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三

译《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四。嘉靖二十九年八月壬戌朔日，恢复听勘大理寺卿虞守愚的官职。命吏部遇有缺额时推举任用虞守愚，他起初因审理案件失实被弹劾，罢职归乡；到这时勘察清楚，因此有此命令。户部尚书李士翱奉旨复议前尚书潘潢所陈述的理财事项，分条列为七件：第一，沿边九镇每年派征的主兵钱粮，与实际军马每年所用的数额相比，大都都有余，但只发放上一年的年例，不能随时召买；开出的盐引不能当年完纳，民屯二粮不能征收角□羊完，因此名义上多而实际上少，动辄耽误。今后应允许本部临时拟定处理意见，请求发给的钱粮务必返回到实际使用上。第二，近年各镇的钱粮，内地供应的常常不能超过边方支出的。将贪官污吏怠玩失职的责任，各自归属清楚。请令抚按官以及管粮郎中严厉惩治积弊。按察核实后，应依照分地登记的情况，记明日期时刻，修筑边防；还要核查所用夫役、匠人数量以及土地里数、丈尺。若有虚费以及挪移、增减的，据实上报。内地拖欠边粮，而有关部门怠玩失职的，由巡抚参奏治罪；巡抚开始拖延的，由科道、部官参奏治罪。第三，凡是勘定可以耕种的屯田，有豪强势家占夺的，应清理出还；荒芜不治理的，应招人耕种；缺少耕牛和种子的，应设法供给；不缴纳子粒的，应追究查问。这些都责成管屯官办理，并根据其勤惰分别赏罚。第四，京师附近和边地的牧马草场，有一半被豪强之家占据，采青军士也都只是有名无实，请求严加法令稽查。京师附近委派科道官，各边委派镇巡官。第五，令巡按、巡盐御史严厉催征各运司盐课，限六月以内完成。交给兵部：两淮、河东、长芦三运司积存有余盐，是否应搭配盐引支取？灵州盐课司原设兵备副使，是否应裁革？盐法受到阻碍破坏，应如何变通？全部令其具奏。辽东、四川盐课，查明每年剩余多少；辽东的准作年例，四川的酌量折银。交给兵部：一，原先开纳银两的事例已经按期限停止，请求再延长缴纳两年。二，请求令南京户部酌量发银一十五万两、临清仓银七万两、德州库银二万两，以及广东商货杂办、山林竹木的赋税、各衙门赃罚银、缺官祗候空闲徭役银、河泊鱼课、户口食盐、商税门摊课程等银两，各取十分之四或五以接济边饷。奉旨：这次所议各项都准许施行。近年各边奏请银两过多，主管官员任意侵吞冒领，令巡按御史据实查核后具奏。各处原设管粮等官全不尽心督征，以致拖欠，你部每年年终严查，逾期未完的指名参奏，送部降级，该科也一并纠举。虏酋俺答纠合套虏各部大举入侵，到达独石边外，驻扎在金字河。癸亥日祭祀，晚上在夕月坛举行明祭，命定西侯蒋传行礼。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事务的灵璧侯汤佑贤去世，赐祭并按例安葬。甲子日，虏寇侵犯宣府两河口，官军抵御，使其不能进入。命奋武营坐营署都督佥事郭琮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升鼓勇营坐营都指挥佥事，充任西官厅总兵官。乙丑日，命东官厅参将吴尚贤、西官厅参将梁臣率两枝兵，一枝驻密云，一枝驻怀来，援助宣府、蓟镇二镇。丙寅日，因圣节普施恩典，加成国公朱希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辅臣严嵩加上柱国，尚书张治、徐阶、顾可学都任太子少保，少詹事李本升为吏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致仕太常卿朱隆禧升为礼部右侍郎，中书官谈相升为工部右侍郎，礼部尚书陶仲文仍封恭诚伯，每年加禄米一百石，高士郭弘经、王永宁封为真人。兵部说：虏寇蓄谋已久，如果不能达到目的，宣府一定会向东转入蓟、辽，请敕令各镇严加防备。又说独石边、南潮河川一带，是陵寝和京师的门户，尤其是虏寇进攻的要冲，应发辽东一枝兵赴白马关，调易州汉达军一枝赴古北口。皇帝听从了。丁卯日祭祀先师孔子，命大学士李本行礼。戊辰日祭祀太社稷，命英国公张溶代行。己巳日祭祀帝社稷，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孝康敬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长宁伯周大经到泰陵祭祀。因圣节，在朝天宫设醮三日。庚午日，因明日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预先举行祭礼。辛未日，万寿圣节，命成国公朱希忠代为跪拜。皇帝在玄极宝殿，对百官下诏不要庆贺，只行五拜三叩头礼，仍各自办理自己的职务。以此赞助朕上承上天眷顾，不要产生懈怠之心。派定国公徐延德、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各陵，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景皇帝，都督佥事沉至祭祀孝洁皇后的各陵寝□八。朝鲜国王李峘派陪臣柳辰、全等人入朝祝贺，按惯例设宴并赏赐。大学士严嵩上奏说：“臣下蒙受圣恩，加授上柱国，实在惶恐疑惧。

译传旨说：‘尊位不能有两个最高者，“上”这个字，不是臣下所应居有的。’ 开国之初虽然设置过这个官职，也不轻易授予。当时左相国徐达是开国勋臣中的第一人，也只任左柱国。历朝长期空缺而不设置，即使是特别恩典，作为臣子也应当竭力辞让。从前唐太宗在藩邸时，曾任尚书令，唐代臣子没有敢任尚书令的。到代宗朝，因为郭子仪有大功，才特意授予他这一职务，郭子仪坚决辞让而不接受。臣虽对古今之事所知浅陋，却很懂得敬畏，乞请皇上特意免除这一官职，并仍将此事载入国典，以彰明臣子的节操。”皇上说：“卿的敬畏发自肺腑，准许辞免。任命卿的儿子世蕃为太常寺卿，命大同总兵仇鸾调度各路客兵，与宣府总兵赵国忠合力抵御敌寇。” 此前，敌寇侵犯宣府，仇鸾率兵奔赴怀来，赵国忠也奔赴龙门、赤城。皇上认为仇鸾忠诚勇敢，特令他兼统各路客兵，又让赵国忠率本镇军队协助他。癸酉日，敌寇既然侵犯宣府而不能进入，便引兵向东，在大兴州驻扎，距离古北口一百七十里。大同总兵仇鸾率领所属军队，在居庸关以南驰马上奏说：敌骑每日向东，将要窥伺蓟镇。臣谨慎地根据情况自行决定援救，有时跟随敌人交战，有时径直奔赴通州防守京师，全听皇上命令。顺天巡抚王汝孝驻守蓟州，错误地相信间谍报告，说敌寇向西北而去，兵部也认为如此，请求赶快阻止仇鸾的军队向东行动，返回防备大同。皇上命仇鸾暂时驻扎居庸关，等蓟州报告缓和后再回镇。等到大兴州的报告送到，便下诏让仇鸾留军驻守居庸关，听到警报就入援；命巡抚都御史王汝孝严密整顿军队，守卫蓟镇、巩华城；命副总兵刘通前往天寿山。乙亥日，敌寇沿潮河川向南而下，到达古北口，便聚集人众逼近关城。总兵官罗希韩、辽东游击许棠、保定都指挥曹世德等督率军队抵御，不能将其击退。丁丑日，敌寇攻打古北口，巡抚王汝孝率蓟镇各将领及军队抵御。敌寇拉满弓向内射击，以牵制我军，另从小路由西黄榆沟等处折墙而入。王汝孝等人的军队大败溃散，敌寇于是从石匣营到达密云县，又转而劫掠怀柔，到了顺义城下将其包围。听说保定军队驻在城中，便解除了南面的包围。大同总兵仇鸾说：各边的敌寇祸患，只有宣府、大同最为紧急。这是因为敌寇的巢穴都在大边以内，我方的墩军、夜不收常常出入敌境，与他们交易，久而久之便结成了心腹。敌酋俺答、脱脱、辛爱、兀慎四个大营，甚至割据并分管我方大边的墩台；敌寇代替墩军瞭望，军队代替敌寇运送牧马，所以内地的虚实，敌寇没有不知道的。前任总兵周尚文又私下派部下与敌寇贸易；逃民沈继荣、叛将王臣等，敌寇总是安抚并任用他们，用来窥伺中国。因此边疆事务越来越无法处理。臣私下认为，敌境人口繁多，事事依赖中国供给；如果有时缺少物资，就一定会索取，索取不到，就一定会抢掠。他们聚集起来而力量强大，我们分散而势力弱小；他们知道我们的动静，我们却不了解他们的情况，所以每年深入内地，没有一次不是得到利益后返回。即使有张良、陈平那样的人才，也难以与他们较量。过去敌寇曾请求入贡，朝廷商议没有同意，周尚文害怕敌寇众多而必将肆意施毒，便趁他们表示顺服的机会，把货物财利投给他们。敌寇既然如愿，边境也稍稍安宁。周尚文并不是出于情愿才这样做的。开放贡市的事情，固然不能实行，然而与其让边臣违禁私下交通，使利益归于下层，哪里比得上朝廷大开赏格，使恩惠出自皇上呢？” 如今辽东、甘肃、蓟州、喜峰口都有互市的先例。如果皇上大施恩泽发布诏令，派人到两边塞外晓谕敌寇远离边塞，允许他们买马，像各边的先例一样，同时严格制定限制，酌量增加赏赐，那么他们感恩仰慕义理，应当世世代代做外臣；这比军官私下彼此结交，功效要大得多。皇上说：这份奏疏所说的利害，不只是一时一镇可以实行，兵部立即详细议定上奏，不得推诿逃避。当时警报日益紧急，有人说敌寇派遣奸细潜伏在京师，谋划焚烧各处马场的牧草。给事中王德上奏说，台基厂等处储积的草料已经分散了一半，养马官军也有一半，应命令丑场商人把草料搬入城中，按照他们上缴的数目予以认可；发放坝上等处的御马，到附近州县收养。敕令厂卫和五城严密侦察异常情况；仍派重臣会同巡仓御史，守住通州太仆寺，收拢到达的马匹，不论已经还是尚未投递文书，都要赶快收入城中。等待考试的武举人，允许自行投状推荐，立即录用。尚未返回的运军，调发去守通州。翰林、科道官中有能提出奇计想要上奏的，听凭其上奏。皇上赞许并采纳了这些建议。戊寅日，敌寇到了通州，因为白河阻隔不能渡过，便在河东岸孤山一带扎营，分兵劫掠密云、怀柔、三河、昌平各州县，京师实行戒严。下诏命大同总兵仇鸾率兵从居庸关出发，赶快向前抵御敌寇；征调蓟镇各路以及河南、山东的军队入援。分别命文武大臣防守京城内外并提调营务：成国公朱希忠、遂安伯陈鏸、署都督佥事郭琮闲住、署都督佥事元聚、兵部右侍郎谢兰分守各门。正阳门由英国公张溶守，崇文门由吏部右侍郎李默、襄城伯李应臣守，朝阳门由户部左侍郎骆颙、抚宁侯朱岳、右通政张濂守，东直门由东宁伯焦栋、太仆寺卿张舜臣守，安定门由豊润伯曹松、大理寺右寺丞王达守，德胜门由定国公徐延德、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梁尚德守，西直门由安乡伯张坤、大理寺右少卿倪嵩守，阜城门由宣城伯卫錞、大理寺左寺丞陶谟守，宣武门由靖远伯王瑾、礼部右侍郎程文德守。皇城四门由礼部左侍郎王用宾、锦衣卫都督陆炳守，并以给事中张勉学、御史魏谦吉等每门四人充任监视官。在京城大小文臣中懂得军事的，都听凭兵部尚书丁汝夔委派任用。当时丁汝夔因为敌寇逼近京城，上陈八项建议。一、九门各增加指挥四员、军兵五百名。皇城四门各增加指挥一员、校尉五百名，派张溶等分别督率。一、在城外设置四座正兵营：东北设在果树埧，西北设在北海店，东南设在十里河，西南设在彰义门。

译在正阳等九门的近郊设置奇兵营。正兵每营各设坐营官一员、协理官二员，统率马步官军一万员名。奇兵每营各设参将一员、协理官一员，统率马步官军六千员名。正兵从团营内四个勇字营抽调，奇兵从两厅尚未出征的四支官军以及显武等营抽调。派署都督佥事高秉元等三十人统领。希忠、鏸等往来巡视。凡有管军缺额的，用在卫军余、舍余抽补。一、城外关厢居民密集，突然有警报时，很难立即收拢躲避，应命令巡捕参将等官在靠近郊外的街口筑墙、修沟，连接设置栅门，以阻挡冲击。在门内埋伏各数十名勇敢善射的人，严阵以待敌人。密云、良乡、昌平等处的乡村聚落，没有墙堡可以依靠的，应移交顺天府，连续下达清野命令。仍分派在京堂上官二员，酌量兼任宪职，经营通州、涿州二州。通州是储存粮物的地方，尤其应当坚守，请赶快调发埧州、密云二道的军队援助。请发布檄文，命保定副参等官奔赴通州，辽东参将奔赴顺义，山西游击奔赴良乡，宣府副总兵奔赴昌平、大同。总兵奔赴巩华城，各自听候调遣，截击并杀敌。各因事闲住的将官以及舍余丁壮中愿意立功的，命各守臣多方招集，发给器械和行粮；立功之日一律重赏。奏疏送入后，皇上全部批准实行。后来采纳辅臣严嵩等人的建议，增加总督京城九门的官员二人，任用定西侯蒋传；给吏部右侍郎王邦瑞发给旗牌，命他按军法办事；驻守通州的堂上官只用一员。命进表甘肃巡抚都御史王仪前往。下诏城中居民以及从四方入京应武举的官生，全部登城防守，昼夜戒备。命都御史商大节督率五城御史统领他们。礼部尚书徐阶上奏说：京师的军队大多不熟悉战事，统领军队的勋贵又不懂军事。余系狱的将官戴纶、李珍、麻隆、曹镇、欧阳安素，历任边疆，威名、谋略和勇力都很显著，请按照张达等人的先例释放并任用他们，授给兵马，他们一定能尽力以报答不死之恩。在外地因事获罪而有名望的将官，辽东有刘大章、周益昌，狭西有时陈，虽然离京稍远，也应当赦免召回。这是兵部拘泥常规而不敢说的。关厢居民一听到敌警，必定奔跑入城，应命兵部会同锦衣卫、五城御史用心安置；其中有骁勇健壮可以任用的，立即招募为兵，既可以充实军队，也是平息骚乱的一种办法。又听说兵部想在城外派兵扎营，大概是为了保护关厢，只怕京军见到敌人就逃跑，反而动摇民心，而且关厢最终也不能守护，应赶快召仇鸾的军队入卫，仍优厚供给他们的廪饩，命他兼督城外扎营的各军，大体以大同人马作为京军先锋，以京军助长大同人马的声势，这样两方面都有所依靠而不害怕。这又是兵部没有考虑到的地方。”奏疏送入后，皇上深为赞许采纳。下诏宽宥戴纶等人的罪过，各自恢复原职，发给兵马和行粮，听仇鸾调遣，其余全部依照建议办理。保定巡抚都御史杨守谦率军入援，到达良乡。下诏在崇文门外列营，当天听候调遣。副总兵朱楫、参将祝福和冯登所率的军队，也到了彰仪门外。城中人心稍微安定。木星白天出现，运行守在井宿。己卯日，敌寇大军驻扎在白河以东，分派游骑四处劫掠枯柳树等各个村落。距离京城仅二十里，……兵。仇鸾率副……兵，徐珏、游击张腾等人的军队到达通州，在河西列阵。自固都御史杨守谦和朱楫等人的军队驻扎在东直门外。当时各路援兵相继聚集，议论纷纷，都说城外有边军可以依靠，应当调京军入城防备内部变乱。于是侍郎王邦瑞请求让巡捕官军驻扎东西长安街，尚书丁汝夔也请求酌量抽调城外军队，进入十王府、庆寿寺扎营，两项都得到批准。吏部尚书夏邦谟等陈述十八件事，侍读敖铣等陈述六件事，给事俞鸾等陈述七件事，御史黄如桂等陈述五件事。大致都是请求录用贤能，申明赏罚，清理补充营伍中已满名额的人员，审讯察看进入城中的关厢百姓，修明政务以守卫仓场，发布仁德的诏令以安定反侧之人。皇上采纳施行。夏邦谟等上奏说：人心汹汹的时候，如果不是皇上亲临正朝、召见群臣，就不足以满足众望、振扬威武。敖铣等说：在仓促紧急之际，各司章奏很多，恐怕传达答复不能及时，因而耽误事情。黄如桂等说：守门大臣不应关闭城门，使内外隔绝。俞鸾等请求赶快办理援兵的粮食，增加在蓟州等处的驿马，迅速传报军情，这些都是兵部议论未涉及的。升进表山西参政艾希淳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与工部侍郎孙禬出城督促修治壕堑，保守关厢。命礼部尚书徐阶传谕九门防守官：敌寇尚未到达，不要轻易先行关闭城门而使自己困住，只需加意防备查验，按时开关城门，不要玩忽，也不要怯懦。拨银五万两给密云，二万两给昌平，作为客兵粮饷。庚辰日，敌寇驻扎在通州河东，分兵劫掠马林店等处，杀害、掳掠居民无数，焚烧湖渠等处的马房，抓走内侍杨增等人。因为敌警，命驸马都尉邬景和祭告太庙。宣府副总兵孙勇、游击贺庆率兵入援。皇上命令他们与仇鸾的军队会合，竭力抵御敌寇。赏孙勇银三十两、纻丝三表里，所属军队分别给予赏赐。锦衣卫掌卫事右都督陆炳说：“大批敌寇逼视通州，尚未立即渡河，所依仗的只是仇鸾的军队扼守在他们前面。如今相持已经很久，远道来的士卒饥饿疲惫，粮饷又接济不上，这足以使人寒心。应赶快命令兵部发兵援助，命令户部发银供给粮饷，命令蓟镇守臣等候敌寇归路，拦截攻击他们。”事情平定后，巡按御史王忬记录功过上报。皇上深以为然，于是严厉责备户部说：“仇鸾等各营的兵马到了这里，粮草却不足，怎么能够应敌？李士翱等不以国事为重，都命令停发俸禄、戴罪办事，立即筹划军粮并运送到各营，不得违误。其余事情全部按照陆炳所说办理。” 辛巳日，吏部都给事中张秉壶上奏说：“如今敌寇的势力渐渐逼近，内外戒严。

译西苑宫墙偏低，喧哗声容易传到皇上耳中，这不是防备奸邪谣言、培养威严尊重的办法。请早日返回大内，就像太阳升到中天，群阴自然消散一样；而且可以使人心安定、士气振奋，这样丑虏就不足以平定了。”皇上说：“你们既然忠贞地侍奉君主，不能趁机扰动上下。”皇上又谕告户部说：“近日关厢百姓进入城中的很多，米价突然昂贵，还没有达到粮食困难的地步，但朕非常忧虑。赶快发米五万石，每石定价银五钱，会同有关官员开仓出售。”给事中王德、御史李逢时认为每石五钱价格仍然太重，请定为三钱五分，禁止富民乘机大量买入，皇上听从了。命都御史杨守谦会同仇鸾调度京城各路兵马，随机决定战守，并悬挂赏格昭示：擒获敌酋首级十颗的，升为世袭都指挥使，赏银一千二百两；擒获敌人首级一颗的，升一级，赏银一百两；能够奋不顾身、冲锋破敌的，即使没有斩获，也破格升两级。直隶巡按御史姜廷颐说：敌寇侵犯通州，登城防守的军士只有一千七百人，即使议定征发居民和各运官旗协同防守，也不过是凑数罢了。如今野外的敌寇没有可以劫掠的东西，势必深入。官军环绕观望、拱手防守，没有人同敌人决一死战。请敕令有关部门赶快发出精锐军队迎敌。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兵部按照建议发兵，听仇鸾调度抵御敌寇；仍命查究古北口主客兵将放纵敌人入境的人，列名上报。命都御史商大节相机招募军队，拨户部银五千两，储存在各兵马司备用。有技艺勇力特别出众的士人，另行供给粮食和赏赐。命听征参将刘锦率所属人马，与王仪共同守卫通州。给守卫官军发放值班米，命他们昼夜值宿，不得轮换。等事情平定后，到分班轮值之日停止发放。总督九门的英国公张溶等说：“守城官军有士兵却没有将领，难以统率；坊市民兵都是乌合之众，应赶快发给军器、粮食和赏赐。”皇上批准，命户、兵、工三部选派属官，分别到各门，听凭坐门大臣调度；有违误的，指名参奏治罪。这天申时，敌寇从通州渡过河西，向前的七百多骑兵到达安定门以北一带的教场。仇鸾、徐珏在白河孤山截击敌寇的后骑，斩首十三级，夺得马十匹。壬午日，敌寇大军逼近都城，分兵劫掠西山、黄村、沙河、大小榆河等处，京畿大为震动。……兵高秉元、都指挥伯昂、徐镛等在城外连接扎营抵御，不能将敌寇击退。皇上责备兵部坐视不动，命朱楫赶快率兵援助围剿。下诏把大通桥现存的漕粮分给各路尚未到达的客兵，暂时寄存到天津等仓。发给京卫军士折布银八万九千八百八十两有余，绵花二十七万二百斤有余。因为城中米价飞涨，预先发给文武百官以及军匠、旗校等人九月、十月的俸禄和粮食，并且晓谕各坊，不得抬高价格损害百姓。宣府□才□口心□兵赵国忠、参将赵臣、孙时谦、袁正，游击姚冕，山西游击罗恭，都听候调遣，入援并驻扎在玉河等处。下诏兵部全面查核各镇军队数目上报，发银给予赏赐。俺答放出从湖渠马房掳来的内官杨增，带着番书入城请求入贡。皇上把这封信给大学士严嵩、李本和礼部尚书徐阶看，因而召他们到西苑回答。皇上说：“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办？”严嵩回答说：“这只是抢夺食物的贼寇，不足为患。”徐阶说：“如今敌寇就在城下，杀人放火，怎么能说只是抢食？正应当商议抵御他们的策略。”皇上回头对徐阶说：“卿说得对。”于是问敌寇请求入贡的书信在哪里，严嵩从袖中取出。皇上说：“这件事应当怎样答复？”严嵩说：“这是礼部的事情。”徐阶说：“事情虽然属于臣的职掌，但关系国家体统重大，还请皇上作主。”皇上变了脸色说：“正要大家商议，怎么能专门推给朕？”徐阶说：“如今敌寇驻兵京郊，而我国战守的准备一无所有，这件事可以暂且答应，以安抚敌寇，只是恐怕将来他们要求无止境。”皇上说：“如果有利于社稷，皮帛、珠玉都不是值得吝惜的。”徐阶说：“如果止于皮帛、珠玉，那还可以；万一有不能答应的要求，又怎么办？”皇上惊惧地说：“卿可以说是考虑深远，那么应当怎么办？”徐阶请求用计安抚他们，说这封信都是汉文，朝廷怀疑而不相信，而且没有敌寇兵临城下胁迫求贡的道理；可以让他们退出大边以外，另派使者携带番文前来，由大同守臣上奏此事，才可以答应。这样来回周旋之间，四方援兵都将到达，我方战守已有准备。皇上点头说：“卿说得对。”回去后，皇上出来与百官商议。严嵩于是上奏说：“如今内外臣民都希望皇上出来视朝，平定乱局、恢复正常。”皇上微微一笑说：“如今还没有到混乱的地步，朕并不难出来一次，只是嫌太突然。”徐阶说：“内外盼望这一举动已经很久了，如今一出来就像久旱遇到甘雨，怎么能说突然？”皇上于是答应，第二天视朝。随即命严嵩等退下。这天，徐阶召集百官在宫门下议事，议论尚未定。国子司业赵贞吉高声说：“如今朝廷最急迫的事情，是把沈束从狱中释放出来，申明周尚文的功劳；这样退敌就容易了。”当时皇上派中使秘密窥察议事的群臣，听到赵贞吉的话，认为他很有胆气。便宣召他进入左顺门，命他亲手写奏疏，把应急计策上奏。赵贞吉于是请求赶快派一名才智谋略出众、善于辩论博学的近侍官，会同锦衣卫官员前往各将领营中，赏赐军队以激励士气；仍允许执行关损军的命令，命将士、义勇军和百姓各自奋战，只要得到一个首级就赏银一百两；迟疑观望而不作战的，处死而不赦免。皇上看了奏疏，赞许他的壮烈谋略，立即升赵贞吉为左…… 给春坊左谕德兼河南道监察御史赏赐功劳银五万两，命他酌情处理，并向将士宣谕。任命仇鸾为平虏大将军，节制各路人马。文官三品以下、武官副□才□口心□兵以下中不听命的，都允许按军法办理。升杨守谦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协同提督内外各军务。当时仇鸾的军队从孤山返回，到达东直门外，徘徊观望敌寇，虚张声势，得到六个敌寇死者的首级，献了上来。杨守谦的军队逼近敌营列阵，因为没有后续援兵，坚守营垒不战。皇上从此对杨守谦不满。癸未日，皇上因为敌骑逼近城池，出临奉天殿，百官穿公服行拜叩礼。

译命礼部尚书奉敕谕到午门，鸿胪官向群臣宣示说：“如今敌酋听信叛徒，逆贼入侵京畿，各位当权任事的大臣全都不肯尽心任事。还说：‘皇上不视朝，我也不办事。’平日里以‘君主安逸、臣下劳苦’为说，窃取圣言来满足自己心中的不忠，到如今更加严重。哪里有主忧臣辱的实际行动？竟敢以这种态度上行下效。朕在半夜，也亲自处理辅佐大臣的事务，早晚都在左右，没有片刻耽搁军机；至于在朝堂坐一次，又有什么益处？欺天背主之徒，科道官竟然没有一个弹劾他们，反而胁迫朕临朝于正朝和大内，恐吓朕本人。为了沽名钓誉而博取美名的，不是结党就是害怕奸臣，竟敢欺骗君父，耽误各种大小事务的，全部逐一指名，切实弹劾定罪。其余各位同僚要和衷协恭，尽心国事，凡是有所见闻、能够帮助彻底击破逆贼和敌寇的，人人都要畅所欲言。再像过去那样玩忽视之，一律按军法处刑。”宪宗纯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因敌警，暂时停止陵祭。下诏起用原任总督狭西三边军务尚书杨守礼、总督宣大侍郎刘源清、兵部左侍郎史道、右副都御史许论等人，命他们立即赴京听候任用。当时敌寇逼近城池，皇上认为丁汝夔举措慌乱，便诘问责备他。吏部说：“想要安定内地、攘除外患，必须任用曾经历任边方、早已熟悉军事谋略的大臣。”于是推举杨守礼等人的姓名。丁汝夔感到不安，便请求亲自督率各将领出城抵御敌寇，请侍郎谢兰暂时处理部务。皇上责备他推诿，命他仍旧居中调度，不准许他的请求。命总督仓场侍郎孙应奎专门管理督运粮饷，随军发放。给事中王德、御史李逢时上奏推荐将才：翰林有尹台、赵贞吉、王惟祯；科道官有张秉壶、叶镗、唐禹、杨允绳、吕光洵、黄如桂；部属官有江冕、李栋、刘自强、黄元恭、张材；以及司丞张逊业、起复知县马如骥，他们一向熟悉方略，应当赶快选用。又说九门白天关闭，对军民不便，而且向敌寇显示了软弱。各处调来的官军，请赶快敕令巡视大臣，发给他们军器和粮饷，督促他们出战。只要有人能够奋勇争先，即使稍有挫败也不追究。城中的坊铺居民往往乘机作奸，应当依法惩治。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下交主管部门议定施行。至于关闭城门一事，已有旨意命令设置军队加意盘查，为什么竟不遵行，使进入的人无所适从，出去的人全部被弃置，这是什么用心？如今敌寇已经到达五天，户、兵、工三部对官兵的粮食、器械都没有切实办理，分别命他们陈述情况上报。当时京城城门关闭，躲避敌寇来到城下的百姓都不能入城，哭喊声一直传到西内。适逢王德等再次说起此事，于是开门听任百姓出入。甲申日，礼部尚书徐阶召集廷臣，上奏关于俺答请求入贡的意见，大略说：“敌酋违背天道，侵犯我国京郊，残杀人民，践踏上地。按照大义，理应一定诛杀。如今虽称臣请求入贡，但使者没有入境，表文也不具备，而且他的文书全是汉字，真假无法知道。臣等认为，请求入贡绝不能答应，应暂且派通事携带敕书晓谕敌酋。如果悔罪请求入贡，就应当收兵出境，备具表文到边塞求和，听朝廷处置。如果驻兵境内，要求立即赏赐，那就只有激励将士、集中军队，出动大军讨伐，必须让他们一匹马也不能返回，以泄神人之怒。”皇上批准说：“敌酋入侵，神人共同愤怒，应按所议集中军队剿杀，不得轻信伪造的书信，以致落入敌寇的计谋。”按说，敌寇自壬寅年以来，没有一年不请求入贡互市，他们想停止战争、使百姓安息的意愿相当诚恳。当时边臣中通晓古今、知道大计的，如总督翁万达一类人，也谋划认为应当趁他们表示顺服而接纳他们，把这作为控制抵御的策略。然而朝廷不替他们主持议论，既大肆宣称闭关来断绝他们的意愿，又不修明战守的实际措施来作准备，反而杀害他们的使者来挑衅，直到兵马在京郊饮水，腥膻之气飘到城阙。于是下诏让廷臣议论是否答应入贡，结果是他们用军队胁迫来请求，我们因计策穷尽而应对；城下之盟，难道不是耻辱吗？从此以后，议论招募军队，议论增加粮饷，使者在道路上往来不绝，又调各镇士卒驻守蓟镇，而军队越来越弱；施行各种苟且的政令来聚敛钱财、供应费用，而百姓越来越困苦。然而执政者没有深切思考主辱臣死的道义，仍然拖沓敷衍，更加任意施行私政，以贿赂成就士人的仕进，凭侥幸求得升迁。十多年间，天下骚动，愁苦叹息的声音充满民间。幸亏皇上威严英明，总揽朝政，没有达到失坠祖宗德泽、固结民心的地步，幸而没有其他变故；否则天下的祸患哪里还掩饰得住呢！俗话说：“安危在于发布什么命令，存亡在于任用什么人。”这不是虚话。因敌警，暂时停止云雨风雷等祭祀。勒令通政使樊深降为平民。樊深分条上奏御敌七件事，也是廷臣共同谈到的。其中只有一条说仇鸾与敌寇相持日久，却没有听说交战，这不是士卒不听命，就是主将养寇以求功，请秘密派近臣代行皇帝权力诘问他，命他据实陈述回答。皇上看了他的奏疏，认为樊深借陈述意见暗中攻击仇鸾，于是将他黜退为平民。这天敌寇退往白羊口。户部尚书李士翱、侍郎骆颙，兵部尚书丁汝夔、侍郎谢兰，工部尚书胡松、侍郎孙禬，各自奉旨陈述情况，引咎请罪。有旨将丁汝夔下狱，李士翱革职，胡松停发俸禄，戴罪等待处置，谢兰、孙禬夺俸五个月。调大名兵备副使殷学到涿州防守。命锦衣卫逮捕守卫通州的都御史王仪、参将刘锦到京审讯。升巡按御史王忬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代替王仪。命新近赦免的都指挥佥事欧阳安充任东官厅参将，代为统领锦衣卫军。此前，敌骑从宣府向东而行，兵部没有预料到敌寇突然到来，没有作准备。

译只有王忬上奏说，潮河川有一条小路，一昼夜可以到达通州，于是带着精骑赶到通州，谋划防守。不久敌寇到达，皇上秘密派中使窥察王忬，见他正在激励士卒登城防守，非常高兴。适逢御史姜廷颐弹劾王仪、刘锦庸弱失职，王忬也弹劾王仪等人纵容士卒欺凌虐待大同军。皇上于是命令逮捕王仪，将王忬提升为其替代者。大同军是仇鸾率领入援的军队，向来没有纪律，常常假称辽阳军进入民间抢掠。京军捕获他们后加以捶打，关进通州监狱。皇上认为大同军首先赶来援救，即使有罪也是出于饥饿疲惫，命令不要穷究，送交大将军收抚。于是仇鸾的军队更加骄横，百姓所受的苦害几乎比敌寇还严重。命锦衣卫逮捕侍郎杨守谦和尚书丁汝夔，在午门外审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此前，敌骑到达安定门，皇上命杨守谦与保定副总兵朱楫等合力攻击。朱楫等见敌寇势力强盛，没有人敢向前。杨守谦也以兵部尚未发檄调遣为理由。当时京城外西北角火光照天，内臣们在园宅中相互环抱哭泣。皇上面前有人说将帅不用力，都是被文臣牵制，所以敌寇才得以到这里。皇上震怒说：“杨守谦名义上是入援，为什么几天来坐视而不出兵？有一次交战，还是朕亲自下旨催促他去援助，兵部难道有不奉行的吗？怎么能说部檄没有到，拥兵自保？”于是逮捕杨守谦和丁汝夔到朝廷审讯。以吏部左侍郎王邦瑞代理兵部事务，以都御史艾希淳代替统领杨守谦的军队。乙酉日举行祭祀。祭祀历代帝王，派遂安伯陈鏸行礼，尚书夏邦谟、孙承恩，侍郎王用宾、程文德分别献祭。敌寇逃到清河以北一带，分兵劫掠天寿山东山口、康陵果园等处。皇上命大将军仇鸾严密护卫陵寝□八，仍命搜捕京城附近的群盗；凡乘机抢劫的，都允许相机处置，不必等待部檄。发放通州仓米二万石，定价每石三钱五分，开仓出售；仍允许五卫官军预支九月份的俸禄和粮食。兵科给事中俞鸾等弹劾兵部尚书丁汝夔、郎中王尚学等人御敌没有办法，应当治罪。皇上说：“丁汝夔、李士翱、胡松已经有旨处理，谢兰、王尚学都革职戴罪办事，等事情平定后再议处。言官负有耳目之责，却畏缩不肯早日进言，只推诿说‘正值有事，忍心辜负君主’，而且拾取旧事弹劾。正朝暂且夺俸一年。”不久御史邢尚简等也上奏弹劾丁汝夔等，以及巡抚都御史王汝孝、总兵罗希韩、卢□。对丁汝夔等的处理如前。对王汝孝等下旨，命锦衣卫派官校前去拘系；仍责备邢尚简等忍心畏缩，没有及早纠举，都夺俸。九月。丙戌日，京师解除戒严。严侍郎王邦瑞请求追踪敌寇归路加以攻击。御史吕光洵也说：“如今大雨连日，京畿千里以内，泥泞深达一尺，敌马难以奔驰，长兵器也无法施展。请赶快下诏各将领乘此机会拦截攻击，务必使敌寇遭受重大挫败后返回，以消除后患。”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催促派郎中江冕、董懋中等分赴各将领营中督战。仍命兵部发兵，户部发粮饷，工部发器械，太仆寺发马匹，各自不得怠慢耽误。赏赐延绥游击徐仁、王栋，大同游击王禄各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中军把总等官各银五两，军士二两。这是因为咸宁侯仇鸾说他们抵御敌寇有功。降左谕德兼御史赵贞吉为广西荔波县典史。赵贞吉出城慰劳军队回来，复命时说，臣已经奉诏宣明诏令，公布赏格，劝大将军仇鸾趁雨袭击敌寇，并传谕城东、西、南各防护营。只有宣府总兵赵国忠的军队在沙河以北一带，臣没有辞朝，不敢远去。皇上说：赵贞吉奉敕到各营宣谕，所领银两还没有见到处理，怎么立即说已经复命？况且妄称没有辞朝，显然是在欺骗。把他逮送锦衣卫审问实情上报。不久锦衣卫上奏案情，得到旨意说：赵贞吉沽名欺上，并不是真正忠诚；又说周尚文的功劳没有报答、沈束没有释放，等到任用他时却又畏缩，竟敢肆意欺骗君主，替别人抱怨。暂且杖打五十，降为边方杂职。赵贞吉参加廷议后，怒气冲冲地到西苑拜见大学士严嵩，严嵩在值房中推辞不见。赵贞吉发怒，斥骂守门人。适逢通政赵文华快步进入，回头对赵贞吉说：‘您暂且歇息吧，天下的事情应当慢慢商议。’赵贞吉更加愤怒，骂道：‘你是权门的狗，懂得什么天下事！’严嵩听见后非常恼恨，于是假装推荐赵贞吉，让他出城带银子慰劳军队。当时敌骑遍布，征调频繁，户、工二部的官员都因罪获咎而惊慌，银子不能及时发出。然而各军分驻城外，彼此相距各有数里。赵贞吉租用百姓的车把银子送到仇鸾那里，仇鸾不接受。敌寇将要渐渐退去，赵贞吉无计可施，怕耽误时机，于是带着敕书巡视城外，分别向各营传谕后回来。到天亮复命时，便获罪。赵贞吉虽然举止率直轻易，对事情没有实际帮助，但他的忠愤激烈，在皇上内心惶恐疑惧的时候，能够扼腕发出危急的言论，颠沛困顿也不后悔，这种气概也足以壮烈了。丁亥日。大将军仇鸾追赶敌寇到白羊口以东的红桥、□□只塔寺等处。敌寇因为白羊道路狭窄，害怕我军拦截攻击，于是分出一半从高崖口、镇边等处撤出，另一半从昌平东北的古北口旧路出去。仇鸾的军队没有料到，敌寇向东返回，突然与敌寇相遇，竟都没有交战便溃败，死伤一千多人。仇鸾几乎被敌寇擒获，幸亏裨将戴纶、徐仁救援才得免。敌寇长驱到天寿山，见总兵赵国忠在红门前列阵，不敢进入而离去。下诏在庆寿寺、海印寺的空地上搭建草舍，让城外躲避敌寇的百姓居住；仍从太仓发苇席二万，米二千五百石，交给顺天府官员发放。命西官厅听征总兵官李凤鸣充任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总兵官；延绥游击将军徐仁充任分守密云、古北等处副总兵官。命侍郎王邦瑞不妨碍部务，兼提督团营军务；升狭西布政司右参政吴嘉会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整饬蓟州兵备，巡抚顺天。下诏京营将领九聚、许策等率兵一万人奔赴蓟州，防备敌寇向东劫掠；山西宁武关入援；命守备刘潭率兵一千二百人驻扎芦沟桥，追捕内部盗寇。杀死兵部尚书丁汝夔、侍郎杨守谦。

译当时司法部门判定汝夔守备没有设置，守谦贻误军机，按律都应在秋后处斩。皇上非常愤怒，说汝夔欺罔君上、残害百姓，守谦结党同谋、坐视不理，都死有余辜，催促有关部门执行刑罚。汝夔仍处以枭首示众，妻子流放三千里，儿子充军铁岭卫。因刑部侍郎彭黯、左都御史屠侨、大理寺卿沈良才审议案件迟缓，各杖四十，降五级。刑科给事中张侃、杜汝桢、乌从善违背诏旨复核案件，各杖五十，张侃仍贬为平民。当初敌军逼近都城，汝夔害怕军队损失，急忙告诫各营士兵不要轻易出战。各营中只有守谦的营地离城最近，消息容易传到，所以各营将士远离城池驻扎而不战的，往往拿本营将领和守谦作为借口。这些话传到宫中，两位大臣于是获罪。戊子日。敌军从横岭口出发，奔向怀来川。□才□口，心□督苏佑，宣大巡抚赵锦、李良督率军队拦击敌军，斩首四十八级，生擒三人。命户科左给事中王德等严格查核被敌军掠夺的马房损失实数，奏报朝廷。此前，马房按例由科道官员清查，后来太监高忠称不便，便中止了此事。到这时，王德等上奏说，各马房遭掠之后，恐怕官吏乘机作弊，因此援引旧例，请求恢复清查，获准。己丑日，因举行大享礼察看祭牲，命英国公张溶代行。赏赐仇鸾白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赵国忠、徐珏、张腾各三十两、二表里；王臣、王纶、赵井田各十两。他们所统辖的军队共发给白银三万二千多两，因为他们有入援效劳。当天，敌军开始全部撤出，边地人马饥饿疲乏，都已不能作战。仇鸾等人因惩戒白羊口战败，最终不敢逼近，只尾随护送敌军到石匣城以及张家、古北等关口之外便返回。前后抵御敌军的有功将领共十八人：大同游击王禄在怀来斩敌首十七级，缴获马十二匹；二十一日，山西游击柴缙在昌平夺回男妇二百四十人；二十三日，都督九聚在海店袭击敌军，生擒四人。后来仇鸾报功说斩获八十多级，有人说这些都是虚报，实际是割取死敌和百姓的首级冒充的。庚寅日。礼部尚书徐阶说：“近来逆胡深入京城郊外，皇上严厉追究那些不能任事者的罪责，内外臣工本来已经没有不震惊畏惧的了。” 只是人才各不相同，就像器物一样，有大小长短的限制；如果不加选择地任用，恐怕终究不能胜任使命。如今世人评论人物，大多看重修身谨慎的人。修身谨慎之士平时没有什么可称道的地方，但他们循规蹈矩，不足以在仓促之间应对变故；说话缓慢、行走徐缓，也不足以慷慨建功。如今正是应变立功的时候，如果把事情交给这类人，就像工匠用粗木做栋梁，最终只会不合用罢了。我恭敬地看见，原任都御史何栋、原任副使聂豹，他们的才识胆略远远异于当时流俗之人。聂豹镇守平阳，抵御敌军而取得成效，只是不能顾全周旋，举止迟疑，吞吞吐吐，摆出世俗的姿态，因此仕途始终未能通达。请下令吏部立即起用这两位大臣，并将这一意思推广开来，广泛收用才能特殊的人，以特殊规格对待他们，这样或许在缓急之际能够有所帮助。”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命令立即查核聂豹，予以起用。因敌情警报，暂时将九月举行的武举会试推迟，等事情平定后再举行。因纪功科道官乌从善等人的奏言，命官军捕获敌人、取得首功时，凡冲锋破敌而获得的，依照新例，每斩一级赏银一百两；至于斩获残余敌人以及夺回马匹的，不得滥行叙功。山西巡抚应槚等、辽东宁前左参将杨应奇、山东都司萧国勋，各自率兵入援。诏令他们都跟随仇鸾合力追击剿灭敌军，不必进入京城。《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