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一

译皇上说：“刘淮刚被王府讦奏，查勘尚未结束，不宜贸然拟定任命调动。从今以后，各官的事情经过必须奏明后再请示。” 规定新宁伯谭纶每年支取禄米一千石，其中本色七成，折色三成。因旱灾免除西宁卫屯粮。礼部主持会试天下举人，命大学士贾咏、詹事董〔原文缺损〕担任考试官。庚申日，升云南按察使葛浩为广东右布政使，狭西副使陈鼎为浙江按察使，云南副使盛仪为湖广按察使，江西副使谢迪为河南按察使。起初，御史刘偶请求在江北增设巡抚，使其专门防御盗贼、安定军民。此事交漕运都御史等议处，到这时因为地方已经安宁，议定停止设置，皇上采纳了。此前，土鲁番多次派人携带番文请求入贡，但文书中的言辞前后不一致。巡抚右佥都御史寇天叙等认为这是诡诈反复，不值得深信，只是恐怕求贡不成，明年春天还会再来，所以防御不可不严。于是兵部议论认为，土鲁番依仗欺诈和武力，一面进贡，一面反叛。往年甘州战事中，它大肆侵掠，所以曾议定闭关断绝往来。如今计谋穷尽而请求进贡，但番文都违背常理，夸张而不真实，派来的人又不是当地夷人，欺诈诡谲，难以预测。请交提督、镇守、巡抚等官晓谕夷使：如果确实悔过归顺，才允许通贡；如果有欺诈，就仍旧闭关断绝往来，并在边境上严整军队防备。皇上采纳了这个建议。此前，应天巡抚、都御史吴廷举请求把南京马快船的十分之四改作操江巡哨船，这样可以节省南直隶数十万的派用。南京兵部尚书李充嗣议论说：南京江淮卫、济川卫和锦衣卫现有船只不过九百多只，每年通常差用六百多只，往来守候往往经历时日甚至年岁；此外还有每年规定的钱以及赔偿、修理的费用，每次签佥船户和甲士，百姓都非常苦恼。但必须船只尚有剩余，才可以稍微减轻各方面的负担。若减少十分之四，那么留下服役的人怎么承受得了？况且旧制规定，潞河听任守备船只，平时用来接待往来使客，有事时用来准备征调进发。若减少旧有额数，船只就难以长期停泊，失去祖宗防微杜渐的深意，这不是臣等所敢预料的。奉旨：马快船以及修造操江船，都照旧保留。辛酉日，太常寺卿赵铭、吴大田都因拥立皇帝的恩典而越级任用，南京科道官弹劾他们任用过滥。赵铭等于是上奏章请求退休，未获允许。壬戌日，应天府尹王爌朝觐回任，因为母亲年满九十岁，请求取便道回家省亲，获准。御史简霄上奏陈述三件事：第一，武官都是世代享受禄秩的人家，安于宴乐，骄傲懒惰，不熟习军旅事务。从今以后，军职袭替之初，先由巡按御史进行考核比较，符合规定的就起送任用，否则发回去学习训练，等待再次考核。应当按照考选武举的办法，袭职以后，听任御史按期考核比试，分别赏罚。到了五年考选军政时，一律按这个办法办理。第二，审问刑事的条例规定，官军与敌交战而受伤，被俘数十人以上的，比照守备不设之律，发往边远地区充军。这样做本是为了补足法律的不足，但执法者不区分战守，凡是有杀敌或被俘的，就都用这条法律惩办。因此将官不致力于防守擒捕，抚按官只求姑息迁就，为苟且逃避文法，上下因循，反而耽误军士。应当申明律例：除确属守备不设的正律外，凡能身先士卒、杀敌取胜者，即使有伤亡或被俘，也全部记录其功劳；胜负各半的，奖赏其功劳，略去其罪责；畏惧怯懦、不肯前进，驱使平民来搪塞责任的，才重重治罪。这样法令严明，人们才乐于战斗。第三，沿海各卫的军队大量空虚损耗，水寨军和备倭船所剩无几，所以山海盗寇一旦发生，往往临时招募士兵、制造船只，动辄错失时机，这不能不加以考虑。应当设法清查补充，使之恢复旧额。军队充实以后，再修补战船，责令操练，才可以应付缓急。奏章交给兵部复议。兵部认为，武职袭替先令巡按御史考核，并非旧法，另外难以再议。关于守备不设而杀敌、俘敌的律例，正德年间已经分别议定，现在应当申明遵守。至于沿海军士和战船，应当依法补充、训练和修造。皇上采纳了兵部的议议。甲子日，裁撤福建福宁州税课局。庄浪副总兵鲁经说，他的儿子副千户鲁瞻有斩杀敌人的功劳，请求加官并赐敕书，以便管束所属土官军余。兵部复议说，鲁瞻等人的功劳正在核实，尚未上报，而且袭任官职不久，难以立即请求赐敕。奉旨：令鲁瞻依照父祖的责任，抚慰管理土官和土人。所奏报的功次，交巡按御史查核上报。敕书应否发给，由抚按官议奏决定。安远侯柳文庆庆贺事情结束后，称病不能赴任。兵部弹劾他欺诈，皇上宽宥了他，催促他恢复任职。乙丑日，给事中管律说：两淮盐课旧制为七十二万引有余，其中常股的四成用来供应工役和赈济的需要，存积的六成，除非国家有大事、边镇有警，从未擅自开支；粮草都缴纳实物，从未滥收折价银，因此国家不说空虚，边镇也不报告歉乏。正德年间，把存积和常股都改作正课，破坏成例而滋生奸弊，于是又让□人逯俊等自行请求开中，并且都折收价银，遇到缓急便没有准备。臣请求从嘉靖五年开始，全部恢复旧规，这样公私两便。户部复议，同意了。丙寅日，以辽阳副总兵、都指挥同知杨镇署理都督佥事，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辽东。以提督叙泸等处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何卿充任副总兵，分守松潘。此前，岷庶人的家属被留在高墙内的很多。皇上怜悯他们，把他们放出，交给楚王钤束，并仍命所在地有司严加约束。戊辰日，庄浪副总兵鲁经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认为鲁经屡次建立战功，赐敕书加以奖励，命他照旧供职。己巳日，命太仆寺发给宣府骑操马三千匹。庚午日，山西灵丘有一千多名矿盗，射伤官军。大同巡抚、都御史蔡天祜把情况上报，诏令蔡天祜会同镇守、巡抚等官员剿灭他们。海西野儿定河等卫的女直人羊卜鲁等一百九十多人前来朝贡，按惯例赏赐。贵州巡抚、右副都御史熊一渶说：官军讨伐广西土官岑猛，事情紧急，岑猛一定会逃到其他土官那里。

译那些土官本来不在议定讨伐的范围内，有的又可能因为亲戚关系藏匿岑猛而不交出他。这样军队疲惫、钱财耗费，是必然的结果。请下令：各土官中有藏匿岑猛的，以同谋叛逆论处，不必等待奏报，立即调兵诛讨；有敢于借给岑猛军队的，革除其世袭资格。这样或许会使岑猛势单力孤、援助断绝，必然就能擒获。兵部复议同意熊一渶的意见，皇上采纳。提督狭西三边少傅、尚书杨一清请求制定招募和升赏的等级，按照弘治年间少卿王质奏定的成例：百户招募一百人，升为副千户；副千户招募一百人，升为正千户；正千户招募二百五十人，升为指挥佥事；指挥佥事招募二百人，升为指挥同知；指挥同知招募二百人，升为指挥使，到此为止。都每月增加俸粮一石。总小旗招募军士一百人的，按成例升级；舍人招募军士一百人的，授为冠带小旗，等候凭军功升授。招募军士不足数额的，按不足数额扣减赏赐，照例办理。所招军人编入队伍以后，每人发银三两，以备置办仆从物品；银子从太仆寺领取，马价不足则从狭西库支取，盔甲军器则由固原、平凉附近的官库供给。编籍确定以后，选择其中稍有丁力的人，发给官马。兵部交议，认为弘治年间大虏深入，形势危急，所以王质议定此例，只是一时权宜，并不是常法。现在所招军士每人发银三两，又发给月粮，人人都乐意应募。招募本来并不费力，何况边事十分紧急、军储又告匮乏，先前拟定的赏格未免过于宽滥，只应分别功次，酌量增加犒赏，以酬答招募之劳。至于甲马、器械、粮食和赏赐等，都按照所拟办理。皇上采纳兵部意见。壬申日，顺天、保定、河间发生大饥荒，百姓因饥饿而死亡的很多。巡按御史张珩把灾情上报，皇上怜悯他们，命巡抚和有司先发仓粮赈济；不足的，再发通仓、太仓的银两和粮食补给，并且宽免不急迫的赋税。癸酉日，四川摩多等六寺、只朴等六寨的都纲柒指坚锉，以及番僧何达儿等进贡方物。辽东巡抚、右副都御史张琏上奏：被谪戍的给事中刘济病势严重，请求释放他，让他活着回乡，以扩大圣上的恩泽。兵部也代为请求。皇上认为刘济曾带头跪在宫门，欺慢君上；张琏结党包庇并上奏扰乱政事，严加斥责后宽宥了他。乙亥日，南京御史赵光等说：“席书、张璁、桂萼、霍韬、方献夫都是关系疏远的臣子，却突然升到清要职位，不到一年又加以升迁。大礼的完成，出自皇上的裁断。

译席书等人只是暗中揣摩圣意而顺势促成，并不足以算作功劳，应当听任他们辞免官职。” 皇上说席书等赞成大礼，特意加以升用，并不是出于私人的恩惠；又严厉斥责赵光等轻率狂妄，扣罚俸禄二个月。南京吏科给事中黄仁山等，以及十三道御史史梧等分别上奏说，杨一清因席书的推荐被召入内阁，过去的侯爵秩位不能认为不当；虽然言词过于激烈，也应曲加优容。现在诏旨谴责过于严厉，惩罚过重，不是开通言路、安定大臣的办法。臣等请求恢复他原来的秩位和官职，以劝勉忠直之臣。奉旨：责备这些大臣不识大体，夺黄仁山等俸禄三个月，史梧等二个月。记录靖、固原、平凉各边斩获敌人的功劳，游击将军周尚文等分别升赏。己卯日，撤除永宁增设的参将。庚辰日，因清明节派遣官员分别祭祀七陵。因灾害歉收，山西太原等府的文水、祁县、交城、清源、浮山、平遥、襄垣、翼城、榆社、屯留等县，分别免除税粮。壬午日，礼部主持会试天下贡士，录取赵时春等三百人。诏令官府出售太仓米十万石，赈济京师饥民。此前，吉安所的舍余刘容等诬告奏报已故都御史王懋中以及他的儿子鲁敏同宸濠结党，案件交给抚按和三司审查讯问。到这时，皇上上谕说：王懋中过去曾与王守仁等共同谋划讨伐叛贼；他的儿子鲁敏赴省参加考试，被叛贼拘留，后来逃脱，并没有参与叛逆的情节。刘容等人的奏报全是出于仇恨的诬陷。于是刑部判决刘容发往边卫充军，其余人都杖责。诏令按照拟议执行。癸未日。昭圣慈寿皇太后的圣旦，免除命妇入朝祝贺。大学士杨一清三次上奏章，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他说：“臣到边地那天起，经营筹划上马，防御虏寇，不敢自己懈怠，希望取得安定内地、攘除外患的功绩，然后请求告老还乡。如今还不到一年，各项边务只是粗略做出了头绪，还没有完成实际效用；刚刚开始谋划，还没有取得成果，却突然承蒙召还，臣心中尚且感到惊骇，难怪群议纷纷了。枢要之地本来就难免招来嫌疑，流言传播容易使人迷惑而难以解释。况且臣年岁日益衰老，疾病日益严重，哪里还能驱使难以勉强支撑的筋力，来冒犯尚未明朗的舆论呢？”奏章上报。皇上又下优诏安慰挽留，催促他赴召。《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一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二 嘉靖五年三月甲申朔，撤除狭西固原等处催征粮务的郎中，仍命该省管粮佥事和分巡兵备兼任督理。广东琼山县降雨、霜和冰雹，禾苗受到损伤。乙酉日，赵王家庙失火。工部复议请求派官营造，皇上命河南布政司酌量派发工料，以帮助修理，不许扰民。江西广昌县降冰雹，禾苗被打坏。提督巡捕、都督同知桂勇和原任东官厅参将刘晖分别上奏请求辞职，皇上认为桂勇督捕有功，刘晖屡立战功，都不允许。丁亥日，凤阳秋班官军赴京超过期限，兵部奏请按罪处罚。轮班的武定侯郭勋说：“凤阳连年遭受灾害，各军因为饥荒而延期，何况还正赶上服役。世庙的大工程，请求宽赦他们的罪过。”皇上怜悯他们，答应了。原任南昌知府郑瓛上奏说：“臣从前镇守南昌时，宸濠谋反，臣首先揭发了他的巢穴。” 首先揭发何顺之的奸谋，其次擒获他的党羽凌进保等人。朱宸濠深深恨我，于是用险恶的法律陷害我。执法官吏乘势罗织罪案，我被囚禁在牢狱中。朱宸濠起兵后，命令把我押在另一只船上，声称要用我祭祀军旗。幸亏我用隐约的话语打动看守，得以解除刑具，率先登船，斩杀了七名叛贼，回来拜见都御史王守仁，把叛贼内部的虚实全部陈述出来。王守仁认为我忠诚，便与我共同决定攻入南昌，随后委派我包围守卫王宫，我也颇有功劳。但御史杨林竟诬告说我是在叛贼覆亡以后才投降，心迹尚未查明，即使死了也有余恨。”吏部把此事上报。皇上说：“郑瓛抗拒叛逆而遭遇灾祸，没有陷入不义，而且颇有斩获，功劳准许恢复原来的秩位，不必再审查。” 戊子日，南赣巡抚潘希曾上奏：先前因为两广军饷不足，奏准在南雄府抽分广盐，允许广盐在南赣发行销售。后来又因为南赣军饷不足，再命令广盐在赣州抽分，运到袁、临、吉三府销售。正德十三年，户部仍然禁止广盐运到三府，大概是担心夺取淮盐的利益。然而淮盐逆流而上，费用多、价格高，相差一倍，三府百姓都说不方便。何况豪民世代以私盐贩卖为业，连船携带刀刃，官府不能禁止；而且他们私自征收税马，这其实就是商人和盗贼。不如顺势加以引导，令广盐照旧在三府销售，经过赣州时酌量征税，用来补助军饷粮食。兵部复议请求同意，皇上采纳。己丑日，诏令赐给四川静州长官司土舍车匀冠带和印信。此前，车匀的兄长节贵因叛逆被诛，本司印信也丢失了。兵部说：“叛人子孙依法应当废除革退。但车匀颇有勤劳忠诚的表现，应当特许他承袭，统领管理羌、苗。仍按成例缴纳粮食五千石，免得他赴京。”上报获准。庚寅日，天方国额麻都抗等八王各自派遣使者进贡方物，按例给赏。辛卯日，沈王诠钲的妃子宋氏去世，请求照例由官府为其选择婚配。礼部说：“按照旧例，宗室没有后嗣的，才允许续娶继室。现在沈王已有后嗣，只令他自行选娶，不必上报。”上报获准。（原文仅有纪事符号。） 壬辰日，崇王厚燿上奏请求准许收买女子二十人供役，获准。癸巳日，镇守辽东总兵却永因病罢职。升副总兵杨镇为都督佥事，代替却永。乙未日，辽东巡抚、都御史张琏因病请求退休，不获允许。驸马都尉邬景和上奏：永福长公主守坟的内使，请求由内府拨给粮食，不获允许。礼部尚书席书说：旧例，廷试贡士时，掌卷官先行阅看试卷，分送内阁，然后依次送到九卿。进士甲第的先后，竟只决定于读卷官职位的尊卑，不再评论文章的高下，这不是用来显示大公的办法。从今以后，请糊去姓名混合发送，以防奸弊。其中一甲三名，不分内阁、九卿，由大家公正会同取定；确定以后再轮流均匀填写，不应偏私地按官爵次序上呈奏疏。皇上起初没有允许，席书再次争论，于是同意了。丙申日，大学士费宏因为儿子费贤参加廷试，回避担任读卷官。皇上不准许。此前，巡抚甘肃都御史陈九畴、兵部尚书金献民分别上奏：哈密的两支人，过去因为躲避仇敌而迁入内地，一支居住在肃州东关，一支居住在金塔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