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五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五。嘉靖三十一年五月壬午朔。当时虏酋大把都儿、黄台吉等，以及曾经投降的三卫各部夷人和李家庄的贼寇，势力非常嚣张，各边接连告急。兵部说：‘夷狄之患，自古就有，只是今天边防事务种种，都有许多值得忧虑的地方。起初选各镇边兵入卫时，就议定补充办法。如今大同增加兵二万人，宣府增加兵一万人，至今已经两年，却没有增加一名士卒。实际检阅总兵、副将、参将、游击所属兵马中能够担任战守的，总共不过二三千人，羸弱到这种地步。推究其中原因，是因为养兵费用，户部说不合旧例便不肯发放，镇臣说不合年例便不肯请求；推给别人而无可奈何，战守当然无法支撑。自从马市兴起，边墙被虏人毁坏的有十分之五六，荡然没有防御；屡次奉到诏书，至今还没有兴修。京军自更换三营以来，大将军鸾召集边将和通事家丁来训练，至今两年没有成效。临到事情发生，动辄说京兵脆弱不足依靠，那么边将所提调的是什么？通事家丁所率领的是什么人？今天命令挑选边兵，明天置办盔甲，后天请求发给粮料，耗尽不可估量的费用，最后却将它们置于何用？实在令人愤懑惋惜。’ ‘大概内外臣僚没有忠诚而能办事的人，只会玩弄文字、粉饰空话、逃避责任罢了。请严令各镇巡抚必须遵照次序和明确诏令，分派军队远哨，在野外设置坚固营垒，修治城墙、锻造矛械，储备草料、使士卒吃饱，亲自振作军卒的士气，以缓解北顾之忧。大将必须督促激励京军，谋求建立功勋。聪明人不应只谋划已经发生的事情，命令若不落实，即使有好的补救也没有用。’皇帝说：‘昨天议论修治备战已经两年，百件事情中没有一件真正见效，内外各官只是从事空话。即使有像治理自己家一样谋划国事的人，今年虏骑还没有遭遇往来，也必定会纵情进犯秋防。命令各司务必切实修举；如果仍像从前那样怠慢疏忽、贻误事情，就按军法治罪，不予宽宥。’ ○癸未日，降靖江王府镇国中卫约腊为庶人，剥夺奉国中尉约脍的爵禄一年，都是因为违背条例越级上奏而获罪。增设西淮、浙江等处巡盐御史一员，是依照户部的请求。给事中何云鴈说：‘盐法兴废，不在于是否增加官员，而在于督责他们的办法怎样。国初还没有增设官员，但盐课的利益没有减少，是因为法令严明，人人不敢触犯。如今产盐地方都有巡盐御史，职权难道还在都御史之下吗？可是盐法败坏到了这种地步，是因为御史不能完全依法惩治奸弊，不能诚心兴利。既不致力于整饬法令，却致力于设置官员，未必能救火，反而先扰害百姓。比如近来苏松督储参将徐兖营、都御史、河南等省兵备、山西宣大屯牧佥事，都是因为建言而增设，俸饩和供给都取自百姓，而所掌职务比旧有机构毫无益处；这样增设又有什么可贵？臣愚见认为，要使盐法不败坏，应专门责成巡盐御史；要使御史不失职，应令都察院考核其功过优劣，户部核查每年收入的盈亏，以此实行赏罚劝惩；都御史一职不如不设。’皇帝说：‘近来增设的各官，原本都是言官建议的，都是为了挽救弊病、修治政务的急务。他们不能尽职，是没有选到合适的人，并不是设置官员的过错。’ 至于盐法都御史，吏部按照先前诏旨，精心选择能够胜任的人上报。推举任用不当以及各官任职无状的，你们要指明事实，举奏上来。○甲申日，兵科给事中徐公遴弹劾上奏户部尚书孙应奎粗疏自用，大同巡抚于敖抱病而荒废职守，应当罢免。奉旨，孙应奎调任南京工部，于敖革职，保留冠带闲居。登记辽东开原以及狭西波罗堡等处获功、阵亡官军吴自武等一百四十六人，王用等十四人，按惯例升迁赏赐。兵部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宣府、大同是虏骑经过的道路。说到事机，虏骑有所行动，二镇首先能够知道；如果能够合力出兵，虏骑的气势自然会被削弱。即使虏骑入犯，也可以迅速驰援，不像其他镇兵路途遥远而且道路阻绝。说到形势，二镇是京师的门户，纵使让虏骑进入，京师也将陷入危险。如今大将想调动殴阳安等人统率二镇的力量，连自守都不足，何况还要挑选其中的精锐呢？这是第一件值得忧虑的事。今春各将虽然有所征获，不过是九牛一毛，而虏骑积蓄的愤怒却不少。二镇已经如此羸弱，再分散其力量，那么三军将会离心，认为朝廷不再顾念自己了。以离心的士卒抵挡正要发泄愤怒的虏骑，不等交锋就令人寒心，这是第二件值得忧虑的事。各营挑选之后，军伍缺额很多，势必还要招募；所谓驱赶市井平民去作战，哪里值得依靠？这是第三件值得忧虑的事。延绥、宁夏、甘肃、固原挑选兵入卫，发生警报时，外面还有各镇援军，里面有宣府、大同抵御。’ ‘如果把这种办法一概施行于宣府、大同，使虏骑用虚声向东来迷惑我军，集中力量进攻宣府、大同，那么宣府、大同必定不能抵挡；虏骑就会长驱逼近京畿，这是第四件值得忧虑的事。伏望把四部挑选的士兵留在本镇，听从总督、总巡的调度，不必预先调入关内。万一虏骑入犯，立即督促发兵援助，不必等待命令；这样兵将才会有稳定的意志，二镇也可以保全。’皇帝深以为然，命令暂且把宣府、大同挑选的士兵留下，不要调动，并命吕鸾入京议事。吕鸾心中不安，请求罢免。皇帝下诏说秋防已经临近，应当暂且回京与群臣商议；务必要像谋划自家事情一样谋划国事，不要偏执。吕鸾回到京城后，兵部便召集廷臣会议。众人都说，先王对待暴戾的外来敌人，必定设置重重险阻；成周抵御玁狁，在朔方修筑城池，以守固宣府、大同来巩固京师。兵部的谋划很有道理，但如今马市已经完全断绝，间谍不能互通，二镇的士兵如果一定要等到贼寇进入内地后才援助，恐怕来不及。大将军鸾想在七月初旬调兵前往保安、怀来，听候分配，他的意见也不可忽视。现在应当命令二镇的士兵，对内听从京营调遣，对外听从总督、镇巡官节制，这样或许内外不至于偏重，两种意见同时施行，也不相违背。皇帝同意了，并再次告谕群臣务必同心协力办事，以保全万全，不得推诿而贻误事情。○乙酉日，升顺天府府丞王绅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负责清理淮浙等处盐法；升云道御史项廷吉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参议。○丙戌日，停止百官端午宴。○戊子日，孝宗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定侯郭守乾祭祀泰陵。○己丑日，升山西按察司兵备副使侯钺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辛卯日。

译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四川九姓长官司土官任钰、太平司土官黄明臣等，各自派人进贡马匹，按惯例给予赏赐。因御史郑本立、主事任之贤赈济宣府、大同饥民有方，赏他们各银十两、纻丝一表里。○壬辰日，因为久旱，命顺天府官员祈雨，百官修身省察三天。改南京兵部尚书韩士英为户部尚书。因为修筑张家湾镇城堡工程完工，赏都御史王忬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知县苏继等银五两。○癸巳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献陵。○甲午日，江西道御史徐绅说：国家财力困乏，弊病在于设置的官员太多。比如两淮、山东已经有巡抚，却又在徐州增设招抚都御史；漕运和河道的职守相通，又在济宁另设管河都御史。山东德州已有兵备分巡，又有民兵佥事。北直隶藁城已经增设民兵佥事，霸州又有专管兵备的官员。又如苏州地方，兵备副使、管粮参政都不是额设官员，只是徒然增加烦扰。正值国家急于筹措财力之际，请把这些一概裁革。推及藩司、臬司、郡县，有可以合并的；京营各卫的士卒以及川、广的军队，有可以裁减的，也都应当议定处理，以节省繁杂费用。奏疏下发有关部门复议，认为各都御史仍照旧设置为宜；其余事情应由各巡抚、巡按酌情议定，皇帝批准。升户科都给事中叶镗为顺天府府丞。将定辽后卫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武勋贬为平民，他因贪婪残酷获罪，被巡按御史弹劾。○丙申日，户部复核大同巡抚所说：‘本镇军马的粮草，每年支给折色，不足以达到本色的十分之四，请恢复旧例，军粮兼支本色和折色，马草全部支给本色。’ 皇帝同意了。○丁酉日，在方泽观察牲畜。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驸马邬景和，伯陈圭，以及尚书孙承恩、赵锦轮视察荫补事务。总督三边兵部尚书王以旅的儿子王簧，因为抵御虏骑有功，授为国子生。发太仓银六万九千多两、临清仓米五万六千石，送到大宁都司，供给新选官军。○戊戌日，改南京吏部尚书屠楷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福建剿贼李文彪等侵犯南安，提督军务都御史张垣派兵在聂都岭抵御。因清查军队，御史沈宠弹劾上奏：‘张垣处置失当，自取败绩，而且侵吞盐课数以万计，应该依法律论罪。’有关部门复议说：‘大贼还没有平定，非常急需人才，请暂且下诏督促他，命令他尽心抚慰、剿捕，务必彻底平定。’御史所说的事情，等战事平定后，综合核计功过再上报。皇帝答复准许。发太仓银二万五千多两赏赐军士，朵颜三卫夷人不按此例。○庚子日，玉山王厚熼去世，按惯例赐祭安葬，谥号恭安。户部议复：给事中李幼滋提出苏镇军储两件事。第一，该镇地处极其冲要，昌平、密云是次要等级，苏州、通州又次一等，三河、顺义、良卿、涿州、房山应当储备钱粮，应按等级逐步补充，其他地方不得援引此例多给。第二，本镇粮草由商人供应，商人往往经过二三个月才能领取银两，购买地点道路遥远，费用很多，公私都受拖累。现在应在秋冬发银，仿照和籴办法，专门责成兵备等官管理，巡阅御史查验盘点。此外不得多派冗官，以增加百姓扰累。皇帝同意。○辛丑日，降临漳王府奉国将军厚火□隽为庶人，发往高墙禁住，因为窝藏盗贼、杀人而获罪。夜间月亮侵犯土星。○癸卯日，夏至举行大祭，在方泽祭地。此前请太祖配享神位，到这天举行礼仪时，都派公张溶代行。公徐延德、侯仇鸾、大学士徐阶、尚书万镗分献。灵兵王聪滆的曾长孙廷北去世，按奉国将军的例子赐祭安葬。云南府发生地震。○甲辰日，发太仆寺马二千匹到紫荆关，发马价银一万二千两到大同。○乙巳日，建州右卫等卫女直都指挥十哈秃等、毛怜等卫女直都指挥木花等，各自前来进贡马匹，按惯例宴请赏赐。○丙午日，大雨。百官上表称贺。虏骑八百人包围狭西红城子堡，过了两天才退去。修建宜春宫。○丁未日，赐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陈书的妻子张氏祭祀一坛。陈书是孝洁皇后的侄子。○戊申日，恢复原任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许王□赞的官职，是依照他儿子礼部员外郎即＜▯亻与＞的请求。改南京工部尚书潘潢为南京吏部尚书，升吏科左给事中马如松为都给事中，户部右给事中张思静为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戴才、工科给事中李用敬为右给事中；廷相任兵科，汝松任工科，用敬任工科，思静任刑科，戴才任吏科。命古北口参将、署都指挥佥事韩承庆充任副总兵，协守苏州。海寇攻打浙江黄岩县并攻破县城，在城中纵情抢掠七天才离去。○庚戌日，命署都指挥佥事、墙子岭参将周孟昌，辽东都司佥书李广，宁夏分守买往，都充任参将。周孟昌驻古北口，李广驻辽东广宁前屯，买往驻甘肃西宁。《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