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九十一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九十一 嘉靖三十九年十二月壬辰朔日。起初，密云管粮户部郎中刘廓与兵备副使张子顺常常暗中寻找对方的过失，想借机陷害对方。适逢刘廓改任山西管粮，准备行装，买了四匹瘦弱的马启程。张子顺于是飞驰上奏，说刘廓的行装中全是宝物。刘廓也揭发张子顺克扣军粮，诏令锦衣卫分别将二人逮捕下狱审讯。二人都没有罪状，因奏报事情弄虚作假、不据实陈奏，被一并罢职为民。○癸巳日，少保、工部尚书欧阳必进以年老请求退休，皇帝不准。起初，四月间，蒙古虏骑侵犯广宁。原来是泰宁卫叛夷果力个者，其四世祖恩，字罗因，曾进入边地进行马匹贸易，率领族中十三家，请求充任内臣。朝廷想收纳他们为己所用，于是把他们迁到边塞以内居住，收用他们侦察蒙古内部动静，颇能发挥作用。后来他们的聚落日渐繁盛，到果力个等人时，人数已有一百多人，往往挟持蒙古人来邀功请赏。守臣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逐渐加以抑制。嘉靖三十四年，他们终于叛变，投降蒙古，把内地的详细情况告诉蒙古，并引导其入侵。于是辽阳、沈阳、广宁每年都有蒙古侵扰，每当果力个等人担任先锋，遇到镇堡便对城上的士卒说：‘不赶快贿赂我，就要屠杀你们的城池。’巡抚都御史侯汝谅对此忧虑，于是请求秘密公布赏格，官军如果能够设法擒获果力个等人，便照哈舟儿、陈通事的先例升官赏赐。皇帝同意了。侯汝谅便秘密派通事陈绍先等人诱骗果力个等人进入市场，设下伏兵宴请他们。酒喝到一半，伏兵突然起身，于是擒获果力个及其党羽四十多人。事情上报后，诏令按察审讯并诛杀果力个等人，赏赐总督许论、总兵杨照和侯汝谅各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游击徐九龄、佥事杜鹏翔等人分别给予赏赐。陈绍先等人按惯例升官受赏。○乙未日，慈孝献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丙申日，泰宁等卫的夷人都督只儿栚等派头目升合儿等人来朝，进贡马匹，庆贺冬至。礼部议定赏赐，认为应当按照逾期朝贡的旧例减半发给。皇帝认为他们路途遥远，特别命令全部发给。诏令把湖广德安府所属随州、安陆、应山、云梦等县红庙等庄房七处，东山沦并刘家隔四处，水租房地九百多顷；河南卫辉府所属新乡、获嘉、辉县以及宁山卫土地二百多顷；开封府所属河阴、汜水、阳武、原武等县，以及怀庆府所属武陟、温县、怀庆卫的房地六百多顷；义和盐店、万县盐税，以及湖广沔阳州葫芦三湾、鲁湖等湖，石首县马脑堤、洋子洲、白沙套、小岳套、柴洲湖，池监利县柴洲，衡洲府煤锡鱼舫三坑，全部划归景府经营管理。○丁酉日，皇帝因为祈求降雪仍未应验，派成国公朱希忠、驸马都尉谢诏、英国公张溶、镇远侯顾寰到玄极宝殿、宗庙、太社稷、帝社稷祭告。定国公徐延德等人到各宫庙补行祭告。○戊戌日，登记宣府东山庙、海州东胜等堡、辽东东州等堡擒获贼寇和战死者的功劳，升官、赏赐官军董一奎等二百一十五人，金旗等四百八十一人，分别给予不同奖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五人〕 ○己亥日，停止举行腊宴。○辛丑日。皇帝谕令户部：“朕听说近来贫民因受冻挨饿而死的很多，应立即发放仓米一万石煮成粥给他们食用。那些死亡后尸骨暴露在外的，由五城御史督促地方官掩埋。”尚书高燿等复奏说：“皇上施恩救济困苦之人，恩泽甚至施及枯骨，臣等谨率五城御史和锦衣卫官员，按照诏令奉行。”皇帝又谕令务必救济贫苦，饥寒特别严重的人每人给一器食物，仍给米一升，也不得任意发放。又谕令锦衣卫照此办理。掌五军都督府事成国公朱希忠、英国公张溶、定国公徐延德、遂安伯陈鏸、恭顺侯吴继爵；掌锦衣卫事左都督陆炳、朱希孝，都以考选军政为由自陈请求罢职，皇帝不准。○壬寅日，掌锦衣卫事、太保兼少傅、左都督陆炳去世。陆炳是浙江平湖人。他的祖父陆墀，因军籍编入锦衣卫。献皇帝就藩安陆时，选他充任仪卫司总旗。陆墀的儿子陆松，于是得以在皇帝潜邸时侍奉皇帝。皇帝入继大统后，陆松凭从龙之功，累次升官至都督佥事。陆炳是陆松的儿子。陆炳考中武举，会试后授副千户，积累功劳升至指挥佥事。己亥年，皇帝南幸承天，到了卫辉行宫，夜里发生火灾，侍卫仓促之间没有人跟随，只有陆炳亲自背着皇帝逃出火场。皇帝记住了他的姓名，当即任命他为都指挥、掌卫事，屡次升迁至原来的职务。到这时突然去世，皇帝深深哀悼他，亲自下诏称他为国家铲除叛逆，尽忠直至完成功业。追赠忠诚伯，谥号武惠，祭祀和安葬待遇加厚。又命兵部任命他的儿子陆绎为本卫指挥佥事，命左都督朱希孝办理丧事，保护他的家属。陆炳雄健狡黠而多智，几次善于迎合皇帝心意，从列校突然升至公、孤之位，出任巡察，入内掌管侍从、赞礼。自祭祀郊庙直到各种祈祷祭祀，他都得以参与。他亲近而且受到尊宠，即使勋贵大臣也不能与他相比。他任用豪强恶吏作为爪牙，广泛布置耳目，细微的奸弊全都能知道。富民稍有过错，便拷打逼供，罗织成狱，没收其资财产业。他所灭绝、抄没的人家多得无法数说，积累的财产达到巨万。他生活奢侈豪华，营建别宅十多所，都修建得高大华丽，号称甲等宅第，把姬妾分别安置其中，绫罗绸缎、珍宝玩物到处充满，陈设供应无需搬动便已齐备。陆炳当时出游居住，都随心所欲；家人在各地置办良田住宅，如扬州、嘉兴、南昌、承天等处，都有庄园店铺。他的声势震动天下。当时皇帝屡次制造大狱，陆炳颇能保护无辜，保全救活的人也很多。他又降低身份广泛交结，借此笼络声誉，所以终嘉靖一朝没有人揭发他的奸恶。隆庆改元后，才由言官上奏弹劾，剥夺他儿子陆绎、陆绪等人的官职，抄没他的家产。○癸卯日，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朱希孝掌管锦衣卫事务，提督东司。房希孝援引前都督陆炳的先例，请求恭敬地到齐坛进香，皇帝准许了。○丙午日，贞惠安和景皇后的忌辰，派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陵寝。○丁未日，任命佥书五军都督府的官员：宁阳侯陈维藩、永康侯徐乔松、南宁伯毛国器、安乡伯张铎、丰城侯李儒、宣城伯卫守正、宁缙伯刘斌，掌管府军前卫事务；

译兴安伯徐梦旸佥书锦衣卫事务。右都督黄浦、麦祥，都挥周京，指挥陈爵、许玚、高鹏、郭朝廉，都因考选时自陈不称职而被议论。皇帝采纳兵部拟议，命徐梦旸、陈维藩、刘斌闲住，陈爵、周京退休，郭朝廉、麦祥革去职务但保留俸禄，其余留任使用。○己酉日，礼部汇总上奏灾异。皇帝答复说：“近日所奏报的灾异，是上天仁爱、俯察下民的表现，朕心中感激而警惕。内外臣工，都要痛切地加强修省，各自尽到职守，不要从事虚文。” ○庚戌日，礼部说：“皇上敬承祖宗的大制度和训谕，景王就藩，是父皇命令儿子，与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亲自命令诸王的事体相同。历代圣祖以兄长身份命令弟弟就藩的情况也有先例。臣等恭敬考察前朝旧事，都是在奉天门辞行后出发。如今景王远离圣慈，请求命令景王前一天与王妃恭敬到御前当面辞行，行五拜三叩头礼，恭敬接受皇上的训诫和命令。礼毕，景王与王妃到母妃面前行四拜礼辞行。裕王到府内行四拜礼，裕王也为景王送行。景王到府内行两拜礼。第二天，景王仍到大朝门前行陛辞礼，然后启程。又按开国初年诸王就藩的旧例，百官都送到龙江关，等候王登船后才返回；后来这一礼仪不再实行，只在前一天到王府拜辞而已。如今景王奉皇上亲自命令就藩，礼仪应当采用较为隆重的旧例，请求命令文武百官前一天到王府行辞行礼，第二天各自穿朝服侍立候班，等景王行礼完毕，换穿吉服，送到崇文门桥南，等王车经过后返回。这样，国家典制和人情大概可以两全。”皇帝答复批准。升尚宝司卿谢敏行为太常寺少卿，事务照旧办理，因为任职九年期满。户部因国用不足，请求命令各司、府、州、县把积欠的钱粮编造成册，等到四十年朝觐之日送交户部审查处理。把江北等地嘉靖四十年至四十一年的马匹折合征银，每匹银三十两，一半解送太仆寺，一半解送户部。各地的税契银、商税银，以及缺官俸薪、吏承纳班银、漕粮加折加耗、席板银、减存料银，全部查明解送，用来接济边疆。皇帝批准。命漳武伯杨儒掌管府军前卫事务，锦衣卫指挥李隆佥书本卫事务。○壬子日，升翰林院编修赵祖鹏为湖广按察司佥事。赵祖鹏把女儿嫁给都督陆炳，估量陆炳的权势，便大肆谋取非法利益，士大夫舆论以此为耻。到这时陆炳去世，赵祖鹏于是被调任外职。又增设杭州府通判一员，驻在塔塘栖，管理捕盗和水利事务，这是应总督尚书胡宗宪的请求。○癸丑日，授国子监生蔡汝兰为原籍卫所镇抚，追赠他的儿子蔡启元为太仆寺寺丞，仍荫补一子送入国子监读书。蔡汝兰是广德州人，与儿子启元、侄子渭都学习武事。他与总督胡宗宪有旧交，胡宗宪开府后，派他们父子到海道标下练兵剿贼。三十八年三月中旬，启元率兵追贼到奉化县南渡桥，战死。过了五个月，贼寇攻打海门卫，渭也战死。到这时，胡宗宪将此事上报，兵部复议请求，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因办理马匹时倒毙的马匹很多，剥夺副将郝承恩等五人的俸禄；一月后将中军刘汉等三百二十二人交法司审问。○甲寅日黎明时刻，火星侵犯钩钤大星。命前军都督府佥书安乡伯张铎、南镇抚司佥书指挥佥事张子忠、提督象房指挥佥事高凤、南京左府佥书署都指挥佥事程规闲住。都是因考选拾遗被弹劾，因此这样处理。○丙辰日，旌表天下节妇十四人、烈妇三人、烈女二人。节妇：福建邵武县人尧一言的妻子李氏，南安县举人黄文汉的妻子陈氏，泉州卫舍人张淮的妻子王氏，闽县人邓炜的妻子陈氏，南平县生员陈瑞的妻子吴氏，陕西河州卫舍余姚宪的妻子雷氏，河州卫指挥姚宁的妻子金氏，直隶庐州府六安州人叶锐的妻子窦氏，浙江海宁县人朱璋的妻子章氏，长兴县人杨蒙的妻子宋氏，临海县生员王世隆的妻子陈氏，西安县人杨锳的妻子胡氏，丽水县人俞昊的妻子李氏，丽水县生员赵子忠的妻子叶氏，都是丈夫去世后没有再嫁的人。烈妇：陕西保安县生员刘动的妻子白氏、商南县人李萼的妻子王氏，都是丈夫死后自缢的人；浙江乌程县生员钱钦的妻子茅氏，在倭乱时被擒而不屈、遭杀害。烈女康睿玑，是福建同安县人康达甫的女儿，许配给同乡儒士叶秀春。叶秀春早死，康睿玑前往哭吊，穿丧服服丧而死，后来自缢，与叶秀春合葬。冯光奴是浙江临海人冯良攀的女儿，跟随父亲到塘奥山中躲避兵乱，遇到贼寇想要污辱她，便举手指着贼寇大骂。贼寇先砍断她的五根手指，又把她肢解在岩石下面后离去。下大雪，因祈祷应验，群臣上表庆贺。大风扬起尘土，弥漫四方。命左军都督府佥书广宁伯刘允中、后军都督府佥书曹城侯李儒，在不妨碍各自府务的情况下，管理红盔将军。○戊午日，巡抚陕西都御史程軏、巡按陕西御史李秋上奏，献上白鹿、芝草各一株，说是在辖区内书堂山万寿宫中得到的。皇帝认为玄妙的祥瑞接连到来，把恩德归于上天眷顾，赐给程軏等人各彩币二表里、钞二千贯。于是礼部上奏请求向上天谢恩，皇帝准许到庙中举行。升景府左长史李缵为右长史，高岱按正四品服色和俸禄等级办理，都是景王上奏请求的。○庚申日，因大祫礼前一天祭告太庙、祧庙，派驸马都尉谢诏、安平伯方承裕分别行礼。○辛酉日，因年末在太庙举行大祫礼，命英国公张溶代行。因为第二天是元旦节，派玉田伯蒋荣、兴安伯徐梦旸、成安伯郭应乾、都督佥事沉至分别祭祀八陵；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孝洁皇后，以及哀冲、庄敬两位太子的各处陵墓。《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九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