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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实录世宗实录一百九十四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797–799 段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四嘉靖十四年四月辛卯朔,时享太庙、世庙,俱暂于奉先、崇先殿行礼。时方修建宗庙、奉先殿,制视太庙为狭,如袷祭常仪,太祖南向居中,而太宗以下俱东西坐,则难于安设。礼部请照孟春特享礼,权奉八庙神座俱列南向,俎豆以次前陈,衣冠分设左右,列乐舞于丹陛东西。其亲王神位及功臣暂用纸牌,序列于东西两庑。其陪祀官并视帝社稷例,临期太常寺<▯▯锍-釒>文武大臣名,奏请简命。奉先殿于门外,崇先殿于丹墀,各恭陪行礼。又请于太常寺奉祭之日,命中官会诸执事官诣内殿,预先陈设演习,至期将事。上皆从之。大学士张孚敬以疾在告,上遣中官赍药饵,又手札谕之曰:“昨少保李时具言卿病苦状,朕惟近古之君有翦须疗大臣疾者,朕居常合药数味自饮,輙劾兹为卿择清心宁神、驱火保肺者为一服,以此得愈,庶慰朕念。虽非前引之者之切,亦见朕意。服后一二日可告朕何如?”盖上眷礼辅臣之优如此。○壬辰策试天下贡士于奉天殿。上亲策之。制曰:“朕思首自三代以末于宋终,中间虽历世有久近,而其君之历年亦有长短。要之皆自其为君者何如耳。但传云惟周之历世最多,国祚恒久。然周之所以享祚久,本于文武之积累,亦后之继承者能保持之耳。上至夏商,垂及唐宋,亦若是焉。皆基之于先王德泽洽于民心,亦继之以嗣王能尽持盈满之道者也。洪惟朕皇祖高皇帝代天复世,重肇中华,建振古无比之功德。朕太宗继述于草创之初,列圣导承于太定之后,百有六十余载,传之于今。朕以宗支方在冲昧之年,入承祖位,幼弱不才,多招灾害于民。兹未思祖宗创造万艰,惕然悚悚。朕欲长保洪业于无穷,有隆弗替,永宗社万禩之固,保家国千世之传,民得以遂生物,得以适所。如上之良法要道,朕心慕之,思之不知何以得此。故进尔多士于堂,尔等蕴特既久,王政素闲于怀,可罄所知以告朕。朕将亲择而勉之,钦哉。”○癸巳,命兵部左侍郎钱如京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甲午,大学士张孚敬以疾屡<▯▯锍-釒>乞归。上乃许之,曰:“卿辅有年,朕所倚任。兹以感疾,累<▯▯锍-釒>乞休,情词恳切,特允所请。”给驿以归,仍赐敕奖谕,遣行人、御医伴送还乡。有司月给米八石,岁拨人夫八名,时加存问,以示朕优眷之意。○乙未初,荐新麦于内殿,赐百官麦饼。先是,上谕尚书夏言曰:“内殿礼仪,四月八日俗事宜革去,但有赐百官不落夹之例,此当议改日行。”已复谕曰:“礼记月令篇谓是月麦先熟,以荐寝庙,今可据此义,岁以孟夏之五日荐内殿,赐百官,仍具米食造如旧名麦饼,卿可与辅臣议闻。”于是言及大学士张孚敬、李时奏曰:“四月八日例赐百官不落夹者,相沿释氏之说,于礼无据。及考礼经月令篇,是月荐麦寝庙,盖重五谷之先以荐新也。兹蒙圣谕,仰见皇上据经祈礼,不因故袭俗,得先王遗意,可垂万世法,请着为令。”上许之。○丙申,赐贡士韩应龙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次日,宴于礼部。先是,殿试日,上亲赐策问,及读卷毕,降谕曰:“卿等所进卷,朕各览一周。其上一卷,正合题意。夫周道善而备,朕所取法。其上三说,仁礼为用,夫仁基之礼成之,亦甚得其意。上四论仁敬,夫敬而能仁,可以保法矣。其上二略泛而滞于行。其下二却似谠,虽与题不合,言以时事故,朕取之。”可二甲首,余以次列去。盖自有制科以来,朝廷策士未有亲承圣问,躬自披阅如是举者。后礼部因请以圣谕恭列登科录篇首,其十二人策对俱以次刊刻,从之。○丁酉,上谕大学士李时尚书夏言曰:“今科进士考选庶吉士,送翰林院命教习读书,于十五日举行,时等因请,上亲御文华殿赐题考试,上许焉。”时又奏曰:“国朝庶吉之选,储养翰林,以备馆阁之用,其事体所关至重,是以我太宗文皇帝亲简二十八人,宣宗章皇帝尝命大学士杨士奇等简选,赐诗谕意。历科以来,惟付之臣下,因循苟简,以致考阅弗精,去取不当。仰惟皇上英资圣学,高出千古,励精图治,百度维贞,于求才一事尤为切至。兹亲试之举,诚为盛典,臣等敢不恪恭承事?”待命下之日,令礼部将今科进士不必限年,十五日引赴文华殿,候赐题考试。其一应礼文定拟仪,汪上请礼部,因具上其仪。一四月十五日,上御文华殿亲试进士。先期一日,鸿胪寺备写题案于文华殿门下,光禄寺备试案于文华殿门外阶前。至日早,鸿胪寺官引进士入至殿门外,东西北向序立。上常服御文华殿,升座,内侍传呼执事官进,执事官具吉服,分班趋入,侍列丹陛。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四。嘉靖十四年四月辛卯朔日,时享太庙、世庙,都暂时在奉先殿、崇先殿举行礼仪。当时正在修建宗庙、奉先殿,奉先殿按制度看比太庙狭窄;如果依照袷祭通常仪式,太祖面向南居中,太宗以下分东西而坐,就难以安排。礼部请依照孟春特享礼,暂时把八庙神座都朝南排列,俎豆依次陈列在前,衣冠分别设置在左右,乐舞排列在丹陛东西两侧。亲王神位及功臣神位暂时使用纸牌,按次序列在东西两庑。陪祀官也按照帝社稷礼,到临期由太常寺上疏列出文武大臣姓名,奏请简命。奉先殿在门外,崇先殿在丹墀,各自恭敬陪同皇上行礼。又请在太常寺奉祭之日,命中官会同各执事官到内殿,预先陈设演习,到了日期再正式举行。皇上全部同意。大学士张孚敬因病请假,皇上派中官带药饵,又亲笔写信谕告他说:‘昨天少保李时详细说明了卿患病痛苦的情状。朕想到近古的君主有剪下胡须为大臣治病的,朕平常合制几味药自己服用,就特意为卿选择了清心宁神、驱火保肺的一服药,希望借此痊愈,以稍慰朕的挂念。’ 虽然不像前面所说的那样亲切迫切,也足以表明朕的心意。服药后一两天,可以告诉朕情况怎样吗?皇上优厚礼遇辅臣,大体就是如此。壬辰日,在奉天殿策试天下贡士。皇上亲自策问他们。制曰:‘朕思考,从三代开始直到宋朝结束,中间虽然历代有久有近,而各代君主在位年数也有长有短,但归根到底都取决于做君主的人如何。只是《传》说,只有周朝历世最多,国祚长久。可是周朝之所以享有长久国祚,根本在于文王、武王的积累,也在于后来的继承者能够保持。上至夏、商,下至唐、宋,也都是如此。都以先王德泽深入民心为基础,又由继承王位的君主能够完全保持盈满之道来延续。恭敬地想,我皇祖高皇帝奉天承命复兴天下,重新开创中华,建立了自古无比的功德。朕的太宗皇帝在草创之初继承并发扬,列圣在安定之后继续承受和传承,经过一百六十多年,传到今天。朕以宗室支派身份,正处在年幼懵懂之时,入承祖位,年幼柔弱又没有才能,给百姓招来了许多灾害。如今想到祖宗创业的万般艰难,内心警惕恐惧。朕想长久保持宏大基业,使它隆盛不衰,永远巩固宗社万世,使家国传承千世,让百姓得以顺遂生存、万物得以各适其所。像上述那些良法要道,朕心里仰慕,思考怎样才能得到,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召集你们这些士人到殿堂来。你们积蓄学问已经很久,平日对王政也熟习在心,可以把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朕。朕将亲自选择并勉励你们,敬慎对待吧。’ 癸巳日,命兵部左侍郎钱如京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事务。甲午日,大学士张孚敬因病多次上疏请求归乡。皇上于是批准,说:‘卿辅政多年,是朕所倚重任用的人。如今因感染疾病,多次上疏请求退休,情意言辞恳切,特准所请。’给驿车让他回乡,仍赐敕书加以褒奖慰谕,派行人、御医陪送他还乡。有关部门每月给米八石,每年拨给人夫八名,时常加以存问,以表示朕优厚眷顾的心意。乙未日初,向内殿进献新收的麦子,赐百官麦饼。此前,皇上谕告尚书夏言说:‘内殿礼仪中,四月八日的俗事应当革除;只是有赐百官不落夹的成例,这应当议定改日举行。’后来又谕告说:‘《礼记·月令》说,这个月麦子先成熟,用来进献寝庙。现在可以依据这个意义,每年孟夏的第五日进献内殿,并赐给百官;仍然准备米食,照旧制作,只是名称叫麦饼。卿可以和辅臣议定后上报。’于是夏言及大学士张孚敬、李时上奏说:‘四月八日按例赐百官不落夹,是沿袭释氏的说法,在礼制上没有根据。考察《礼经·月令》,这个月进献麦子于寝庙,是重视五谷中最先成熟的粮食而进献新物。如今承蒙圣谕,可以看出皇上依据经书祈求合礼,不因循旧俗,得到了先王遗意,可以垂示万世作为法则,请著为制度。’皇上准许了。丙申日,赐贡士韩应龙等进士及第、出身,各有等级差别。第二天,在礼部设宴。此前,殿试之日皇上亲自赐下策问;读卷完毕,降谕说:‘你们进呈的答卷,朕各自通读了一遍。排在第一的答卷,正合题意。周道善美而完备,是朕取法的对象。排在前三的三种说法,以仁、礼为用;仁是根本,礼使之成形,也很能领会题意。排在前四的论述仁敬,敬而能仁,就可以保守法度。排在前二的略显空泛而滞于实行。排在后面的二篇反而近于正直敢言,虽然与题意不合,但所说的是当时事务,朕仍然取用。’于是把可列二甲第一,其余依次排列。自从设立制科以来,朝廷策试士人,还没有像这次这样由皇上亲自承受答卷、亲自阅览。后来礼部请求把圣谕恭敬地列在登科录篇首,并把这十二人的策对依次刊刻,皇上同意。丁酉日,皇上谕告大学士李时、尚书夏言说:‘本科进士考选庶吉士,送到翰林院命人教习读书,于十五日举行。’李时等因此请求皇上亲临文华殿赐题考试,皇上同意。当时又上奏说:“本朝选拔庶吉士,是为了储备培养翰林官,以备任用在馆阁,这件事关系极其重大。因此我太宗文皇帝亲自选取二十八人,宣宗章皇帝也曾命大学士杨士奇等人选拔,并赐诗说明旨意。自历科以来,只交给臣下办理,因循敷衍、苟且简略,以致考察阅览不精,取舍不当。仰赖皇上天资英明、圣学高深,远超千古,励精图治,各项政务都很严整,尤其把求取人才看得十分迫切。如今亲自考试,实在是盛大典礼,我们这些臣子怎敢不恭敬地承办此事?”诏令下达后,命礼部将本次科举进士不必限定年齿,于十五日引领到文华殿,等候皇帝赐题考试。所有礼文及拟定仪式,由汪上请礼部,因而一并呈上仪式章程。四月十五日,皇帝御临文华殿亲自考试进士。考试前一天,鸿胪寺在文华殿门下准备书写试题的案几,光禄寺在文华殿门外台阶前准备试案。当天早晨,鸿胪寺官员引领进士进入殿门外,面向北方按东西次序站立。皇帝穿常服御临文华殿,升座,内侍传呼执事官入内;执事官穿吉服,分班快步进入,侍立在丹陛两侧。

上鸿胪寺官赞行叩头礼毕,仍暂分侍丹陛,传赞进士行五拜三叩头礼毕,各分东西就案北向立。执事官入殿东西侍,礼部尚书诣御前跪奏,请赐题。内侍官捧御题授礼部尚书,受讫叩头兴,捧从左门降阶出至殿门外。内阁中书官以粉牌誊录传示进士。上还宫,执事官退。试毕,吏部文选司、礼部仪制司郎中等官公同弥封,送辅臣并吏礼二部堂上官校阅,分正副卷进呈御览,报可。○己亥,赐状元韩应龙朝服冠带及诸进士宝钞。次日,状元率诸进士上表谢恩。巡按辽东御史曾铣按部金复,闻辽阳军变,亟行副总兵李鉴揭榜安抚。凡经诸所措置为众不便者,悉罢之。命将吏督诸军掺守如故。于是乱军稍就约束,城门始开。游击高大恩自投于狱。铣遂按辽阳分部将士,画域守九门及钟鼓楼等处,非时巡警,惩其余酒喧哗者。遂奏都指挥刘尚德等逢迎吕经失抚字状,而为军士乞原<▯▯锍-釒>,俱下都察院覆铳议。欠当往年大同逆军戕害主将,罪在不宥。抚臣无谋輙为请赦,盖一时偷生之计,犹可说也。今诸军未有反叛之迹,而乃坐尚德以激变之罪,事情法律两不相合。且辽阳既非反叛,则罪不至死。若索其首事者,必俛首受法,谁敢妄自跳梁以取灭族之祸?盖军士虽无反叛重情,其拘制都御史,捆打都御史,擅出狱中罪人,擅收九门锁钥,亦当求其为首者以正其罪。今乃不此之急,而于各官之参大小不遗,是岂法理之正乎?柔懦之论不足谋国,苟且之见大夫事会。铣议非是,诏会兵部再议以闻。时御史王廷亦言:「顷者兵部第议查勘职官军士者,则从抚处。科臣曾忭、沈继美等屡以为言,乃执议如故。盖惩大同之事而因噎废食耳。且辽阳今日谓非大同启之不可。臣以为法不可废,渐不可长。」并下兵部。兵部终以铣言为是,请即悬榜省谕掺备如故。其开端諠哗者不过数人,听巡按御史查实逮问。上从部议,已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韩邦奇为右副都御史,代经巡抚辽东。○庚子,孝静毅皇后神主祔庙。河南开封、彰德二府雨雹杀麦。○壬寅初,南京工部奏,南京宫阙、端门、承天门倾圯,宜修。有旨令钦天监择日兴工。已而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相言,例不宜修,请罢之。上曰:“南京宫阙,祖宗旧地,今承端二门倾圯,相应修理,如何复有此说?其查例具奏。”于是廷相覆言:“岁月旷远,未有事例,止据传闻之言。”上曰:“既无例,仍令修理。”礼部尚书夏言因言:“皇城宫殿,累朝以来不许修饰,近日请臣往往奏欲葺理,此不知祖宗深意,非所以守成法而定民志也。”上乃已之,命以后勿得整修,着为令。○癸卯,夺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卿刘栋俸三月,以谢恩不到故也。○甲辰,礼部请是定。宗庙雅乐,言我朝宗庙雅乐,升歌舞籥,声容盛美。惟是原为同室之制,统在太庙。各庙既以时建,则乐亦诚宜特设。若夫原日乐章,乃国初所作,其所称扬止及德、懿、熙、仁四祖。今四祖久祧,旧章弗协。我太祖创业,太宗定鼎,列圣守成,神功圣德,当有颂声,以对越在天,是诚有待于今日者。所据各庙特享、太庙祫享、大祫一应乐章,宜命翰林院撰述,取自上裁。及一体乐器、舞,并照太庙原定规式,如法成造,庶大礼既定,大乐亦成,足昭盛典于无穷矣。制可。○乙巳,上御文华殿,亲试庶吉士,以方今时务何为大论,读五伦书,有感诗,命题。○丙午,辽东巡抚吕经既得报,还入广宁,治装。其中军都指挥袁璘者,素謟事经,拟扣诸军月草价为饰装具。悍卒于蛮儿等狃辽阳前事,鼓众倡乱。先是有张孝儿者,以积恶为经摘发,系狱未遣。蛮儿知其怨经,乃先劫孝儿出狱,率众持梃棓院门而执入。经数之曰:“非尔汰我余丁徵猺银耶?非尔夺我牧马田耶?而复能虐使我筑墙种树,终岁勤苦,不遑耕织耶?残毁发肤,祼而置之卫狱,取娼妇一人同桎梏之,据守五门,复入院聚诸公牒并经私箧,纵火爇之,延烧公署及儒学东庑,一时俱烬。遂破库劫旗纛,分其党为四部,鸣钟鼓,竟日夜。明日,取经及璘,囚首揭标,环游五门间。孝儿且行且批其颇,窘辱备至,随复系之狱。遂胁管粮郎中李钦昊,索经所减草价及冬衣布花旧额,且给要赈济费库银几及万两。复胁镇守太监王纯、都督刘淮等各具奏言:璘阿附经激变,数经十一罪,请逮京问理,而乞遣故总兵郤永、侍郎周述赴辽抚镇。

译鸿胪寺官员赞礼行叩头礼完毕,仍暂时分列侍立在丹陛两侧;传赞官引领进士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各自分到东西两侧,面向北方站在试案旁。执事官进入殿内,分列东西侍立。礼部尚书到御前跪奏,请求赐下试题。内侍官捧着御题交给礼部尚书,礼部尚书接过后叩头起身,捧题从左门下阶,走到殿门外。内阁中书官将试题誊写在粉牌上,传示给进士。皇帝回宫,执事官退下。考试结束后,吏部文选司、礼部仪制司郎中等官员共同弥封试卷,送给辅臣及吏、礼二部堂上官校阅,分出正卷、副卷进呈皇帝阅览,皇帝批准。己亥日,赐状元韩应龙朝服、冠带以及各位进士宝钞。第二天,状元率领各位进士上表谢恩。巡按辽东御史曾铣巡察到金复地区,听说辽阳发生军队变乱,立即命副总兵李鉴张榜安抚。凡是此前各处采取的、对众人不便的措施,全部废止。命将领和官吏督率各军照旧操练守备。于是乱军渐渐受到约束,城门才重新打开。游击高大恩自行投案入狱。曾铣于是巡按辽阳各分部将士,划定区域,守卫九门及钟鼓楼等处,非规定时间巡逻警戒;对其余饮酒喧哗的人加以惩罚。随后上奏都指挥刘尚德等人逢迎吕经、未能抚慰军民的情状,并替军士请求宽宥,均交都察院复核议处。说:往年大同叛军杀害主将,罪行在不予宽宥之列。负责安抚的臣子没有谋略,贸然请求赦免,大概是一时苟且求生的计策,还可以说得过去。如今各军尚未有反叛迹象,却把刘尚德等人定为激变之罪,事实和法律都不相符合。况且辽阳既不是反叛,罪也不至于死刑。如果追究带头的人,他们必然低头接受法律制裁,谁还敢妄自横行,招来灭族的灾祸?不过,军士虽然没有反叛的重大罪情,但拘禁都御史、捆打都御史、擅自放出狱中罪犯、擅自收取九门锁钥等,也应当查出首犯,以正其罪。” 如今却不把这些事当作急务,反而对各官员的参劾无论大小都不遗漏,这难道是合乎法理的吗?柔弱怯懦的议论不足以谋划国家,苟且敷衍的见解反而坏事。曾铣的议论不正确,诏令兵部会同再议后上报。当时御史王廷也说:“近来兵部只议论查勘职官和军士的事,便听从安抚处理。科臣曾忭、沈继美等人多次据此进言,兵部却仍坚持原议。这大概是因为惩治大同之事,反而因噎废食。况且今天的辽阳变乱,不能说不是由大同之事开启的。臣以为法律不可废弃,坏的趋势不可助长。”此事一并交兵部办理。兵部最终认为曾铣所言正确,请立即张榜,省察晓谕,照旧操练守备。最初带头喧哗的不过几个人,听任巡按御史查实后逮捕审问。皇帝采纳兵部意见,已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韩邦奇为右副都御史,代替吕经巡抚辽东。庚子日,孝静毅皇后的神主附祀太庙。河南开封、彰德二府下冰雹,麦子被打死。壬寅日初,南京工部上奏说,南京宫阙、端门、承天门倾塌损坏,应当修理。皇帝下旨,命钦天监选择日期开工。不久,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相说,按惯例不宜修理,请求停止。皇帝说:“南京宫阙是祖宗旧地,如今承天门、端门两门倾塌损坏,理应修理,怎么又有这种说法?查考成例后具奏。”于是王廷相复奏说:“年代久远,没有可依据的成例,只能根据传闻之说。”皇帝说:“既然没有成例,仍然命令修理。”礼部尚书夏言于是说:“皇城宫殿,自历朝以来都不许修饰。近来请臣往往上奏想要修葺,这是不知道祖宗的深意,也不是守住成法、安定民心的做法。”皇帝于是停止此事,命令今后不得整修,并著为法令。癸卯日,因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卿刘栋谢恩不到,扣罚其俸禄三个月。甲辰日,礼部请求对此事作出定论。宗庙雅乐方面,有人说:我朝宗庙雅乐,登歌、舞籥,声音和仪容都很盛美。只是原来实行的是同室合祭的制度,统归太庙。既然各庙已经按时分别建立,乐章也确实应当分别设置。至于原来的乐章,是建国初年所作,所歌颂的只涉及德祖、懿祖、熙祖、仁祖四位祖先。如今四祖已经迁入祧庙,旧乐章已不相合。我太祖开创帝业,太宗平定天下,列圣守成,他们的神功圣德,应当有颂歌来配享上天,这确实是今日所应完成的事。各庙特享、太庙祫享、大祫所用的一切乐章,应命翰林院撰写,听候皇帝裁定。乐器、舞队也一并照太庙原定规式依法制造。这样大礼既定,大乐也完成,足以使盛典永远昭明。皇帝批准了这个意见。乙巳日,皇帝御临文华殿,亲自考试庶吉士,以“当今时务什么最重要”为题作论,以《五伦书》为阅读材料,并命题作感怀诗。丙午日,辽东巡抚吕经已经得到回任的报告,回到广宁,办理行装。其中有中军都指挥袁璘,平素谄媚侍奉吕经,打算扣留各军每月的草料价钱,用来装饰行装器具。悍卒于蛮儿等人因辽阳先前的事情而变得习惯放纵,煽动众人倡乱。此前有个叫张孝儿的人,因为长期作恶被吕经揭发,拘押在狱中尚未发遣。于蛮儿知道他怨恨吕经,于是先劫持张孝儿出狱,率众拿着棍棒闯入院门并将吕经捉来。吕经数落他们说:“难道不是你们淘汰我的余丁,征收猺银吗?难道不是你们夺走我的牧马田吗?还要虐待驱使我筑墙种树,终年辛劳,使我没有时间耕种纺织吗?”他们毁坏吕经的头发和皮肤,把他脱光衣服关进卫狱,又找来一个娼妇与他一起戴着刑具;占据五座城门,重新进入院中,把各类公文以及吕经的私人物品全都集中起来,放火烧毁,火势延烧到公署和儒学东廊,一时全部烧尽。接着他们打开库房,劫取旗帜仪仗,把同党分为四部,敲钟击鼓,整日整夜不停。第二天,他们把吕经和袁璘押来,剃去头发,挂上标牌,在五座城门之间绕行示众。张孝儿一边走一边打他的脸,使他遭受极度窘辱,随后又把他关回狱中。他们于是胁迫管粮郎中李钦昊,索取吕经所削减的草料价和冬衣布花旧额,并索要将近一万两库银作为赈济费用。又胁迫镇守太监王纯、都督刘淮等人分别具奏,说袁璘阿附吕经而激起变乱,列举吕经十一条罪状,请求逮捕进京审问,并请求派原总兵郤永、侍郎周述前往辽东抚治镇守。

于是礼部侍郎黄宗明言:“前者辽阳之变,固生于有激,今重复苦役皆已改正矣。嚣然而起,复谁激之?此于法不宜复宽贷新令。”新巡抚韩邦奇督兵压境,扬威声罪,取其首恶。且邦奇恩威素着,若假以便宜权,使之悉心经画,其事必办。疏下兵部覆,得旨竟从纯等请,遣官校逮经,而璘及各官有罪者下巡按御史逮问,止韩邦奇毋行。令吏部更推可以抚靖地方者,乃以巡抚山西都御史任落巡抚辽东,而改邦奇代落。是时,抚顺城备御指挥刘雄亦为其部卒王经等所囚。雄以棓克歛怨,经等见辽阳倡乱,乃乘机夜纠众,拥入其室,尽掠其囊箧,执雄与其子勋连颈及缚之,寘诸空馆,闭城门,鸣钟鼓以惊众,胁指挥董震等以激变闻。御史曾铣檄定辽指挥胡承恩代雄谕众,军掺守如故。○丁未,升兵部右侍郎李廷相为本部左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金为兵部右侍郎,翰林院侍读学士吴宪为太常寺卿,管国子监祭酒事。升湖广巡察司副使崔桐为南京太仆寺少卿,直隶徽州府知府王继礼为礼江按察司副使,南京兵部郎中段续为四川按察司佥事。○戊申,改进士赵贞吉、李玑、敖铣、郭朴、任瀛、骆文盛、尹台、康太和、沈瀚、欧阳<▯日奂>、王立道、稽世臣、彭凤、郑一统、胡汝霖、林庭机、高时、黄廷用、奚良辅、汪集、郭鎜、沈良材、陈东光、王维祯、张绪、李秦、何维柏、卢宗哲、全元立、赵继本为庶吉士,送翰林院读书,升侍郎顾鼎臣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仍掌詹事府事,教习之。○庚戌,改迁功臣姚广李牌位于大隆善寺,祀典如故。改大隆善寺方丈为僧录司。时大兴隆寺火,上用御史诸演言及部议,不复建寺,并革各寺修斋俗事,而广孝祀典并僧录司俱移置之。○辛亥,命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谢丕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癸丑,贵州金筑安抚司,湖广忠路安抚司,四川泥溪长官司,各差通把族目赴京朝贡,以过期,给半赏。○甲寅,授第一甲进士韩应龙翰林院修撰,孙升、吴山编修。○乙卯,升南京光禄寺禄王学夔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抚治郧阳;山东按察使刘夔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保定,兼提督紫荆关。○丁巳,工科给事中潘九龄奉命查勘沿海失事因,条奏海防事宜:一、严事例以惩怠玩。言滨海贼舡流劫,互相隐蔽,及事发又不深究,是以日益怠弛,宜申明律令,有犯者必重惩之,如北边例。一、增烽堠以便瞭望。言盘石卫极边要害,其失山高处可以了远,旧有废墩,今宜修复戍守。一、支官钱以修墩堡。言沿海墩堡甚多,而修缮之费惟取之海道备倭赎锾,每苦不给,请得以有司无碍官钱助之。一、严控制以除海患。言浙、福二省海洋相接,中间盗贼出没,官军彼此推调,宜令协力驱剿,若或福贼入浙,或浙民下海,许各巡按互参其海道等官罪之。兵部议覆,诏如议。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四

译于是礼部侍郎黄宗明说:“先前辽阳的变乱,固然是由于有人激怒军民而发生,如今反复出现的苦役都已经改正了。既然如此,喧闹而起的又是谁激发的?按照法律,不应再次宽贷,应执行新令。”新任巡抚韩邦奇督率军队逼近,宣扬威势,声讨罪行,擒拿首恶。而且韩邦奇一向恩威并著,若授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力,使他全心筹划办理,此事一定能够办成。奏疏交兵部复核后,皇帝下旨,最终听从王纯等人的请求,派官校逮捕吕经;袁璘及其他有罪官员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只令韩邦奇不要出动。命吏部另行推举能够安抚平定地方的人,于是任命巡抚山西都御史任落为巡抚辽东,改派韩邦奇代替任落。当时,抚顺城备御指挥刘雄也被部下王经等人囚禁。刘雄因用棍棒克扣聚敛而招致怨恨,王经等见辽阳倡乱,便趁机在夜间纠集众人,拥入他的住所,全部抢走他的箱囊,捉住刘雄和他的儿子刘勋,把父子颈项相连捆绑,放进空馆,关闭城门,敲钟击鼓惊动众人,并胁迫指挥董震等人,把此事作为激变上报。御史曾铣发檄文,命定辽指挥胡承恩代替刘雄向众人晓谕,军队照旧操练守备。丁未日,升兵部右侍郎李廷相为本部左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金为兵部右侍郎,翰林院侍读学士吴宪为太常寺卿,管理国子监祭酒事务。升湖广巡察司副使崔桐为南京太仆寺少卿,直隶徽州府知府王继礼为礼江按察司副使,南京兵部郎中段续为四川按察司佥事。戊申日,改授进士赵贞吉、李玑、敖铣、郭朴、任瀛、骆文盛、尹台、康太和、沈瀚、欧阳【字疑】、王立道、稽世臣、彭凤、郑一统、胡汝霖、林庭机、高时、黄廷用、奚良辅、汪集、郭鎜、沈良材、陈东光、王维祯、张绪、李秦、何维柏、卢宗哲、全元立、赵继本为庶吉士,送翰林院读书;升侍郎顾鼎臣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仍掌詹事府事务,负责教习他们。庚戌日,将功臣姚广孝的牌位迁到大隆善寺,祭祀典礼照旧。改大隆善寺方丈所任为僧录司。此前大兴隆寺失火,皇帝采纳御史诸演的意见及有关部门的议论,不再重建寺院,并革除各寺修斋等俗事;姚广孝的祭祀典礼和僧录司也一并迁置于此。辛亥日,命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谢丕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癸丑日,贵州金筑安抚司、湖广忠路安抚司、四川泥溪长官司各派通把族目进京朝贡,因为超过期限,只发给一半赏赐。甲寅日,授第一甲进士韩应龙为翰林院修撰,孙升、吴山为编修。乙卯日,升南京光禄寺禄王学夔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抚治郧阳;升山东按察使刘夔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保定,兼提督紫荆关。丁巳日,工科给事中潘九龄奉命查勘沿海失事原因,分条上奏海防事务:一是严格执行成例,以惩治怠慢玩忽。他说,滨海盗贼的船只到处劫掠,彼此互相隐瞒包庇,事情发生后又不深入追究,所以日益怠惰松弛。应当申明法律,有人违反就一定重惩,依照北边的成例。一是增加烽火台和望堠,以便瞭望。他说,盘石卫处于边疆极险要之地,失去的高山据点可以远望,旧有废弃的墩台,如今应修复并派兵戍守。一是拨给官钱修缮墩堡。他说,沿海墩堡很多,修缮费用只取自海道备倭赎锾,常常苦于不足,请允许用有司没有专门用途的官钱予以补助。一是严格控制,以消除海患。他说,浙江、福建二省海域相连,中间盗贼出没,官军彼此推诿调遣,应命令双方协力驱逐剿灭;如果福建盗贼进入浙江,或浙江百姓下海为盗,允许各巡按互相参劾,治罪海道等官。兵部议覆,诏令依议实行。《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