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

译○戊辰日，升南京礼部祠祭司郎中王蓂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南京刑部四川司郎中齐之鸾为陕西按察司佥事，广东广州府同知莫相为广东按察司佥事。○大学士杨一清等说：“《大明会典》一书，确实关系到国家的典章礼制。此前已经奉旨，命各司汇编近来的条例，送翰林院重新订正；还请赐下敕令，命官员开馆纂修，以成就这一盛典。”皇上同意了，于是下敕说：“朕恭敬承受上天的命令，入继祖宗的大统，君临天下。凡是治理国家、保全邦域的道理，远则考察古代典籍，近则遵守祖宗成法，早晚恭敬谨慎，不敢有所违越。仰念我皇伯考孝宗皇帝，曾命儒臣纂修《大明会典》一书。我圣祖神宗以来历朝创业垂统、守成致治，凡官职制度、事物名数、礼仪文制和等级，以及大的纲要、细的条目，本末都完备记载；因时修政的增减，也都记载其中，大体以祖宗旧制为主，并把历年事例附在后面。我皇兄武宗皇帝又命儒臣再加参校，重新进呈后才刊印颁行。朕在处理万机之余，常常取来翻阅，有时因裁决政务而查找事情的起始，却常见其中记载失实、文辞矛盾之处，比比皆是。朕考虑，这是一代的通典，百官各司都要遵行，后世也要以此为依据，怎么能有这样的错误？当时纂修者既不够精细详审，总裁者又不能订正，都难以推卸责任。但也因为修纂距离先朝事情发生的时间稍晚，旧日人员相继老去凋零，案卷磨损散失，典籍无从考查，才导致此前的错误。如今进行修改，还或许来得及；否则一年又一年，时间越久遗忘越多，最终难以考订。而且自弘治十五年纂修以后，到现在已经二十八年，典礼的沿革、事例的增减又更加繁多，恐怕数十年以后，卷册浩繁、条目琐碎，失实的弊病又会像从前一样。朕已经采纳卿等的意见，先命六部、都察院、通政使司、大理寺等衙门，各自委派属官，把书中所载各司事例再行检查校勘；如有差错，详细贴注明白，送史馆改正。又将弘治十五年以后至嘉靖七年续定的事例，照前例查出汇集，校勘完毕，誊写进呈，续修后附入。如今听说汇集将要完成，特命卿等择日开馆，并催促各有关衙门限期完成进呈。卿等分派各馆命官纂修，体例一律遵循旧典，不必另立异说、改动制度，只须订正差错、补足脱漏。至于修书后二十八年间的事务，要悉心考究；凡有增损、异同，都要注明所属事项和年次，分条分类列出，把前后内容融会为一部书。”以此成就一代完备的典籍，使天下臣民知道遵循的方向，共同归向皇极。卿等应当督率各官尽职勤事，使所承担的工作文质适中、事理完备；从前遗漏或错误的地方，要在后来得到订正；后来施行的制度，也可以以今证古。这样才符合朕效法祖宗、谋求治理的心意。不要承袭错误、贪图简便而重蹈从前的过失，也不要荒废时日、拖延岁月而招致后人的议论，这些都不是朕所希望的。总裁、副总裁、纂修等官员的职名以及应办事项，要陆续列明奏报。你们要恭敬从事！于是任命杨一清以及大学士张璁、桂萼、翟銮，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方献夫为总裁官；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霍韬、顾鼎臣为副总裁官；太常寺少卿兼侍读谢丕，左春坊左庶子兼侍讲学士穆孔晖，右春坊右庶子兼修撰方鹏，侍读学士许成名，侍讲学士张潮、许诰、席春，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吴惠，右春坊右谕德彭泽，右中允廖道南，右赞善林文俊、蔡昂，修撰伦以训、龚用卿、王用宾，编修王教、张星、徐阶、杨维杰、欧阳衢、金璐、张衮、欧阳德为纂修官；太常寺卿刘棨、中书舍人凌楫为催纂官；尚宝司卿邵文恩，尚宝司卿兼侍书徐富，司丞张天保、林应禧，吏部主事张文宪，大理寺左评事岳梁，中书舍人康世凤、谢正、李宏、刘焞、张湘，鸿胪寺序班王应芳、杨武、桂林、吴昴、章鸣凤、仝锜、刘铠、周湲、童瑞为誊录官；大理寺左评事郭晟、翰林院孔目朱福为收掌文书官。○己巳日，大学士杨一清等奉旨考选庶吉士。唐顺之、陈束、任翰三人在廷试中所作的策文受到皇上批示嘉奖，于是列为第一；又选取胡经、卢淮、诸邦宪、汪大受、郭宗皋、蔡云程、杨祐、汪文渊、王表、曹汴、王谷祥、熊过、安如山、郑大同、李实、孙光辉、吴子孝等二十人进呈。列出他们的姓名后，因而请求命官教习。皇上说：“选取庶吉士，是我太宗制定的制度，在当时固然十分完善；但近年以来，常常有大臣徇私选取，用来市恩结党，弊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对国家有什么益处？从今以后不必选留庶吉士，唐顺之等人一体授官任用；如果确有才华品行卓异、学问优良端正的人，吏部可以荐举奏报，收录到翰林院，以备提拔任用。”朕的意思就是这样，吏部、礼部和翰林院会同议论后奏报。于是吏部尚书方献夫等议奏说：“馆阁是储备人才的地方，在进士中选取才俊，培养于其中，以备任用，祖宗的制度确实十分完善。近来收选不公，只是执行者做得不好而已。如今奉到圣谕，不必选留，臣等没有什么可另行议论的。不过，翰林院员额记载在职掌中是有定数的，近来由于收用吉士和升迁过于泛滥，已经超过常额，官员没有定员，这不是可以长久实行的办法。请在职掌规定之外酌量增加若干员额，制定为成法。每科一甲三人有缺额就铨选注授，没有缺额就增额任用；其余人员都由吏部遇到缺额时推补，如同各司的惯例。两京和在外官员中，凡确有学问品行、可以任用的，立即推举任用；其中有不称职的，也令其外调补缺。这样处理，事务就能统一，长久可以实行。”诏令依照议定办理，侍读、侍讲、修撰各增加为三员，编修、检讨各增加为六员，制定为法令。

译○巡抚甘肃都御史唐泽说：哈密等地进贡的夷人，常常沿途寄居经商谋利，过了一年还不回去，甚至有前次进贡的人又冒充后次进贡的人；有的多次改名冒充进贡，被起送入京，骚扰驿路；留存当地的人又耗费每月粮饷，这实在不合中国防守边疆的制度，请求议定处理办法。礼部尚书李时复奏说：要革除弊病，应当先清理源头。回夷入贡，只图谋利益，而引导他们做奸弊的，正是伴送、通事等人。如今应令肃州兵备以及镇守、巡抚等各司，每逢贡使入关，必须查验贡物的数目，并登记各夷人的年龄、相貌，委派官员押送入京，按照路程规定期限，超过期限的治罪。贡使返还时，礼部、兵部各委派一名官员，查核赏赐的各种物品；有夹带其他物品的，一律禁止革除，并令序班送到甘州查验，放行出关。这样一来，礼法都能顾全，弊端可以革除，抚慰安置、柔服远人的道理也就实现了。诏令依照议定办理。○庚午日，升翰林院编修应良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应天府府尹陈锡以疾病为由请求致仕，获准。○辛未日，改任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徐瓒为巡抚河南。○命坐营官、伏羌伯毛江掌管府军前卫事务，仍兼管营务。○壬申日，升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唐泽为户部右侍郎。皇上谕示吏部：“甘肃的虏情不可测度，赶快举荐代替唐泽的人，奏报上来。”吏部说：“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赵载可以任用。”皇上同意了，命升赵载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前往代替唐泽。○设置辽东广宁等十八卫的阴阳医学。○追封伊厉王夫人丁氏、伊简王夫人任氏，都为次妃。这是依从伊王訏淳的奏请。○礼部铸印局儒士诸应瑞上奏说：天下公文上的印章篆文有很多错误，例如沔阳州的“沔”字，错误地篆写成“泛”字；类似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请敕令礼部选择委派精通六书的属官，提督本局进行考订。皇上嘉奖诸应瑞能够查出并举发错误，留心本职，命礼部专门委派一名主事提督铸印局。○癸酉日，升南京大理寺右寺丞林有孚为大理寺右少卿。○命兵部尚书李承勋兼任提督团营军务。起初，伍文定被罢免后，李承勋等会同举荐左右侍郎王廷相、黄衷，认为二人都可以担任提督。于是又说，现在正在裁革冗员，团营似乎不必专设官员。正德初年，许进曾以兵部侍郎身份提督营务，仍然管理部务。如今只请皇上裁决。皇上说：“既然卿说专设官员似乎冗余，但必须是熟悉并精通军务的人才可以兼任此职，那么就烦劳卿来担任；不妨兼理部务和提督事务，不要推辞。” ○命署都督佥事陈斌佥书后军都督府事务，东宁伯焦栋为奋武营坐营管操官，隆平侯张玮为五军营坐营管操官。○以万全都司署都指挥同知张镇充任副总兵官，协同守卫宣府地方。○甲戌日，户部左侍郎王轨说：“臣奉命清查各地庄田，看到勋戚之家多的有数百、数千顷，占据肥沃土地，跨连多个郡县。这样下去勋戚日益增多，而有限的土地怎么能满足无休止的请求呢？如今的办法有三：一是应如成周的制度，按照官员品级确定土地多寡；区别世代关系的亲疏，酌量裁减。凡自行置买田土却不上报、不纳粮、不服差役的，一律追缴定罪，依功臣田土律处理，或许可以成为治理国家、使百姓富足并且长久实行的办法。”此事交给户部议论。尚书梁材说：“成周按照爵禄分配土地，是因为俸禄由田地产出，并不是在常禄之外另有土地赏赐。如今勋戚的高爵厚禄已经超过应得限度，而请求土地动辄数千，确实不是祖宗立法的本意。从今以后应申明诏旨，不许任意上奏请求土地、侵害小民。已经奉钦命赏赐且有成命的，仍准其管有经营；其中世代已远、品秩下降，或不是同一支派相传的，酌量保留三分之一作为墓祭费用，其余全部收归官府，用来储备边防军需。”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谕示：“已经赏赐的田土也应查明，其中有额外强占的，一律交还原主。从今以后勋戚大臣都务必安分守己，以保全俸禄爵位，不许妄行上奏请求。” ○乙亥日，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都御史陈祥以修省为由自陈，请求罢免，不准。○代府管府事泰顺王充燿上奏说：臣考察懿王应当附祭于宗庙，但代府自始封简王到思王已经满五庙之数，请求确定祧迁宗庙的制度。此事交礼部议论。尚书李时说：“亲王祧迁、附祀的礼制，《会典》没有记载。臣等私下认为，应当推演太庙祧迁、附祀的礼制而酌情减等。”如今代府的宗庙，应以始封简王居中，百世不迁；其次为戾王、隐王、惠王、思王，共五世。如今懿王入祔，戾王应因亲尽而祧迁。但诸侯没有祧庙，戾王的神主应祧迁后附入简王的庙室，放置在襩中收藏。隐王、惠王、思王依次上迁，懿王神主一并附祀于第五庙。每年岁末取出祧主，举行合祭礼，这样在礼制的隆重与减等方面大概就合宜了。”诏令依议办理。○丙子日，礼部右侍郎何塘因病请求休职。皇上特许他给假调养治疗。○国初，南北直隶以及各省屯田所产的粮食，都由御史查核。正统年间，改为京师各卫以及北直隶的屯田专门设置佥事管理，官衔列在山东。到这时，户部尚书梁材说：“京师畿辅的屯田政务日益松弛，大概是因为佥事权力不重；皇亲勋戚凭借权势，百般阻挠，势必难以管理。”从今以后请裁撤佥事，仍专门派遣御史管理，如南直隶的先例。诏令同意，于是命令御史派遣任用，每三年更换一次。○福建同安县儒士李如玉编纂《周礼会注》十五卷，命他的儿子到宫阙进呈。诏令嘉奖李如玉潜心研究礼书，命有关部门按礼制予以奖赏勉励，赐给冠带以荣耀其身。○大学士张璁因妻子去世，请假办理丧事，皇上准许。于是谕示他说：“卿应以国事为重，努力抑制悲哀之情，以安慰朕的心。”不久派遣中使携带新钞一万贯、白金五十两、纻丝四表里前去赏赐。又赐祭品二坛，命有关部门办理安葬。○大理寺卿陈璋因病请求休职，诏令准许他回籍调养治疗，仍发给驿传送他回去。○丁丑日，命甘肃督饷都御史刘天和兼任总督三边军饷，因为虏寇长期驻留河套，这是依从总制尚书王琼的请求。○戊寅日，升浙江左布政使潘旦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抚治郧阳地方。○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李承勋因宣府、大同有警，请依照旧例派遣一名大臣经略边务。

译皇上说：“不必派遣专官，只须赶快传谕巡抚官，命他用心筹划：现有粮草多少？各处墩堡、边墙修缮或废弃情况如何？军士强弱怎样？将官贪廉如何？凡是战守事务，都务必逐一筹划处理后奏报，不得怠慢疏忽而贻误事情。” ○镇守陕西都督同知鲁经，再次因病请求辞去职任。皇上下优厚诏书褒奖挽留，不准。○己卯日，户部尚书梁材等起初奉旨会同议论天下每年的钱粮用度，到这时分条列出后进呈。一项议论王府禄米：说近来宗室支派繁衍，而每年供给常常不足，这是不能不考虑的。如今的办法有三：一是申明并严格妾媵的数量限制，使不得滥行收纳、超过定额，以防日后欺诈冒充；二是收回官税，凡山场、湖陂税课、河泊等税，只有洪武、永乐以前钦赐的仍准其管业，其余奏请取得的都查明收回、归入官府，以补充禄粮不足；三是处理闲散人员的役使，王府旗校、军匠等差役，没有出外征战操练的劳苦，而所得月粮多少又不一，应当酌量裁减节省。每月支给三斗的照旧，五斗至一石的都令本色、折色各给一半。一项议论军官俸粮：说国初官员有定员，粮饷有定额；如今通过传乞升授，人数日渐增多，俸粮不足。如今补救弊端有三：一是清理屯田，应申令管理屯田的御史、佥事等官，选择委派廉正的指挥，督率旗军尽力开垦，不得因循旧事，不得自行占种，不得虚报灾伤；二是严格比试，凡武官袭职替代，无论新旧，都令参加比试；一次、二次比试不中的，领取一半俸禄；三次比试不中的，谪戍。把考选实行于世袭武官之中，这样或许可以消除冒滥领取廪禄的弊端；三是制定法令：军官因事停发俸禄的，必须到事情办完之日才准恢复支领，停发的月份不得含糊补发。凡犯罪应当降职革职的，立即降职革职，免除其立功赎罪，不得等到立功期满后冒充恢复原职。至于罢软、年老、有病以及带俸闲住的人，原来领取本色俸米的，应减去一半，改发折色。一项议论裁减冗余供养：凡文武衙门中通过传旨升迁、请求升迁的大小官员，应酌量裁减，保留的发给一半俸禄。凡工匠官年老有病或技艺不精的，应令闲住；技艺精良、正在服役的，也给一半俸禄。至于军、民、匠役，除原定额数以外，凡嘉靖元年以后投充的，一律裁革。各卫军士也应淘汰老弱，挑选精壮，制定城守的固定制度，其余遣返回屯田。一项议论节省冗费：近来内承运库采办金宝、香蜡的费用，以及光禄寺大官供应中冒滥、超过旧额的费用，不少于数十万，这不是能够长久实行的办法。应敕令有关部门查明可以停止的就停止；国家节省一分，就增加一分利益，百姓减轻一分负担，就得到一分恩惠。一项议论处理拖欠：近来司、府、州、县催征钱粮，大都只留心催办起运的部分。对于督促征收而因估量才能、名声被留存的人员，却漫不经心，所以王府禄粮、官军俸给大多空乏。如今应申明条例：凡起解、存留的钱粮以及屯田子粒，超过期限不能征完的，由巡抚、巡按奏报，分别降职处罚，使人知道警戒，那么拖欠就会少了。请皇上裁决。查得圣旨：军官降职、革职后立功以及带俸闲住领取一半俸禄的条例，仍然再行议论后奏报，其余全部依所拟办理。于是户部再次会同官员议论说：宗室领取本色禄米，扈从的文武群臣领取本色俸粮，在国家财用丰足的时候，也已经裁减节省。内府供事人员和各衙门工匠官员，都有早晚服役的劳苦，也只领取一半俸禄。军职闲住的人，既没有入伍操练的辛劳，也没有管理军政事务的责任，在内享受闲适安逸的乐趣，在边境免受刀兵箭矢的祸患，却与服劳执役的官员一样领取全俸，实在不合适。臣等认为应当依照前面的拟议领取一半俸禄。随即得到圣旨，命令仍按旧例领取全俸，只令兵部严格举行比试，查办犯堂、冒保、冒袭等事例，以清理滥费。○工部尚书刘麟说：如今漕河修治工程将要完成，而巡抚河南都御史潘埙因致仕离职，恐怕因此中止，那么以前的功劳就会全部废弃。请敕令巡按御史胡效才兼理此事，以期完成。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并命总理侍郎潘希曾与胡效才共同督察，不得推辞躲避，以免贻误国家粮储。○庚辰日，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琏为户部左侍郎，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蒋瑶为工部右侍郎，改南京大理寺卿葛浩为大理寺卿。○追赠江西安仁县阵亡医学训科倪洌为德兴县县丞，命有关部门每年按时致祭，仍任用他的儿子倪笙为医学训科。起初，正德年间姚源贼寇侵犯安仁，倪洌张弓抗敌，连续发射七箭，射中七名贼人，贼兵败退离去。后来贼人又聚集众人来攻，倪洌独自抵挡一面，身受九处创伤，贼人退去后，他也随即死去。到这时，有关部门把他的事迹上报，因此有了这道命令。○辛巳日，设宴款待朝鲜国使臣、礼曹参判李艽等十八人，命礼部尚书李待时主持。○壬午日，大学士杨一清荐举浙江永嘉县儒士叶幼学，说他潜心研究典章礼制，请酌量授予馆职，使他跟随史官办理纂述事务。皇上命授予翰林院待诏，在史馆办理事务。○癸未日，太医院院使陈宠因年老请求休职。皇上认为他供职日久，命升为通政使司右通政后致仕。○命署都督佥事郤永佥书左军都督府事务。○甲申日，淮王祐楑因宗室支派承袭封爵，请求追封他的父亲清江端裕王见淀为淮王，母妃赵氏为淮王妃，获准。○乙酉日，以南京尚宝司卿费采为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署理南京翰林院印信。○户部尚书梁材等复奏：詹事霍韬上疏说，宗藩禄米日益不足，应当按照霍韬的建议，赐书给各位亲王，议定善后办法。至于官军俸粮，则查办并革除通过传升、请求升迁而造成的冒滥，严格执行新旧比试的成法。其他如禁止私役、恢复屯田、发给盐课等，也一一申明法令，令有关部门务必实行，这样或许俸粮就能供应。内府粮料方面，请奉行诏旨，责令监收的科道官员务必重视并抚恤民间困苦。诏令依照议定办理。○丙戌日，南京礼部尚书刘龙、南京国子监祭酒张邦奇，都因灾异自陈，请求致仕，不准。○南京太常寺卿牛凤、少卿黄重，都请求致仕，获准。

译○大学士杨一清说：“臣自从出仕以来，历事宪宗、孝宗、武宗，屡次受到褒封、诰敕奖励，也曾蒙赐玺书和书籍。如今又承蒙皇上赐书、赐诗、赐敕谕褒奖答复，赐御制各种箴言，天子的文采焕发，奎章灿烂。臣居住的房舍狭小简陋，不足以奉承这些御音，谨在住宅东面选择地方，建造五楹楼房，准备收藏皇上的亲笔墨迹，以彰显历朝恩遇，给后世留下光荣。伏请赐予楼名，使之流传永久。”皇上嘉奖他谨慎恭敬，认为他重视历朝敕旨兼重经史的心意，赐楼名为“宝翰”，命工部制作匾额悬挂安置。○丁亥日初，刑部尚书高友玑等会同审问郭勋擅自取用金辂一事，但罪状还不明确。皇上批驳并责备他们隐瞒回护，命令重新审问。高友玑等再次会同审问，只是稍微改变了说法。皇上说：“高友玑等所审问的，始终含糊不清，命令各自据实对答。”于是六科给事中赵廷瑞等、十三道御史刘濂等连续上章弹劾说：“郭勋擅自取用边军，欺骗君主、玩弄法令，不具备人臣之礼，已经无法逃过圣明的鉴察，皇上削去了他的官衔，夺去了他的权柄。如今尚未查明的，只有郭勋取用金辂的原因、指挥王臣受虐待的实情、孙铎行贿的情况，这些都应当查问审讯。高友玑不顾公议，曲意加以隐瞒袒护，起初说郭勋因为金辂的父亲过去曾行医，所以取用金辂；再次审问时却说郭勋是听从通政使柴义的嘱托。起初说孙铎把赃物私自送给郭勋，重新审问时又改说孙铎是指称受骗。十天之内，已经定下的案件忽然改变，难道符合古人所说刑罚一经确定就不可改变的道理吗？请公开罢黜高友玑，作为审理案件无能者的警戒。都御史熊浃、侍郎许赞、大理寺少卿曾直、锦衣掌卫事都指挥使骆安等人，含糊应付、不置可否，实在不合刑官的体统，也应一并论罪。”皇上说：“高友玑掌管国家禁令，奉旨审问案件，起初既然隐瞒，后来又改变供词，终于导致公议不平、拟议不当。熊浃等人又跟着附和他，法度和操守在哪里？命高友玑致仕，熊浃等各夺俸六个月，骆安等各夺俸两个月。金辂等交法司再次审问；法司又会同九卿再次审问，查得郭勋受贿的罪状。皇上严厉责备郭勋，夺去其禄米三分之一；金辂、孙铎各发往极边永久充军。当时柴义已经去世，宽免其罪。○戊子日，总制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尚书王琼上奏说：“臣听说汉代赵充国奉命西征时说：‘希望到了金城后再绘图上报方略。’ 这是因为听到一百次也不如亲眼看一次，边境以外的事情，难以凭空推测、在遥远处控制。臣曾看到都御史唐泽、御史刘濂议处哈密、土鲁番事务，他们都亲自经历过，见到真实情况后提出适当意见，可以说是关系国家大事的正确判断。此前他们已经会同上奏，却没有见到准许施行，所以如今众说纷纭，始终没有定论。他们说：‘如今议论土鲁番占据哈密这一件事，有已经发生的迹象，有应当遵循的道理，有必然形成的形势。用恩德安抚它，反而使它的志气更加骄纵；用武力震慑它，我方力量却先行屈服，这就是已经发生的迹象。它顺服，就安抚它而不因此解除戒备；它叛逆，就抵御它而不因此劳师动众，这是应当遵循的道理。处置得当，远方就会服从而近处安宁；处置不当，战争就会连续不断，祸患也会结集，这是必然形成的形势。’大军不可轻率出动，贼寇也不可任意挑衅。大的问题有五项：我方军队的额数只是空存，百无一补，兵力不足；屯田原本满怀希望，如今十分之九荒废，粮食供应不足，这是第一项。屡次受挫而胆怯，长期戍守而疲惫，我方锐气尚未振作；如果长驱进入敌境，满载而归，而对方的叛逆气焰正在张扬，这是第二项。我方失去瓦剌的援助，进兵没有凭借；对方联合瓜州的力量，退兵又有据守之地，这是第三项。河东、临洮各府，是甘肃的根本，但遭受创伤尚未恢复；关外赤斤等卫，是甘肃的屏障，却已零落殆尽，这是第四点。西南巢海一带的贼寇，防守兵力难以撤回；东北山后的戎人阻塞道路，军粮难以运通，这是第五点。何况哈密处在群虎环伺之中，如今若大规模发兵运粮，远道冒险越过险阻，强行驱使将要灭亡的部落重新收复久已失去的疆土，就像把羊送进虎口。撤兵回来，那么他们难以独立存在；留下军队防守，那么我方难以长期劳苦，这两者都是必然危险的办法，不是顺应形势的策略。我私下认为，没有比战争更危险的事，也没有比防守更安稳的办法。忠顺王的承袭封爵，形势上应当更加谨慎；土鲁番请求入贡，按理可以暂且宽容。索取归还城池，保存我国继承绝地、恢复旧封的名义，同时逐渐谋求复兴；宣谕各部酋长，为他们开辟归顺效忠的道路，同时严格加以防备。选拔任用将帅，责成他们取得成效；搜集补充士卒和战马，养精蓄锐；专门设置官员运输粮食，用河东的粮食救济缺粮、买粮的急需；招募百姓广泛屯田，以塞下屯田疏浚充足粮食的来源。等到我方没有任何未修治的防备，而对方出现可以利用的机会，然后再任意采取行动。若瓦剌在苦峪城屯驻，瓜州、沙州兴盛，哈密恢复，扼守西域咽喉，拱卫中华，那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了。如果是今天，就不是采取这种行动的时候。”我反复阅看，认为唐泽等人的议论，说明他们明白熟悉时务，我深为叹服，请求敕令兵部早日确定国家大政，以便奉行。皇帝下令兵部议论，尚书李承勋说：“唐泽原来的奏疏，确实很符合夷人的情形，但时机不能预先设定，变化也不能事先谋划。用兵控制夷人，只在于随机应变，绝不是可以一概实行并世代遵守的办法。现在只应命令甘肃镇、巡等官根据形势斟酌，从宜办理。”诏令说：“可以。” ○己丑日，升广西左布政使王大用为应天府府尹。○庚寅日，赐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毛纪已故妻子官氏一品夫人的封号，并赐祭葬。○礼部尚书右侍郎何瑭因病第二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命令他回原籍调养。○辛卯日，选授太常寺博士饶秀、行人司行人戴儒、刘希简为给事中。饶秀任户科，戴儒任刑科，刘希简任工科。○提督两广军务、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林富以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不准。○壬辰日，改户部主事倪组、方一桂、沈奎、许廷桂、徐淮，刑部主事吴麟、梁尚德、傅炯，大理寺左评事孙锦，一并任监察御史。倪组任浙江道，方一桂任广东道，沈奎任狭西道，许廷桂任江西道，徐淮任贵州道，吴麟任河南道，梁尚德任云南道，傅炯任山东道，孙锦任山西道。当时御史缺人，吏部尚书方献夫请求从各部属官中选取。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