吏部尚书吴鹏、都督陆炳轮流察看。湖广溆浦县龙潭上、中峒的徭贼沈亚当等聚集在麻塘山作乱，击伤官军。总督湖广、川、贵侍郎石永檄令贵州总兵石邦宪督兵讨伐，斩首四十一级，生擒沈亚当等一百七十人，夺回被掳男女八十四人。捷报传来后，兵部复议认为石永、石邦宪都应记首功，督饷副使李心学、指挥陶成统率军队，守备袁宗文、周应桢、土官刘世奇等的功劳也应记录。奉旨赏石永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石邦宪升俸一级，仍赏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李心学、陶成、袁宗文等各赏银十两；其余官军都令总督分别核定，按功劳和罪过分别赏罚。追究威宁营等堡失事之罪，发分守辽阳副总兵王重禄、定辽左卫指挥同知陈可、东宁卫指挥佥事王廷兰三人戍边。○辛巳，因为漕粮折银而拖欠的数目很多，诏令各督粮官分别评定等级，降级并停发俸禄。粮长领取粮米、押解多年，却不赴部交纳的，巡按御史逮捕治罪并上报。○壬午，升兵部左侍郎闵照为刑部尚书，巡抚山东；升右副都御史丁以忠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升翰林院编修王学颜、姜宝都为按察司佥事，王学颜任广东，姜宝任四川，都提调学校。发太仓银八万两到山西三关，其中七万两发给军饷，一万两赈济饥民。又命山西三关每年确定由宪臣六员监督防秋，采纳巡抚孟淮的奏请。起初，监督官按例使用七员，后来巡按御史扬美认为各道往来、进行防秋的劳费极大，于是建议裁减为四员，专门防备内境。孟淮争辩说，三关延绵一千余里，是虏兵侵犯紫荆、进趋陵京的道路，必须聚集各方力量之后，保障才有所依赖，不能因为顾惜诸臣劳苦、节省费用，便仓促议减。兵部也认为有理，于是有这项命令。○甲申夏至，在方泽举行大祭地礼，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丁亥，升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右侍郎李遂为本部左侍郎，山东左布政使朱衡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升兵部左给事中李东华为都给事中，兵科右给事中李春芳、吏科右给事中郑茂、户科右给事中魏元吉为左给事中。李东华、郑茂都任礼科，李春芳任户科，魏元吉任刑科。掌尚宝司事务的工部左侍郎严世蕃九年考核期满，吏部因而称赞他勤敏忠孝，请求升秩；诏令加为正二品，并增加服色和俸级。增设柘林、川沙各把总一员，将吴淞江游兵把总改为南洋游兵都司，驻扎竹箔沙；将图山游兵把总改为北洋游兵都司，驻扎营前沙，都列衔浙江都司并支领俸禄，采纳巡抚应天都御史翁大立的请求。○戊子，诏令表彰庆成王府已故镇国将军奇添的夫人王氏节孝。当初奇添去世时，夫人年纪很轻，奉养婆母、抚育儿子，备尝劳苦。到这时已经八十多岁，亲眼见到子、孙、曾孙四代。山西巡按官上疏请求建立牌坊表彰，所以有这项命令。派御史沈阳、户部郎中张大化清理京畿内的庄田；沈阳等人回来上报，清查出的隐瞒冒领庄田中，应酌量赏给的一万六千二百六十四顷有余，应收归官府的二千五百二十九顷八十一亩有余。那些外戚姻亲关系不远但嫡系已经断绝、本人生存而爵位已经革除的，以及太监、寺观自行购买民地却一概免除粮差的，还有归顺的达官、先朝赏给并准许居住的地土，共一千九百余顷有余，都应追夺。户部复议请求，皇上准许。○庚寅，巡抚福建右佥都御史刘焘说：“自从福建省倭寇作乱以来，调兵转运粮饷，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现在臣有一套办法：把兵力集中起来，军队便凭借粮食而行动；粮食依靠兵力运输和保护，才能谋划战守之机。兵力不用临时征调就足够，粮食不增加派征就充裕，作战不靠诡诈遭遇就能取胜，防守不依靠坚固如金汤也能牢固。按照这个办法实行下去，即使百世也可以实现太平安定。”于是分条上陈兵、粮、战、守四项建议。他关于兵力的建议说：“沿海原来设置五个水寨，应再增加四个陆营，水陆战兵合计应当使用二万七千人。现在从十六卫中选兵，每卫以一千人为标准，可以得到一万六千人；又从八府选民兵，每府以一千五百人为标准，可以得到一万二千人。这样还担心没有兵吗？”他关于粮食的建议说：“军民兵粮总共应当用银二十三万有余，犒赏、修造应当用银五万有余，布政司各项可以动用的银两有二十九万有余。其中不足的部分，本省均徭银差很轻，可以加倍征收；巡司的弓箭有冗余且不堪使用，可以酌量减去三分之一。此外还有商税、赃罚等项目可以议定办理。这样还担心没有粮吗？”他关于作战的建议说：“五寨、四营的兵，敌人少量入侵就各自作战，敌人大举入侵就互相援助；主客双方形势不同，奇兵正兵的变化也无法测知。这样哪一仗不能取胜？”他关于防守的建议说：“海岸的防守，就应当责成前营寨的军队，使他们前进就出战，退后就入营防守。内地则州县有民壮、机兵可以训练，卫所有军舍余丁可以选用，各乡村有保甲法可以实行。这样哪一处防守不能牢固？”又说：“前面四项建议，臣愿意负责办理。只是南路、北路、中路三路参将的防区尚未划分，备倭指挥冗员应当裁革，请交有关部门议处。”奏疏送入后，兵部复议：“刘焘所说都对，请改参将谢恩为北路，驻福宁；侯熙为中路，驻兴化；赵文奎为南路，驻漳州。备倭指挥改为标下游击将军。”奉旨准许施行。考察刘焘的奏疏，内容荒诞夸张，不符合事实，大概是用狙公的手段笼络闽中士民，并且侮辱中朝卿士，没有宏大职任和明白见识。于是部臣见到后反而惊奇，甚至把地方得到人才、人人称庆说成欺诳。○辛卯，诏令再次派遣御医诊视唐王宇宁的疾病。

译此前，唐王奉有诏令患病，请求派医，已经派御医前往。到这时，又因患病请求。礼部认为，亲王设有良医所负责诊视王的疾病，御医前往诊视属于特别恩典，没有再次请求的先例。皇上怜悯唐王年高，是各藩王中的长老，特准此事。南京国子监司业马一龙上疏请求回籍养病，准许。因为辽东、延绥两镇报告首功却没有赏赐，夺去巡抚侯汝谅、董董威以及总兵杨照、李辅各两个月俸禄。将冒报功劳的官军陈举等交巡按御史审问。○壬辰，敕令赵府镇国将军载堆主持光山康靖王祭祀，代理府事。盗贼进入广东博罗县，杀死知县舒颛，守臣将此事上报。诏令夺去守、巡官参议马皋谟、佥事启从俭、惠州知府顾言各一个月俸禄，并限期捕获盗贼。○癸巳，恢复闲住。南京国子监祭酒邹守益，以原官致仕。依从他的儿子刑部主事邹善的奏请。○甲午，革除狭西布政使司参政郧光溥、贵州按察司副使熊希程、浙江盐运司副使张朝栋的官职，令其闲住，都是因为他们任四川官职时侵吞、克扣军饷，经查实后被给事中李春芳弹劾。因河南遭受灾害，诏令再留柴薪马价银三年，用来充作王府禄粮。巡按福建御史樊献科上奏：“福建山贼、倭夷同时兴起，攻掠平和、诏安等县，攻破崇武所城，请敕令守臣赶快谋划平定剿除。”恰逢巡抚刘焘的奏疏送到，说与贼人连续交战都获胜，地方稍稍安宁，并不像樊献科所说。皇上认为两位大臣的奏报互相不同，心中怀疑，诏令兵部赶快檄告南赣巡抚且范钦与刘焘协力平贼；地方失事的功罪，命御史详细核查上报。不久，樊献科再次奏报崇武失守的情况，兵部才知道刘焘奏报不实，请求逮捕守所千户郭怀仁等人。侍候樊献科受审，停发分守佥事英民英的俸禄，令其戴罪任事。刘焘暂且宽免不治罪，责令他以平定盗寇赎罪，皇上准行。○乙未，因贵州兵役频繁兴起，诏令恢复转限吏典纳米事例三年。《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