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六

译紫荆关发生地震。因任职三年期满，荫授兵部右侍郎林富的儿子万仞为国子生。命新宁伯谭纶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事务。此前，北方蒙古部落从延绥请求互通贡市，事情交兵部议论。兵部说：“小王子进贡虽然有成化、弘治年间的先例，但其用心多诈，难以轻信，应命总制、镇守、巡抚等官察看真假。”没过多久，蒙古部落因请求未获准而感到遗憾，于是聚集十多万人入境侵犯。○皇上恼怒他们傲慢悖逆，命兵部立即下令征讨。于是兵部尚书王宪等召集廷臣议定平定戎患的十一件事，皇帝下诏全部依照拟议施行。又谕令总制唐龙严明号令，激发忠义，务必使远近军队合力，审时机剿杀，以安定地方。蒙古部落退去后，立即班师，不许使军队疲惫、耗费财物，以免辜负委托。○甲子。皇上驾临奉天殿，策试天下贡士。制辞说：“朕认为，君主承受上天的命令来统治亿兆百姓，作为他们的君主，首先必须使他们都能安乐地生活，使他们实现安定的愿望，然后才差不多能够尽到做百姓父母的责任而无愧。百姓所依赖、所希望的，首先是衣服和食物。假如没有衣服和食物，免不了遭受冻饿、死亡、流离和困苦的祸害。不耕种又靠什么取得食物？不养蚕又靠什么供给衣服？这两件事，也是君王所挂念和忧虑的。如今耕地不多而吃饭的人很多，养蚕的人很少而穿衣的人很多，又加上水灾、旱灾、风灾、蝗灾，游惰和杂冗造成的祸害，边境有战事，内部有盗贼，百姓受到的灾祸一天比一天严重，也就不足为怪了。这固然是因为朕不肖而昏昧所造成的：对上不能参与调和天地化育的机理，对下不能振兴治理，实在忧虑而又惭愧。然而时代有今昔，权宜措施也应通变，不知有什么办法可以使阴阳调和、风雨应时，不发生灾害，使百姓有足够的食物和衣服，努力从事农业，专心办理职业，顺从正道而归于教化。诸位士人明白道理，了解时势，把见识才学蕴藏在内心而能够资助我的，也已经很久了，应当直接陈述所见所知，详细写在篇章中。朕将亲自阅览，不要畏惧，也不要隐瞒。” ○命署都督佥事牛桓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乙丑，升湖广左布政使钱宏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三边总制尚书唐龙奏报：蒙古军众驻扎在河套，警报日益紧急，各镇军需十分缺乏，甘肃尤其严重，请求发放太仓银和淮浙盐引，专门派一名大臣调度兵饷，共同筹划防御。奏疏交户部会同官员议覆：军事贵在预先准备，蒙古军众驻扎河套已经很久，蓄谋已深，军马、草料、粮食实在应当预先筹备；请发太仓银三十万两、两淮运司盐三十六万引，派侍郎张王□赞率领所属二三名有才干的官员，携带这些物资赶赴各镇，分别拨给并购买粮食；另发太仓银十万两、淮浙盐十万引运往甘肃，命巡抚赵载自行调度；仍授予张王□赞便宜行事的权力，命他与督臣同心协力，不得相互推诿而贻误军机。山西、河南、湖广、四川与相邻边境粮道相通的，听任张王□赞一并管制，以便转运。议案呈入后，皇帝下旨全部依照拟议。命张王□赞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催促他前往，不得懈怠。○丙寅，升山西布政使司左参政胡缵宗为本司右布政使。○丁卯，赐给致仕大学士贾咏的妻子一品夫人张氏祭葬之礼，按惯例办理。○命刑科左给事中王守前往延绥随军记录功劳。○戊辰，皇上驾临奉天殿，传制赐林大钦等三百二十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级各有差别。○因早期荒歉，下诏京卫及顺天所属官军的月粮预支一个月；又发放京仓、通仓米十万石，粳米每石银六钱，粟米每石银四钱，委派官员监督出售，以平抑谷价。这是依从御史孙锦的奏请。随后又命五城御史严厉督促火甲在平价出售粮食的地方防守；有不法之徒乘机抢夺的，逮捕送法司治罪。○命固原总兵官刘文率领所部三千名士兵前往延绥策应。○己巳，皇后亲自到内院举行亲蚕礼。○庚午。皇帝谕告礼部说：“郊祀、宗庙的大礼，是国家的重要典制。朕对于祭祀天地百神的典礼，都已经加以厘正。唯独宗庙之礼，仍沿袭同堂异室的制度，未能恢复古制，朕心中很是歉然。朕考察圣祖开国之初，已经建立四亲庙，确实是鉴于汉制的错误，这些都记载在《大明集礼》等书中。朕和子孙都应遵行。如今太庙前堂后寝，都已有定制，不必再迁移。至于昭穆的世数和庙次，你们可以会同有关官员察看商议，两庑的规制也一并议定，报来。” 升湖广按察司副使李锡为山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户部答复给事中高金等人提出的治理库藏四件事：第一，选择内臣谨慎办理收支。内府各监局的钱粮管理任用非人，大多有侵吞冒领的情况，应选用廉洁安静的内臣让他们管理；有贪鄙、衰弱无能的，立即淘汰罢黜。第一，核查虚费，以杜绝侵吞。酒醋面局每年有额定的粳米、麦、豆，此外又有工匠役夫的工食以及驴的草料，耗费不可计数。应把该局酿酒、制面所需的粮食限定为米、麦，令其自行制造；工匠役夫酌量留下供事，其余全部遣返回乡务农。制造酱、黄菉等所需的豆，一半按本色发给使用，一半折色交纳太仓以接济边地；仍用麦面喂驴，节省料豆三分之一。第一，减少耗米，以缓解百姓困苦。各监局交纳的粳米，附加耗米过重，民力不能承受。从今以后，除供上用的白米每石加耗一斗外，内监等官所用的粳米、糯米每石只加耗五升；一切水耗以及才□旭、撒、筛、包等项目的耗米，全部革除。已经在途中运输的，按数扣还，抵补下一年的额数；以后征收角□羊、收受时有违例多索的，治罪。第一，发放旧日积存，以宽减新的征收。库监积存的茶、盐数量很多，容易腐败浸坏，应令各有关司府把芽茶、叶茶除原角□羊本色照旧交纳外，如属折色的，暂时储存在太仓，等到缺乏时再召□收买；仍令长庐运司把应角□羊给内官监的青盐暂时停止两年，等积盐发放完毕后，一并角□羊交纳。诏令按照所议办理。四川、广西、湖广所属的长官司、宣抚司等土官，各自派遣通把头目等人进贡马匹；因逾期，按照惯例减少赏赐。改任南京兵部右侍郎林庭＜▯木昂＞为工部右侍郎，升甘肃行太仆寺卿张原明为狭西右布政使。诏令户部议定犒赏前往延绥援助的京营士兵。户部议定：官员每人发银五两、布二匹；

译军士每人发银二两五钱、布二匹，都从太仓银库支取。另发银一万两送到中军听候使用。皇帝批示按照拟议办理。出征的人马，仍令兵部在东官厅听候征调；从人马中挑选三千人，令团营副总兵赵镇统领，赶快前往援助。已经选出的营兵只有二千人，再增加保定兵一千人，交给赵镇统领。江西巡抚胡琏上奏说：“该省田地少而人口多，粮赋繁重、差役沉重。每逢编造册籍的年份，隐瞒冒报、影射逃避的现象很多，奸邪之事层出不穷。各地州县虚报粮额日益增加，多的以万计，少的也不少于数千、数百石。其他如把粮差诡寄在亲友名下，暗中承认粮差，飞洒到各都图，零碎分摊升合，仍只是小弊端。推究其根源，都是因为图册编造草率、格式不统一，从而滋生许多弊端。比如册中记载田地、山场、塘堰，有都图却没有土名，甚至连都图也没有；税粮有升斗数额却没有正耗科则，甚至连升斗数额也没有；田地注销时不注明卖主姓名，税粮新收时不注明承买主姓名，沿袭讹误，无法查核；篡改、转移，无所不可。这就是虚粮产生的漏洞。臣愚见，应总括各种分类，统一格式：凡田、山、地、塘，必须注明都图和土名，日后即使有户逃亡绝户、产业遗失，也确实可以查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石〕 税粮必须注明正耗科则，日后田地即使有变更转移，粮额也不会改变；注销时必须注明某人卖出，使人难以捏造删除；新收时必须注明某人承买，使人难以冒名顶替。这样一来，诡寄、飞洒等各种弊端都可以厘正，虚粮由人包赔的祸害可以消除，逃亡的人户也可以恢复。此事交给户部办理。户部答复说，胡琏所议的编造册籍＜▯矢见＞制非常好，请把这种格式颁发给各省，令其依法编造，以消除积弊。诏令准许。”},{ ○癸酉日，大学士张孚敬任一品官三年任期届满，荫补他的儿子张逊业为国子生。○甲戌日，升刑部四川司郎中詹瀚为湖广按察司副使。○命彰武伯杨质兼任右军都督府佥书。○因辽东宁前、锦州、义州一带边墙工程完工，按等级赏赐镇守、巡抚等官员银两和彩缎。○乙亥日。此前，皇上驾临殿廷举行传胪，众进士都聚集在宫阙门前。有一名序班错误地传令他们穿儒服，第一名林大钦以及一百多名没有穿进士巾袍的进士，第二名孔天胤则因更换服装而停留在掖门外。皇帝下诏询问情况，鸿胪卿王道中认为是礼部没有事先晓谕。皇上严厉责备礼部大臣，罚司官停俸一个月。礼部说，已经提前张榜晓示，实在是序班错误传令，才导致了差错。王道中于是想曲意包庇属官，反而过分诬陷本部，这不符合朝廷设置官员相互监督的体制。皇帝下诏让王道中当面对答说明情况，严厉责备后宽免了他。序班孙士约等交由司法机关逮捕审问，林大钦、孔天胤等人都免予追究。○吏科给事中雒昂上疏推荐原任尚书罗钦顺、赵璜、王承裕，都御史姚谟，侍郎何瑭，通政马理，祭酒崔铣，说他们都是海内知名的德才之士，为当世所推重，应及时召回任用，以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他又说，尚宝司卿李楠、太仆寺少卿穆孔晖，也都忠诚守信、端正方正，不应把他们置于闲散之地。皇帝下诏责备雒昂徇私妄加推荐，暂且罚俸一年。○丙子日，礼部尚书夏言上奏说：“雩坛在泰元门外，路程迂回遥远，皇帝车驾经过时没有可以停留驻跸的地方。举行祭祀时，请设置幕次。雩坛祭祀上帝，按礼应当升烟；但雩祭是民间祈求降雨，不宜使用火，因此挖坑埋祭品，并不合乎礼制。臣等认为，雩祭焚烧帛，应当使用燎坛。请在雩坛门外、壝墙内神路左侧建造一座燎坛。灵星门外左侧有一块空地，可以设置幕次。”皇帝下诏同意他的请求，于是将这座坛的门命名为“崇雩”。○丁丑日，授一甲进士林大钦为翰林院修撰，高节为翰林院编修。第二名孔天胤，按照王亲的惯例，不得在朝廷任官。吏部说：“二甲进士出任外官就是知州，为从五品。如今孔天胤是一甲进士，应当授正五品。”于是授任他为狭西按察司佥事。○戊寅日，大学士张孚敬等人说：“太庙过去祭祀时只设置衣冠，皇上改为举行出主礼，确实符合古礼。只是要逐一到各座群庙，亲自启出并安放神主，未免过于劳累。请从今以后，太祖神主由皇上亲自安放；群庙中历代帝后的神主，命内外捧持神主的诸臣一律安放。”皇帝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下诏规定，捧持帝主的大臣由太常官员辅佐，捧持后主的内臣由神宫监内侍辅佐，并将此写入法令。○南京刑科给事中王希文等上疏弹劾巡抚贵州都御史刘士元、巡抚湖广都御史凌相、巡抚山东都御史邵锡、巡抚顺天都御史王大用、总理河道都御史李绯、南京粮储都御史毛思义、太仆寺卿盛仪、南京大理寺寺丞林希元，说他们都任职无能，应当罢免。当时凌相、邵锡、李绯三人已经因其他事情离职。有关部门复议认为：毛思义应当退休，刘士元、盛仪应当闲住；王大用、林希元虽然性情见识偏颇，但才能尚可留用。皇帝都依从了。升湖广布政司右参政刘栋为河南右布政使。《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六终。《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七 嘉靖十一年四月己卯朔，时享。太庙　世庙 ○因礼部尚书夏言请求，皇帝将献皇帝亲笔书写的“持盈守满”四字、《恩纪含春》诗一卷，以及《四书》《五经》等书赐给夏言。○升兵部右侍郎钱如京为本部左侍郎，光禄寺卿黄宗明为兵部右侍郎。○庚辰日，建州、海西女直夷人都督牙令哈等入朝进贡，按惯例设宴并赏赐。○辛巳日，升南京太常寺卿黄芳为南京兵部右侍郎。○连续多年，顺天、河间、真定、保定各地的滹沱河泛滥成灾。御史徐汝圭弹劾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林有孚，说他坐视百姓疾苦，不进行修治和赈济；同时揭发他纵容妾党通过请托钻营牟取非法利益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