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三。嘉靖二十四年九月辛酉朔。○壬戌日，御马监右监丞郝钿等因饲马豆料缺乏，发文给户部催促征收。于是东厂逮捕商人许清等人，以虚报支取料价的罪名责令他们急速赔偿。户部说：“御马仓自近年以来奏请裁革揽户，改由召集商人办理交纳，公私双方都颇有所得。超过时估的部分稍加运费，原本是多位官员共同议定并奏请的。然而仓场收纳困难，各商人的私下费用本来就已经加倍。如今该仓无故声称缺料，镇抚司擅自拘捕平民，这是使朝廷法令失信于各商，也使国库储备更加匮乏。”请求告诫厂卫缉事人员，此后不得故意违背诏旨，扰乱仓场事务。将许清等交给法司，按照公正原则审问处理。皇上同意。○癸亥日，荫封顺天府府尹高擢的儿子高霄为国子生，这是因为高擢任职三年期满。○大坝、马房、草场案件大规模逮捕审问后，户部主事赵玠等不久赎罪，恢复原职。○甲子日，孝恭章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惠安伯张镧到景陵祭祀。○御史黄如桂说：朝廷每年春、秋两季派官员拜谒祭祀各陵，礼制十分重要。近来年长官员心存玩忽、拖延，各衙门司务可以代替堂上官办事，进士可以代替各司官员，这很不符合奉行、宣扬圣上孝心和恭敬迎奉列圣配享的原则。应当禁止。奉旨：从今以后陵祭如果有人借故代行，科道官要指名弹劾奏报。○升南京工部营缮司郎中张珤、四川顺庆府知府朱簠，一并为按察司副使。张珤是广东人，朱簠是四川人。○升礼部精膳司主事吴子孝为光禄寺寺丞。○乙丑日，升光禄寺卿及宦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山西繁峙县砂涧驿草场起火，巡按御史陈豪把情况上报。户部复议请求治罪领军千户罗继先等，责令负责收取、经管和守望的人按数赔补；管粮主事尹纶应当从宽宽免。＜▯▯锍-釒＞呈入。皇上认为尹纶职掌关涉军饷，不应议论免罪；而且按照惯例，主管官吏以下人员本来就有均摊赔偿的规定，不应只让典守人员独自承担，于是命令重新详细议定后上奏。户部复奏说，官吏均摊赔偿确实如圣谕所说。尹纶所督办的是主兵粮饷，而该草场的草束原本属于客兵管辖，请求酌量处罚。皇上于是同意，夺去尹纶三个月俸禄。○总督宣大侍郎翁万达上奏：虏酋吉宁答、俺答等先侵犯阳和，接着进犯膳房，都没有得逞，但他们向东行动迅速，势必会侵犯中、北两路，应当立即派兵加强居庸等处的防备。兵部认为居庸、黄花镇逼近京畿，不能与其他镇相比，请命东西厅让等待征调的将士喂饱马匹、准备好干粮，等待调发。皇上同意。○丙寅日，升吏部文选司郎中刘塾为通政使司右通政，提督誊黄。下诏从各部司属官中选拔有才干和声望的人担任文选郎中，务必选得适当人选，不要按照资次惯例调补。” ○丁卯日为霜降节，派英国公张溶、长宁伯周大经、都督佥事沉至分别祭祀七陵；安平侯方锐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孝洁皇后陵寝。○戊辰日，辽东长胜堡附近边境的夷人一百五十人偷走朵颜的马匹牲畜，逃到指挥王勋、孟儒驻守的地方藏匿。王勋等纵容他们住在边墙以内放牧，恰逢虏人入侵，王勋等不能抵御，害怕获罪，于是欺骗并捉拿这些逃来的夷人，将他们全部杀死，谎称与虏人交战，拿首级报功。总兵赵国忠、原任巡抚董珊相信了他们，副总兵郝承恩也妄报捷情。到这时，巡按御史刘廷仪详细报告了事情经过。奉旨：王勋、孟儒既然私自收留夷人，又在出事后将他们杀死以冒功；郝承恩附和他们共同欺骗，应命巡按御史提审，详细奏报。赵国忠革职，戴罪杀贼；董珊已经离任，宽免。○己巳日，免除重阳节宴会。○秉一真人、领道教事陶仲文上奏请求前往太和山建醮，为皇上祝祷延年益寿，皇上准许他的请求，赐敕并发给驿站凭证让他前往。○庚午日，下诏恢复在四个孟月的初一日按时享祭太庙。○拨太仓银八万两给大同，充作本年军饷。○因旱灾下诏，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河南所属州县以及各卫所的田粮，分别改征折色。○壬申日，朝鲜国王李峼派陪臣右议政成洗昌等奉表进贡土产，感谢赐予祭文和谥号，并请求承袭封爵，宴请赏赐依照旧例办理。○礼部尚书费采说：近来选司出现员缺，吏部奉旨从各部推举任用。臣所属的仪制、祠祭二司，事务最为重要，郎中周珫和高简最有声望、最称职，该部正依赖他们办事。有人嫉恨臣，出乎臣意料之外，议论调走周珫等人，成命一下，臣即使想上＜▯▯锍-釒＞挽留，也办不到了。近来评事孙学思假借大学士严嵩的名义，要求差遣，臣坚持不给。孙学思是严嵩的亲信，最为机警，只怕会借此散布诽谤，中伤臣。臣本来处境孤危，如今又被夺去这两位属官，再遭受诽谤，更难以独立任事了。皇上说：费采的意图在于攻击诋毁，只是假借保留属官为借口，妄自制造烦扰，把他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内官监太监唐夔上奏，请补充鞍辔、军器二局逃亡的军匠。工部尚书甘为霖说：“二局原定军匠五千名，专门为内外武备设置。后来由于内臣役使占用的人数太多，加上军匠逃亡，本部才权宜地招募民夫代替服役，实际上并不是旧有规制。如今应当不论军籍、民籍，招募选取一千人以内，直接送到有关局领取粮饷，同时停止雇工的旧例。提督内臣只准分用一百人，不得多占。”奉旨：“军匠准许招补，其余仍按旧例办理。” ○乙亥日，革除云丘王府奉国将军知火□奄的爵位，降为庶人，罪名是殴打致死平民。○丙子日，拨太仓银四十万两，分给各镇：大同二十万两，宣府、山西各十万两，用来准备第二年秋季防务。○刑部等衙门会同审理重囚，登记上报其中情有可疑、应予矜恤的二十一人。下诏减免死刑，发往边卫永远充军。其中原任大同左副总兵叚堂、西路右参将何堂、三关游击将军成梁、代州守备陈镗，都发到军门立功。○丁丑日，下诏把原任大学士夏言从家中起用，派官员赐给他敕书说：“近来内阁缺少人手，朕考虑到卿辅佐政务多年，忠诚勤勉，功绩显著，特此起用。派行人司行人张炼携敕召卿。敕书到达后，卿应当当天启程，乘驿站车马迅速前来，以符合朕对卿眷顾倚重的深意，不要迟延。”

译○夺吏部尚书熊浃等三个月俸禄，该司官员各夺半年俸禄。此前，文选郎中缺员，吏部拟议调任刑部郎中翁大立。吏科都给事中杨上林弹劾说：“翁大立为人险恶，不能任职，应当罢免。”皇上下旨命吏部答辩。于是熊浃等人谢罪。皇上说：“你们掌管任用官员，却没有进行审察，选用失当，以致引起舆论。既然承认有罪，暂且罚俸。翁大立不准调任。” ○楚世子英燿伏法被诛。英燿是楚王显榕的长子。他亲近徐景荣、刘金、杨惠等一群小人，荒淫放纵、违法乱纪。此前因为藏匿奸淫宫人方三儿一事被发现，楚王囚禁方三儿，并杖杀他所派遣的陶元儿等人，英燿因此怨恨楚王。嘉靖二十三年端午日，楚王置酒，召集各宗室观看龙舟，叫乐妇宋么儿侍宴。英燿见到后喜欢她，命刘金暗中将她送到别馆。楚王知道后，又想杖杀刘金。刘金听说后非常恐惧，于是秘密同徐景荣、杨惠等乘机对英燿说：“楚王十分愤怒，而且将要废黜并另立世子，不如我们先发难。”英燿于是谋划第二年上元节邀请楚王赏灯，借机发动事变。到约定日期，他召集同党田尧、谢六儿、张贵等，歃血盟誓，分别拿着铜爪、木棍，蒙上面具，埋伏在缉熙堂后，约定以放炮为号。部署完毕时，太阳刚到申时，楚王到来；当时武冈王也因送楚王而到达。酒过数巡，楚王便在西室款待武冈王。楚王左右的随从依次摆放食物，渐渐退开。于是英燿举手示意张贵放炮，刘金等立即率众从王座后面拥出。谢六儿首先用铜爪击碎楚王的头颅，田尧等人乱挥木棍，楚王当场死亡。众人都惊慌逃散。武冈王听到变故前往救援，也被乱棍打伤。楚王被杀后，英燿仍然没有消怒，命谢六儿用鞭子抽打楚王尸体数下。徐景荣等人把尸体抬入内寝，第二天才入殓。他们采纳长史孙立、承奉张庆、王宪等人的谋划，伪称楚王因中风突然去世。他们向镇守、抚按三司各衙门发出假讣告，并把武冈王囚禁在别室，命令不得外出。楚王的随从朱贵乘机撬门逃出，报告发生变故。事情于是泄露。镇守等官员将情况全部上报。英燿私下派人追截朱贵，但没有追上。于是他们谋划为自己辩解，派指挥甘玉海、仪宾李瑞、书办官李仁等强迫崇阳王等王爷出具保奏。又写了辩解的＜▯▯锍-釒＞，派承奉王宪携带许多金钱上呈。唯独通山王不肯顺从，暗中上奏英燿弑逆的情状，以及强迫盖印、虚假保奏的事情。下诏命司礼监太监温祥会同驸马都尉邬景和、刑部左侍郎喻茂坚、锦衣卫都指挥使袁天章，前往会同镇守、巡抚等官员查办此事。武冈王听说温祥等到达，才乘机逃出王府，具文揭发英燿大逆不道的事实，正如通山王所说。于是温祥等奉敕削夺英燿的爵位名号，收缴册宝，将他拘禁在甎城内。适逢巡抚车纯、巡按伊敏生审验徐景荣等人，各人供词认罪，温祥等据此定罪上奏。皇上又命法司召集廷臣共同议论主持王府事务的人。东宁伯焦栋等人以及吏部尚书熊浃等议论说：英燿本性凶残，行为又淫秽邪恶，弑杀父王并鞭打尸体，天理完全灭绝，罪不可赦。崇阳王显休、虹夏王荣汉、永安王显梧、东安王荣淑，都身为王室至亲，却忍心为大逆之事作保。为通山王英炊出具保奏，是因为他受到胁迫但仍能守正不阿；武冈王显槐受到禁锢，最终还能逃脱。首任右长史孙立、承奉正张庆、承奉副王宪，既失去了讨贼的义理，又甘愿参与助成恶谋。左长史马天祐长期外出办理差事，对重大变故一无所知。徐景荣等二十六名参与加害的人，田尧等八人罪恶叛逆尤其严重。宫人方三儿、乐妇宋么儿私通世子，酿成弑逆。英燿及徐景荣等人的刑法典章都在，国法不能赦免，应当公开严正地治罪，以作为乱臣贼子的警戒。其余人员也应依据法律、斟酌情由，彰明惩罚和劝善。议论呈上后，皇上下制说：英燿违背天道，主谋弑父，罪恶空前，天地不能容忍。既已派官员查实，又经多位官员会议明白，都主张公开依法处刑。朕不敢赦免他的性命。派公朱希忠祭告皇祖，在市上斩杀英燿，焚烧并弃置其尸体，不许收葬。” 徐景荣等二十六人立即在那里会同官员凌迟处死，其中徐景荣一伙三人、田尧一伙八人，家产籍没，妻子儿女没入为奴。宋么儿、方三儿各杖一百。孙立等三人都斩首。马天祐逮捕治罪，革除职务。显休、荣汉、显梧、荣淑等各夺去三分之一的禄米。英炊、显槐都赐敕褒奖慰谕，各赐慰问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该王府应办理的事务，以及楚王应当享有的抚恤典礼，兵部、礼部应查核议定后上奏。仍将此事写信告知各王府。○己卯日，在朝天宫举行秋季报谢大醮。六日，派英国公张溶等到各宫庙告祭。○甲申日，将原任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孙禬改任光禄寺卿。这是因为孙禬先前因听候勘问，奉旨降职调任。○丙戌日。此前八月中，虏人凭数万骑兵进犯大同中路铁里门等处，原任总兵张达率指挥大力赤等奋力作战，将其击退。虏人又进犯鹁鸽峪，原任参将张凤率指挥刘钦、千户李瓒等拼死作战。张凤挺身冲入敌阵，被流箭射中先死。刘钦等人和所部将士二十八人全部战死。报效生员王邦直也战死。当时虏人还想深入，总督侍郎翁万达、总兵官周尚文、巡抚都御史詹荣严密部署兵力防守阳和，派骑兵四处截击虏人，有所杀获。虏人登山望见我军大规模集结，于是逃出边境。事情传到朝廷，皇上嘉奖翁万达等人的功劳，各赏赐银币，并赐敕褒奖。恢复阵亡总兵张凤的原官，追赠王邦直为都指挥佥事，各荫封一子世袭千户。其余立功的副总兵张达等、阵亡的指挥李瓒等人，也分别升官、赏赐、追赠和荫封。王邦直是河南磁州人，力气能举起千斤。当时边境祸患极其紧急，诏令寻求天下有武力的人。河南抚按官员让王邦直应诏，送到宣府立功。鹁鸽峪之战中，虏众多而我军少，张凤等担心不能抵敌，守军催促他们，并且激怒王邦直说：“你一向以勇敢闻名，为什么见到贼人却不杀？” 王邦直以此为耻，于是大声呼喊着冲入敌阵。虏人起初都退避，见他兵少且没有后援，便聚集起来包围他。王邦直奋力挥舞大刀，独自杀死数十人，力竭而死。边地人都为他悲痛。○戊子日，此前刑科给事中王交弹劾上奏：“漕运总兵官、镇远侯顾寰贪污失职，收受的贿赂以万计。”

译交给巡按御史查验，结果与王交所说不符。下诏宽免顾寰的罪；王交先前已经因考察降职调任，也一并宽免。○哈密卫左都督白□匕吉孛剌等上奏，请求供应粮食。户部说：“先前夷人被土鲁番驱逐，逃亡到肃州，朝廷怜悯他们困窘，曾再次发给粮食五百石赈济，这本来不是常例，已经议定裁革。如今所请求的不能同意。”下诏采纳户部意见。○己丑日，升原任分守松藩副总兵官、都指挥使何卿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提督东官厅，听候征调人马。《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三。《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四。嘉靖二十四年十月庚寅朔，钦天监进呈《嘉靖二十五年大统历》，颁赐给文武群臣。○孟冬时享，在太庙派京山侯崔元代行。○辛卯日，孝洁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到陵寝祭祀。○壬辰日，命原任副总兵种继分守辽阳。○此前，大同平虏、威远、玉林、浑源、阳和、山阴各草场相继被焚烧。皇上命科臣李文进前往勘查，尚未上报。适逢虏中奸人王义进入边境，到胡峪口时，被太原巡逻士卒擒获。他自称虏酋青台吉派他进入山阴放火，守臣查验出他袋中有纵火器具，便上奏朝廷。王义被判斩刑。不久，大同宗室和川王府遭到盗窃，事情败露，供词牵连到襄垣王府中尉充□火日狄□等人。有关部门立即审问充□火日狄□家的奴仆，奴仆不肯承认，只说充□火日狄□曾把神机箭秘密交给门客门四、李锦等人，让他们到各草场放火。于是门四等人分别被捕来审问，查知宗室充灼及充□火日狄□等八人共同谋划不轨，想勾结小王子占据大同，于是先命门四等人焚烧所储存的草束。火已经放在堆积的草料中，而王义正好在这天晚上潜入山阴草场，看到火势突然升起，立即向外逃走。当时官府追捕得十分急迫，王义既已被擒，袋中又有纵火器具，无法自我辩解，实际上并不知道火是从哪里起的。供词已经整理上报，恰逢充□火日狄□等人派出去约小王子入侵的卫奉等四人，也被总兵周尚文擒获。李文进等把事情经过全部上报。皇上命令斩杀王义，把门四等人以及各宗室中谋逆的人押送京城审问。于是总督侍郎翁万达上＜▯▯锍-釒＞说：“大同土地产出少而土地贫瘠，禄饷无法供给；代宗的后裔日益繁多，聚集众多却贫困，而且当地靠近胡虏，容易产生反叛，请酌情把和川、昌化等王府迁到山地狭窄的空隙之地就食；襄垣王府原来从蒲州废弃迁到大同，如今蒲州封国重新建立，应当命令它迁回本封地接受约束。”礼部复议说：“蒲州地方狭小，现居宗室以及从凤阳放回的庶人已经无法容纳；和川等王府应当择地迁往山西，如翁万达所说。”下诏准许。○癸巳日。皇上谕示工部：“在琉璃河建桥，于本月十一日开工。” ○户部会同议定漕运事务：一、运粮把总官和各卫领运官升迁转任，必须等交接完毕后才能离任；一、运官无故逃回的，降二级，仍调往边卫；一、运官缺额，由把总官访察举荐，具文呈报漕运衙门，再转行各卫所选用，不得擅自委任；一、运官借口有病逃避运输的，指挥降三级，卫镇抚、千户降二级，所镇抚、百户降一级，仍发往运输粮食；一、监兑主事各自亲赴水边，秉公查验交兑，以消除争端；一、补置铁斛，分发给有关交兑地区，永远作为定制；运军到达后，命他们到官府告领。＜▯▯锍-釒＞呈入，准予施行。○甲午日，法司上报本年度重囚应当处决的人数。皇上说：“这些囚犯多年废止执行刑罚，本来应当处决。但朕正在奉行钦天监报告祖宗吉祥典礼的事务，暂且停止行刑，命令严加禁锢，不得纵放。” ○礼科给事中查秉彝分条陈述宗藩事务：一、议定封禄。他说，河南、山东、山西各王府的禄粮比国初多了几十倍，如今应当赶快谋划善后办法。或者选择空闲土地，让他们分散居住，不要使他们专门聚集在一地；或者酌量减少该省漕运解送上供的数额，用来补充禄粮；或者让数省相互调剂协济，以减轻百姓负担。请求下敕命有关官员仔细考虑其中便利。一、重视恩典。他说，各王府每逢请求封爵时，专门任由内使、官校借口索取财物，拖延数年，弊端在于法令不统一，容易开启侥幸冒领的端绪。从今以后，请全部按照《大明会典》斟酌修订确定；凡法律之外的特别恩典、不属于旧例的，不得援引作为先例。一、整肃宫闱教化。他说，各藩王府都设有乐院，诱导欲望、滋长奸乱。近来英燿的叛逆，就是由妇人酿成的，前车之鉴并不遥远，应当申明禁止私自婚娶、亲近娼妓的禁令，并严厉执行互相包庇、串通作证的法律；奏报必须核查事实，媵妾必须核实人数，每年登记玉牒必须按期进行，这样才能端正根本、清理源头，消除祸乱的阶梯。一、杜绝交结。他说，国初分封时，除一两个远藩以外，不发给庄田，是为了防止他们同百姓争夺利益而滋生事端。如今土豪投献土地，群小相互勾结，王庄田地到处都有。加上白莲、弥勒等教派在民间盛行，许多人都假称是王庄佃户、奴仆，长此以往势必不可收拾，应当严加禁止。一、整饬藩王制度。有人说：《春秋》的法则规定，王室之人不得同诸侯私外交往，法制彼此维系，才能长久。如今藩臬司的官员、岳牧等地方长官，都是天子任命的官吏，却同各宗室、郡王以下互相馈赠礼物，互相宴饮往来，亲狎成风，很快便招来侮慢，甚至挽袖争吵辱骂，法令也无法施行。现在应当遵循《春秋》的义理，先责罚有关官员，然后依法裁处那些不守法的宗室。一、选任王府官员。有人说：如今长史、教授等官每天侍奉在藩王左右，王府善恶趋向如何，取决于这些官员怎样引导。因此请从今以后在举人、贡士中选拔贤能优异者补任，准许抚按官保奏并叙功升迁；仍实行古代宗学的制度，亲王年满十五六岁以上，由长史率领属官教授经义、祖训，等到学业完成后，才准许保勘并请封，题本送下有关部门复核。乙未日，皇太子千秋令节，在午门外赐百官宴。朝鲜国权国事李峘派陪臣吏曹判书宋王□兼等入朝祝贺，按惯例赐宴赏赐。工部尚书甘为霖建造书楼，收藏钦赐书籍、诰敕和御札，上奏请求赐名题额。皇上嘉奖他敬君尊赐，命名为“尊恩”，并敕令有关部门制作匾额赐给他。戊戌日，革去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车纯的职务，令其闲住。车纯起初因楚府弑逆之事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皇上不准。到这时，他推荐两司官员多达二十余人。皇上认为车纯借病逃避艰难，借此博取恩惠、徇私舞弊，所以罢免了他。此前，海州遭受灾害，有诏令规定：百姓本应出马的，可以宽免实物，改为征收马价，期限为三年。到这时期限已满，巡抚凤阳都御史王暐说：“海州土地狭小，百姓因急于逃亡已经过半，请把此前宽免的办法永久定为法令。”兵部复核请求把期限延长五年，以表示宽恤，皇上同意了。己亥日，发太仓银十万两到宣大、山西三镇赏赐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