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九十七
○以大祀,天地。上御奉天殿,誓戒文武群臣,致斋三日。○上谕大学士杨一清曰:「兹提督官张永故,朕求堪代彼者,不得一人。夫武备今已废,甚恐未副我祖宗列圣建立之意。但思永乃卿与璁所荐,今欲求代之者,卿可与璁勿自负前忠,即举二三来用,亦勿以已行者为阻。」一清因荐太监黄锦、王伫二人可用,且言近日营政被武定侯郭勋沮挠,乞加戒饬。上曰:「昨卿奏以朕所问乏人事宜,其永尽肯修举此政,柰郭勋所阻,朕亦知之。但勋之心亦素存忠,其性未进于本末者善也,故恣暴成性,不肯省图改之。所谓欲胜理,不过一常才耳。如肯改过,则为一超群之才而无及者。今握兵已久,当以更用,但时乏人耳,可徐图之。又锦、伫二人,非朕自择者,乃司礼监循常拘次之用。彼二人素嫉张永,难保不废前人修举事功,且与勋熟,就如璁乃刚毅之资,所交皆未甚善人。故朕问卿或有知者,当说来,实为朕事耳。但闻皇兄朝有名张忠者,素称为」在南京,况所司皆恶彼,他每每只狥私。前日命推举堪代者,而佐等以谷大用、孙和、王润、武忠为堪任。朕曰:「大用与润皆非才者,难以进用。和闻有疾,惟忠可用。但彼镇守大同,亦是紧要处。他每以为别无可者,而意实在于锦与伫耳。但恐不克于事,卿可勿惮,副朕倚托,再议来闻。」一清言:「诚如圣谕。但张忠先年过失颇多,宜且取回听用。其团营重任,未必遽堪。」上亦以为然。报曰:「所论用人一事,急难于得,且待大祀毕,更议之。」又近岁星变,人皆欲用人以待征讨为必然之势。朕谓:「此非星变,实妖星也。固朕无德所致,恐不专务用兵大为民害,只可内修德政,外抚边境,存恤百姓,以消祸变。而专务用兵以备讨征,实逼乱之机。武备固不可不整,亦恐临期无益,要当常加修饬可也。卿勿惑听人言,当加之思。」○翰林院侍讲学士许诰陈四事:一,谓河图洛书,万世文字之祖,宜同五经四书进讲,以明斯道之本原;一,谓孔门授受专在治情,后儒倡为静坐餋性之说,言愈多而义愈晦,自今讲筵顾问,请无及此;一,谓各经注<▯▯锍-釒>互有得失,宜令儒臣直陈所见,以求千古之是,不当牵于师说,反略圣经;一,谓进讲经书,务明大旨,凡诸家小道,一切屏绝,然后有益于治。上嘉纳之。○己酉,泰宁等卫都督孛来罕等,建州等卫夷人撒鲁都等,各来朝。贡马,给赏如例。○庚戌,大祀天地于南郊。驾还,御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辛亥,上御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癸丑,裁革狭西延安府绥德州同知一员。○甲寅,英宗睿皇帝忌辰,上诣奉先殿行祭礼,遣英国公张仑祭裕陵。○考察天下朝觐官,布政使孙祯等四千七十六人,黜调有差。○诏靖江王邦宁禄米本折中半兼支。○乙卯,兵部尚书胡世宁称病笃,乞休。上曰:“卿引疾再三,已有旨慰留,宜善自调摄,稍可即出视事,以副眷倚,勿复有言。”○丙辰时灾异数见,立春日长星出,白气亘天,元旦大风,昼晦。上以问辅臣杨一清等,令条画弭灾急务。一清等对曰:「臣等备员辅导,词□无状,又不能先事论列,致廑下询。若复有所隐而不尽其言,则罪滋甚。臣等伏见皇上嗣极以来,凡四方奏上灾异,必惕然警励,引咎自归,或宫中露告,或遣官祀祷,且敕群臣同加修省,一念诚敬,宜可上格。皇天然而灾异在在有之,汉臣董仲舒所谓天心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者也。臣等窃详灾变之来,大抵皆阴盛阳衰,民穷盗起,夷狄猾夏之兆,消弭之道,存乎人耳。圣谕云:『只可务实,不可循事虗文』。臣等伏读思之,今日应天之实,无如戒饬百官,和衷并济,勿持异说以扬己,勿尚苛切以病人。而皇上尤宜以任贤纳谏,率先于上,严忠良邪正之辨,操威福予夺之权,上下同心,专以爱养民力,护持元气为主。如此而天意不回,和气不致,未之有也。
译因举行大祀天地的典礼。皇上驾临奉天殿,告诫文武群臣,斋戒三日。皇上告诉大学士杨一清说:“如今提督官张永去世,朕想寻找能够代替他的人,却一个也没有找到。如今武备已经废弛,朕很担心不能符合我祖宗列圣创建武备的本意。但想来张永是卿和张璁所推荐的,如今想寻找代替他的人,卿可以和张璁不要因先前推荐有功而自负,立即举荐两三个人来任用,也不要因为已经实行过的做法而有所阻碍。”杨一清于是推荐太监黄锦、王伫二人,说他们可以任用,并且说近来营政受到武定侯郭勋的阻挠,请加以告诫。皇上说:“昨天卿奏报朕所问缺人的事情,说张永确实肯整顿兴举这项政务,只是受到郭勋阻挠,朕也知道。但郭勋的内心一向也有忠诚,他的性情尚未能进至明辨本末的境界,这一点还算好;只是他放纵暴戾已经成性,不肯省察谋求改正。所谓想胜过道理,不过是一个平常才能的人罢了;如果他肯改过,就是一个超群的才干,无人能够比得上。如今他掌握兵权已经很久,应当更换任用,只是现在缺少人选,可以慢慢谋划。至于黄锦、王伫二人,并不是朕亲自选择的,而是司礼监按照惯例拘泥次序任用的。他们二人一向嫉恨张永,很难保证不会废弃前人整顿兴举的功业,而且同郭勋熟悉;就像张璁虽有刚毅的资质,但所交往的人也并不都是很好的。因此朕问卿是否有知道的人,有的话就说出来,实在是替朕办事。但听说皇兄在朝中有一个叫张忠的人,向来被称为 在南京,何况有关部门都厌恶他,他常常只徇私情。前些日子命令推举可以替代张永的人,佐等认为谷大用、孙和、王润、武忠可以任用。朕说:‘谷大用和王润都不是有才干的人,难以进用。孙和听说有病,只有武忠可以任用。但他镇守大同,那也是紧要之地。他们总是认为没有另外合适的人选,其实意图在于黄锦和王伫罢了。只是恐怕不能胜任其事,卿可以不要害怕,替朕承担所托,再议定后进来报告。’杨一清说:‘确实如圣谕所说。但张忠先前过失很多,应该先召回听候任用;团营的重大职任,他未必马上能够胜任。’皇上也认为对,答复说:‘所谈任用人才的事情,急切之间难以得到合适人选,暂且等大祀结束后再议。’近来又发生岁星变异,人人都想任用人才,把准备征讨看成必然的形势。朕说:‘这不是岁星变异,实际上是妖星。这固然是朕无德所造成的,但恐怕不能专门致力于用兵,那样会大大危害百姓;只能对内修明德政,对外安抚边境,存恤百姓,以消除灾祸变异。如果专门致力于用兵、准备征讨,实际上是逼迫天下发生动乱的契机。武备固然不能不整顿,但也恐怕临事时来不及而无益,关键是平时经常加以修整罢了。卿不要被人们的言论迷惑,要进一步思考。’ 翰林院侍讲学士许诰陈述四件事:第一,他说《河图》《洛书》是万世文字的祖本,应当与《五经》《四书》一同进讲,以阐明这一道理的根源;第一,他说孔门师生传授的学问专在治理人情,后世儒者却倡导静坐养性的说法,说得越多,意义反而越晦暗;从今以后讲筵顾问时,请不要涉及这些。第一,他说各经的注疏互有得失,应当命儒臣直接陈述自己的见解,以求千古正确的结论,不应受师说牵制,反而忽略圣经。第一,他说进讲经书,务必要阐明大旨,凡诸家末流小道,一概屏除,这样才对治理有益。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己酉日,泰宁等卫都督孛来罕等、建州等卫夷人撒鲁都等,各自来朝。进贡马匹,按照惯例给予赏赐。庚戌日,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的典礼。皇帝车驾回来,皇上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辛亥日,皇上驾临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癸丑日,裁撤陕西延安府绥德州同知一员。甲寅日,英宗睿皇帝忌辰,皇上到奉先殿举行祭礼,派英国公张仑祭祀裕陵。考察天下来朝的官员,布政使孙祯等四千零七十六人,分别予以黜退或调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七十六人〕 下诏,靖江王邦宁的禄米,折色和本色各支给一半。乙卯日,兵部尚书胡世宁称病势严重,请求退休。皇上说:“卿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已经多次,朕已有旨意慰留,应该好好自行调养,稍有好转就出来处理政务,以符合朕对你的眷顾和倚重,不要再说了。” 丙辰日,当时灾异多次出现:立春日有长星出现,白气横贯天空;元旦刮大风,白天昏暗。皇上以此询问辅臣杨一清等,命令他们分条陈述消除灾害的紧急措施。杨一清等回答说:“臣等充任辅导之臣,言辞无状,又不能在事情发生以前陈述意见,以致劳烦陛下询问。如果再次有所隐瞒而不能尽情陈说,罪过就更加严重了。臣等私下看见,皇上自继承帝位以来,凡四方奏报灾异,必定惊惧警醒、勉励自己,把过错归于自身;有时在宫中公开宣布,有时派官员祭祀祈祷,并且命令群臣一同修养反省。一念真诚恭敬,应当可以上达皇天。然而灾异到处都有,汉臣董仲舒所说的,是上天心怀仁爱怜悯君主,希望阻止他的乱政。臣等私下详察灾变的到来,大抵都是阴气盛而阳气衰、百姓困穷而盗贼兴起、夷狄侵扰华夏的征兆;消除平息的办法,在于人自身。圣谕说:‘只能务求实际,不可沿袭徒具形式的虚文。’臣等拜读思考,今天应合天意的实际措施,没有比告诫百官、同心协力更好的了;不要坚持异说来彰显自己,不要崇尚苛刻严厉来使百姓受害。皇上尤其应当任用贤能、采纳谏言,在上面率先实行,严格辨明忠良与邪正,掌握赏罚升降的权力;上下同心,专以爱护养育民力、维护国家元气为主。这样做了,如果天意还不回转、和气还不能到来,是从来没有过的。
谨奉诏条上四事:一、郡民穷往各处灾伤,皇上为发太仓官银,开运司盐课,蠲免存留起运钱粮,敷覃岁恩,大出常格。但恐有司之奉行非人,上司之督察未至,令出于上而格于下,恩施于近而遗于远,黄放白催,诚有如昔人所言者。宜令户部备行有灾之地,将应免粮数榜示通衢,使小民尽知德意,勿为奸人所欺。若有先输纳者,准作来年之数。其赈济饥民,尤必以廉实吏主之,或验口给粮,或随宜设粥。奉行不谨,罪坐州县;督视不严,罪坐守巡。庶民心悦而天意顺矣。一、修武备。正德间刘瑾窃柄,尽革各处巡抚兵备,不复讲求,木几大贼群起,都辇戒严,至掣诸边兵将,仅而胜之。今西北之虏寇方殷,川广之蛮夷未靖,岁凶民困,恐寇盗因而主心。近虽修举团营,未有实效。宜申饬内外文武总督官,每营各选精锐官军,严加校阅以材勇,将官领之。遇有缓急,令充参将、游击,分部战守,庶兵将相习,可望百全。仍乞临问公卿科道官:武臣中孰有折冲御侮之略?文臣中孰有济险应变之才?从公推举,以候简用。如此则朝廷势尊,而仓卒有备,不逞之徒悚惧而不敢窃发,所谓上兵伐谋,先人有夺人之心者此也。一惜人才,顷者皇上以考察戒谕部院,惓惓于舍短取长,此天地好生之仁,帝王纳污之量也。但命下稍缓,考察之去留已定,其中或有以不能催科逢迎而得下课,以睚眦萋菲而诖风闻者,一遭黜革,终身不齿,含冤抱愤,亦足致灾。且如先年考察罢官如徐盈、彭占祺、施儒、杨必进等,大臣节奏以为屈抑,拘于禁例,不得叙用。夫与其论奏于数年之后,曷若伸理于被黜之初乎?乞令大臣科道官于考察落职中再加详访,如有冤抑,从公论辩,吏部覆议以闻。一饬言官,夫言路之官,犹人身之有血气。窃见先朝每有灾变,科道官必相率进言,或论劾大臣,或指陈阙失,虽不能尽行,而国体故存,元气攸赖。今变异若此,杳无建白,圣明虽道之使言,卒无应者。纵或有言,亦非急务。如是则安用科道为哉?宜宣示圣心,使勿以狂戆得罪为戒,凡政事之臧否,军民之利病,知无不言,皇上虗己以听,择其善者从之,其不善者容之,则伏奸廋慝无地可容,隐忧积滞渐以疏释,譬之血气流通而百骸强固,亦弭灾消变之大端也。<▯▯锍-釒>入:上曰:“卿等所言具悉,忠爱恤民,穷修武备,户兵二部其亟为议处,务臻实效。”惜人才,前已有旨,科道官以言为职,其各以所闻见条奏,朕自采择,不得隐默畏惮及挟私诬枉,负朕求言之意。已一清等复密上溥恩泽、宽谪戍二事,阴为议礼言事诸臣乞恩宽宥。上曰:“卿等以救灾急务事备陈所以,阅之终。”篇其一曰:溥恩泽者,引我祖宗列圣曾因灾所行,固为可法,但恐终无以益民益国也。夫赦者,幸奸,此决不可易之训,非国有大喜庆而不当行。今之计,或可于十三省及南北两直隶分差官前去清审见问狱囚,轻者即便发落疏放,事系重者星驰奏闻区处,亦足以释狱滞而召和气耳,与赦无异。夫纵使为赦,而大辟以上焉可赦乎?亦或为官吏之弊,未免颠倒生怨,唯所司能副我意可也。一曰:宽谪戍者,亦非救时之急,恰似为彼以灾胁之耳。此辈所为,人所共恶,甚是悖逆不道,与十恶之条无异,亦是小人之幸也。卿等其再为详审,勿使求和而召不和,则不如安民之策足为上耳。欲民安,必别官守,旌贤才,黜不肖,刑赃吏,庶几有可。前日有旨命查减冗员,吏部迟延不行,此则推之他事,不言而自知矣。果欲下赦,亦是此为。○丁巳,致仕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石<▯王卸-卩>卒。诏赐祭葬如例,谥文隐<▯王卸-卩>。真定府藁城人,成化二十三年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检讨,升修撰,历南京翰林院侍读学士,两京国子监祭酒,南京吏部右侍郎,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教习庶吉士。庚辰主考会试,寻升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今上即位,改吏部尚书兼学士为纂修《武宗实录》副总裁官,遣祀阙里及东岳、少昊事竣,连上章请老,不允。癸未再主考会试,甲申入为文渊阁大学士,与机务。未几,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以议《世庙神路》及章圣皇太后谒庙事,反覆争论,忤旨,乞致仕,许之。至是卒<▯王卸-卩>。正直廉静,居官四十余年,始终一节,士论重之。○戊午。
译谨奉诏令分条上奏四件事:第一,郡县百姓困穷,许多地方遭受灾害,皇上为此发太仓官银,开放运司盐课,蠲免存留和起运的钱粮,广施当年的恩惠,远远超出常规。但恐怕有关部门执行不当,上级督察不到位,命令从上面发出却在下面受阻,恩惠施及近处却遗漏远处,放松征收白银却催逼征收粮食,确实会有如古人所说的情况。应当命户部将受灾地区列明,把应免的粮额张榜公布在交通要道,使百姓都知道皇上的恩德,不要被奸人欺骗。如果已经先行输纳的,准许作为来年的数额。至于赈济饥民,尤其必须由廉洁而能干的官吏主持,或者核验人口发给粮食,或者因地制宜设粥赈济。执行不谨慎,罪责归州县;督察不严格,罪责归守巡官。这样或许可以使民心喜悦而天意顺应。第一,整顿武备。正德年间刘瑾窃取权柄,把各处巡抚和兵备官全部裁革,不再讲求武备,几乎使大贼成群兴起,京城戒严,以至调集各边兵将,才勉强取胜。如今西北的虏寇正盛,川广的蛮夷还没有平定,年成不好、百姓困苦,恐怕盗寇会因此动心作乱。近来虽然整顿兴办团营,却还没有实际成效。应当再次告诫内外文武总督官,每营各自选拔精锐官军,严格加以考校,按才干勇力任用,由将官统领。遇到缓急情况,就命他们充任参将、游击,分部负责作战和防守,这样或许可以使士兵和将领彼此熟悉,能够希望万全。仍请皇上临时询问公卿、科道官:武臣中谁有击退敌军、抵御外侮的谋略?文臣中谁有挽救危难、应对变故的才能?按照公议推举,等待简拔任用。这样一来,朝廷声势尊严,仓促遇事也有准备;那些不法之徒会恐惧而不敢突然发动,这就是所谓上等的用兵是攻伐谋略,先发制人、夺取敌人斗志。第一,爱惜人才。近来皇上因考察之事告诫部院,恳切地要求舍弃短处、取用长处,这是天地好生之仁,也是帝王包容过失的度量。但命令下达稍迟,考察官员的去留已经确定,其中有人或因不能催征钱粮、逢迎上司而被列为下等,或因个人嫌隙和恶意诽谤而被牵连到传闻中;一旦被黜退革职,终身不得列入士籍,含冤抱愤,也足以招致灾异。比如先前考察罢官的徐盈、彭占祺、施儒、杨必进等,大臣上奏认为他们受到冤屈,却受禁例拘束,不能叙用。与其在数年以后再上奏申辩,哪里如在被黜退之初就为他们申理呢?请命大臣和科道官在考察落职者中再作详细查访;如有冤屈,就按公议争辩,由吏部复议后上报。第一,整饬言官。言路官员,就像人的身体有血气一样。臣私下看到,先朝每逢发生灾变,科道官必定相继进言,有时弹劾大臣,有时指陈政事缺失;即使不能全部施行,国家体统仍然得以保存,元气也有所依赖。如今变异到了这种程度,却毫无建言,圣明之主虽然开导并命令他们进言,最终却没有回应。即使偶尔有人进言,也不是当务之急。这样还要科道官做什么呢?应当宣示圣上的心意,使他们不要把因狂直愚戆而获罪当作戒惧;凡政事的好坏、军民的利弊,只要知道就没有不说的。皇上虚心听取,好的选择采纳,不好的也加以容纳,那么潜伏的奸邪便没有藏身之处,隐伏的忧患和积压的弊病也会逐渐疏解;这就像血气流通而全身强健,也是消弭灾害变异的重要办法。奏疏呈入。皇上说:‘卿等所说的我都知道了,你们忠心爱民、竭力整顿武备,户部、兵部要赶紧议处,务求取得实际成效。关于爱惜人才,先前已经有旨;科道官以进言为职责,各自把所听到和看到的分条上奏,朕亲自择取采纳,不得隐瞒沉默、畏惧顾忌,也不得挟带私情诬陷冤枉,以辜负朕求言的本意。’杨一清等又秘密上奏广施恩泽、宽免谪戍两件事,暗中替议礼进言的诸臣请求恩典宽宥。皇上说:‘卿等把救灾的紧急措施详细陈述了原因,我已经阅览完毕。’ 其中一条说:广施恩泽,是援引我祖宗列圣曾经因灾害而实行的措施,固然值得效法,但恐怕最终未必能够使百姓和国家得到益处。赦免罪犯,是姑息奸恶之人,这是绝不能改变的训诫,除非国家有大喜庆,不应实行。如今可以考虑在十三省以及南北两直隶分别派官员前去清理审查、查问囚犯;罪轻的立即发落释放,关系重大的则快马奏报,分别处置。这样也足以解除狱讼积滞、招来和气,与大赦没有不同。即使实行大赦,大辟以上的罪犯哪里可以赦免呢?也可能由于官吏的弊端而颠倒是非、造成怨恨,只有主管部门能够符合我的本意才可以。另一条说:宽免谪戍,也不是救济时局的急务,恰好像是替他们借灾害来胁迫朝廷。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人人都厌恶,十分悖逆无道,与十恶之罪没有差别,也只是小人的幸事。卿等要再详细审察,不要为了求得和气反而招来不和;这样还不如安定百姓的办法更为上策。想使百姓安定,必须区别官员的操守,表彰贤能,黜退不肖,惩罚贪赃官吏,这样或许才有办法。前些日子已有旨意命令查减冗员,吏部却拖延不办;由此推想其他事情,不言自明。如果果真要下赦令,也应当从这件事做起。丁巳日,致仕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石玠去世。下诏赐予祭葬,按照惯例,谥号为文隐玠。石玠是真定府藁城人,成化二十三年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授检讨,升为修撰,历任南京翰林院侍读学士、两京国子监祭酒、南京吏部右侍郎、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教习庶吉士。庚辰年主持会试,不久升任礼部尚书,掌管詹事府。今上即位后,改任吏部尚书兼学士,任纂修《武宗实录》的副总裁官;派往阙里及东岳、少昊祭祀,事情办完后,连续上章请求退休,皇上没有准许。癸未年再次主持会试,甲申年入任文渊阁大学士,参与机务。不久,加授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因为议论《世庙神路》以及章圣皇太后谒庙之事,反复争论,违逆皇上旨意,于是请求退休,皇上准许了。到这时去世。石玠正直、廉洁、安静,做官四十多年,始终保持同一操守,士人舆论很看重他。戊午日。
上以灾异敕谕群臣曰:「去岁季冬长星见而数丈,今年元旦阴霾作而竟日,且连年之变异数省之旱潦,自来所未有者。是皆朕躬愆咎。钦惟皇天仁爱,每垂警示。朕敢不思过图改,自新厥德,以仰答眷爱?然已过不能已知,况尔文武群臣,大小百官,皆有共理之责,未知睹此变异,尝思之否乎?今已踰月,一言未闻。兹朕持降敕开晓尔,凡在位之人,当各加思省,各尽其职,勿视为常。如有可弭灾之术,当各自陈奏,朕自采择施行。勿怀畏惮,勿生猜疑,务有知速言,言无不尽,庶朕有过得闻,以图修改,尔等亦免尸官之讥矣。」故兹敕谕尔等,其钦哉钦哉!于是大学士杨一清、张璁、翟銮各上<▯▯锍-釒>求退。上各优诏慰答,谕以悉心奉职,匡辅不逮,以消天变。○时狭西岁饥,诸镇备虏方剧,而军饷不继,藩禄多逋。巡抚寇天叙以闻。上从户部议,以太仓库银十万,淮浙等运司盐价三十三万有奇,分给延绥、宁夏、甘肃、固原,先补起运及存留俸米之数,令其召买刍饷,中纳本色,分贮要害备用。其宁夏一镇,则以织造余银及布政司在库官银接济。○通政使司左通政宋沧等条奏职业六事:一、言《大明律》后虽附载臣民题奏本式,而官尺、民尺长短广狭尚未分明,宜如法刊示,使不得以意增损;一、奏本多小字,不便观览,宜令明整,与题本大略相似;一、凡各衙门章<▯▯锍-釒>事干私情,径赴左顺门投进者,听科臣及本司参奏治罪;一、凡题奏大事,别具御览略节,至于民间本词,务从简实,不得浮冗缘及他事;一、差错奏章,如例参奏行罚,其民本移本司自行驳出改正;一、严访积年作状、代书、顶名、打点等项奸徒,处之重法,以清宿弊。上曰:「祖宗设立通政司,出纳命令,通达下情,所系甚重。今是职久废,尔等建议修明,朕已具悉,俱如议行。」○己未,悼灵皇后陵管事御马监左监丞郭鉴等请增陵户以供洒扫。上以昌平州赋役浩繁,人户雕敝,令顺天府于附近州县佥充。○知贡举官,礼部左侍郎李时,以堂弟李旼会试,辞免入院,不许。○赐洪水守备指挥崔嵩、延绥游击将军卜云羊酒彩币。以六年西海达贼入寇,二臣督战有功,故也。○庚申,吏部尚书桂萼等奏:「原任都御史马昊贪残险谲,言官论之前后数十辈,胡世宁老成谋国,不宜误荐此人。」上曰:「卿等言是。马昊既屡经论劾,罢之。世宁举非其人,心实为国,其安心任事,不必介意。」○萼等又奏:先年建言缘事得罪诸臣,如邓继曾、季本、陈逅、陈相、叚续、侯秩、杨言、缪宗周、陈察、萧一中、胡松、吴彦、郗元洪、周在徐州、周相十六员,因事降调;如黄国用、罗玉、刘秉监、张好古、张<▯羽惠>、陆冕、郑杰、汪佃等八员,皆才识可用,惩创已深,宜及时收录,以称明旨,赦小过,重绝人之义。上然之,命于在外员缺酌量推用。○先是,上谕礼部:「悼灵皇后灵柩在山,隆冬冱寒,久未克葬,今天气渐和,土脉已融,钦天监其择日举行。」于是监臣奏以三月初一日安葬,上命于二月中诹日。礼部覆该监议,谓二月丁卯乃景命之月,理当忌避。上曰:「朕念守陵军士暴露日久,故令速举,俾得早休。卿等既称有妨,亦爱君之意,其如所请。」○套虏万余骑驻杨柳堡、石臼墩诸处,宁夏戒严。巡抚都御史翟鹏以闻。上命兵部移文总制王琼,行令各镇巡官协心防御,互相应援,不得自分彼此,致误事机。○辛酉,命四川董卜韩胡宣抚使司进贡番僧锁南藏卜等十四人,各袭授都纲职事。○总制三边尚书王琼等奏,以分守庄浪右参将李永定移镇宁夏,松潘参将彭浚移镇庄浪。时宁夏员缺,业已推杨和铨补。上以琼等言,即徙浚庄浪,而令永定俟它镇缺用之。○大学士张璁妻蔡氏病,上闻为遣医视之。○时南北灾伤,有司岁供叚绢多逋,且竞为滥恶,每当朝贺颁赏,诸夷使怨咨赴部自愬状,礼工二部以闻。上因切责织造、地方掌印、提调官旷职罪,其入觐者令吏部严限追徵,仍命礼部饬通事人等宣谕诸夷,安分知止,毋贪求过望。○壬戌,置悼灵皇后陵果园、菜园、房屋,悉如康陵规制。○命延绥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王效充右参将,分守延绥东路。升万全右卫指挥使杜辉为署都指挥佥事,充左参将,分守宣府北路、独石、马营等处。○右春坊右中允廖道南应诏陈言:「昔太祖高皇帝命天下勿奏祥瑞,若灾异即时报闻。
译皇上因灾异下敕告谕群臣说:“去年季冬出现长星,长度达数丈;今年元旦阴霾兴起,终日不散,而且连年各省发生旱灾和水灾,这些都是历来未曾有过的。这些全都是朕自身的过错。恭敬地思考,皇天仁爱,常常降下警示;朕怎敢不思考过失、谋求改正,更新自己的德行,以仰报上天的眷顾仁爱呢?然而朕过去的过失尚且不能全都知晓,何况你们文武群臣、大小百官,都有共同治理天下的责任,不知道看到这些变异后,曾经思考过没有?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却没有听到一句话。现在朕特地下敕使你们明白,凡是在位的人,都应各自加以思考反省,各尽职责,不要把这些看作平常之事。如果有可以消除灾害的办法,应当各自陈奏,朕亲自选择施行。不要心怀畏惧顾忌,不要产生猜疑,务必要有知道的就赶快说,知无不言,使朕能够听到自己的过失,以谋求改正,你们也可以免受尸位素餐的讥讽。”因此特此敕谕你们,务必恭敬,务必恭敬!于是大学士杨一清、张璁、翟銮各自上奏请求退休。皇上分别下优厚的诏书慰问答复,告谕他们专心尽职,匡正辅佐朕的不足,以消除天变。当时陕西年成饥荒,各镇防备虏寇正为严重,而军饷接济不上,藩王禄米大多拖欠。巡抚寇天叙把情况上报。皇上采纳户部的意见,拿太仓库银十万两、淮浙等运司盐价三十三万余两,分别拨给延绥、宁夏、甘肃、固原,先补足起运和存留的俸米数额,命令他们招买草料粮饷,以本色粮食缴纳,分别储存在要害之处备用。宁夏一镇,则用织造剩余银两以及布政司库中存有的官银接济。通政使司左通政宋沧等分条奏报职掌六件事:第一,说《大明律》后来虽然附载了臣民题奏的格式,但官尺、民尺的长短宽窄还没有明确区分,应当依照法律刊布明示,使人不得任意增减;第一,奏本多用小字,不便观看,应当命令使字迹明整,大体与题本相似;第一,凡各衙门章奏涉及私情,直接到左顺门投递的,听任科臣和本司官员参奏治罪;第一,凡题奏大事,另附供皇上阅览的简略节要;至于民间本词,务求简明实在,不得浮泛冗长、牵连其他事情;第一,奏章有差错的,按照惯例参奏并施行惩罚;民间呈本则移交本司,自行驳回改正;第一,严格查访多年替人作状、代写诉状、冒名顶替、行贿打点等各类奸徒,依重法处置,以清除长期积弊。皇上说:‘祖宗设立通政司,负责出纳命令、通达下情,关系十分重大。如今这一职务长期废弛,你们建议修明,朕已经完全知道了,全部按照你们的意见施行。’ 己未日,悼灵皇后陵寝管事、御马监左监丞郭鉴等请求增加陵户,以供洒扫。皇上认为昌平州赋役繁重,户口凋敝,命顺天府从附近州县签派充任。知贡举官、礼部左侍郎李时因堂弟李旼参加会试,辞免进入考场,不准。赐洪水守备指挥崔嵩、延绥游击将军卜云羊酒和彩币。这是因为嘉靖六年西海达贼入侵,二人督战有功。庚申日,吏部尚书桂萼等奏道:“原任都御史马昊贪婪残暴、阴险诡诈,言官前后几十人弹劾过他;胡世宁老成谋国,不应当错误地推荐此人。” 皇上说:“卿等说得对。马昊既然多次受到弹劾,就罢免他。胡世宁推荐了不合适的人,内心确实是为了国家;让他安心任事,不必介意。” 桂萼等又奏道:先前因建言或办事获罪的大臣,如邓继曾、季本、陈逅、陈相、叚续、侯秩、杨言、缪宗周、陈察、萧一中、胡松、吴彦、郗元洪、周在徐州、周相十六员,因事情而降职调任;如黄国用、罗玉、刘秉监、张好古、张<▯羽惠>、陆冕、郑杰、汪佃等八员,都是才识可以任用的人,所受惩罚已经很深,应当及时收录任用,以符合皇上的明确旨意,赦免小过,重视不绝人仕进之路的道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在外任职的空缺中斟酌推举任用。此前,皇上谕告礼部说:“悼灵皇后的灵柩停在山中,隆冬严寒,长久不能安葬。如今天气渐渐转暖,土脉已经解冻,钦天监应当选择日期举行安葬。” 于是钦天监官员奏请在三月初一日安葬,皇上命令在二月中旬择日。礼部答复钦天监的意见,说二月丁卯是景命之月,按理应当忌避。皇上说:“朕想到守陵军士在露天劳苦日久,所以命令尽快举行,使他们能够早日休息。卿等既然说有所妨碍,也是爱护君主的意思,那就依照你们的请求办理。” 套虏一万多骑驻扎在杨柳堡、石臼墩等地,宁夏戒严。巡抚都御史翟鹏把情况上报。皇上命兵部发文给总制王琼,命令各镇巡官同心防御,互相支援,不得自行分出彼此,以致贻误战机。辛酉日,命四川董卜韩胡宣抚使司进贡的番僧锁南藏卜等十四人,各自承袭授予都纲职务。总制三边尚书王琼等奏请,将分守庄浪的右参将李永定调镇宁夏,将松潘参将彭浚调镇庄浪。当时宁夏的职位空缺,已经推举杨和铨补任。皇上因王琼等人的意见,立即把彭浚调往庄浪,并命李永定等待其他镇有空缺时再任用。大学士张璁的妻子蔡氏患病,皇上听说后派医生为她诊治。当时南北各地遭受灾害,有关部门每年供应的叚绢多有拖欠,而且竞相制作滥劣之物;每逢朝贺颁赏,各夷使都怨恨叹息,到礼部投递文书自行申诉,礼部、工部把情况上报。皇上于是严厉责备织造官、地方掌印官、提调官旷废职守之罪;对于入朝觐见者,命吏部严格限定期限追征,又命礼部告诫通事等人向各夷使宣谕,要安分知止,不要贪求过分的赏赐。壬戌日,设置悼灵皇后陵的果园、菜园、房屋,全部按照康陵的规制。命延绥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王效充任右参将,分守延绥东路。升万全右卫指挥使杜辉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左参将,分守宣府北路、独石、马营等地。右春坊右中允廖道南应诏陈述意见:“从前太祖高皇帝命令天下不得奏报祥瑞,如果有灾异就立即奏报。
又谕侍臣:『灾祥之来,皆由人致,一念敬畏上格皇天,故致治卓卓如此。』然其敬畏之实,约有四事:其任大臣,如谕六部以允执厥中,谕中书省以振举大纲,是已;其崇儒术,如谕朱善以常持此心,至公无私,谕秦裕伯以圣人之学,以天为准,是已;其重守令,如谕来朝官以约己利人,谕侍臣以治民犹治水,是已;其慎将帅,如谓择将当兼用识谋仁勇,谓备边当常存戒心,是已。今长星变曜,元旦风霾,陛下申敕文武上下交修,是即太祖敬畏之心也。臣愚不暇远引,苐请以四事为法,因以今日所当任大臣、崇儒术、重守令、慎将帅之事敷陈上请,以为畏天法祖之实,莫要于此。」<▯▯锍-釒>入,上嘉纳之。○吏部尚书桂萼等以灾异陈言,今天下民力竭矣,工作襍派,不可不亟议节省;国用匮矣,掌事者之余财,不可不急议;会通边防弛矣,兵粮纪律,不可不亟议整理。况当「皇上恪谨」天戒深恤民隐之期,欲恩惠及于民,惟在敕下该部分别工徭缓急,会计钱粮多寡,具奏处分。其各边军饷,则在用人举法,甚畏议论不同,互相掣肘,尤宜特敕部院议处,便宜以闻<▯▯锍-釒>入。上命阁臣拟旨,因谕之曰:「吏部等衙门会奏本,其大工杂役湏要依拟定夺。仁寿宫工程虽似不可缓,恐川广夷民被扰激生他变,并逐件事宜,卿等虽拟票封上,朕未细晓其可行与否,卿等便逐件开列其宜,朕览施行。兵部等推来经略边务文臣,可不必差夫,虽云经略,不免劳扰军民,卿等勿谓斯为循例之举。见今虏贼出没不时,士卒湏餋其锐气,不可使之杂役边务,只着巡抚粮草着管粮官各用心经理,务使有备。彼果尽心,虽十事亦或克济,不在多用人,亦无益事也。」○户部尚书梁材等言:“臣等查嘉靖七年太仓所入止一百三十万金,而费出之数乃至二百四十一万有余。加以各省之催徵不前,诸边之用度无节,少遇凶荒,纷纷奏请。臣等切详弊端有五焉:一、宗室;二、武职;三、冗食;四、冗费;五、逋欠。自非多方议处,将来何以支给?乞敕廷臣会议天下岁入岁用之数,各处各边救荒备虏之宜,及太仓银两禄粮俸廪宜动支存革与否,一一分条上请,令公私有备,经久可行,方为长策。如有未尽,则以属在外巡抚通行奏处。”上曰:“览奏足见体国节财至意。会计岁用,行内外各司集议以闻。尔部中仍详择可否,具覆处分。”○户部覆大学士杨一清等所奏恤民穷事,略言今天下被灾地方,四川、狭西为甚,湖广、山西、南北直隶、河南、江浙、山东、广东、大同次之。自蠲免停徵及动支仓库粮银之外,计所发内帑银一百六十三万二千三百有奇,盐一百五十一万八千五百引有奇。圣恩旷荡,莫此为极。但恐有司奉行不谨,民无实惠,宜如一清言,严行督治,毋事弥文。上以为然,命兵部驰谕各抚按官,行令所司具以从前恩诏出给榜文,其除免分数并赈济救荒事宜,务从实举行。有苟且塞责及乾没为奸利者,处以重典。守巡官督察不严者,抚按官以名闻。○甲子,敕谕朝觐官员,令各省励自新,廉洁勤慎,恪守宪章,敷宣德化,用副简贤图治,惠餋元元至意。○先是七年,上大祀南郊,团营扈跸将士多不至者。提督尚书李承勋参行科道核治,于是把总汤清等以缺队大多下法司治罪,革任。余将佐抵罪有差。营制凡把总有缺,提督坐营官随行选补。武定侯郭勋阴庇清等,留其缺久不补。至是踰岁矣,遂<▯▯锍-釒>请复清等任,而诋承勋参革为非。于是巡视京营科道言王准等数勋专恣,罪且请重治清等以杜夤缘,申法禁。兵部覆如准议,上命锦衣卫逮清等送刑部鞫治,勋姑贳之。○乙丑。上谕阁臣曰:「卿等昨以重守令一事为言,足见忠虑。朕本宗支冲幼,无德之资,仰承天命,皇兄遗诏,俾为君长,以奉郊庙之祀,安斯民耳。柰何寡昧无知?何为安民之道?夫守令亲民之官,此官得人则民安,而非堪此官者则民不安。抑得人而无能否之分,进黜旌罚之失当,则民亦不得安耳。故自古重此官,我祖宗亦重之。今之计他,皆繁文,如降敕书屏之类,只当卿萼吏部严加访察,以为黜陟之宜,而不系县令决不得升御史给事,不为郡守决不许超为卿佐。每三年之期,将可否分别等差,量为劝示。六年倍之,九年再加倍之。又命都察院严戒巡按,令其公举劾秉正体,上亲为按历以稽其职之修否,不许折挫凌辱。如此则守令自得以重,民生安可以安矣。卿等其协心详议,如可卿璁,即与同官拟旨来行。」○复设兰州管粮郎中,时有言甘肃孤悬河外,转输艰难者,尚书梁材上其议,故有是命。○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胡世宁固称病笃,乞骸骨归。上以其情词恳切,特准致仕,给驿以归,仍令有司月给米二石,岁遣人夫四名应用。
译又告谕侍臣说:‘灾异和祥瑞的到来,都是由人的作为造成的;一念敬畏上天,就能上达皇天,所以治理成效才会如此显著。’然而这种敬畏的实际内容,大约有四件事:任用大臣,如告谕六部要允执厥中,告谕中书省要振举大纲,这就是;尊崇儒术,如告谕朱善要常存此心、至公无私,告谕秦裕伯要以圣人之学为准绳、以天为准,这就是;重视守令,如告谕来朝官员要约束自己、使百姓得利,告谕侍臣治理百姓如同治理水患,这就是;慎重对待将帅,如说选择将领应兼用有见识、有谋略、仁慈、勇敢之人,说防备边疆应当始终保持戒心,这就是。如今长星出现变异,元旦有风霾,陛下再次敕令文武上下共同修省,这正是太祖敬畏之心的体现。臣愚昧,不暇远引,只请以这四件事为法,因此把今天所应当任用大臣、尊崇儒术、重视守令、慎重将帅的事情详细陈述,请求皇上采纳;作为敬畏上天、效法祖宗的实际行动,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奏疏呈入,皇上嘉许并采纳了。吏部尚书桂萼等因灾异陈述意见:如今天下民力已经枯竭,工程杂派不可不赶紧议定节省;国家财用已经匮乏,掌管事务者的额外财物不可不赶紧议定;会通河和边防已经松弛,军粮、兵制和纪律不可不赶紧议定整顿。何况正当皇上敬谨对待上天警戒、深切体恤百姓隐忧的时候,想使恩惠施及百姓,只有命有关部门分别工程和徭役的缓急,核算钱粮的多少,详细奏报后处置。各边军饷,则在于用人和举办法令;尤其担心因议论不同而相互掣肘,更应特别命令部院议处,酌情办理后奏报。奏疏呈入。皇上命阁臣拟定诏旨,并告诉他们说:‘吏部等衙门会同奏报的本子,其中大工程和杂役必须按照拟定意见裁决。仁寿宫工程虽然似乎不能延缓,但恐怕川广夷民受到扰乱激怒而产生其他变故;各种具体事务,你们虽然拟票封送上来,朕还没有详细了解是否可行,你们应当逐件列明其中适宜之处,朕阅览后施行。兵部等推举前来经营边务的文臣,可以不必派遣夫役;虽说是经营边务,也难免劳扰军民,你们不要认为这是按惯例办理。如今虏贼不时出没,士卒必须保持锐气,不可让他们从事杂役边务;只令巡抚负责粮草,指定掌管粮务的官员各自尽心经营,务必使边防有备。他们如果都尽心办事,即使十件事情也可能办成,不在于多用人,多用人也未必有益。’ 户部尚书梁材等说:“臣等查考嘉靖七年太仓收入只有一百三十万金,而支出的数目竟达到二百四十一万余。再加上各省催征不力,各边用度没有节制,稍遇凶荒,就纷纷上奏请求救济。臣等详细考察弊端有五项:第一,宗室;第二,武职;第三,冗食;第四,冗费;第五,拖欠。如果不从多方面议定处置办法,将来拿什么供给呢?请敕令朝廷大臣会议天下每年的收入和支出,各处各边救荒防虏的办法,以及太仓银两、禄粮、俸廪是否应当动支、留存或裁革,一一分条上奏,请求裁定;使公私都有准备,能够长期实行,这才是长久之策。如果还有未尽之处,再交给在外巡抚普遍奏报处置。皇上说:‘看了奏疏,足以看出你们体恤国家、节省财用的诚意。每年用度的核算,命内外各司集议后奏报。你们户部仍然详细审择可否,具文复奏处置。’ 户部答复大学士杨一清等所奏抚恤百姓困穷的事情,大略说:如今天下遭灾的地方,以四川、陕西最为严重,湖广、山西、南北直隶、河南、江浙、山东、广东、大同次之。除蠲免、停止征收以及动支仓库粮银之外,计算所发内帑银一百六十三万二千三百余两、盐一百五十一万八千五百余引。圣上的恩德广大,没有超过这次的。但恐怕有关部门执行不谨慎,百姓不能得到实际恩惠,应当按照杨一清所说,严格督促治理,不要徒事铺张文饰。皇上认为对,命兵部赶快谕告各巡抚、巡按官,命有关部门把从前恩诏发给的榜文全部列明;免除的分数以及赈济救荒的具体事项,务必切实施行。有敷衍塞责以及侵吞钱粮谋取奸利的,处以重刑。守巡官督察不严格的,由巡抚、巡按官列名上报。甲子日,敕谕来朝觐见的官员,命各省勉励自己更新,廉洁勤慎,恪守法令,宣扬德化,以符合选拔贤能、谋求治理、惠养百姓的本意。此前,嘉靖七年皇上在南郊举行大祀,团营中护卫皇帝车驾的将士有很多没有到。提督尚书李承勋交科道官参奏并核查处理,于是把总汤清等人因缺队人数太多,被送交法司治罪,革除职务。其余将领和佐贰官也分别抵罪。按照营制,凡把总有缺额,提督坐营官应当随时选择补充。武定侯郭勋暗中庇护汤清等人,长期留下缺额不补。到这时已经超过一年,于是上奏请求恢复汤清等人的职务,并诋毁李承勋参奏革职是不对的。于是巡视京营的科道官王准等人弹劾郭勋专横放肆,罪行严重,并请求从重惩治汤清等人,以杜绝夤缘请托,申明法禁。兵部复议同意王准的意见,皇上命锦衣卫逮捕汤清等人,送交刑部审讯,郭勋暂且宽免。乙丑日。皇上谕告阁臣说:“卿等昨天谈到重视守令一事,足以看出忠诚的考虑。朕本是宗室支系中年幼之人,是无德无能的资质,仰承天命和皇兄遗诏,被托付为君长,只是为了奉行郊庙祭祀、安定百姓罢了。怎奈朕寡闻浅见、没有知识,又怎样才是安民之道呢?守令是亲近百姓的官员;这种官员得到合适的人,百姓就安定,不适合做这种官员的人,百姓就不得安定。即使得到合适的人,却没有区分能与不能,升降赏罚又失当,百姓同样不能安定。所以自古重视这种官职,我的祖宗也重视它。如今谋求其他办法,都只是繁琐的文饰,如降敕书、设置屏风一类;只应命桂萼和吏部严格访察,以作为升降的依据,并且规定不是县令出身的,决不许升任御史、给事中;不是郡守出身的,决不许越级升为卿佐。每到三年期限,就把能与不能分别等级,酌量加以劝勉或警示;六年时加倍,九年时再加倍。又命都察院严格告诫巡按官,命他们公正举劾、秉持正道;朕亲自按照考核簿册来查验他们职务办理得好不好,不许对守令折挫凌辱。这样,守令自然会得到重视,百姓的生活也可以安定。卿等要同心详细议论,如果认为可行,卿张璁就和同官拟定诏旨施行。” 又设置兰州管粮郎中。当时有人说甘肃孤悬在河外,转运粮饷艰难,尚书梁材上奏了这项建议,因此有了这一任命。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胡世宁坚持称病严重,请求退休回乡。皇上认为他的情词恳切,特准退休,发给驿站凭证让他回去,仍命有关部门每月给米二石,每年派夫役四名供他使用。
○丙寅,升云南左布政使徐赞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抚治郧阳等处地方。○狭西韩府宗室以禄粮所逋数多,诣有司自言。抚臣以闻。户部覆议:今岁歉民穷,既不当额外加徵,即发帑开盐,又不可继。宜令抚按官督所属徵还积逋,仍以近日补各边起存银盐积余者稍济之。上是其议。○以灾伤免南京四十二卫屯粮有差。○礼部尚书方献夫等以灾异陈言:臣闻和气致祥,乖气致异,不易之理也。今君臣阙同游之乐,宰辅少和衷之羙大臣乏休休有容之量,群臣无济济相让之风,德化未洽,灾沴荐臻,咎实坐此。消弭之术,在陛下和德于上,九卿百执事和衷于下,然后戒饬诸司,责成守令,省刑薄歛赈穷恤孤,则德泽下流而和气至矣。臣等又闻《易》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近者诏录议礼降谪之臣,人皆称德矣。而充军为民如俞宽、马明衡等,或流窜荒郊,或穷匿草野,其悔艾感悟,尤必有甚焉,宜一体收召,以扩宥罪之仁,亦省灾消戾之一道也。又今郡县守令多不得人,盖由进士额少,势不得不用举贡充入,途轻人玩,自难称职。今宜倍取进士五六百名,百名以外悉置三甲,以次铨注知县,仍令吏部略仿汉法,著为令,不由知县者不得推台郎,不由郡守者不得至侍郎列卿,庶可以休餋齐甿而导和气也。上曰:「览卿等言,具悉诚恳,和德朕当加勉。大臣彼此立异,实伤国体,自后务同寅协恭,共持国是,勿自生猜忌也。」议礼诸臣向已有旨,多取进士,朕知之矣。次日谕辅臣曰:「朕览尚书方献夫等奏陈弭灾之宜数事,内多取进士一节,朕欲与卿等别议行,故说知道了。朕惟多取进士以为所缺县令之补,此为途亦狭耳。夫举人监生非自待之不远,实因以概轻之故也。岂无过于进士之者,每为所轻,而亦岂不枉人才乎?又如进士之保守身名固有,而恃纵肆为恶者不无。如今以各处地方灾重,令牧用人,则进士、举人、监生并用,其果才能廉洁为我爱民者,一体擢用,奖劝上司,不许自为轻重之别,庶几可多获人才,亦民或多得安利之日也。」○以河南矿贼刘廷锡等平,给赏按察司佥事张庠等十人,知县王范等八人,准以功赎罪。其夫事官都督指挥佥事郭举等五人,各逮问如律。○总制狭西三边军务尚书王琼等言:沙州番酋帖木哥、土巴等,故我朝罕东左卫属番,为哈密羽翼,甘肃藩镇者也。后以避土鲁番侵犯,窜入肃州,以穷归我,势不可绝。今宜顺其情,诸部落内附者,以其半居白城山,半居威虏城,仍简精锐四百人,每季百人更番随我军操练,令都督日羔剌统之。既可以覊縻夷众,亦可以和辑夷情。其曲先叛将牙木兰,虽称降,而妻子尚在番中,今弃之则不仁,留之近地则非便,惟徙之辽东为宜。上曰:然。诸未尽事宜,总制镇巡官仍熟计以闻。牙木兰情伪难测,其徙置湖广,以防他变,俟番情归顺,哈密兴复之日,再行议处。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七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八嘉靖八年二月丁卯朔,诏天下来朝官俱依限赴任,违者罪之。○吏部奏:原任御史林茂达、参政罗侨、秦文、副使田登、陈和、许云鹏、张思齐、知府张纮、田嵓、通判曾确、知县张参,皆一时人望,屡经荐举,并宜录用。上谓:“起废官员,必才行卓异,乃可服人,令具实以闻。”吏部覆奏:“比来士风竞于功利,廉耻道衰,独前数臣洁身勇退,臣等从公察举,仰顺皇上廉贪激顽之意,非有他也。”上是其言,命酌量起用。○科道官刘世扬、徐锦等紏劾考察未尽,官参政胡缵宗、叶宽,副使熊相、何鳌、屠应埙、萧鸣凤、江良贵,参议周镐、佥事申惠、樊准,知府王袍、张廷俊、叶鈇、何恩,共十四人。吏部覆奏,得旨:缵宗、鳌、准、袍俱调用;鸣凤降一级用;良贵、应埙致仕;熊相等七人革职闲住。○戊辰,吏部奏:“故新建伯王守仁因病笃离任,道死南安。方困剧时,不暇奏请,情固可原,愿从宽宥。”上意未角□羊曰:“守仁擅离重任,甚非大臣事君之道。况其学术事功,多有可议。卿等仍会官详定是非及封拜宜否,以闻,不得回护姑息。”给事中周延上<▯▯锍-釒>言:“守仁竖直节于逆瑾构乱之时,紏义旅于先帝南巡之日,且倡道东南,四方慕义,建牙闽广,八寨底平。今陛下以一眚欲尽弃平生,非所以存国体而昭公论也。”得旨:“守仁功罪,朝廷自有定议。延朋党妄言,本当论治,但念方求言之际,姑对品调外任。”于是吏部奏谪延太仓州判官。○总督漕运都督杨宏、都御史唐龙上<▯▯锍-釒>自劾转漕无状,请免。
译丙寅日,升云南左布政使徐赞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并抚治郧阳等处地方。陕西韩府宗室因拖欠的禄粮数额很多,到有关部门自行陈诉。抚臣把情况上报。户部复议说:今年歉收、百姓困穷,既然不应当在额外增加征收,就要发内帑、开放盐课,这又不能长久维持。应当命抚按官督促所属官员征还积欠,仍把近日补给各边起运、存留的银两和盐课余积稍作接济。皇上认为这个意见对。因灾害,分别免除南京四十二卫的屯粮。礼部尚书方献夫等因灾异陈述意见:臣听说和气招来祥瑞,乖戾之气招来灾异,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如今君臣缺少一同游乐的融洽,宰辅缺少同心协力的美德,大臣缺少宽厚有容的气量,群臣没有相互谦让、人才众多而有礼的风气;德化没有普遍施行,灾害接连到来,过错确实在这里。消除灾害的办法,在于陛下在上面调和德政,九卿和百官在下面同心协力,然后告诫各司,责成守令,减少刑罚、减轻赋敛,赈济穷困、抚恤孤弱,那么德泽流布于下,和气就会到来。臣等又听说《易经》说:‘雷雨发生而解除,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宥罪人。’近来诏令收录议礼而被降职谪戍的臣子,人人都称赞这是德政。至于被充军为民的俞宽、马明衡等人,有的流窜在荒郊,有的穷困地藏在草野中,他们悔过醒悟,尤其一定比别人更深,应当一体召回,以扩大宽宥罪人的仁德,也是节省灾害、消除戾气的一条办法。如今郡县守令多不得人,大概是由于进士名额少,势不得不使用举人、贡生充任,仕途较轻而被人轻视,自然难以称职。如今应当加倍录取进士五六百人,百名以外的全部列为三甲,依次铨选任命为知县;仍命吏部大略仿照汉代办法,著为法令:不是知县出身的不得推升为御史、郎官,不是郡守出身的不得升至侍郎、列卿。这样或许可以休养安定百姓,导致和气。皇上说:“看了卿等的奏言,完全知道你们的诚恳,调和德政一事朕应当更加努力。大臣之间彼此树立异议,实在损伤国家体统;今后务必同心敬慎,共同执守国家的是非标准,不要自行产生猜忌。关于议礼诸臣,先前已经有旨,命令多取进士,朕知道了。第二天皇上告诉辅臣说:‘朕看了尚书方献夫等陈述消除灾害办法的几件事,其中有多取进士一项,朕想和卿等另行议定施行,所以说知道了。朕只是认为多取进士来补充缺额的县令,这条道路也太狭窄。举人、监生并不是自己所处的地位不远大,实在是因为一概轻视他们的缘故。难道没有超过进士的人吗?他们常常被轻视,这不也是冤枉人才吗?又如进士固然有谨守自身名节的,但倚仗身份放纵行恶的也不是没有。如今由于各地灾情严重,命令地方长官用人时,进士、举人、监生一并任用;其中确实有才能廉洁、替朕爱护百姓的人,一体提拔任用,并奖劝上级官员,不许他们自行区别轻重。这样或许可以多得到人才,也可以使百姓多有获得安定利益的日子。’ 因河南矿贼刘廷锡等被平定,给按察司佥事张庠等十人赏赐,知县王范等八人准许以功劳赎罪。其余负责事务的官员都督指挥佥事郭举等五人,各自依照法律逮捕审问。总制陕西三边军务尚书王琼等说:沙州番酋帖木哥、土巴等,原是我朝罕东左卫所属的番部,是哈密的羽翼,也是甘肃藩镇的屏障。后来因为躲避土鲁番的侵犯,逃入肃州,困窘之中归附我朝,势必不能断绝关系。如今应当顺应他们的情势,各部落中归附内属的,让一半居住在白城山,一半居住在威虏城;仍然选拔精锐四百人,每季一百人轮番跟随我军操练,命都督日羔剌统领他们。这样既可以羁縻夷众,也可以和辑夷情。至于曲先叛将牙木兰,虽然声称投降,但妻子儿女还在番部中;如今抛弃他是不仁,把他留在近地又不便利,只有迁往辽东为宜。皇上说:‘对。其他尚未尽的事情,总制、镇守、巡抚官仍然仔细筹划后上报。牙木兰的真情和伪诈难以测知,把他迁置湖广,以防止其他变故;等番情归顺、哈密复兴之日,再行议处。’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七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八 嘉靖八年二月丁卯朔,诏令天下来朝官员都按照期限赴任,违者治罪。吏部奏道:原任御史林茂达、参政罗侨、秦文、副使田登、陈和、许云鹏、张思齐、知府张纮、田嵓、通判曾确、知县张参,都是一时的人望,屡次经人推荐,都应当录用。皇上说:“起用被废弃的官员,必须才干和品行卓异,才可以使人信服;你们把实际情况详细具奏上来。”吏部复奏说:“近来士人风气竞逐功利,廉耻之道衰微,只有前面这些大臣洁身自守、勇于退让。臣等公正考察举荐,是仰体皇上使贪者廉洁、使顽者受到激励的本意,并没有其他缘故。”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命令酌量起用。科道官刘世扬、徐锦等弹劾考察不尽妥当的官员:参政胡缵宗、叶宽,副使熊相、何鳌、屠应埙、萧鸣凤、江良贵,参议周镐,佥事申惠、樊准,知府王袍、张廷俊、叶鈇、何恩,共十四人。吏部复奏,奉旨:胡缵宗、何鳌、樊准、王袍全部调用;萧鸣凤降一级任用;江良贵、屠应埙退休;熊相等七人革职闲住。戊辰日,吏部奏道:“已故新建伯王守仁因病势严重离任,途中死在南安。当时正病势危重,没有时间奏请,情理上固然可以原谅,希望从宽宽宥。”皇上心中还没有完全解释清楚,说:“王守仁擅自离开重要职任,很不符合大臣事奉君主的道理。何况他的学术和事功,也有很多可以议论的地方。卿等仍然会同官员详细确定是非,以及是否应当封赠,奏报上来,不得回护姑息。”给事中周延上奏说:“王守仁在刘瑾构成祸乱时树立了坚贞的气节,在先帝南巡之日纠集义军,而且在东南倡导道义,四方仰慕他的义行;他在闽、广建立军府,平定八寨。如今陛下因为一次过失就想把他一生的功劳全部抛弃,这不是保存国家体统、彰明公论的办法。”皇上批示:“王守仁的功过,朝廷自有公正议定。周延结党并妄发言论,本来应当论罪治处;但想到正是求言之时,姑且调任外地。”于是吏部奏请把周延贬为太仓州判官。总督漕运都督杨宏、都御史唐龙上奏自我弹劾,称转运漕粮没有办好,请求免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