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嘉靖三十二年十月甲戌朔日，举行时享大庙祭祀，命英国公张溶代行。钦天监进呈明年大统历，颁赐群臣。升浙江左参政潘恩为云南按察使。户部因河南、山东连年饥荒、盗贼兴起，请求发放临清仓米七万石，其中三万石经卫河运到卫辉赈济河南，四万石赈济山东。仍敕令抚按官拿出数万两官银，在邻近州郡购买粮食赈济百姓，并建立均籴法，使粮价平稳，皇帝准许。乙亥日，是孝洁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都督王朝用祭祀陵寝。山西忻州及定襄县发生有声响的地震。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程文德上奏说：“如今直隶、河南、山东、徐、邳、淮、凤等地，方圆数千里水灾异常，百姓无法生活，流离失所者遍布道路。言官屡次陈奏赈恤之事，相关部门也有题覆，然而还没有看到统一意见，更没有听说马上紧急施行，为什么呢？臣认为今天不一定要动用内库，也不一定要派大臣前往。我听说救荒没有比就近办理更便利的，救人也没有比不拘泥常格更便利的。臣愚见，想在两直隶、二省各派行人，携带诏书宣谕皇帝恩德，慰问安抚困苦颠沛的百姓，命令各州县官员竭尽力量、耗尽心思，自行赈济供给，听任他们便宜处置。凡官帑、公廪、赎纳、劝借，只要能够救济百姓，一律不加限制。近来户部又申明开纳事例，也暂许在本地缴纳；无论当地所有的粟、麦、黍、菽等积粮，只要可以救饥，都可以输送官府，按价值核算，符合该事例的，便由官府请示户部发给凭照。自抚按以下，各种日常事务全部暂时停止，专心赈恤；督促各地守令早晚办理，并分别造册登记救活人数，定出等级，以此考核优劣，作为黜陟依据；抚、按、守、巡官员的贤能或不肖，也由此考察。” 这样，方圆数千里的困急百姓，就都有重新活下去的希望了。”奏疏上报后，得到旨意准许施行。随后命行人侯东莱携带敕书前往宣谕。丁丑日，山西榆次、交城二县发生有声响的地震。升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康太和为翰林侍讲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戊寅日，临漳王府奉国将军载墱与盗贼师尚诏相通，事情尚未发作便被察觉。御史霍冀上报此事，诏令交赵王勘查明白后奏报处理。己卯日，总兵汤克宽督率邳、漳等地军队攻击南山沙的倭寇，战败，损失士卒四百余人。因灾害，免除顺天、保定、真定、河间、顺德、广平、大名各府所属州县及各卫所的秋粮，并分别免除宣府、辽东的屯粮；仍从京仓、通仓发米三万石到顺天府，从临清、德州二仓发米三万石到真定、保定各府赈济饥民，各地再用本处赃赎银协助。因灾害和倭寇，免除浙江台州、绍兴、宁波各府所属州县的秋粮；海盐、平湖二县应兑运的米准许折银征收解送，仍命有关部门发仓粮赈济。庚辰日，在洪应坛举行秋报大典。九日，按惯例停刑、停止封印并禁止屠宰。浙江巡抚都御史王忬说：“官军追击倭夷，焚毁五十余艘，擒获斩杀七百余人。海上警报暂时平息，请求恢复参将俞大猷、副使李文进、谷峤、参议顾问、佥事李廷松被停的俸禄。”皇帝准许。辛巳日，升南京太常寺卿郑晓为刑部右侍郎。癸未日，南京修理皇城，开始动工。乙酉日，升南京太仆寺卿郑大同为南京太常寺卿。戊子日，漴缺的倭寇把船移泊到宝山，总兵汤克宽率领水军追击，在高家嘴追上他们，毁坏其船只，斩首七十三级，生擒十四人。记录九月山西神池堡阵亡将士的功劳：总兵李洓追赠少保、左都督，荫补一子为指挥使，世袭。大同参将冯恩、游击李桂追赠都督佥事，涞子松追赠指挥同知，各荫补一子为指挥佥事，世袭。赐予谥号，建立祠堂祭祀并予以祭葬，待遇依照张达的先例。守备孔宾、中军官尹忠、陈金、高迁、王章、俞辉等附祀，发给费用办理安葬，各自提升其子二级。大同总兵吴瑛因失误获罪，革职闲住；大同副总兵张涞等准许赎罪；偏关参将孙宝等革职。○庚寅日，说：□女常二妃出殡。改封荆府已故永定王载墭的长子翊钜为世孙，赐敕书管理王府事务。致仕总督漕运右副都御史连矿去世，赐祭葬，待遇依照常例。升巡抚延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珩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巡抚甘肃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诘任职三年考核合格，升为右副都御史，仍任原职。○辛卯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辰，派恭顺侯吴继爵祭祀。献陵因苑田收获，赐给督理侍郎杨行中等彩币、羊和酒。山西巡抚都御史赵时春上奏，报告擒获虏间张彦花等十二人，诏令在边境斩首示众，提升盘诘百户王经等各一级。○壬辰日，升宣府参将张坚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大同。命古北口参将周益昌充任副总兵官，协同防守永平。山海一带三百多名倭寇突然侵犯上海县、太仓州等地，又进入常熟县福山港。知县王鉄率领民兵抵御，倭寇于是退去。○癸巳日，建安王宸潚去世，赐祭葬，待遇依照常例。○乙未日，升左春坊左允中李玑为左谕德，兼任翰林院侍读；升右春坊右允中尹台为右谕德，兼任翰林院侍讲；翰林院修撰郭鎜为司经局洗马，仍兼任修撰。兵部议定：武举乡试三次中式者，准许直接选送参加会试，永远作为定制。皇帝听从。因缉捕到妖逆，赐掌管锦衣卫事务的左都督陆炳白金、彩币，并仍然升职、荫补其子为副千户；经为锦衣卫指挥使，南镇抚司管事百户张大用晋升一级，旗校毕钦等各晋升二级。○丙申日，赐秉一真人、恭诚伯陶仲文所建庙宇和桥梁匾额：黄州府城隍庙题为“威灵”，徽州府寿狮山三官庙题为“显应”，黄冈县三台河桥题为“通济”。

译已故伏羌伯毛汉曾被弹劾提审，但尚未审理；到去世后请求恩典，礼部议论说：“洪武年间公侯祭葬的典礼非常隆重，是用来待遇开国功臣的。到永乐年间才规定，承袭爵位者因病去世，祭祀两坛；年幼承袭且时间不长者，祭祀一坛，这是为了尊重爵位。若管理王府事务有功，或加授太子太保以上官职，各有加祭，这是为了劝勉功劳；而因事获罪者，祭葬都没有，这是为了惩罚罪过。这些都详细记载在《会典》中，只是没有说明‘为事’究竟所指何事。若把被弹劾闲住视为‘为事’，那么都督按例祭祀六坛，后来闲住者仍祭祀二坛，而侯伯却祭葬全无，轻重似乎不合适。况且他本来是凭才能被推举任用的，虽曾被弹劾，其爵禄却未曾完全剥夺；如今不仅革除管理王府事务有功所加的祭祀，竟连本爵应得的恩典也全部削去，反而不能与那些没有才能可用以及年幼承袭不久者相比，按法论处似乎过于严厉。若把因犯罪被弹劾提审视为‘为事’，那么犯罪有轻重，审查有虚实，却把恩典一概削夺，论罪似乎过于混同。又，‘为事’者的妻子，若连她的祭祀也一并革除，罪不是她亲自造成的，诰命也没有被追夺；若不革除她的祭祀，又是因为丈夫尊贵而妻子独自蒙受恩典，情理似乎不安。今后公侯伯管理王府事务有功后被弹劾闲住的，应只削除因管理王府事务有功而加的祭祀，仍按本爵应得的常例给予安葬及祭祀二坛；如果弹劾所涉罪行严重，审查属实，确实有碍伦理和行为操守，就连本爵的祭葬也一概削除；罪状较轻、审问无实据的，应与闲住者同样论处；未经审实便因病去世的，减半办理安葬，正式祭祀一坛；其夫人若诰命没有被追夺，似乎应当不革除她的祭祀，而祭文中也应一并提到她的丈夫，以表示恩典是随丈夫而得。这样或许可以使祖宗尊重爵位的原则与惩罚罪过的法令同时实行而不相违背。”诏令依照这一建议办理。补荫已故少保、吏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的曾孙德顺，授为中书舍人，出身为习字。命山东、河南、中都入卫班军仍遵守旧制：春班从三月初到八月底返回，秋班从九月初到来年二月底返回，交由主管戎政的大臣督察。凡属工程，不许擅自役使他们。当初，兵部因庚戌年虏患，议定把各地入卫军合为一班，都在四月初入京，十月初放回。仇鸾被诛后，兵部奉诏议定营制，于是请求仍分为两班：春班从四月初到九月底返回，秋班从六月初到十一月底返回。另设一营，专门设置参将统领操练。到这时，[缺字]才[缺字]口心[缺字]督理戎政，平江伯陈圭请求恢复旧制。兵部议覆，皇帝听从。刑科都给事中李敏弹劾陈圭拘泥偏见、包揽事权，并说兵部尚书聂豹明知陈圭的意见不对，却只依照河套题覆，不能坚持上奏，失去了大臣为国尽忠的道义。[奏疏文字有缺损]皇帝拿这件事询问大学士严嵩。严嵩说：“我听说祖宗时期命令各都司分别确定春、秋两班入卫，是希望往来不断，大概有深意在其中。自嘉靖二十九年发生虏患，兵部因营兵没有训练，议定把两班班军都合并，在四月初入卫，十月初放回，这只是为了防备秋季的一时权宜之计。陈圭认为近日虏警稍稍平息，而合班赴京则来时一起来、走时一起走，其余月份京师完全没有班军驻营。因此奏请照旧分班赴京，奉旨准许实行。”说完，命给事中李敏收回以合班为依据的说法；不过分班是“祖宗定制”，陈圭所说似乎并非个人私见，伏请“圣明裁断”。皇帝听从严嵩的意见。○丁酉日，南京兵科给事中贺泾、广东道御史金豪以河南流贼师尚诏想要进犯凤阳留都为由，弹劾南京兵部尚书潘潢庸劣误事，以及该部右侍郎、原任河南巡抚、现正听候审查的谢存儒，称他任巡抚时姑息盗寇、留下祸患，都应罢免，以巩固根本重地。诏令潘潢致仕，谢存儒由锦衣卫用刑具押送到京审问。巡按山东御史冯荐说：“山东卫所的官军，设在济、兖、东三府，是为了防备内地；设在青、登、莱三府，是为了防备倭寇。自永乐初年轮流征调入京操练以来，有司怠惰玩忽，军粮不足，逃亡很多，只好到处寻找人来充数，班操仍然缺额。如今沿海一带倭寇登岸，请将青、登、莱三府官军留下防备倭寇，济、兖、东三府照旧轮班；仍要清查粮饷，使军仓充足，严格实行内部补充，以充实营伍。”兵部议覆，皇帝听从。改南京户部尚书张经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赞理机务。命原任驻守昌平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轮以原职巡抚延绥。升南京吏部郎中洪朝选为四川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戊戌日，皇帝问大学士严嵩：“外面很多地方没有粮食，这是为什么？” 严嵩回答说：“皇上怜悯穷苦百姓，特意降问，臣不胜感戴。如今的饥荒，以山东的兖州、东昌、济宁，北直隶的河间、广平、顺德，河南的开封、归德，以及江北的徐、邳、淮、凤最为严重。近日四方饥民来到京城求食，一时米价上涨，流民饥饿到了极点，儿女被遗弃在道路中。现在蒙皇上煮粥、发钱，救活百姓，实在是非常之恩。臣谨承皇上恩德，请把太仓数万石米按平价发卖，或许可以稍稍缓解眼前的急迫。山东、河南等地，应多发临清、德州二仓的米赈济。”皇帝答应了，又说：“发米救急，本来就是你忠心辅佐的功劳。我又想到，必定有不少人死在道路上，尸骨暴露于道路，也应设法处理。”严嵩说：“死在沟中的瘦弱饥民，确实不可能没有，请仍然敕令户部，在京城由五城御史、在外由巡抚巡按官，各自督率有司查访并掩埋。至于发米一事，中间恐怕有市行铺户大量买入后转卖以索取高价，应敕令锦衣卫查访并禁止革除。”严嵩又说：“发米出售，虽然米价可以稍稍平抑，但四方饥民中有些人身无分文，仍难免坐困而死在道路上。请在十万石米中拿出八万石出售，救济在京军民；拿出二万石，敕令户部委派官员运到城门外各处厂场，每天早晨召集饥民，每人发给一升，这样或许能使他们都实际得到恩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皇帝说：“我的意思正是这样办理；如果不这样做，也只是徒然做些虚文罢了。命令按六成照前面的办法办理，四成发给从四方来的贫苦百姓。” ○己亥日，皇帝谕告户部：“钱法不通，也应筹划处理，以便利百姓。”

译户部说：“钱法不能流通，是因为轻钱、重钱两种弊端并存，不能交替使用。臣等请把新旧各种钱规定为两等：上等七十文折合白银一钱，中等加倍。官府收税也依照这个标准，不得擅自增加或减少。仍敕令御史、厂卫查察阻挠破坏钱法者，依法治罪。”皇帝说：“钱法周全，小民眼下的急难，暂且不必深究文法。凡是嘉靖制式的钱，七文兑换白银一分；洪武等制式以及前代杂钱加倍，违者定罪。”派礼科给事中王正国核查八月中虏寇侵犯延绥时文武诸臣的功过。当时总督侍郎贾应春说：“将士拒战并捣毁敌巢，斩虏二百三十八级。”巡按御史吉澄说：“虏寇深入米脂、绥德、延川、延安、甘泉、洛州、鄜州、中部、宜君诸州县，杀死一千七百六十多人，掠走一千九百七十五人。”于是兵科都给事中王国桢上奏说：“贾应春报捷，吉澄却报告战败，得失相差悬殊，请派官员核实。”皇帝认为有理，于是命王正国前往。○庚子日，在山东莘县擒获河南贼首师尚诏。这时，逃散的贼党在山东、河南以及江北、凤阳各州县被分别擒获，到处都有。巡抚河南都御史杨宜把他们的姓名全部登记上报，并报告地方已经平定，于是请求把山东、江北各地所擒获的贼人全部戴上刑具送到河南会同审讯。皇帝认为杨宜平定盗贼有功，进俸一级，赐白金四十两、文绮三表里。命令山东、凤阳所捕获的贼人就在当地处决，将领以下人员的功罪迅速审查具奏。○辛丑日，新修筑的京师外城完工。皇帝命令：正阳外门命名为永定，崇文外门命名为左安，宣武外门命名为右安，大通桥门命名为广渠，彰义街门命名为广宁。○壬寅日，总督蓟辽保定、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何栋，任职三年考核合格，升为右都御史，仍兼任兵部左侍郎，总督职务照旧。荫补已故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翰林院学士费采的儿子懋升为国子生。当初费采任满后已经荫补长子懋学；到这时，懋升又因其父曾任侍讲读、参与值直，援引汪鋐的先例陈请。皇帝认为费采在值直期间效劳，特许此事，不作为常例。总督漕运、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吴鹏，任职三年考核合格，荫补其子吴继为国子生。命原任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王怀邦充任右参将，分守宣府南路。有一艘倭船因风失事，漂到兴化府南日旧寨登岸，流窜抢劫并杀死千户叶巨卿；把总指挥张栋督率水师冲击，倭寇逃走据守山中；知府董士弘召集民兵、猎户，与张栋等包围并歼灭他们。当时海上和沿岸各岛多有贼寇栖身。有些船上的真倭因遇风受阻而漂泊，无法返回；有些则是沿海奸民抢劫江南，等到来年倭寇到来时冒充倭寇。不久，南日塞又有三艘船登岸，张栋、董士弘攻击他们，倭寇退去，擒获数人，都是日本真倭。后来泉州州兵巡海，在石圳澳、深泥湾等处攻击贼寇，前后交战两次，擒获四十多人，却都是浙江临海、福建漳浦、广泉、揭扬等县的人。大概江南的海上警患中，倭寇只占十分之三，而中国叛逆却占十分之七。《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