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五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五 嘉靖四十一年正月丙戌朔日，皇上不上朝，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拜礼。向玄极宝殿中的上天行礼，文武群臣、朝觐官和四夷贡使都到大朝门，行五拜三叩头礼，仍然上表称贺。免除宴赐节钱钞。在内殿修建三庆吉典，停止常封。肃王弼桄去世。皇上停止临朝，派官员办理丧事和安葬，依照惯例，谥号为“定”。戊子日，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熊祭祀景陵。辛卯日举行时享祭祀，太庙祭礼命定国公徐延德代行。壬辰日，大风扬起尘土，遮蔽天空。丙申日，吏部会同都察院考察天下各司官员。老病：按察司副使顾翀等八人；罢软：副使浦之浩等六人；不谨：布政使王国祯等五十四人；才力不及：参政王惟恕等二十六人；贪酷：副使李景萃等四人。有司杂职共二千多人。得到皇上旨意后，退休、罢黜、降职调任，按惯例办理。升吏部左侍郎严讷为礼部尚书，改礼部左侍郎李春芳为吏部左侍郎；以礼部右侍郎董份掌管詹事府事务，各自兼任的官职照旧；仍令李春芳、董份支取从二品俸禄。京师发生地震。己亥日，兵部尚书杨博说：“今年年初，雪水屡次降下，只是宣府、蓟镇、大同三镇逼近虏境，百姓十室九空，农事正要开始，牛和种子都不足，恐怕拖延超过时节，秋收就没有希望了。臣以前在右卫，曾亲眼看见那里的困苦，如果趁现在稍加救济，计算播种一石，能够收获数石种子，比起荒年召买所费，实在多得多。请发放马价银三万两，分给三镇，作为早春播种的费用。”奏疏上呈，皇上嘉奖他留心边防事务，准许此议，并命各镇据实施行。庚子日，真定府天鼓鸣响，白昼有流星陨落，并发出光芒。壬寅日，英宗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成安伯郭应乾祭祀裕陵。起初，虏寇侵犯大同，攻破胡堡，俘获守备刘晋臣带走。到这时，刘晋臣已经从虏境回来，说去年十一月初十日，叛人丘富死在板升，他的同党赵全、周元等人把尸体焚烧后掩埋骨灰。总督部御史李文进把他的话报告给兵部，并说逆贼被上天诛杀，实在仰赖上天保佑，请选择日期奏报致谢。皇上说：“逆贼背叛华夏、引导虏寇，扰乱危害边境，罪不容诛；这次依赖上天把他彻底诛灭。”谢恩典礼等待旨意办理；赏赐李文进和巡抚陈其学各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参将麻禄等命军门分别犒赏。刘晋臣被虏的罪责，姑且宽免。癸卯日，举行祈谷礼，视察祭牲。命国公朱希忠代行，镇远侯顾寰等轮流视察。乙巳日，户部说：“如今天下各郡国来朝的官员大多已经完毕，请按照旧例，各自到户部核查任内钱粮拖欠的多少；停发俸禄、降级，并限定期限完纳□解，按惯例办理。那些目前已经停发俸禄的人，约定到恢复发俸之日，才允许推升、行取，著为法令。”皇上准许。丙午日，给事中梁梦龙、御史唐继禄等人以考察拾遗的名义弹劾上奏：山西左、右布政使王宗沐、右布政使陈效古、福建按察使刘天授、贵州按察使董策、陕西参政王光祖、河南参政何海晏、云南参政邢一凤、赣州府知府严中、东昌府知府方时学、原任浙江副使陈元珂、湖广参议赵忻以及知县何廷锦等八人，都不称职。吏部复议拟定：王宗沐、陈效古、刘天授、董策调任；王光祖、何海晏、邢一凤、赵忻、严中、陈元珂、方时学罢黜；何廷锦等分别决定去留。皇上说：“县令如果不是合适的人，百姓就会受害。何廷锦等既然被弹劾且有事实，命令全部罢黜。”王宗沐等都按照拟议办理。因江西崇仁、乐安、兴国、宁都、进贤、庐陵、南城等地遭受兵乱，以及直隶淮安府发生灾伤，分别蠲免税粮，并改折、兑运粮。丁未日，江西巡抚都御史胡松因闽、广流贼蔓延，分条陈述军政五件事：一是省与省相距动辄千里，近来虽奉命合力夹剿，但像联手打鸡、斗鼠一样，力量本来就不一致；而漳南、武平、建宁各道推诿尤其严重，把祸患推给江西，应该严格禁止；一是赏赐不要超过时限，这是用来劝勉功劳的；今后有功人员，请按照闽浙捕倭的例子一体行赏，并多发给军门札付和冠带，以激励人心。一是各省客兵只听巡抚调发，却不听节制，往往迟早任意，骄纵而难以驱使，请准许臣依军法约束；不听命的，一是请求改发敕书，兼理军务；一是精选有才略的人充任守令。奏疏上呈后，全部准许施行，并命兵部详细议定合力剿贼的事务后上报。戊申日，惊蛰，玄极宝殿举行祈谷礼。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朝觐官四品以上都陪同祭祀。增设把总一员，在江西广信府铅山县防备盗寇，采纳巡抚胡松的意见。庚戌日，孝静毅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广宁伯刘允中祭祀康陵。工科给事中邓栋奉诏查核整治蓟镇军需，完全查得官吏侵吞以及兵马虚耗的数额，合计以巨万计算。他回来后说，边饷日益亏空，都是原任总督尚书许论调度失策，以及管粮郎中阎光潜、刘勃出纳不明的罪过。而造成弊端的原因，大略有十项：虚填军籍，滥收家丁，侦察报告不据实，调遣不及时，主兵有时代替客兵出战，客兵有时代替主兵入守，门皂、官承等人全都吃军门的粮饷，商民和将领共同形成影射冒领的风气。其他无名冗役、无益浪费，更是数不胜数，都应当严厉革除。奏疏下发户部，复议同意邓栋所说。皇上旨意：许论现今议处闲住，阎光潜、刘勃各夺俸半年；其余侵盗官军财物者，分别监追、逮捕、治罪。协理京营戎政、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江东因为万寿宫皇帝居所即将兴工，主动请求率领甲士守门。皇上认为开操在即，诏令他与顾寰轮流每日巡视操练，仍然共同负责防守。

译辛亥日，都察院左都御史潘恩等人陈述四件事：一是近来法令和守法原则虽然明确，但人情多有玩忽；管理钱谷的谋取羡余利益，审理刑名的徇私出入，闸厂、关津则为难商旅，差遣办事则骚扰军民；在南京尤其放纵，各司私宅常常凭小票到市场取物，巡城御史乘轿出行多役使官夫，设置酒科和乐户，耳闻目见都非常失却官员常规，请敕令两京部院严加禁止。一是近来御史巡行各地，只急于办理文书、期限和迎送奔走等末节，没有时间询问有司是否贤能；即使举行举劾，也一定等到任期将满，因此人情放纵玩忽，贪官越来越多。今后应当振兴纲纪，详细考核各司的政绩，随时奏报，不要等到任期届满；否则回报本道，按不称职论处。一是宪职地位重要，必须遵循义理、奉守法令，丝毫没有污点，然后别人不能非议。如今习尚是圆滑通融，流于奢侈，御史巡行时供给、宴请、馈赠的费用，动辄以数百计，甚至公开接受保举谢仪，私下索取地方土产，法纪已经荡然无存，还有什么可畏惧的？今后应端正严肃地约束自己，清廉节俭地作表率，不要自我奉养，不要厚待私交；仍要禁止革除守令惯例性的贿赂，免除没有定额的供给；一切羡余、纸赎，都归入公帑。一是近来有司审理诉讼，大多任凭私情出入轻重，锻炼成狱；又有些人在当地所犯本来没有重罪，而家道颇为富裕，便一定罗织罪名，借积谷的条例，托称兵费的名义，多的罚金数百，少的也缴纳粮食数十，甚至追索到倾尽家产，和籍没没有两样。有些监司借此供给眼前需要，贪吏便借机把它作为聚敛钱财的地方。今后御史出巡，应命令他们申理冤枉，慎重处理狱情；罪行无论大小，只依应得的法条治罪；百姓无论贫富，都不得另加任何罚款。违犯者据实参奏查究。奏疏上呈。皇上认为这些话深切指出了当时的弊病，命令务必切实施行。壬子日，升太常寺卿、管理国子监祭酒事务的高拱为礼部左侍郎，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院事的陈升为礼部右侍郎。巡抚南赣汀漳右副都御史陆稳上奏：饶平、大墉、程乡等地盗贼产生的原因有两个。这几县偏僻地处山谷，宪臣巡行很少到达，有司得以任意搜刮，百姓不堪忍受，于是拿起武器四处逃亡，这是第一个原因。倡乱的人吃饱后返回乡里，乡民羡慕这种生活，把它当作谋生之计，因为没有比这更有利的事，所以即使普通百姓也大多乐意跟从，这是第二个原因。盗贼难以剿灭的原因也有两个：军门权力虽重，威令却不能施行；附近有司不过派人问候、呈递一本宪纲，至于练兵、发饷等一切事务，檄令他们不听，催促他们也不到，就像人的元气一病，四肢百骸没有办法统摄，这是第一个原因。道府各官只计算任期天数等待升转，盗贼兴起却不立即扑灭，假如说要招抚，招抚不听，就给他们荣耀，赐给冠带，允许他们立功；他们既然已有利益，而我们又给他们荣誉，人怎么会不乐意跟从，这是第二个原因。臣私下认为，内政修明，远方之人就会服从；议论除盗却不先整顿吏治，不是探究根本的办法。请敕令部院：凡惠州、潮州的贪吏，查明属实的，必须加重处罚，不要让他们苟且保全守巡、兵备等官的职位。至于副使邵楩、陈柯，参议冯皋谟，佥事金浙等，请按照浙江副使谭谕等人的例子，只加俸衔，留下来听从军门调遣使用，不得另行补任府县正官；也要等合力剿贼结束后，才允许离任，或者按功劳越级提升，以补偿他们的劳苦。全部准行。癸丑日，因江西正在用兵，革除赴任水程逾期的官员，命巡抚、巡按官从重参奏治罪。户科都给事中丘橓弹劾上奏：应天府尹孟淮、宁夏巡抚谢淮，先前任山西布政使时，与霍州知州禇相、阳城县知县卢修可，都以贪污声名著称；而巡抚杨宗气、巡按杨储却没有及时弹劾，请一并予以罢黜处罚，以彰显公道。皇上按照吏部拟议办理：留孟淮任用，命谢淮退休；禇相、卢修可闲住；夺去杨宗气、杨储各三个月俸禄。升任湖广左布政使李迁、广西左布政使陈尧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尧巡抚四川，李迁巡抚保定，并兼任提督紫荆等关。《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