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一

译○免除百官宴饮，赏赐节钞钱。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刑曹参判方轮等来朝庆贺，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宴请、赏赐按照惯例办理。○丙戌日，献皇帝淑妃王氏去世。皇上停止临朝三日，诏令丧葬仪式一概按照宪庙端顺贤妃柏氏的旧例办理。○戊子日，秋分，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派武定侯郭勋代行。这一年按制度应当亲自祭祀，皇上因为东郊祭坛尚未建成，仍命郭勋代行。○礼部因彗星屡次出现，请求敕令百官从十四日开始，按照旧例各穿素服、系角带，入朝参见并办理政务三日；又通令九卿、六科、十三道分别条列当前政务的得失上报。皇上说：“彗星三次出现，灾异必定有原因。上天垂爱，朕岂敢不敬慎承受？朕早晚思考反省，不敢自求安逸。卿等文武群臣，都负有辅佐赞助的责任，难道不能痛切地思考反省、改正过失，匡正朕的不足吗？”十四日，朕本来因为有事停止上朝，不能再另行说明修省之事；从二十一日开始，穿浅色衣服办理政务三日。九卿衙门的官员也各自陈述自己的意见，听候裁处；务必思念忠诚、陈述实情，不得挟私夹带、缺少根据，借公事来报私仇。○礼部上奏亲祭历代帝王的仪注：太常寺预先按仪式设置各坛，准备醴酒、香、帛、乐舞等项；锦衣卫设置随朝仪仗，安排车驾。在殿中设置皇上的拜位，在景德门外左侧设置御幄。这天早晨免朝。皇上穿常服，驾临奉天门。太常寺卿跪奏请示。皇上前往帝王庙祭祀历代帝王。皇上乘舆从午门、端门、承天门、长安右门出，到帝王庙后从中门进入，抵达御幄，降舆，穿好祭服后出来。导驾官引导皇上。皇上从中门中道走到拜位。典仪官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自主管其事。内赞官奏请就位，皇上到拜位。典仪官唱迎神，奏乐；乐止。内赞官奏请搢圭、上香，皇上三次上香完毕，奏请出圭、复位。内赞官奏请行两拜，皇上两拜，起身站直；传赞官传令陪祀官一同施礼。典仪官唱奠帛、行初献礼，奏乐。内赞官奏请到神位前，执事官各捧帛、爵跪着进献到神位前；乐暂止。内赞官赞请读祝，读祝官取祝文跪读，读完，乐声再起。内赞官奏请俯伏、起身、站直，传赞官传令陪祀官一同施礼；乐止。典仪官唱行亚献礼，执事官代行，奏乐；乐止。典仪官唱行终献礼，执事官代行，奏乐；乐止。太常寺卿进前站在坛旁，面向西而立，唱令答福胙。内赞官奏请到饮福位，奏请跪下，奏请搢圭。光禄寺卿捧福酒跪进到皇上右侧。内赞官奏请饮福酒，皇上饮完。光禄寺卿捧福胙跪进到皇上右侧，内赞官奏请受福胙，皇上接受完毕，奏请出圭、俯伏、起身、站直，奏请复位。内赞官奏请行两拜，皇上两拜，起身站直；传赞官传令陪祀官一同施礼。典仪官唱撤去祭品，奏乐；执事官分别在神位前撤去祭品，乐止。典仪官唱送神，奏乐。内赞官奏请行两拜，皇上两拜，起身站直；传赞官传令陪祀官一同施礼，乐止。典仪官唱令读祝官捧祝文、进帛官捧帛、掌祭官捧祭品，各自到燎位，奏乐。内赞官奏礼毕，乐止。导驾官引导皇上进入御幄更换祭服，登辇回宫，仪仗卫队照来时的仪式引导随从，大乐鼓吹齐奏。皇上看过仪注后说：五坛正中的祭案由朕亲自奠献，左右四案命郭勋、李时代行；成国公朱凤、尚书王宪、夏言、汪鋐分别分献两庑，其余都按拟定仪注办理。○因奉命赈济而符合皇上旨意，诏令分别赏赐保定巡抚都御史林有孚、户部郎中徐元祉彩缎、羊、酒。○辛卯日，辅臣张孚敬因星象变异自陈请求罢职。得到旨意：“上天显示警戒，彗星总共出现三次，各种占验征兆都有其原因。卿是朕所托付的心腹，应当竭尽忠诚，与同僚敬慎协作，举荐贤能、容纳众人，匡正辅佐朕躬，向上承受上天的仁爱，或许可以保全君臣始终的道义。卿应当痛切地加强思考反省，不要辜负朕的心意。”不准他辞职。不久，辅臣李时、方献夫、翟銮各自上疏请求罢职，皇上都用优厚的诏书褒奖答复，不准辞职。○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夏言因修省而自劾请求罢职，得到旨意：“卿的学识优良纯正，熟悉通晓典章礼制，从前多有进言，对国家裨益不小。近来提升为礼部尚书，更加舒展了忠贞尽职之心。正值修省之期，应当更加尽心履职，以匡正朕躬。”皇上这样回复，不准他辞职。记录延绥双山堡等处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军王效等二百七十九人，分别有差。○壬辰日，福建右布政使吴昂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准许。○甲午日，皇上亲自祭祀历代帝王。○乙未日，祭祀风、云、雷、雨以及岳镇海渎于神祇坛，派成国公朱凤代行。○翰林院侍讲学士廖道南因皇上祭祀历代帝王礼成，进献《景德崇圣颂》，并陈述两项建议：第一，恢复史官职务。左史记载事情，右史记载言论，古代制度都是如此。只有我太祖设置起居注，仁宗开设弘文馆，也都是取法这个意思。自宣德以后，宰相的权力加重，史官的职务被轻视，起居注也逐渐废弛了。皇上效法古代帝王，以皇帝的言行作为后世准则，虽然常常命官编纂御札，但没有专门设置职务，也没有责成具体事务。如今应当恢复圣祖旧制，在翰林官中选取学问、品行、才能、见识优异的人，使其兼任起居日记，记录皇帝的言行，直到举行重大政事、百姓遭遇重大灾祸，也都令其记载，以此考察时政，这样史官职务就不会成为虚设。第二，储备史官人才。从前太祖开设文华堂，选取进士到内廷秘阁读书，由学士教导他们。当时如解缙一类的人，都成为名臣，对治理国家大有帮助。太宗曾以立志必须远大的话告诫曾棨等人，而这一科所选人才最为兴盛。近来多因考选不公，以致得到人才越来越少，近来又废止而不再讲求，最终使翰林院人才空虚，让不合适的人充数，失职尤其严重。如今应当重申命令，让九卿、科道官各自举荐所知之人；凡是学问深厚博大、具有英俊才华、品行敦厚孝友、具备深远美善资质的人，应像古代召试馆职的惯例一样，务必精心考核，不得滥选，也不得徇私。这样史官就不至于缺少人才了。皇上嘉许他的意见，留下他的颂文阅览，其余交给有关部门知道。○诏令荫授户部尚书许赞的儿子许与、南京户部右侍郎顾珀的儿子顾原淑为国子生，都是因为任职三年期满。○丁酉日。宪宗纯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建昌侯张延龄祭祀茂陵。○升任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王崇升为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曹汴、祝咏升为右给事中；王崇、曹汴分掌礼科，祝咏掌兵科，瑄掌刑科，儒掌工科。

译○戊戌日，升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王学夔为本司右布政使。○辛丑日，命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张孚敬退休。此前，张孚敬因星象变异自陈，皇上已经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他。礼科都给事中魏良弼引用占书说：“彗星在早晨出现在东方，表示君臣争相显明。彗星彗孛出现在井宿，表示奸臣在皇帝身旁。”张孚敬暗中玩弄威福，骄横专断，妖星显示异象，都是他招来的，请求立即罢免。奏疏送入后，皇上知道了。张孚敬上奏辩解，说：“近来魏良弼滥行举荐京营武职，我看见他的保荐言辞过分夸张，请求交兵部核实。”兵部覆奏说魏良弼的荐疏揄扬过分、不合实情。臣又请求，皇上于是夺去魏良弼两个月的俸禄，并命兵部推举任用武职时不要轻信保荐言辞。臣的本意实在是想让黜陟官员的权力出自天子，不得下移给台谏、部司。如今魏良弼挟带私怨报复，反而说臣擅自专权。臣为皇上守法，却受到专权的诋毁；如今那些曲解法律、讨好他人的人，反而获得众人的赞誉，臣恐怕从此效忠就没有立足之处了。”皇上也答复说知道了。于是兵科给事中秦鳌弹劾张孚敬强词辩解、掩饰奸邪，嫉妒更加严重。近来皇上谕令要举荐贤能、容纳众人、同僚敬慎协作，如今言官一有论列，张孚敬就罗织罪名；内阁诸臣也想借机陷害他，说他曲解法律、讨好他人。假如让他的手段得以施行，使圣心稍受迷惑，诸位大臣还能有一天安居其位吗？” 又说天子的权力不可下移，这是对的。然而票拟圣旨怎么能不严守机密？如今却拿这件事来为自己辩解，明白地让内外都知道，仿佛天子的权力掌握在他手中。有这样的臣子，上则触犯天和，下则违拂人情。臣愚昧地认为，不罢去张孚敬，天意终究无法挽回。皇上看了奏疏说：“秦鳌的话确实出于忠诚正直。张孚敬屡次上疏措辞的用意，朝廷难道看不出来吗？所谓正直，是国家对待辅臣的体制，应当如此罢了。”命张孚敬自己陈述，遂准许他退休。张孚敬离任后，大学士李时为他请求夫役、月饩、敕书等恩典，都不准许。张孚敬又上疏请求获得驰传回乡，皇上准许了。○赐予已故南京刑部右侍郎周广祭祀、安葬的待遇，按惯例办理。○起初，山东巡抚都御史邵锡奉诏查核并革除德府庄田，被德王上奏揭发；邵锡也上疏弹劾德府各项拨置官校的罪行。等到庄田之事办完，双方互相揭发、弹劾的奏词仍未结案。德府仪卫司军校额定一千七百多人，其中有逃亡、绝户而相互承袭的名额，用余丁私自补充。邵锡认为这不合制度，命长史司核查事实，长久没有上报。邵锡于是发文给济南府知府杨抚，等军校领取月粮时，按照名册逐名发给；不是正式役籍而补充进来的，扣留不发。军校于是大肆喧闹，不领取粮食而散去。一天，仪卫副薛宁率领官校、军旗等一千多人，用巨石砸毁济南府衙门，殴打、辱骂负责管粮的通判刘知之，将他拖拽到王府，过了很久才释放。巡抚、巡按官于是把薛宁等人的凶横情况列举上报，并弹劾德府辅导官的罪行。德王也揭发邵锡以及杨抚、刘知之等人，诬陷他们悖逆傲慢，并因此自行请求治罪。诏令派给事中郭应奎会同按臣勘察此事。到这时，全部查明事实，具状上报。皇上认为长史梁榖、杨孟辅导无方，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薛宁调往边卫；其军校陶荣等发往边远卫所充军。邵锡因处事不当，调任外职；杨抚夺俸三个月；又告诫德王，要谨守侯爵的法度，不要徇私听从群小，以免造成更多事端。《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一。《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二。嘉靖十一年九月丙午朔，泰宁等卫的夷人伯牙乃等三百多人，各自进贡马匹，赏赐按照惯例办理。○丁未日，诏令设置云南永平、保山二县儒学。○起初，命户部选派一名员外郎，管理太仓银库。○记录大同、应州等处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军郑钺等二百三十九人，分别有差。○原任山西霍州知州陈采上疏说：祖训所说兄终弟及，只是指同父兄弟而言。武宗遗诏原本说：“陛下是孝宗皇帝的亲弟弟、兴献王的长子，按伦序应当即位，并不是与武宗实行兄终弟及。”杨廷和错误地主持濮议，同最初的诏书互相矛盾。张孚敬说：“陛下不应当继承孝宗的嗣统，只应当从武宗继承帝统，因此可以说是兄终弟及。”这些说法都没有根据，难以施行于宗庙。后来他又明知这种说法不对，于是诱导促成薛侃的谋议，暗中破坏我祖宗已经形成的制度。杨廷和虽然受到贬黜惩罚，但他的内心和行迹并不清楚。张孚敬首先开启讨论礼制的端绪，却遗漏皇室宗支，改移祖训，诬蔑先帝，疑惑误导圣上，应该首先依法正典刑。请将《明伦大典》所载内容，按照原奏事情的轻重，分别依法论罪。”奏疏上报。皇上发怒说：“《明伦大典》是朕裁定的，颁行天下已经很久了。陈采竟敢擅自妄议。”命锦衣卫将他押送法司拷问。○己酉日，孝恭章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京山侯崔元祭祀景陵。○升太仆寺卿何栋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因为久雨，命令漕运到京通二仓的粳米，每石除按规定耗米七升外，再增加三升，免除晒扬手续，立即收支，不得使其浸湿腐烂；以后不得援引此例。○赐予已故退休南京户部尚书边贡祭祀、安葬的待遇，按惯例办理。边贡是山东历城人，弘治丙辰科进士。授任太常博士，升任兵科给事中、太常寺丞。出任卫辉知府，改任荆州知府，升山西提学副使。历次升任南京太常少卿、南京太仆卿、太常卿、提督四夷馆、南京刑部右侍郎、南京户部尚书。退休后去世。边贡擅长作诗，同北地李梦阳、信阳何景明努力追摹古代作家，使雅正的诗道因此发生变化。然而他颇为沉溺于诗酒，在南京任官时竟因居官而不办事，被宪臣弹劾，而天下文士大多仰慕他。○兵部尚书王宪奉诏陈述五件事。第一，他说京营大操之日，把几万名士卒集中在一个营中，势必不能全部阅视，只是徒然应付旧例而已。从今以后请分开编成立伍，由把总官统领，各自按照技能操练，等有成效后，再合营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