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

译巡按山东御史胡松上疏，请谨慎使用威权和赏罚，以彰显大公，大意说：朱宸濠叛乱时，都御史王守仁、知府伍文定首先倡导大义，他们的功劳虽然已经登记叙录，但听到风声便归向义举、竭力协助谋划的人，升迁赏赐还有许多没有落实，不能满足人心。逆党钱宁、毕真、廖鹏等虽然相继被捕，但那些怀藏奸心、酿成祸乱并善于掩盖隐藏的人，仍未按法典正法，应核实后酌情处理，务必使功罪相当。皇上嘉许并采纳了这番话，命有关部门执行。御史周宣说：“谋求国家安定，在于培养士气；培养士气，在于辨明忠臣和奸邪。江西副使李梦阳表面深沉厚重，暗中与朱宸濠勾结；他忌恨布政使郑岳秉持正道、不肯回转，便借助朱宸濠的势力设置陷害郑岳的圈套；又嫉恨御史江万实预先防范奸邪，就煽动他的党羽，开启群起唆使的端绪，导致大案牵连多人，多年不能判决。他的罪过不亚于刘养正、李士实。原任户部侍郎韩福，是大奸大贪之人，甘愿依附逆瑾；他在湖广征收粮税，剥削百姓的民脂民膏，以满足无底洞般的贪欲；清理辽东屯田时，又激怒良民，引发身边的变乱。近来仍然肆意横行、毫无顾忌，在乡里传播恶行，他的罪过不亚于张彩、杨王。请一并逮捕治罪，以惩罚不忠之人。至于大学士谢迁、刘忠，尚书孙交、邵宝，都御史彭泽、陶琰、张嵿，都是先朝旧臣，平素符合时人的声望，应立即下诏召回任用，使天下知道守持正道、不肯屈服的人，即使遭到废黜，也还有被起用的机会。尚书韩文、祭酒章懋，虽然年老力衰，但仪范足以崇尚，应征召来充任顾问，使天下知道廉洁安静、恬淡退让的人，即使到了晚年，也仍能蒙受优待老臣的恩典。已故尚书马文昇、许进、刘大夏、秦纮，都御史钱钺、强珍，都曾得罪权奸，横遭祸患，应特别加以优厚抚恤，使天下知道守持自身、蒙受冤屈压抑的人，即使去世已久，也仍有昭雪之日。如果这样，忠与邪就能分辨，劝善惩恶就能彰明，士气将一天天振作，国家安定也就不难谋求了。”皇上嘉许他的话，命有关部门议定执行。这一天，日精门发生灾害。癸丑日，礼部尚书毛澄等恭敬呈上《大行皇帝尊谥议》，说：“臣等会同公侯、驸马、伯、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官员，以及魏国公徐鹏举等，恭敬地认为，大行皇帝超出万物之上，天生具有英伟资质，在青宫培育德行，讲诵学习不分寒暑；在翠幄谈论经义，对古今兴衰都作了充分考察。” 即位初期，亲自处理政务，颁下诏令时深入了解民情；纂修《孝宗实录》，以宏扬伟大的谋略；续成《通鉴纂要》，以继承和阐述先朝事业。再次举行尊崇礼典，孝事父母之道关系重大，特意颁发御制诗；亲睦宗室，多次增加定额，同时重视进士科，创立规条，又严格申明武举选拔。正值时局艰难接连到来，劳烦圣心从多方面应变；变乱兴起，宗藩发生嫌隙，边城在河曲受到惊扰，烽火传到甘泉。命令将领出兵，声讨罪行并进行讨伐，大恶之徒已经擒获，宗室藩屏于是安定；在社坛接受出征之命，在边疆整军回师；对外战胜，对内福祉由此产生。除恶务求根本，去除邪恶不迟疑；凡是席间的忧患，都在顷刻间消弭；宫墙之内的变乱，也在仓促之间扑灭；内外没有忧患，这可以说是圣人的威严而不滥杀，称得上神武，大行皇帝确实具备这些功德。百姓正接连遭受疾病，天意还没有悔改降祸，盗贼遍布田野，流亡者充斥道路；从青州、兖州直到两河，从楚、越一带横贯到西蜀，多次劳烦大将，屡次调发内地军队；在深宫之中制定周密谋略，却能在万里之外取得胜利，这就是武功再次显现。自丁丑年至庚辰年，边境不安，导致皇帝车驾远行亲征；天子的武器所到之处，捷报频频传来；太阳般的车驾刚刚抵达，风尘烟火顿时平息。哪里料到南昌之地又成为叛逆者谋划叛乱的地方，流言传到外面，比管叔、蔡叔的恶行更加严重；奸党在内部响应，迫切如同吴、楚谋乱。皇帝亲自出征，万军一齐出动，竟没有耗费一支箭，就取得了斩除祸根的功劳。这难道只是人为，实在是有上天相助；这又是武功屡次显现。正要收起兵器、櫜藏弓箭，重新振兴文治，讲论形势和道理，再造太平，却因一场疾病长期不起，超过十多天；临终前反复交代顾命之言，仿佛汉武帝的《轮台诏》。他想到天下最重要的事情，在于继承统统的人选合宜；远远遵循皇祖的明训，向上承受母后的美好旨意，迎奉圣明之主，把神器托付出去。这又是汉、唐以来君主传授帝位中明白而正当的事情，从未有像今天这样完美的。遗诏一下，朝野都悲痛失声，捶胸抚心，仿佛心被摧毁，想攀住先帝胡须却已追赶不及。臣等私下曾遍观史册所记载的历代帝王，前代开启、后代承继，必定有文德来振兴光明盛大的教化，必定有武功来振作安宁和煦的风气。汉武帝、唐武宗，都凭借聪明果断、奋发振作，想要振兴异俗、威服远方夷狄，仰观光明德业、发扬盛大功烈。拿今天来比较，大概与他们同属一类、贯通一致。大行皇帝的尊谥应为“上天所赐之名”：承天达道英肃睿哲昭德显功宏文思孝毅皇。” 皇帝的庙号为“武宗”，向上用来与九庙的美称相配，向下用来更新四方之人的观听。臣等拜手叩首，谨慎议定。铸造云南土官衙门使用的信符金牌以及海外各夷的勘合，发给他们使用；这是改定元年号。升已经致仕的南京礼部侍郎章懋为南京礼部尚书，仍令其致仕，并命有关部门按时慰问。章懋当时已经八十四岁。此前，提督南赣汀漳、兼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王守仁，因为父亲年老、祖父去世，上疏请求暂时回乡省亲并办理安葬，尚未得到答复。到这时，奉旨说：王守仁擒获并斩杀乱贼，平定地方；朕即位处理政务之初，正要论功行赏，你所请求的不准。命令王守仁立即进京。追赠已故兵部员外郎陆震为太常寺少卿，工部主事何遵、刑部主事刘校都追赠为尚宝司卿；

译刑部照磨刘珏、刑部主事兼大理寺评事林公黼、行人司司副余廷瓒，都追赠为太常寺寺丞；行人詹轼、刘概、孟阳、李绍贤、李惠，都追赠为监察御史，并各自赐祭、荫一子送入国子监读书。近来去世的行人王翰，也追赠为监察御史，赐祭一坛。原任翰林院修撰舒芬，郎中黄巩、孙凤、陆俸、张衍瑞、姜龙，员外郎夏良胜，主事万潮、林大辂、蒋山卿，大理寺寺副周叙、寺正金垒、评事郭五常、孟廷柯、郝凤升、张仕镐、傅尚文、蔡时、姚汝皋，太常寺博士陈九川，行人陶滋、巴思明、李锡、顾可久、邓显麒、黄国用、熊荣、杨、秦、王懋、李俨、潘锐、刘黼、张岳，诏令各自恢复原职。其中因丁忧守制尚未任职，以及因病请假在家的，等服丧期满、父母去世礼制完毕或疾病痊愈之日，再行除授。这些大臣都是因正德年间进谏反对南巡获罪，陆震等被杖打致死，其余各人被削职或贬谪。当时的庶吉士江晖、马汝骥、王廷陈、汪应轸、曹嘉，也因抗疏而被扣减俸禄。适逢阁臣把江晖等人送交吏部授职，吏部拟授江晖、马汝骥为翰林编修，王廷陈、汪应轸都为给事中，曹嘉为御史。奉旨说：江晖等人出任外职时妄加进言，都应外调补任。到这时，吏部奉诏具疏请求，皇上同意了。死者给予抚恤，生者一并恢复原职并予以录用。只有王廷陈说他正在外任，又因其他事情再次被贬，等他到吏部后另行议定。诏令在湖广武昌府为宋将岳飞建立祠庙，有关部门按时祭祀。采纳湖广巡抚秦金的请求。旧制规定，在凤阳的守备内臣，只令其奉侍皇陵，并兼管皇城安置庶人的司门禁和锁钥；在密云的内臣，也只以分守的名义任职，仍听从蓟州镇巡官节制。正德以来，权贵宦官肆意横行，凭借内批，奏请领取符验、旗牌，兼管地方，奏请改称镇守，有的充任副总兵，越权办事，百姓深受其苦。到这时，兵部遵奉诏旨，请全部恢复旧制，改发敕谕，收回他们的符验、旗牌。制曰：“可以。” 甲寅日，此前大学士杨廷和一品官任职九年考核期满，大行皇帝赐给他白金、钞锭、彩缎、羊和酒，并仍令他兼领大学士俸禄。杨廷和上疏辞谢请求免除，尚未得到答复。到这时，皇上答道：“卿有宏大才略和崇高德行，声望和实际功业一向很高；辅佐君主，忠贞不贰，朝廷倚重你。如今任一品官并领取俸禄已经九年，特意加崇恩礼，用来酬答你的劳绩，应当勉强遵从先朝成命，以符合朕选拔眷顾你的至意。你所辞谢的，不准。” 升广东左布政使汤沐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兼督理军务。礼部进呈恭敬奉上的《大行皇帝尊谥册宝仪注》。正德十六年五月初八日卯时恭敬进呈。在举行尊谥礼前三天，太常寺官员奏请斋戒，并奏请派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到当天举行祭告礼，使用祝文、香币、酒、果品、脯醢，按照通常仪式。这天早晨进行告祭，在大行皇帝灵前按常礼陈设祭品。在灵前左右设置册案、宝案。祭祀前一天，内侍官把册舆、宝舆、香亭放在奉天门，捧册、捧宝分别安置在舆中。这天，皇上穿丧服驾临奉天门，内侍官抬舆，外导驾官引导皇上，跟随册宝舆后下台阶登车。外导驾官退下，百官穿丧服在金水桥南面向北站立等候。册宝舆将到，百官都跪下；册宝舆经过后起身，一同到思善门外面向北站立。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灵寝殿门外，下车。册宝舆从中门进入，到灵寝殿前的丹陛上。导引官引皇上从左门进入丹墀，内赞官唱令执事官各司其职；导引官引皇上到丹陛上的拜位。捧册宝官从册宝舆中捧出册宝，由殿中门进入，到灵前左右面向北站立。内赞官赞礼行四拜礼，外面的鸿胪寺官员传唱，百官都行四拜礼。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左门进入大行皇帝神位前，奏请跪下并传赞，百官都跪下。奏请进册，捧册官捧册跪着进献到皇上左侧；皇上接过册献毕，把册交给捧册官，放在册案上。奏请进宝，捧宝官捧宝跪着进献到皇上左侧；皇上接过宝献毕，把宝交给捧宝官，放在宝案上。奏请宣读册文，宣册官到案前取册，跪在皇上左侧，宣读完毕。奏请宣读宝文，宣宝官到案前取宝，跪在皇上左侧，宣读完毕。奏请俯伏、起身、平身，传赞，百官一同复位。导引官引皇上从殿左门出来到拜位，奏请行四拜礼，传赞，百官一同进行。导引官引皇上到灵前，奏请行初献礼；奏请跪下，传赞，百官都跪下。奏请献帛、献酒，赞礼官命人读祝文，读完。行亚献礼，献酒。行终献礼，献酒。奏请俯伏、起身、平身，传赞，百官俯伏起身、平身。奏请复位，导引官引皇上从殿左门出来到拜位，赞礼行四拜，传赞，百官一同进行。祭祀结束，导引官引皇上从左门进入，到神位前，把册宝交给内侍官，捧入宫内。导引官引皇上入内，安置册宝，行叩头礼。导引官引皇上从左门出来到丹陛上，奏报礼毕，传赞礼毕。本月十一日颁布尊谥诏书。当天早晨，百官各穿丧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在承天门外等候。大臣们在午门前引导皇上到华盖殿，皇上戴黑翼善冠、穿丧服、系黑犀带。执事官先行五拜三叩头礼。鸿胪寺官员奏请升殿，导驾官引皇上到奉天殿，鸣鞭结束。序班设置诏案，翰林院官员捧诏站在左边，鸣赞官唱颁诏。翰林院官员把诏书交给礼部官员，放在案上。序班抬案从奉天殿左门出来，锦衣卫用伞盖迎接到承天门。百官入班，赞礼官唱四拜、平身，称“有制”，赞礼令跪下，宣读完毕，再行四拜礼。鸿胪寺官员传奏礼毕，皇上回宫。裁撤河间镇守总兵官，恢复四川松潘等处镇守副总兵的建制，仍改为分守。诏令四卫营、勇士营的官军回到原营操练，并命令各将领遵守法令、尽职尽责。采纳兵部复奏都给事中汪玄锡的奏议。户科给事中孟奇说：辽东镇守太监于喜，先前在宣府侵吞盗取官银，克扣军饷。

译巡按御史张经曾上疏弹劾，于喜贿赂打通钱宁，钱宁隐瞒不报，反而借事诬陷张经，使他获罪被贬。人人都替张经感到冤屈，应把于喜置于法典惩处。至于狭西副总兵赵文、大同总兵纪世楹、宁忧参将阎勋、狭西都司解恒、保定府分守参将卢英等，各自软弱无能，不能担当重任，又剥削军民，结交权贵宦官，大体也与于喜等人相同，都应处治，以彰显皇上的裁断。奉旨：于喜发往孝陵充任净军；赵文等交兵部议定后奏报。因山东淄川县流贼李琪等被平定，赐巡抚都御史王珝、巡按御史熊相、副使舒晟、参议蔡天祐、佥事黄昭道、王亿各有差等的金币。派工科给事中郑自璧前去巡视大行皇帝的陵墓工程。工科都给事中吴岩说：工部先前奏请，派主事茅贡、冯洙、王承恩分别前往各省催征拖欠的赋税。如今诏旨中有召回户部、工部催征官员的条款。各地民力已经耗尽，即使有些拖欠款项不在诏书赦免范围内，也应缓征，以宽缓民力。请免派茅贡等人。皇上同意了。乙卯日，荫封已故大学士丘浚的儿子丘京为中书舍人，出身为习字。荫封巡抚苏松、户部右侍郎李充嗣的儿子李崧，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颜颐寿的儿子颜鸾，送入国子监读书，都是因为父亲任职三年考核期满。补行荫封已故南京吏部左侍郎范理的孙子范澯为国子生。范理此前按恩例荫封儿子范昌龄入国子监，范昌龄随后考中应天乡试。到这时，范澯上疏请求补给父亲的荫封待遇，皇上同意了。命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袁宗皋赴任供职。袁宗皋原为兴邸右长史，先前奉谕旨升任现职，因生病没有到任，所以命令催促他上任。录用跟随潜邸入京的功劳：升审理正高嵩、太仆寺少卿纪善周诏、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伴读吴大田、太常寺寺丞典宝黎民安、右军都督府都事典仪正王锦、鸿胪寺左寺丞典仪副周璧、右寺丞典乐邢应钟、太常寺协律郎引礼舍人李永、吕宾；任鸿胪寺署丞周珵、张绍祖、张锐，以及礼生沈晹、杨尘、陈璋、黄大韶、张淮为序班；任典膳张琦为光禄寺署丞，良医副杨立、太医院院判周祥、郑琇为御医，典膳副丁福寿为上林苑监典署，工副李彪为营缮所所正。升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龚弘为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长芦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刘思贤、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仍照旧分别管理事务。这是因为巡按御史陈克宅说他们任职廉洁勤勉，请求加官阶并长期任用。诏令封闭云南大理府新兴等矿场，不得擅自开启。诏令徐州及吕梁税课局，每年定额税课仍遵照旧制，各局自行收存，用来解送充作州、卫官吏的俸禄和粮食；监仓主事不得侵占掌管，以免开启弊端源头。这是采纳巡按御史寗钦的议论。总理河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龚弘说：黄河自正德初年以来，河道迁徙不定，逐日渐渐向北迁移。大河之水合成一股，流入黄陵冈前面，才转向南流出徐州，进入运河。黄陵冈原来修筑了三道埽，先前已经冲决了其中两道。臣现在打算趁水位下降补筑一道，以防冲刷侵蚀。又担心山狭处各水横向暴发，加上连绵雨水，或许会冲决两道埽，直趋张秋，再由旧河道入海。整条河的水势湍急奔腾，如从高处倒水而下，无法再抵御。臣以前曾修筑一条堤坝，从长垣开始，经黄陵冈到山东阳家口，绵延二百余里，宽一百尺，高十五尺。现在打算在堤后相距约十里的地方，再修筑一道堤，长度、高度、宽度都与原堤相同。即使河水泛滥严重，冲越旧堤，流出十里后也会水性变缓、地势变平，可以避免大决口。水位下降后仍然修整旧堤，把它作为事先防备，这是一劳永逸的计划。工部复奏认为龚弘的建议正确，皇上同意了，命令计划周详后实施，不得任意浪费财力。丙辰日，御史陈轼弹劾说：总理粮储户部尚书侯观、户部左侍郎郑宗仁、掌通政司事礼部左侍郎俞琳，都不能胜任职务，应当罢免。侯观等都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不准。御史李镇弹劾说：南京户部尚书邓璋、光禄寺卿王绍、应天府府尹赵文奎，都昏庸懦弱而贪婪，行贿结交权贵宠臣；鸿胪寺卿陆淞、翰林院侍讲学士黄澜，都年老多病，旷废职务却白拿俸禄。应削去邓璋等人的官职，并敕令陆淞、黄澜致仕。诏令各人分别具疏自行陈述。改任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石珤为吏部尚书。升太仆寺卿汪举为太常寺卿，翰林院检讨吴惠为国子监司业。此前，会试录取举人张治等三百五十人。因为大行皇帝南巡，他们还没有参加殿试。到这时，礼部尚书毛澄等请求在五月十五日引领他们到殿廷考试策问。因遇大行皇帝大丧，拟按照天顺八年的事例办理。当天早晨，引导各贡士到西角门行礼完毕，再到奉天殿前丹墀内策试。十八日早晨，仍在西角门引导各进士行礼，免除传制唱名和恩荣宴。文武百官各穿丧服侍班，设置乐队但不演奏。诏曰：可以。礼科都给事中邢寰等因为日精门发生灾害，又长期干旱不下雨，请求整顿推行实际政事，以挽回上天的意旨。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又命礼官选择日期祈雨。正德丁丑年，大同应州之战，只生擒敌人一名，斩首十五级。而将士们通过攀附权贵、凭借内降诏书，冒滥获得升迁和荫袭。到这时，兵部奉诏议定裁撤革除这些封赏。许泰已经被夺去伯爵，江彬、江勋、神周、张洪都已被拘捕治罪。只有李秉等八人有斩获敌人的功劳，丁见等三十三人、曹惠等三人都战死阵中，应当照旧升迁。郑山等十六人在阵中受伤，应当改为升授署理官职。谷铠、王勋、冯政等九百三十四人，以及宦官张永、魏彬、张忠等九人，荫授给弟侄等人的锦衣卫官职，都应全部裁革。皇上同意了。命分守四川建昌行都司地方的太监赵钦不得兼管川南道，听从兵部的建议，恢复旧制。

译记录跟随皇帝起兵的功劳：升群牧所正千户骆安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仪卫副张镗、石宝，副千户赵俊，都升为指挥佥事；典仗杨宗仁、刘俊、刘鲸，百户王銮、柳时许、通张安、柳俊，所镇抚姜雄，都升为正千户；书办官翟裕、吕钊，都升为副千户；张爵以及戴冠带的总旗于海、王纪、陈昇、吴纶、赵昂，军校乔鉴、范纪，都升为所镇抚，仍各自允许世袭。赏赐守卫松林山的一百名军人每人白银五两。此前，经略边关右副都御史李瓒认为，居庸关西路灰岭口上常峪一带，外接怀来所辖的隘口，共有十二处，曾有达虏出没，请求增设城堡以控制险要。于是修筑灰岭口城六百八十丈有余，上常峪城减去其中五成，各自修建楼橹、铺舍。到这时工程完毕，议定将灰岭口命名为镇边城，上常峪命名为常峪城。调拨其他堡的军士屯守：灰岭口一千人，上常峪三百人。改设守御千户所，颁给印信，推选京卫千户二人前往署理；增设仓场官吏，负责收支草料粮食。兵部复奏，皇上同意。吏部上奏说，近来奉诏查考先朝因直言守正而被降职罢黜以及请求归乡的诸位大臣，已经去世的议定抚恤，在世的予以录用。谨按：大学士谢迁、费宏，尚书孙交、韩文，都御史彭泽等人，已经由言官论荐，等待按次征召，不必再议。至于大学士刘健，是德高望重的老臣，首先被废置，却还没有施加优待老臣的恩典；尚书傅圭因直道而离职，很快去世，却还没有追赠抚恤的常典；右副都御史李昆，大理寺少卿吴堂，翰林院编修谢丕、王思，都给事中吕经、潘埙、王爌、石天柱，给事中陈鼎、王昂、张原、徐文溥、黄臣、席彖，监察御史李熙、王蕃、薄彦徽、刘寓生、李翰臣、余珊、施儒、高公韶、周广、李稳、徐文华、林有年、许完、张士隆、董相、刘士元、张文明、范辂、赵春，员外郎谢迪、黄体行、韩邦靖、戴冠，主事李中、刘希龙，大理寺评事沈光大，司务林华，副使胡文璧、余祜、陈九畴，佥事韩邦奇，知府翟唐、毛思义，知州樊准、吴栋，知县周秀，都因为发表危急直言而触犯权贵，被贬谪、罢黜、废弃，舆论都为他们惋惜。谨将各人的履历分别具奏上报，请求赐予优厚礼遇和怜悯抚恤，并恢复李昆等人的官职，按次提拔任用。皇上下令撰写敕书，派官员慰问大学士刘健，仍命有关部门按月供应廪米和夫役，恢复他孙子的原有荫袭官职；赐傅圭赠官和谥号。李昆等恢复原职。未完备的事项，命令续奏。后来，赠傅圭为太子少保，谥号文毅。赐给刘健的敕书说：‘朕想到，人臣侍奉君主，得志时推行道义，在当时建立功业固然困难；但功成名就后退身，能够安康长寿，始终保全节操，足以维系天下人的希望，就更加不容易。卿资质淳厚正直，器量见识宏大，从早年起便潜心研究理学，上溯河洛一派的学说；考中贤能科，名声驰誉艺苑，勤劳功绩显著，声望更加隆盛。于是凭借深厚的德行和长远的才干，得到我孝宗皇帝的知遇，由圣心选拔，升任政府大臣，早晚进献可否，不阿谀也不随从；培植人才，爱惜善类，宣达百姓的隐情，谨慎遵守常法；在便殿延请询问，在平台赐予咨询。直言和政论，对国政的补益非常多。因此弘治十八年间，政事清明，实在是卿与几位大臣辅佐治理的功劳。’ ‘到了接受顾命之时，先帝把重托完全、专一地交付给卿。卿感激知遇，更加竭尽劳苦，所以在武宗皇帝改元初年，随事进献忠言，委婉地加以匡正救助。那种刚毅而不可动摇的气概，常常表现在言辞和神色之间。卿整顿革除积弊，斥退驱逐群小，却因正直之道难以容身，告老还乡。高尚的风操和重大节义，传布天下。后来遭到权奸横加诬陷压制，不久又得到昭雪，人人敬仰不止。如今卿年近九十，身体安康，声名福禄俱全，当代实在少有能与卿相比的人。昔日宋代名贤，如司马光、文彦博等，都是卿乡里的贤哲和宰辅；他们一生进退的大义，卿也并不逊色。朕继承大统，谋求革新治理，想到尊贤优老的典制，确实不能迟缓。卿是历朝旧德，实在牵动朕的心。何况公论已经明确彰扬卿的贤能，而且不止一次，也足以看出卿远胜于常人。现特派行人携敕书到卿家慰问，仍赐羊酒，命有关部门每月供给官廪六石，每年给舆夫、仆役十名，以表示特别的恩数。卿应当体察朕的深意，调养身体，充分享有长寿福祉，作为天下的表率；这样就不只是卿一乡一邑的光荣了。’ ‘朕又听说，老臣以国家为重，按义理不会忘记君主。卿若有好的谋略和重要计策，还请不要有所隐瞒，用来辅佐朕的不足，希望天下再次安定，共同享受太平之福，而卿也将永远获得无穷的美好声誉。敬慎地奉行吧，特此晓谕。’ 大学士梁储请求退休，皇上察知他诚恳，批准了。特赐敕书，给他驿站待遇让他回去，派官员护送；仍荫授他的儿子或孙子一人为中书舍人。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六石，每年给舆夫八名。因吏部右侍郎罗钦顺任职三年考核期满，荫授他的儿子珝为国子监生，入监读书。戊午日，是孝宗敬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蔡震到泰陵祭告。礼部尚书毛澄等人集议兴献王的祭祀主持者及称号，上奏说：考察汉成帝立定陶王为皇太子，又立楚孝王的孙子景为定陶王，让他奉祀共王；共王是皇太子的生父。

译当时大司空师丹认为，恩义已经完备。如今皇上入继大统，应当依照定陶王的旧例，让益王的第二子崇仁王厚炫承继兴献王之后，袭封兴王，主持祭祀兴献王的事务。又考察宋代濮安懿王的儿子入继仁宗之后，成为英宗，宰臣请求交给有关部门议定礼仪。当时知谏院司马光认为，濮王应当尊以高官大爵，称为皇伯而不直呼其名。判太常寺范镇也说：陛下既然以仁宗为父考，如果又以濮王为父考，在义理上不恰当，于是下诏建立濮王园庙，以宗朴为濮国公，奉祀濮王。程颐说：作为别人的后嗣，应当把所承继的人称为父母，把亲生父母称为伯叔父母，这是世人的大伦。然而亲生父母的恩义最为尊贵重大，应当另立特殊称号，称为皇伯叔父某国大王；这样正统既明确，对亲生父母的尊崇也达到极致。如今兴献王对于孝宗是弟弟，对于皇上是亲生父亲，与濮安懿王的事情正相同。皇上应当称孝宗为皇考，改称兴献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兴献王妃为皇叔母兴献王妃。凡祭告兴献王妃，皇上都自称侄皇帝；这样既尊重正统，又极尽尊崇亲生父亲的恩礼，可以成为万世的法则。入奏后，皇上说：藩府主持祭祀及称号，事体重大，再次集议后上报。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颜颐寿为刑部右侍郎。升福建左布政使席书、四川左布政使郑岳，都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席书巡抚湖广，兼赞理军务；郑岳巡抚江西。任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许庭光提督漕运。此前，提督漕运都御史兼任凤阳等府巡抚。这年春天，部议认为淮扬各郡年年饥荒、盗贼很多，漕运往往耽误，京城储粮告急，不是一个官员能够兼理的，应当选人分掌职务，并且长期任用以责成效。于是改任原提督漕运都御史臧凤专任凤阳等府巡抚，命许庭光代替他提督漕运。巡按直隶御史杨秉中说：宣府官军的月粮，旧例是每年支给本色、折色各六个月。近来边地储粮匮乏，本色粮多有拖欠，折色也不能按时发放。至于墩台负责哨探的军人，缺粮尤其严重，死亡几乎殆尽。请敕令巡抚大臣和管粮郎中加意斟酌办理，月粮暂时全部发给折色，等储积充足后，仍恢复旧例。守墩军人更应加倍优恤，月粮务必按时发给。户部复奏：杨秉中的建议便利可行，皇上同意。升宁夏副总兵路瑛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下诏恢复江西南昌府知府郑瓛的官职。起初，宸濠因私人嫌隙上奏郑瓛违法，郑瓛因此被逮捕并剥夺官职。到这时，郑瓛上奏自我申辩，刑部把事情逐项列举上报，所以有了这道命令。江西纪功兵科给事中徐之鸾、御史孙孟和、章纶说：宸濠发动叛乱，除了孙燧、许逵以外，守义抗贼而死的人，很少听说还有谁；至于结党附逆、帮助奸贼、甘心不做臣民的，却不只是毕真、王纶、师夔、潘鹏这些人。如镇守太监王宏、巡按御史王金、布政使梁辰、胡濂、参政刘棐、程杲、参议许效廉、按察使杨璋、副使唐锦、贺锐、佥事王畴、赖凤、都指挥王＜缺字＞、郏文、马骥、白昂等人，慑于长期形成的威势，不顾名节义理：开始时因恐惧而被捆绑，接着置身事外观望，最后屈身为其办事，吃他的俸禄，接受他的金帛，名义上说是效力赞画，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其中梁辰、杨璋附逆尤其严重，如今竟混同列入胁从之人，希望沾得不治罪的恩典；无论国法还是人情，都难以宽宥。请求把王宏等人械送京城，会同官员审讯，分别情节罪行，依法处置，以作为人臣不忠的警戒。奏章交给法司办理，皇上知道了。己未日，为大行皇帝上尊谥，派武定侯郭勋祭告天地，惠安伯张伟祭告宗庙，驸马都尉崔元祭告社稷，皇上亲自到几筵前祭告。恭敬呈上的尊谥册文说：‘臣听说，接受遗命继承统绪，应当弘扬孝道以厚重上天赋予的常伦；考察先帝的德行、追述其功绩，必定要进献美好的谥号来彰明先烈。恭敬举行改定谥号的典礼，严肃执行升祔太庙的仪式。吉日已经择定，大礼岂敢耽误。恭惟皇兄大行皇帝，英姿如神授予，睿智天生，早年在青宫培养德行，常在翠幄讲论经书。登上大宝后勤勉处理初政，颁布温和诏令，深切体恤百姓。修撰《孝宗实录》，用来昭示宏大的谋略；续修《通鉴纂要》，用来完成先朝的遗志。训练军队、选拔将领，居安思危；内则消除近身之患，外则平息宗藩的变乱。白旄黄钺，虽有南北亲自巡行；犀甲雕戈，最终都没有实际使用。正准备休兵息马、讲论治道，哪里料到竟乘龙升天？先帝临终顾命的话，仿佛汉武帝在轮台悔过的诏书。亲自把神器交付，特别托付给年幼的后继者。永远怀念传授大统的明达，却无法完全称颂他的美德。于是考察众议，请示上天。谨奉册宝，尊谥为：‘承天达道英肃睿哲昭德显功宏文思孝毅皇帝’，庙号‘武宗’。伏望圣灵鉴察，盛享美名，升降于天，永远延续后代的福祚。’ 庚申日，敕谕文武群臣、军民人等：朕以微薄之身继承大宝，已经推行仁恩，广泛施及四海。想到在京文武群臣、军民人等，过去侍奉先朝，如今承受新政，多有勤劳，应当加以颁赐，以隆重恩典。所有等级如下：公、侯、驸马、伯每人赏银三十两；文武官员一品、二品二十五两，三品十五两，四品十二两，五品十两，六品八两，七品六两，八品、九品四两，杂职三两。侯伯已经去世而其子孙尚未承袭的，以及没有子孙承袭但有母亲或妻子在世的，每人银五两。优养军官中母亲或妻子在世的，每人银二两。将军、旗军、勇士、力士、校尉、养马小厮、军匠、驯象、军奴等，每人银二两。操备及营造官员，一品、二品银二十五两，三品十五两，四品十二两，五品十两，六品八两，七品六两，八品、九品四两，杂职三两。操备等项旗军每人银二两。优给幼官以及鳏寡老疾军官，一品、二品银八两，三品五两，四品四两，五品三两，六品至九品二两，杂职一两。纪录幼军每人银一两。会试中式举人每人绢一匹。

译办事官、监生以及天文生、乐舞生、医生、顺天府学生，每人绢一匹。在京吏典、知印、承差、坊厢里老以及民匠、厨子、乐工，每人绵布一匹。在外听选以及办理公差等项的文武官员，一品、二品每人钞一百锭，三品、四品八十锭，五品七十锭，六品、七品六十锭，八品、九品五十锭，杂职四十锭。生员、吏典等每人二十锭。海上各岛夷人从广东入贡，旧制是查验属实后上奏，再征收他们的货物充作国用。时间一久，图谋私利的人冒充入贡使者，来去没有定期，而有关部门贪图征收他们的货物，完全不加禁止，逐渐酿成内部争乱，百姓对此十分忧患。到这时，守臣将此事上报，诏令从今以后外夷来贡，必须查验符信，并且到了贡期，才按旧例征税。那些奸民的私船，不属于入贡；即使名义上入贡但不在规定期限内，以及声称是各夷君长派来进行贸易的人，也一概拒绝遣返。礼部上呈殿试贡士的仪注。五月十五日举行殿试。前一天，鸿胪寺官员在奉天殿东面设置策题案，在两侧廊庑准备考试桌。当天早晨，礼部官员引导贡士穿青色衣服进入，到了西角门外，面向北方按东西顺序站立。文武百官都穿素服侍立，仪式如常。皇上穿缞服在西角门临御，文武百官行叩头礼。侍班鸿胪寺官员引贡士到拜位，赞礼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各自分列东西侍立。鸿胪寺奏报谢恩、见辞礼完毕。皇上回文华殿，文武百官退下。鸿胪寺引贡士到奉天殿前丹墀内等候。皇上策问时，执事官把策题案举到殿中；翰林院官员把策题交给礼部官员，放在案上；执事官举着策题案从左阶下来，放在丹墀东面；礼部官员分发试题。十八日放榜。前一天，鸿胪寺官员在西角门外稍偏东处设置黄榜案。当天早晨，先打开左掖门，让读卷官、提调官和执事官进入文华殿门外。皇上穿缞服临御文华殿，读卷官和执事官入内行叩头礼完毕，进入殿内办事。读卷官拆开第一份试卷，奏报第一甲第一名某人；拆开第二份试卷，奏报第一甲第二名某人；拆开第三份试卷，奏报第一甲第三名某人。黄榜填写完毕，尚宝司官员用宝完毕。执事官整理捆束黄榜，翰林院官员捧出到西角门外等候。各官退下。皇上穿缞服临御西角门，文武百官穿素服侍班。各位进士穿进士衣巾，分列东西侍立。文武百官行叩头礼。鸿胪寺把案举到中央，翰林院官员捧黄榜交给礼部，放在案上。执事官引进士到拜位，行五拜三叩头礼，各自分列东西侍立。礼部官员捧着黄榜，音乐陈设而不演奏，由导引从午门左门出去，到长安左门外张挂。进士跟随出去观看榜文。皇上回文华殿，文武百官退下。二十一日，状元率领各位进士上表谢恩。这天，鸿胪寺官员引状元捧表站在西角门外稍偏东处，各位进士依次按东西排列。皇上戴素翼善冠、穿麻布袍，在西角门临御，文武百官行礼，侍班如常仪。鸿胪寺官员引状元和进士入班，赞礼官赞令状元跪下进表。鸿胪寺官员接过表章，交给内侍官捧入，赞礼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皇上回文华殿，文武百官退下。翰林院编修孙承恩上言：‘端正根本的开始有十一件事：正始、修身、敬天、法祖、勤政、讲学、慎微、持志、谨慎爱好崇尚、简约亲近之人、广施仁恩。每件事各作一篇箴言，取《丹扆六箴》的意义，请皇上把它们置于左右。’皇上阅览奏疏后，优厚地答复了他。下诏拨给太仆寺官银六万两，购买补充近畿州县的种马；仍将逆犯钱宁等人抄没的家产折价发给三十万两，收贮在太仆寺，以备仓促买马之用。当时由于南征时兑换支给以及因灾荒蠲免马匹数量，比旧额亏缺很多，兵部将此事上报，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命济阳卫署都指挥使高谦、定辽左卫都指挥同知高云、威远卫都指挥佥事黄镇，各自充任右参将。高谦分守燕河营，高云分守开原，黄镇分守大同西路。旧制规定，山海关设置守备武职，并由兵部职方司主事一人共同管理其事务。正德戊寅年，开始裁革并召回主事，增设分守内臣，改称守备武职也为分守。到这时，命令恢复守备的名称，仍照旧派主事。内臣已经奉诏召回。云 咸宁侯仇钺去世。仇钺由宁夏前卫指挥出任本镇游击将军。正德四年，因擒获叛藩寘鐇的功劳，封为咸宁伯；正德七年，因剿灭刘贼的功劳，晋封侯爵。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按旧例赐祭并安葬。仇钺起初曾与寘鐇共同谋划，后来见寘鐇起事，仓促估计他不能成功，于是倒戈攻击他，因而立功受爵。他的孙子仇鸾承袭侯爵，后来竟因谋逆被诛。辛酉日，是太祖高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任命原任云南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懋中巡抚治理郧阳。户部云南司主事刘漳上奏陈述整顿朝廷等十四件事，说：天下的形势如同一个人的身体，朝廷是元气，中国是荣卫，边疆是四肢。三者同时振兴，就像元气周流全身，国家的治理和安定便可以保持。他所说的，考察祖宗旧制、亲近年高德劭者、团结能干官僚、彰明公道、严格宫廷宿卫，是端正朝廷的要务；罢黜贪官、开放赈济、代为承担边租、平息盗贼，是安抚中国的要务；罢黜怯懦将帅、查核边地储备、清理军伍、防备虏患、恢复边境，是巩固边疆的要务。奏疏送入后，皇上嘉许并采纳，下发他的奏章给有关部门。下诏规定，京城内外，除营军和巡逻士卒外，不得携带弓箭。命右军都督府署都督同知李隆、后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刘淮，各自充任总兵官。李隆镇守甘肃，刘淮镇守狭西。壬戌日以上，为大行皇帝上尊谥并诏告天下。诏书说：自古以来，君主的功德施及当时，都有显赫的称号和尊贵的名号，以便祔享于宗庙，流传万世。

译我朝列代圣君相承，都遵循这一典制，其中有不可改变的。恭惟皇兄大行皇帝，以英武的资质、刚健的德行继承帝位，至今已经十七年。任用贤能谋划政事，节省财用使百姓富足，能够整治军队，多次平定僭乱；深思熟虑，连睡觉吃饭都无暇顾及，皇威显著施及远近，确实有安不忘危、持盈保成的志向。因此天下都得到治理，边疆安宁，政事治理的兴盛，正在今天有了希望。哪里料到竟不幸龙驭上宾，天下臣民攀号追慕也无法挽回。朕资质浅薄，开始继承宏大的基业，实在深知受托之艰难，正深陷居丧的悲痛之中。追念先帝遗留的功烈，完全遵循旧章，谨命在朝文武群臣参照考核礼制文献，议定进献谥号，广泛采纳众议，以求符合至公。于是于今年五月初八日，恭敬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奉册宝恭敬上大行皇帝尊谥为‘承天达道英肃睿哲昭德显功宏文思孝毅皇帝’，庙号为‘武宗’。呜呼！盛大的德行合乎乾道刚健，实在无法完全称扬；美好的谥号依照隆盛礼典进献，仍将永远昭明显著。布告天下，所有人都应知悉。敕令升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袁宗皋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辅佐机务。袁宗皋具奏辞免。皇上答道：‘卿学问品行老成，在藩邸效劳多年，内阁的重任，特意作此选任，应当努力符合朕意，不准辞免。’ 因南京刑部右侍郎王缜任职三年考核期满，荫授他的儿子弘久为国子监生，入监读书。命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袁宗皋，吏部尚书石珤，礼部尚书刘春，刑部尚书张子麟，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纶，户部左侍郎郑宗仁掌管通政司事务；礼部左侍郎俞琳、兵部右侍郎杨廷仪、工部右侍郎赵璜、翰林院侍读学士汪俊、侍讲学士刘龙充任廷试读卷官。赐故太子少保、户部尚书石玠祭葬，照旧例办理，仍追赠太子少傅。石玠是直隶藁城县人，由进士历任至现职；他与弟弟大学士石珤，都以清廉耿介闻名。起初，皇上命礼官择日祈祷求雨。还没有到预定日期，雨就降下来了，皇上很高兴。于是派驸马都尉蔡震祭告天地致谢，惠安伯张伟祭告社稷，崇信伯费柱祭告山川之神。癸亥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恭顺侯吴世兴到献陵祭告。命魏国公徐鹏举奉祀孝陵，兼掌南京前军都督府事务。起初，朝鲜国王李怿请求册封世子，太监金义、陈浩在毅皇帝时通过攀附关系取得内降，充任正、副使前往；又赏赐李怿等许多金帛珠玉，敕令他们搜括异物以及童男童女进献。到这时，礼官说：‘天子刚刚继承大统，应当端正中国的体制，杜绝外夷轻侮狎昵的开端。请明确告知李怿，这不是朝廷的意思；召回金义、陈浩，办完事情立即回来，并停止敕令中所要求搜取的物品。’皇上同意了。命遂安伯陈鏸掌管右军都督府佥书事务。宸濠叛乱时，在内部结交钱宁及钱宁的党羽。都察院经历钱岌的罪恶最为显著，却因行贿而侥幸免罪；举人冀元亨却被错误地判为逆党，最终死在狱中，很多人都为他感到冤屈。御史胡松列举其情状上报，又说钱宁替宸濠布置党羽，他们都有私下名册，应当按照名册逮捕治罪。刑部复核认为胡松的建议是对的，但担心侥幸免罪的不只是钱岌，受到冤抑的也不只是冀元亨，请求会同官员查讯审理。对于奸逆而应当为之昭雪的人，皇上降旨：钱岌既已夺职，便不再治罪；冀元亨是无罪而死，命有关部门抚恤他的家属。在狱中有像冀元亨一样被诬陷而屈服认罪的人，立即为其辨明处理。钱宁的私下名册并未由有关部门收存，真假无法考核，命令全部销毁。甲子日，加南京兵部尚书乔宇太子太保，仍参与辅佐机务，因为乔宇任职九年考核期满。起用已经退休的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彭泽为兵部尚书，原有兼官照旧。户部尚书孙交恢复原职，都察院右都御史林俊任工部尚书。分别派官员携敕书征召他们，命令当天乘驿车赶赴京城。升翰林院侍读学士汪俊为礼部右侍郎。升兵部右侍郎杨廷仪、刑部右侍郎颜颐寿都为本部左侍郎；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钺为兵部右侍郎；升巡抚凤阳的右副都御史臧凤为刑部右侍郎。升山东左布政使许铭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大理寺左少卿李铎为右佥都御史。许铭巡抚甘肃，李铎巡抚宣府。赐故征南将军、太子太傅、黔国公沐昆祭葬，照旧例办理，谥号庄襄。沐昆死于正德己卯年，到这时礼部为他请求恤典，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任命东宁卫都指挥同知萧滓充任右参将，分守锦州、义州二城。升藩邸书办官倪旻、陆松都为锦衣卫副千户；戴冠带的军校郑镛、张柏龄、曹琪、张辅都为所镇抚，仍各自世袭。乙丑日，升已经退休的云南按察使刘麟为太仆寺卿。升湖广左布政使周季凤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府，兼提督紫荆关。任命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昆整顿蓟州兵备，兼巡抚顺天等府。记录宁夏通捷墩斩获北虏的功劳，赏赐分守宁夏东路右参将阎勋金帛，并给庆阳卫千户高爵等人分别升迁赏赐。丙寅日，皇上亲自策问贡士张治等人于朝廷。策问说：‘朕想到，自古以来君主临御天下，必定慎重对待开端，而作为臣子的，也未尝不以慎重开端的道理来告诫君主。

译因为国家治理或荒乱、君子和小人的进退、世道的安定或倾危，其关键都系于此，确实不可不慎。然而考察《诗经》《尚书》记载的事情，却又不能没有疑问。舜在正月初一接受尧在文祖庙传授的帝位，首先察看璇玑玉衡以整齐七政，同时举行类祭、禋祭和望祭等礼，观察天象、交接神灵，各项政务本来就在优先之列了。后来在端正正月初一的礼仪时，到文祖庙，询问四岳，开辟四门，明察四方，听达四方，唯恐有所迟误；又召见十二牧逐一询问，难道听取意见、任用人才也在急务之列吗？太甲元年，恭敬拜见祖先，伊尹明确称述烈祖成就的德业来训诫君王，这说明天下政事没有比效法祖宗更大的了。高宗恭敬沉默地思考治道，傅说对此告诫尤其恳切；谦逊虚心、时时勤敏以及学习典籍的事务，难道也可以拖延吗？成王亲政，周公作《无逸》，列举三宗来劝勉他，以敬畏上天、爱护百姓为根本；《访落》一诗，又以尽知臣下实情、遵守祖宗家法为主旨；《立政》一书，又说三宅三俊不可忽视；最后以不犯错误、重视审理众狱为要旨，其中的用意本来各有所在吧？或者还有值得怀疑的地方：禹接受神宗的任命后，没有转眼便会合诸侯、誓师征伐苗民；康王遵循大法，大臣进言告诫，开头就说要张大六军，其他事务还来不及办理，却把军事放在前面，这是为什么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至于禹恭敬承受帝命，得到精诚专一、执守中道的传授；汤废黜夏的天命，承担能够安定其道义的责任；武王战胜殷后向箕子询问《洪范》，登上王位后把丹书授给尚父；并且退朝后，连几席、酒器、豆器、刀剑、门窗都刻有铭文。这些又是万世道学源流的所在，不能以寻常政事来看待。那么君主慎重开端的道理，究竟还有什么能超出这些呢？汉、唐、宋以来，他们君臣之间大概没有足以与这些相比的，但一代的治功和议论也不能湮没。考察那些从天意探求治道的策论、审察所崇尚之道的奏疏、崇尚德行而宽缓刑罚的文章、荡涤繁苛政令的奏议，以及《先要说》中的十件事、《奉天罪己诏》、元祐以修德为治的十项要务、淳熙谨慎开端自我更新的十条纲目，无不对初政深切致意。它们与关于十渐的忧虑、五始的意义、三卿序进授策的戒语，在指向上，果真没有很大差别吗？人事有本末，事物的道理有终始，王道的施行安排，本来就有先后。端正根本是为了治理末端，谨慎开始是为了谋划最终。施行时应当优先的，不能稍稍延后；这些都关系到治理的根本，不能苟且。’ ‘为什么呢？难道各种说法不能完全相同吗？朕奉承上天的明命，继承祖宗的大统，临御以来，革除弊政，任用旧臣。凡是敬天法祖、修德勤政、求贤纳谏、讲学穷理、节省财用、爱护百姓等事情，朕每天都勤勉不懈，按次序推行。朕取《无逸》中“嘉靖殷邦”一句，建立年号纪元，正要体察天道、居守正道，以求与古代盛治相媲美。对于《诗》《书》所称颂的帝王光明之治，特意召集你们这些多士到朝廷，询问慎重开端的道理。你们诸位多士，还应斟酌古代、参照今天，考察经书、订正史实，明白本末的要领，审察先后的次序，尽意铺陈陈述，用来辅佐朕革新治理的事业。’ 升国子监祭酒贾咏为礼部右侍郎。升工部右侍郎赵璜为本部左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吴廷举为工部右侍郎。升巡抚宁夏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时中为右副都御史，协助处理都察院事务。升福建右布政使华昹、广东右布政使陈琳，各自为本司左布政使。升南京太仆寺寺丞潘埙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江西按察司佥事韩邦奇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礼科给事中陈鼎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德安府同知孙凤为湖广按察司副使，沅州竹寨驿驿丞周广为江西按察司佥事。这五个人在正德年间，都因触犯权贵而获罪。邦奇、鼎被贬为平民，埙等人都被罢职。到这时奉诏擢用他们。荫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龚弘的儿子世羙为国子监生，因为龚弘任职三年考核期满。听从工科给事中郑自璧的奏议，把各位大臣所上奏章中凡涉及治理事理的，分类汇编成册进呈，以备皇帝阅览。命遂安伯陈鏸提督三千营。任命镇远侯顾仕隆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丁卯日，署理掌管宗人府事务的驸马都尉蔡震上奏请求辞职。皇帝认为蔡震老成而恭谨慎重，不准许。命宁晋伯刘岳署理右都督，桂勇都指挥同知左钦署理都指挥佥事，王朴任都指挥佥事，戴仪等分别坐营管操。刘岳掌管耀武营，桂勇掌管练武营，左钦掌管敢武营，王朴、戴仪都掌管五军营。己巳日，升任藩邸官员。藩邸纪善易辉升太仆寺少卿，审理副蔡亨升光禄寺少卿，伴读赵铭升太常寺寺丞，叶廷芳和教授陈庠都升光禄寺寺丞，典簿徐明升良酝署署正，典宝正、文志仁升太仆寺寺丞，良医正周文采升太医院院使，引礼舍人欧阳翀升司仪署署丞，典膳正孙纲升上林苑监嘉蔬署典署，仍各加俸二级，工正王浤升营缮所所正。吏部说：“跟随皇帝起兵的诸臣既然都已按等次晋升官秩，易辉等人留在藩府，也应当擢用，以广施圣恩。”因此有此任命。庆阳伯夏儒的儿子夏臣请求承袭父亲的爵位，获准。赐杨维聪等三百三十人进士及第、出身，各有等差。辛未日，赐状元杨维聪朝服、冠带，并赐给各位进士宝钞。升巡抚河南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沈冬魁为工部右侍郎，管理易州山厂。起用正在养病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嵿，升为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升大理寺右少卿万镗为本寺左少卿，升南京大理寺寺丞周伦为大理寺右少卿。升平阳府同知张衍瑞为太常寺少卿。张衍瑞原先任文选郎中，因触犯权贵被罢职，特意越级提拔他。升河南按察使陈凤梧为山东左布政使；山东右参政高友玑任狭西按察使，广东按察使王子言任右布政使。高友玑任福建右布政使，杨惟康任山西右布政使，王子言仍任广东右布政使。重建日精门，开工时派工部左侍郎赵璜前往行礼。壬申日，状元杨维聪率领各位进士上表谢恩。

译改任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玉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兵部议定巡捕事务：第一，请严禁窝主，以断绝盗贼的根源；第二，官军以前领取的盔甲兵器，近来大多破损，而负责承办的官员都害怕获罪，因循不办，不敢更换，恐怕紧急时不能使用，请免予查究，立即为他们更换补发。诏令同意。御史萧淮弹劾说：太监张永先前在江西擅权收受贿赂，故意放纵叛逆党徒，动辄因个人怨愤把无辜者逮捕拘禁。如今刑官虽然释放辨明了许多人，但含冤死在狱中的人仍然多得数不清，应当把张永依法处置，以向天下谢罪。又说，谷大用、魏彬等八党是首恶，武忠是孝庙的罪人，也都应逮捕治罪。得到圣旨：谷大用等已经处理，张永降为奉玉，前往南京孝陵掌管烧香。钱宁伏法被杀。钱宁的家世无从查知。幼年时，他的父亲把他卖给太监钱能，作为养子，他便冒用钱姓。正德初年，逆贼刘瑾掌权，钱能与他结交。钱宁因此得以觐见“毅皇帝”。钱宁为人偏狭狡猾、柔顺谄媚，善于窥伺察看、迎合意旨，深受宠幸，被赐姓并冒领功劳，升为锦衣卫正千户。正德五年，刘瑾谋反的事情败露，钱宁用计免罪。不久升为左都督，掌管锦衣卫事务，主持诏狱，权势日益显赫，放纵肆意而无所顾忌。他招引乐工臧贤、回回人于永以及番僧等人与自己亲近，为奸谋请在禁内修建豹房、新寺，天天陪“毅皇帝”打猎游乐，蒙蔽皇帝的明察，招揽权势、收受贿赂。他伪造圣旨，传令各边升迁将官和镇守内臣，所得金银珠玉累计数百万。都察院经历钱岌拜钱宁为父，钱宁倚重他作为心腹，每天命他暗中察访朝廷内外凡有非议自己、想弹劾自己的人，便立即斥退驱逐。当时朱宸濠长久蓄谋异志，钱宁收受朱宸濠重贿，便和他谋划恢复护卫、屯田，并让朱宸濠多次进献金玉珍玩，每次进献都必须贿赂钱宁，由他转达。钱宁又每天窥探朝廷动静，把消息泄露给朱宸濠。朱宸濠谋划让世子进京，以造成册立储君的条件，钱宁替他筹划，先把玉带和彩缎附在典宝万锐身上，让他快马返回，假称是“皇上所赐”，命王府官属都向朱宸濠道贺，以此迷惑众人的视听。江西按察司副使胡世宁和典宝阎顺揭发了朱宸濠的阴谋，钱宁又替他遮掩，并罗织罪名诬陷胡世宁和阎顺，把他们发配戍边。正德十四年五月，朱宸濠的叛逆阴谋更加明显，进谏的人也更加用力。“毅皇帝”派太监赖义、驸马都尉崔元、都御史颜颐寿前往查办此事。钱宁秘密命令侦卒林华兼程送信报告，朱宸濠于是起兵，不到一个月就被擒获，而钱宁的奸逆罪行也开始暴露，于是钱宁及其族属都被捕下狱。适逢太监张永也揭发了他的奸谋，交给法司和锦衣卫会同审理，案件尚未审结，“毅皇帝”驾崩。“上”即位后，采纳言官的意见，命令立即治钱宁的罪，把他依法处置。于是刑部会同官员审讯案情上报。“上”命令立即在市中将钱宁肢解示众，同时张榜公布钱宁的罪状，并绘制处决图，向天下示众。钱宁的儿子永安刚满八岁，便成为后府右都督的养子。钱杰等十一人一向以奸恶相互勾结，都任锦衣卫官员，到这时一并斩首。其余党羽全都伏法，家产没收入官，天下人都称快。钱宁不过是一个供人役使的小人，依靠权势庇护，竟至于贪财无厌、结党谋逆而成为奸臣，几乎危害国家。“社稷”。受宠幸的奸邪小人能够这样扰乱政事。临漳王府辅国将军祐椋招集奸徒刘得、赵节等人，多次做违法之事，横行虐害百姓。有关官员查办这件事，动辄受到祐椋胁迫。即使藩府的高级官员，也往往有人遭到诬告弹劾。巡按河南御史汪渊列举案情上报，诏令逮捕刘得等人治罪。从今以后，奸徒投靠各王府、被安置在那里作奸犯科的，抚按官可以直接捕拿治罪，不得宽贷。癸酉日，升河南右布政使王震为本司左布政使，升广西右参政黄衷为云南右布政使，原任吏科都给事中吕经为山东右参政。诏令会昌侯孙杲每年支取禄米，本色、折色各五百石。孙杲的祖父孙继宗因为是宣庙的外戚，屡次增加岁禄，达到一千五百石，其中本色占三分之二。孙杲刚承袭爵位时，户部议定要裁减他的禄米。革去苏州、松江等府以及通州的漕运参将。升藩邸仪卫司仪卫正李勋为正千户，蔚聚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副千户陈寅为指挥佥事，典仗所百户刘海、王继、刘深、陈彝、谷铭、王凤都升为正千户；书办官葛锐、曹铠为冠带总旗；朱龄、马荣以及总旗乔成等六人都升为百户，仍然各自世袭。任命南京后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杨宏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地方。福建道试御史卢琼请求罢除各处镇守内臣。奏章送入，答复说知道了。甲戌日，命给事中和宦官御史俞集查核宣府、大同两镇的钱粮。起初，各边钱粮的收支没有规章，兵部议定各派科道官两人前往核查数目，已经获准施行。忽然宫中传下命令，停止派人查核宣府、大同，于是户科都给事中邵锡说：“九边应当一体办理，宣府、大同两镇不应独自免于查核。况且两镇钱粮比其他地方多一倍，而巡抚都御史刘达、寗杲侵吞中饱尤其严重，仍应派官前往。”因此诏令同意。于是命令官员会同前往。命工部左侍郎赵璜、太监邵恩提督山陵工程。乙亥日，礼部尚书毛澄等再次上奏关于兴献王主祀称号的议论，说：“按照礼制，作为别人的后嗣，就应当成为他的儿子，从天子到庶人都是一样的。兴献王只有皇上一个儿子，既然皇上已经入继大统、奉祀宗庙，所以臣等先前议论想让崇仁王厚炫主持兴献王的祭祀。但现在山陵工程尚未完毕，慈寿皇太后、中宫皇后、宪庙皇妃都还没有上尊号，那么兴献王继承祭祀、承袭封爵的礼制似乎应当等待，应该先命崇仁王以本爵奉祀，同时管理王府事务。关于兴献王的称号，臣等先前议论认为，皇上应称他为‘皇叔父兴献大王’，自称‘侄皇帝’，名分和实际都可以依据宋儒程颐的说法。本朝制度，皇帝对于宗室藩王，凡是尊长一辈，只称伯父、叔父，自称皇帝而不称名。如今皇上称兴献王为‘皇叔父’、称‘大王’，又自称名，尊崇的礼典可以说已经到极点了。臣等不敢再有所议论，于是抄录程颐代彭思永上奏宋英宗议论濮王礼制的奏章，进呈皇帝阅览。”皇上命令广泛考察前代礼典，再会同官员详细议论，务必提出长久而最为妥当的意见上报。荫授提督南京粮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蒋恭的儿子弘义为国子监读书生，因为蒋恭任职三年考核期满。

译升河南都司都指挥使张瓒为都督佥事，因为他擒获剧贼缑元东有功。命广宁伯刘佶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升锦衣卫副千户翟裕为本卫正千户，百户王纪、于海、吴纶、赵昂都升为副千户，仍然各自世袭。翟裕等人都是藩邸侍从，先前因跟随皇帝起兵的恩典升职，到这时又援引成例请求加升，获准。降都督同知白王为都指挥同知，回原卫闲住。白王收受贿赂、依附权势，历次升迁大多由于传旨请托。他知道自己不为舆论所容，上奏请求养病。皇上察觉他的奸诈，于是降职罢黜他。丙子日，工科都给事中吴岩说：正德年间，郎中等官孙凤等一百零七人进谏阻止先帝南巡，因此获罪受杖刑，有的被打死，有的被贬为编户平民，有的被罢职外调，有的被扣发俸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人〕 近来承蒙皇上追录他们的忠诚，死者加以抚恤，被贬为平民和被罢职者重新叙用，恩典已经很隆厚了。唯独被扣发俸禄的诸臣没有受到优厚的典礼待遇，应当酌情加以赏赐，或者发还原有俸禄，以表示激励劝勉的意义。适逢给事中许复礼也这样进言。吏部复奏，诏令所有被扣发俸禄的官员都升俸一级。原任裕州知州王廷陈因裕州之事被弹劾而贬为平民，特准给冠带，闲住。起初，毅皇帝曾在大宁都司设置总督府，以备巡幸。又设置安乐堂等新旧房舍数千间，其中有仁字店以及南关厢米粟等房舍，都是原巡抚都御史马中锡所创设，允许民间租住，每年收取租金以备公费。后来特意改为皇店，有关官府不再征收租金。到这时筹划边务，兵部左侍郎冯清上奏请求查处，户部复奏：安乐堂等房舍命守臣酌情议定变卖价格；仁字店及米粟等房舍仍委派官员征租，并储存在万亿库中，以充军饷。总督府的名义属于公署，应否卖掉，应该命抚按官再行议论上报。皇上听从了。钦天监刻漏博士杜钺说：正德以来，逆贼刘瑾擅自专权，阻塞蒙蔽皇帝的听闻。当时五官监候杨源、夏祚都因奏报天象而被杖打，有人因此死亡。后来台官大多只考虑保全自身和妻子儿女，隐瞒天象不予上报。如今皇上圣明，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应当敕令本监诸臣恭敬办理职事。凡遇到天象显示异常，如近来雷声连续不断、冰雹突然变化、五星盛衰以及风候不合时令之类，都应逐一占候奏报，不得隐瞒。《天象录》没有限定年终编报的条例，每季分类编成一册进呈，放置在丹扆之前，以便皇帝阅览。这对于祈求上天、延长国命的道理，不能说没有一点补益。奏章送交礼部审察。赐给已故锦衣卫指挥佥事牟斌、韦玺各祭祀一坛。正德年间，牟斌、韦玺都在镇抚司任理刑官时，织造太监乔忠诬奏淮安府知府刘祥殴打并打伤公差，逮捕审治，想以重罪陷害他；但牟斌、韦玺最终只依轻律拟罪，违背圣旨，被降为百户，调往湖广沔阳卫带俸，先后去世。到这时，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吴廷举上奏，请求加以优厚抚恤，兵部复奏说，牟斌、韦玺守法而遭祸，忠义值得嘉奖，因此有此命令。夜间五更，月亮侵犯天阴星。丁丑日，改任进士廖道南、江汝璧、詹泮、郑一鹏、童承叙、黄佐、赵廷瑞、张逵、杜桐、王相、葛鴊、张治、张衮、王同祖、李佶伦、以谅、卢焕、王用宾、陈讲、李默、李春芳、吴文之、董中言、丁汝夔等二十四人为翰林院庶吉士，命令掌管詹事府事务。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刘春、翰林院侍讲学士刘龙专门负责教习。户部复奏御史俞集的奏疏：第一，严申法令以杜绝揽纳。他说，在京城的奸利之徒依附权贵，包揽钱粮，往往多年不把钱粮解送完毕，解户以及他们原籍的家属又有许多人被逮捕拘禁致死，应当严加禁止，以杜绝长久以来的弊病；仍命问刑官，从今以后凡揽纳之事被发觉，如果确实曾导致人命死亡，就依律处死。第二，整饬守门官以禁止勒索。他说，各门内官强迫解户，索求无厌，其中西安门尤其严重，应重申旧禁；违犯者，听凭巡视官查实参奏治罪。第三，惩治库役以整肃法纪。他说，库夫、铺户服役已久，弊端日益增多，应命巡视官查核；不是正式佥派的本人以及额外投充的人员，全都裁汰革除。诏令说：可以。户部说：府库极其匮乏，请依照诏旨，把豹房各处多年积存的财物以及近日籍没各犯所得的银两，拿出数百万两，供折支官军俸禄和粮饷。皇上听从了，并命令从今以后凡是籍没的家产，全部送到太仓收存。广西道御史陈实说：近来我恭敬地看到明诏，各处分守、守备内臣不得增加职责、兼理民政，这是非常盛大的举措。现在兵部却传达宫中降下的命令，派太监杨敏前往视察广东杨梅、青莺等处的珠池，仍兼管廉州、琼州二府地方，这与诏令相违背，凭什么向天下显示最大的信用？因此又说，原先守管雷州珠池的太监赵兰破坏法度、虐害百姓，索取无度，应立即逮捕治罪，以惩治贪婪暴虐之人。奏章交有关部门知道。戊寅日，任用原任巡抚顺天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服丧期满的张润巡抚宁夏；改任原任巡抚大同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病愈的胡瓒为南京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升浙江左布政使何天衢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户部说：太仓银库近来因为冗余开支太多，经费浩繁，加上四方连年灾荒，钱粮征收解送的很少，于是日益空虚。各卫官军折发的俸粮，以及各边按年应给而拖欠的□人刍粮价值，不少于四百余万。请把云南新兴等场解到的正德十三年课银，暂时送入太仓收存；各省征办、应当收入内库的钱粮，也照此例全部收存太仓，以备紧急之用。等府库稍微充实后，再送入内库交纳。皇上同意。革去前军都督府带俸右都督曹松的职务，因为兵科弹劾他冒领功劳、越级升进。升浙江布政使司左参政闵楷为河南右布政使，升浙江处州府知府林富为广西右参政。己卯日，大学士杨廷和上奏，自陈不能胜任，请求赐准罢免，以彰明新政。皇上用温和的诏书答复他，不准许辞职。

译诏令追缴已经革除爵位的泰安伯张富、安定伯张容、永寿伯朱德、高平伯谷大、宽平凉伯马山、镇安伯魏英、永清伯谷大亮、镇平伯陆永等原先所赐的诰券。工科右给事中田赋说：旧制规定，提督漕运都御史兼任巡抚凤阳，近来因为地方盗贼很多，暂时议定分设官员专门管理。如今盗贼已经平定，应当像原来一样兼任。他又说，巡抚应天兼管水利，工部尚书李充嗣升任的官秩超过本分，长期没有成效，请恢复改任侍郎，以惩罚没有功效的行为。或者专门设置水利官员，命令各自敬慎办理职事。工部复奏，诏令李充嗣仍兼管水利，责令他谋求实际成效。漕运巡抚依照旧制兼任，立即推举有才望、能够胜任的人上报。当时凤阳巡抚臧凤已经升任，而总督漕运许达光又很不得当时舆论的认可，于是有关部门议定：让许达光回籍听候任用，另行举荐人选代替他。” 升江西道御史王潮为山东按察司副使。正德以来，京畿内逃亡百姓留下的田地，大多被奸利之徒献给近幸之臣，他们征租盘剥，百姓非常困苦。给事中底蕴列举案情上报，户部复奏，命令各守臣查核。除没收入官的田土外，凡是近年献出、置为皇庄的田地，都发还原主，仍按原有数额征税。皇上同意。诏令各边抚臣以及管粮郎中，凡支发钱粮和召□上纳刍糗、开中引盐等事，都与巡按御史酌情议定后施行。这是听从户部复奏以及都给事中邵锡的议论。庚辰日，任四川右布政使张恩为浙江左布政使，任台州府知府顾璘为浙江左参政。赐给已故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张昇谥号“文僖”。张昇死于正德十二年，已经赐给祭祀、安葬，并加赠官职。到这时，建昌府知府曾玙特意上奏请求赐谥，礼部复奏请求，因此有此命令。此前，兵部尚书王宪离职，由左侍郎杨廷仪署理掌管兵部事务。后来，杨廷仪被御史方凤弹劾，虽然称病请假在家，却托请右侍郎李钺上奏说：“兵务繁重，应命杨廷仪立即出来处理事务。”皇上答复说可以，杨廷仪于是出任办事，舆论却鄙薄他。内府甲字等库负责监收的内臣索求无厌，解送官和解户都深受其苦。台州卫指挥同知陈良进纳军器，滞留八年仍不能得到实际收据，只好在街市上乞讨，几乎无法活命。皇上即位后，陈良具奏自诉，工部复奏，诏令从今以后解送到的军器、钱粮、物料，必须按数验收，不得额外索取；仍然沿袭过去弊病的，听凭道官和缉事衙门参奏治罪。《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终。《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正德十六年六月辛巳朔，大学士杨廷和等上奏请求崇尚圣学，以使圣治隆盛，说：君主的心只在于修养，修养得好，就会每天进步到高明的境界。君主的心每天进步到高明的境界，政治教化就可以达到太平。尧、舜和三代的君主之所以修养心性，必定首先致力于学习；学习必须通过讲解才会明白，必须借助贤人才能成就，因此设置师、傅、保等官职，专门负责论道讲学。臣等恭敬地想到，陛下继承大位以来一个月，用人没有不恰当的，施行政令没有不适宜的，群小被疏远斥退，积累的弊病一扫而清，天下听说后都欣喜地有了太平的希望。又听说陛下临朝以外的闲暇，端坐文华殿，把读书写字作为日常事务，外廷听说后也都举手相贺，认为尧舜的圣明又出现在今日。如今夏日白昼很长，阅览章奏还有许多空闲，冒昧请求每天讲解《祖训》一两条，臣等直接说明大义，写成揭帖，或隔三日、或隔五日，恭敬地到便殿进呈，以作为圣学万分之一的帮助。等武宗皇帝山陵之事完毕后，立即开设经筵，慎重选择儒臣中学问、品行纯正的人，分别轮值讲解经史诸书，遇到有疑义时，随时赐令臣下质问，这样积蓄在心中，就能使圣学每天都有更新的功效；施行于政事，就能使圣治成就富有的事业；宗庙社稷万万年无穷的福庆，关键就在于此。” 皇上深深认为他说得对，把奏章留下阅览。壬午日，升户部左侍郎郑宗仁俸禄二级，因为任职九年考核期满。户部复奏巡视京仓御史陆翱节省冗费的奏疏：第一，总督京仓等官员牧养牛、羊、鹿、猪、鸡、鹅等牲畜，成百上千地聚在一起，借口说是每年进贡，实际上却是率领野兽吃人。皇上正享用玉食，哪里需要这些东西？应当全部停止革除。第二，每座仓除经历、仓官外，还有攒典五六人，每人每月粮一石；军斗六七十人，每人每月粮八斗。每年总计支取粮食六百余石，而所看守的粮食不过千石。应当把各仓余粮逐一查明，按年依次发放，全部把攒典送交户部，把军斗发回所属卫所。以后如果仍像从前那样故意留下余粮、拖延时日，就治罪。第三，各仓军斗都有定额，各厅役夫也有定额。近来竟然差占十分之九，巡警事务完全废弛。应当申令整饬，除钦定的役夫名额外，其余一律收回各仓防守。第四，运粮抵达京城，旧规是户部委派主事监收。后来监督太监违反规定插手收纳贿赂，串通作弊，削减斛面，等到支放时数目亏少，便掺入泥土、乱草，给军士造成极大损害。应遵守旧规，专门委派主事监收。第五，先前漕运规例规定，每运粮一万石缴纳银一百两，称为筹银。这是因为守支官、攒典、军斗服役日久而贫困，按十年为期限，每年每廒发给筹银十二两，用来缓解他们的困境。如今守支不过六年，而筹银仍和旧数一样，又加重了百姓负担。应当酌量减去一半。又，运粮船到京，每船每次进献果子银十八两、贽见缎二匹，都是总督厅攒典罗志倚仗势力作奸，运官深以为患。请全部禁止革除，把罗志交法司逮捕审问。第六，各仓经历等官，应听凭巡按御史考察，每年年终列明贤能与否，送吏部议处。皇上全部听从。四川松潘卫熟番八大禳等人作乱，指挥同知杜钦讨伐平定了他们。癸未日，敕谕礼部：朕即位之初，深深想到守边官军勤劳，应当加以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