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元王皇后（二）

译卷十一 ◎元王皇后（二） ◇设置宗师诏（元始五年正月） 我听说帝王用德行安抚百姓，其次是亲爱亲族，并把这种亲爱推及各处。从前尧使九族和睦，舜又使亲族之间的次序得到整理。朕因皇帝年幼，暂且统领国政，想到宗室子弟，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以及兄弟吴顷、楚元的后代；从汉元帝以来至今，已有十多万人。虽然有王侯之属，却没有人能够互相纠察，有的人陷入刑罪，这是教训没有到达的过失。经书不是说过：“君子厚待亲属，百姓就会兴起仁爱之风。”应当把自太上皇以来的宗室亲族，按世次分别以姓氏登记，在各郡国设置宗师来纠察管理，施行教训。由二千石官选拔有德有义的人担任宗师。经考察，若有不听教令、受到冤枉或失职的，宗师可以通过邮亭传书报告宗伯，请求上报朝廷。每年正月，按例赐给宗师每人帛十匹。（《汉书·平帝纪》） ◇议定九锡礼仪诏（元始五年） 可以。只是公的功德光耀天下，因此诸侯王、公、列侯、宗室、诸生和官吏百姓都一致赞同，接连守在宫阙之外，所以才下达他们的奏章。诸侯、宗室辞去的那天，又看见前来再次陈述请求的人；虽然晓谕他们并遣散他们，他们仍不肯离去。告诉他们孟夏时将要施行赏赐，没有不欢喜的，都称万岁而退下。如今公每次进见，总是流泪叩头，说愿意不接受赏赐，一旦赏赐加身便不敢承当爵位。现在礼制正在制定，事情需要公来裁决，所以暂且听从公的请求。礼制制定完成后，群公将其上报，再根据先前的议论详加审定，九锡礼仪应立即奏上。（《汉书·王莽传》上） ◇封刘歆、王恽等为列侯诏（元始五年正月） 羲和刘歆等四人奉命修治明堂、辟雍，使汉朝与周文王建灵台、周公营建洛邑相符合。太仆王恽等八人奉命巡行各地，宣扬德化，使天下各国整齐同一。全部封为列侯。（《汉书·平帝纪》） ◇改葬傅太后及丁姬诏（元始五年） 沿用原来的棺木，制作外椁，修筑坟墓，用太牢祭祀。护谒者获。（《汉书·外戚·定陶丁姬传》） ◇封师丹为义阳侯诏（元始五年） 褒奖有德之人，赏赐有功之人，是先圣制定的制度，是历代君王都不改变的道理。因此，定陶太后制造并自称僭越的名号，严重违背义理礼制。关内侯师丹对国家端正忠诚，不顾患难，坚守忠节，依据圣人法度，分明尊卑的制度，坚定得有如国家柱石，面对重大节操而不可动摇，可以说是社稷之臣。有关官员分条上奏，那些邪臣参与制定僭越称号的人已经被放逐退职，而师丹的功劳和赏赐却还没有加给他，恐怕违背了先赏后罚的道理，不足以彰明有德之人、报答他的功劳。应当把厚丘县中乡的二千一百户封给师丹，作为义阳侯的食邑。（《汉书·师丹传》） ◇诏赐免马宫的策书（元始五年） 太师、大司徒扶德侯马宫上书说：“先前我因讨论已故定陶共王母亲的谥号，曾说：妇人应以丈夫的爵位尊贵程度作为称号，谥号应称为孝元傅皇后，墓园称为渭陵东园。臣知道妾不能与君主相配，卑者不能与尊者相敌，却迎合旨意、随声附和，以歪曲经义的邪说迷惑误导皇上。作为臣子不忠，应当接受斧钺诛杀；幸而蒙受宽赦，洗心革面，又得以保全首领。臣私下反省，入朝则位列四辅，出外则充任三公，爵为列侯，实在没有脸面再望宫阙，没有心情再居守府，也没有理由再享用封国食邑。愿献上太师、大司徒、扶德侯的印绶，让贤者有进身之路。”皇帝把他的奏章交给有关官员，众人都认为，四辅之职是国家的纲维，三公之任如鼎三足承托君主；若没有鲜明坚定的操守，就不能居此职位。像马宫所说这样真诚，可以听从。只是他的过错在于已经洗心革面以后，不敢替自己文饰过错，朕很赞许这一点，不夺去他的爵位和封邑，以彰明‘自古皆有死’的道义。派使者收取太师、大司徒印绶，允许他以侯爵身份回府养老。（《汉书·马宫传》：王莽以太皇太后诏书赐给马宫策书。） ◇遣出平帝的媵妾诏（元始五年十二月） 皇帝仁慈惠爱，没有不顾念哀怜的；每当疾病发作，气息就向上逆冲，妨碍言语，所以来不及留下遗诏。应当遣出他的媵妾，让她们都回家另行出嫁，一如孝文皇帝时的旧例。（《汉书·平帝纪》） ◇命安汉公摄政诏（元始五年十二月） 我听说上天生育众民，众民不能彼此治理，于是为他们树立君主来统率治理。君主年幼，必定要有所托付而代行摄政，然后才能奉行上天的施予，成就大地的化育，使万物繁茂生长。《尚书》不是说：“上天的职事，由人来代行”吗？朕因孝平皇帝年幼，暂且统领国政，等将近加冠成年，便把政权托付给他。如今他短命去世，哎呀，真令人悲痛！已经命有关官员征召孝宣皇帝的玄孙二十三人，斟酌选择合适者，继承孝平皇帝之后。玄孙还在襁褓之中，若没有德行最高的君子，谁能使国家安定？安汉公王莽辅政三代，屡次遭逢时机，安定光大汉室，终于形成特殊的风尚；至于制作礼制，又与周公在不同时代相合。如今前辉光嚣、武功长通上奏丹石符瑞，朕深思其中的意义，认为所谓做皇帝，就是代行皇帝的事务。建立法制后就容易成就，不是圣人便无法创立法制。命安汉公摄行政务，登上帝位，如周公旧例；以武功县作为安汉公的采邑，命名为汉光邑。把礼仪制度详细奏上来。（《汉书·王莽传》上） ◇封刘嘉为师礼侯诏（居摄元年） 刘嘉父子兄弟，虽然同崇有亲属关系，却不敢偏袒私情；有时看见祸乱刚露苗头，便相互带头报告，等到祸患形成，又共同与他为仇，符合古代制度，忠孝都很显著。应当把杜衍县一千户封给刘嘉，作为师礼侯；刘嘉的七个儿子，都赐予关内侯爵位。（《汉书·王莽传》上） ◇封孔光孙等（居摄元年） 已故太师孔光虽然先已去世，但他的功劳成效已经列明。太保舜、大司空丰、轻车将军邯、步兵将军建，都曾谋划诱导单于归附的策略，又主持灵台、明堂、辟雍和四郊之事，制定制度，开通子午道，与宰衡同心宣扬德义、合意协力，功德十分显著。封舜的儿子匡为同心侯，林为说德侯；封孔光的孙子寿为合意侯；封丰的孙子匡为并力侯。另加给邯、建各三千户。（《汉书·王莽传》上） ◇进封王莽两个儿子及兄长（居摄三年） 晋封摄皇帝的儿子褒新侯王安为新举公，赏赐都侯王临为褒新公，封王光为衍功侯。（《汉书·王莽传》上） ◇策书罢免董贤（元寿二年六月）

译近年以来，阴阳失调，灾害一同降临，百姓无辜受祸。三公，是鼎足而立的辅弼。高安侯董贤没有经历过政事，却担任大司马，不能使众人心服，不是用来折冲御侮、安抚远方的合适人选。收回大司马的印绶，罢职回府。（《汉书·董贤传》：哀帝去世，王莽派谒者持太后诏书到宫阙下宣读策书罢免董贤，董贤当天便与妻子一起自杀。按《平帝纪》记载太皇太后诏书说：大司马董贤年少，不能使众人心服，应当交上印绶，罢职回府；这就是策书的大致文字。） ◇策书免去彭宣职务（元寿二年七月） 你任职的日子很少，功德尚未显现，又被年老昏乱所困，不足以辅佐国家、安抚天下。派光禄勋王丰持策书诏告你，你应交上大司空印绶，立即回到封国。（《汉书·彭宣传》：哀帝去世，王莽禀告太后，以策书免去彭宣职务。） ◇策封王莽为安汉公（元始元年正月） 汉室危急而没有继承人，是公使它安定下来；四辅之职、三公之任，都是公在承担；群臣百官各个位次，也都是公在治理；功德盛大而显著，宗庙因此安定，这大概就是白雉的祥瑞，与周成王时的征兆相应。因此赐给你美好的称号，叫作安汉公，辅佐皇帝，期望达到太平，不要违背朕的意旨。（《汉书·王莽传》） ◇策书遣送龚胜、邴汉（元始二年六月） 元始二年六月庚寅日，光禄大夫、太中大夫两位年高的官员，因年老多病而罢职。太皇太后派谒者仆射持策书诏告他们说：我听说古代的官员，年龄到了就退休，这是为了恭敬谦让，不把自己的力量用尽。如今两位大夫年纪已经到了，朕怜悯你们被官职事务劳烦，请交上一个儿子、孙子，或者同胞兄弟、同胞兄弟的儿子。两位大夫应当修养自身、守持道义，以终享高寿。赐给帛，并在沿途驿舍住宿；每年按时赐羊、酒、衣服和被褥，都依照韩福的旧例办理。（《汉书·两龚传》：哀帝去世，王莽执掌政权。龚胜与太中大夫邴汉一起请求退休，于是王莽依照韩福旧例，禀告太后，用策书遣送龚胜、邴汉。） ◇策赐安汉公九锡文（元始五年五月） 元始五年五月庚寅日，太皇太后临朝于前殿，召王莽上殿，亲自诏告他说：公上前来，静听朕的话。从前公为孝成皇帝宿卫十六年，接受谋议，竭尽忠诚，奏请诛杀已故定陵侯淳于长，以消弭祸乱、揭发奸恶；升任大司马，职责在于辅佐内政。孝哀皇帝即位后，骄纵的宠妾窥伺欲望，奸臣开始蠢动，公亲手弹劾高昌侯董宏，纠正已故定陶共王母亲僭越名号之罪。从此以后，朝臣的议论没有不依据经义的。公因病辞去官位，回到府第，却被奸臣陷害。回到封国以后，孝哀皇帝醒悟，重新召公回长安；皇帝病势加重，仍不忘记公，又特意加封公为特进。那天夜里事变仓促，国家没有储君，奸臣充斥朝廷，危急万分。朕思考安定国家的计策，没有比公更合适的，于是召公入朝，当天罢退高安侯董贤。顷刻之间，忠诚的谋策接连建立，国家纲纪全都振作起来。绥和、元寿年间，两次遭逢大行皇帝去世，所有政事都得以办理，祸乱没有发生。公辅佐朕五年，使人伦的根本端正，天地的秩序确定。敬奉神明，调理四时，恢复千年废弃的制度，纠正百代以来的过失，天下和谐会同，众人正在安集。《诗经》的《灵台》、《尚书》的《作雒》，镐京的制度、商邑的法度，如今又得到复兴。彰明先帝最初的功业，显著宣扬祖宗美好的德行，推明严父配享上天的道义，修立郊祀、禘祭和宗庙祭祀的礼仪，以光大孝道。因此四海和乐，万国仰慕道义；蛮夷各有不同风俗，不经召唤便自行到来，渐渐接受教化，戴端正的冠帽，奉献珍宝来助祭。寻求旧典的根本，遵循古代的法术，行动便能成功，事情都得到适当处理。最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通达神明，祖先也欣然享用祭祀。光明显著，天降符瑞接连不断，元气完全和同。麒麟、凤凰、龟、龙等各种祥瑞，共有七百多种。于是制定礼仪、创作音乐，完成安定宗庙社稷的大功。普天之下，都依赖公；官居宰衡，位列上公。现在加赐九命之锡，让公协助祭祀，共同承担文武官职，并使恩泽推及祖先。唉，这难道不是美善的事情吗！（《汉书·王莽传》上）

译◇给成帝的信 前面所说的事情还没有见效，富平侯又反复前来，难道还能沉默吗？（《汉书·叙传》） ◎定陶傅太后 傅太后是河内郡温县人。年轻时做上官太后的才人。元帝还是太子时，得到他的宠幸；元帝即位后，立为婕妤，生下定陶恭王，晋升为昭仪。恭王生了哀帝。当时成帝没有儿子，便征召并立哀帝为皇太子。哀帝即位后，尊她为恭皇太后，不久又尊为帝太太后，后来再改称皇太太后，居住的宫殿称永信宫。◇诏丞相、御史遣送傅喜回封国 高武侯傅喜没有功劳却受封，内心怀有不忠之意，依附下属、欺罔君上，与已故大司空师丹同心背叛，违抗命令，败坏家族，损害德化。罪恶虽然发生在大赦以前，但不宜再奉诏入朝请见，应当遣送回封国。（《汉书·傅喜传》） ◎孝成许皇后 许皇后是昌邑人，宣帝许皇后的堂弟许嘉的女儿。元帝时被选为皇太子妃。成帝即位，立为皇后，专受宠爱却没有儿子。鸿嘉三年，因为姐姐许谒等诅咒后宫怀孕者一事被发觉，被废黜，安置在昭台宫，不久又迁往长定宫。后来九年，又因姐姐许靡的事情被赐死。◇上疏谈椒房宫的用度 臣妾夸耀自己穿布衣、吃粗食，加上年幼愚昧，不能明白义理，幸而得以离开茅屋，充任后宫洒扫之人，承受皇上的过分宠爱，居处本非命运所应当得到；自身污秽而不修治，尸居其官，屡次违犯最高法令，逾越制度，理当受到流放之诛，实在不足以抵偿罪责。壬寅日，大长秋接受诏令说：椒房宫的礼仪制度，御用服饰车驾，所需由各官署发给的物品，以及所制造的器物，除遗赐外，皇后家属和群臣妾，都一律依照竟宁以前的旧例办理。臣妾私下思量，自从进入椒房宫以来，赏赐外家从未超过旧例，每次总是请示皇上裁决，可以复查。如今确实时代不同、制度也有变化，不过是彼此增减补偿，仍不超出汉朝制度而已；细微之处，未必能够完全相同。竟宁以前与黄龙以前，难道能相提并论吗？家吏不明白，现在一概按照这样的诏令接受办理，而且使臣妾连挥手示意也做不到。如今说不得从各官署取用，大概是说未央宫不属于臣妾，不应当单独取用吧。若说臣妾家府也不应取得，臣妾私下感到疑惑。幸而得到汤沐邑来供养自己，即使从其中少量取用，又有什么妨碍礼义而不可以呢？诏书又说，所制造的御用服饰器物，都依照竟宁以前办理；官吏实在不能揣度其中的意思，便只好令臣妾所穿所用的一切都不得不照旧例办理。假如臣妾想制作某种屏风，陈设在某处，官吏说旧例没有这种东西，或者说不能取得，那么必定会拿诏书来绳治臣妾。这两件事确实都不能实行，希望陛下明察。宦官官吏嫉妒怨恨，必定想要胜过臣妾。臣妾尚且得宠尊贵时，他们还以不急迫的事情来控制人，何况如今一天天受到侵逼，又得到这样的诏书，他们控制约束臣妾，难道还有申诉的地方吗？陛下看见臣妾居住在椒房宫，终究不肯供给臣妾一点宫中物品吗？若不从私府中少量取用，臣妾还能依靠什么呢？旧例中，皇后还私下取用身边人的低贱丝帛，以及取出皇帝车驾使用的丝帛，说是等待诏令来补缀，后来却把其中一些拿去交换。身边的人多有暗中怨恨者，认为这样做很羞耻。又按旧例，以特牛祭祀外祖父母；戴侯、敬侯都承蒙恩典，可以用太牢祭祀。如今也应当一律照旧例办理，希望陛下哀怜！如今官吏刚接受诏令并读过记录，就直接预先说明让皇后知道，不能再像私府那样有所取用。这种做法的苗头，是想用约束来控制臣妾，恐怕有失人情事理。如今只要减少车驾的用度，以及不要像未央宫那样有所发取，遗赐和衣服照旧例办理，就可以了。其余的实在太过急迫，怎么办呢？臣妾命薄，偏偏遇上竟宁以前的制度。把竟宁以前拿到当今来相比，难道可以吗？过去酒肉有赏赐给外家的事情，总是先上表请示，得到皇上裁决。又如从前杜陵梁美人，每年按时只赏赐外家酒一石、肉一百斤罢了。臣妾认为这已经很少；若赏给田八子的东西真能少到这样，实在是不可以的。事情大多了，无法一一写出来陈述。等将来当面见到陛下，再请求说明，希望陛下深切察看。（《汉书·外戚传》下：孝成许皇后长期受到皇帝宠爱，后宫嫔妃很少有机会进见，皇帝又没有继承人。因此朝廷削减椒房宫和掖庭的用度，皇后于是上疏。） ◎班婕妤 班婕妤是楼烦人，班固的祖姑。成帝初年，被选入后宫，授为婕妤。鸿嘉年间，请求到长信宫奉养太后。◇自悼赋 承受祖先遗留下来的美德啊，为什么我的性情和命运如此美好灵秀？登上卑微身躯所能到达的宫阙啊，充任后宫下陈之列。蒙受圣皇深厚的恩惠啊，正当日月盛明之时。发扬光大的功烈如此显赫啊，在增成宫承受隆重宠爱。既然得到超越身份的宠幸啊，私下希望遇上美好的时日。每逢醒来或睡梦中都长长叹息啊，反复思量佩饰的离合来提醒自己。陈列女图来对镜自鉴啊，回头询问女史《诗经》。悲叹晨妇的故事成为戒鉴啊，哀痛褒姒、阎姬成为祸患。赞美娥皇、女英作为虞舜的妻子啊，羡慕太姒、太任作为周王的母亲。虽然愚昧浅陋而赶不上她们啊，怎敢放弃心志而忘记这些道理？经历年岁而忧伤恐惧啊，怜惜繁盛的花朵不能滋长。痛惜阳禄宫和柘馆啊，皇子仍在襁褓中便遭遇灾祸。难道是妾身造成的灾祸啊，还是天命本来就不可求问？白日忽然已经转移光芒啊，于是昏暗沉没而幽深。仍然蒙受天地覆盖承载的厚德啊，没有因罪过而被弃置。到东宫奉养太后啊，托身长信宫而不至于流离。共同在帷帐宫室中洒扫啊，永远以至死为期。愿死后骨骸归于山脚啊，依傍松柏余下的安息。再唱：幽深的玄宫啊，幽静而清冷；应门关闭啊，禁门紧锁。华美的宫殿落满尘土啊，玉石台阶长满青苔；中庭草木茂盛啊，绿草已经生长。宽大的房屋阴暗啊，帷帐宫室昏黑；房门窗棂空虚啊，寒风阵阵。感触帷裳啊，牵动红罗；纷纷发出纨素摩擦的声音。神思渺茫啊，幽闭在深密而清静的地方；君王不再驾临啊，还有谁来使这里荣耀？俯视宫殿前的丹墀啊，思念君王的脚步痕迹。仰望云气般的屋顶啊，双眼泪水横流。回头看左右的人啊，强作和颜悦色；斟满羽觞啊，借以消解忧愁。想到人生只有一世啊，转眼过去就像浮云。如今我已经独自享有高明之处啊，处在生民中最为安逸的位置。勉强使精神愉悦啊，尽情享受欢乐；但愿福禄永无终期。《缘衣》和《白华》啊，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作品。（《汉书·外戚传》、《列女传》八、《艺文类聚》三十。） ◇捣素赋

译测量昼夜平分来知道时岁，斟酌玉衡星开始出现的位置。看见禽鸟华美的色彩，听见霜天仙鹤传来的鸣声。伫立在临风的轩窗前凝神远望，对着浮动沉落的愁云。即使松树、梧桐有坚贞的颜色，难道花木凋零时它们会有不同的心意吗？至于高大的楼台悬挂着月亮，月光映水而流，水色清澄；桂树上的露水清晨满盈，夜晚衣襟感到轻凉。燕地姜女含着兰香尚未吐气，赵地女子抽动簧管而声音忽然停止。改变容貌和装饰，互相招呼；卷起霜白的丝帛，走下庭院。拖着绮丽柔美的罗裙，摇动明亮精美的珠佩。至于顾盼之间产生姿态，举止容貌富有法度；柔弱的姿态含着羞意，妖娆的风姿秀丽。明亮得像月魄升上山崖，灿烂得像荷花昭然鲜明。铅粉无法使她的容貌更加美丽，朱粉也不能使她的嘴唇更为不同。胜过云霞靠近日光，像桃李正向着春天。红粉黛色彼此映衬，绮罗丝带流动着光彩。笑容转动而美色更增，步步行走而芳香自生。两颊像点染一样，两道眉毛像张开的弓。肌肤松柔，体液润泽；声音和性情都闲雅善良。于是拿起香杵，敲击玫瑰色砧石，选择鸾鸟般的声调，争取凤鸟般的音韵；梧桐因空虚而使声调传得悠远，琴柱由于坚实而使声音低沉。散开的繁音轻盈浮动，节拍疏朗明亮而清越深沉。包含笙的声调，总合筑的音韵，如同兼有美玉和黄金的声色。不是埙，也不是篪；不是瑟，也不是琴。有时环绕往复以舒解郁结，有时相互参差而不混杂；有时将要远去却中途返回，有时已经分离又重新结合。飞翔的大雁为之徘徊，飘落的花瓣为之纷纷作响。曲调不同于常规的音律，声音没有固定的根本。任凭落杵的高低参差，随着风势的远近而变化。有时连续跃起而再次落下，有时暂时舒缓而长久卷动。清冷得像孤独鸾鸟呼唤同伴，哀伤得像离群的鹤晚归。正在这时，钟子期改变了听法，伯牙放松了琴弦；桑间的乐声绝迹，濮水边的歌声传来。萧史编排竹管来模拟吹奏，周王调弄笙管来仿效歌吟。至于女子处在窈窕美妙的年华，性情幽静端贞而专一；心志与明亮的太阳相合，却甘愿承受首疾之病。歌唱《采绿》的篇章，发出《东山》的咏叹。望着明月而抚慰内心，对着秋风而遮掩镜子。看着刚织成的绞练，选择深浅黑黄的美好匹帛。按照从前的华美样式裁剪，却疑心形制与今日不同。想象娇奢之事或许会到来，允许椒兰之类采取许多办法。功劳浅薄，制作又没有韵致，担心使美丽的蛾眉感到惭愧。胸中怀抱百般忧愁，徒然在千里之外含泪。夸张地制作长袖的美丽衣袂，在兰襟上缀饰半月形纹样；把纤细的手显现在细密缝线中，希望看到这些痕迹便知道我的心意。道路遥远而艰难，怨恨芬芳容易消散。书信写好封口以后又重新题写，箱笥已经封缄又再次系结。惭愧面对远行的使者而无话可说，回到空房中掩面抽泣。（《古文苑》，又见《艺文类聚》八十五，有删节。） ◇答复诸位侄子的信 记得你们曾说，想把所见到的赵婕妤的书信拿来与这篇相比。元帝患病而无子，只是锻炼修饰后宫贵人的文辞，所以书信大多华丽。至于成帝，则推诚写实，就像家人夫妇彼此写信一样，哪里可以相比呢？因此略略陈述它们的长处和短处，让你们自己评判。（《御览》引《妇人集》） ◎赵皇后 赵皇后名号飞燕，原是阳阿公主家的侍女。成帝召她入宫，任为婕妤。永始元年，立为皇后。哀帝即位，尊为皇太后。哀帝去世后，贬谪迁往北宫。不久废为庶人，自杀。◇上奏笺给成帝 臣妾长久在掖庭供职，先前承受皇上的临幸，任凭大恩施加，已经有些年头。近来因为初次受孕的日子，又蒙受特别的眷顾，皇上屈尊乘舆，亲临东掖，臣妾长久侍奉宴饮私会，又一次承受临幸。臣妾这几个月来，腹内充实，月经不再流行，饮食甘美，和平日没有异常。知道圣体已经有孕，辨认出天日进入怀中。彩虹开始贯穿太阳，听说这是珍贵的祥符；龙盘踞在臣妾胸中，这又是美好的瑞兆。更希望生育神圣的子嗣，抱着太阳走入庭中，仰望圣明，欢跃临朝祝贺。谨此奏闻。（秦醇《赵飞燕别传》） ◎赵昭仪 赵昭仪名叫合德，是飞燕的妹妹。成帝已经宠幸飞燕，因而召合德入宫为婕妤，后来授为昭仪，居住在昭阳宫。她多次杀害皇子。成帝去世后，太后下诏询问情况，她自杀。◇上奏给赵皇后的书信，祝贺她登上后位 天地之气交相通畅，贵人姐姐适逢这样的美好吉日。光荣地登上皇后正位，为先人增添美善，臣妾不胜欢欣，谨献上二十六件物品表示祝贺：金屑织纹的茵席一铺，沉水香莲心碗一面，五色同心大结一盘，鸳鸯万金锦一匹，琉璃屏风一张，枕前不夜珠一枚，含香绿毛狸褥一铺，通香虎皮檀象一座，龙香握鱼二首，独摇宝莲一铺，七出菱花镜一面，精金指环四枚，若亡绛绡单衣一袭，香纹罗手巾三幅，七回光雄黄发泽一盎，紫金被褥香炉一枚，文犀辟毒箸一双，碧玉膏签一合。（《赵飞燕外传》） 今天是美好的日子，贵姐姐盛大地接受皇帝的册命，谨献上衣服及器物三十五件，以表达欢欣之心：金华紫轮帽，金华紫罗面衣，织成上襦，织成下裳，五色花纹绶带，鸳鸯襦，鸳鸯被，鸳鸯褥，金错绣裆，七宝綦履，五色文玉环，同心七宝钗，黄金步摇，合欢圆扇，琥珀枕，龟文枕，珊瑚、玛瑙指环，云母扇，孔雀扇，翠羽扇，九华扇，五明扇，云母屏风，琉璃屏风，五层金博山香炉，回风扇，椰叶席，同心梅，合枝李，青木香，沉水香，香螺厄，九真雄麝香，七枝灯。（《西京杂记》上） ◇与藉武的诏书记录 把牛官令舍中一个妇人新生的孩子和六名婢女，全都关进暴室狱，不要询问孩子是男是女，也不要问是谁的孩子。今夜漏刻上到五刻时，带着孩子到东交掖门与王舜会面。告诉藉武，把箱子里的东西和书信交给狱中的妇人，藉武亲自到那里让她服下。◇赫蹄书 告诉伟能：努力把这药喝下去，不可以再进来，你自己知道其中的缘故。◇又与藉武的诏书记录 告诉藉武：箱子里有一个死婴，把它埋在屏风后隐蔽的地方，不要让人知道。（以上均见《汉书·孝成赵皇后传》）

译卷十二 ◎吴王濞 刘濞是高帝哥哥刘仲的儿子。高帝十一年封为沛侯，十二年封为吴王；孝景帝三年起兵反叛，被处死。◇在封国中发布命令 寡人今年六十二岁，亲自领兵。我的小儿子十四岁，也要身先士卒。凡是年龄在上面与寡人相近、在下面与小儿子相同的人，一律征发。（《史记·吴王濞传》、《汉书·吴王濞传》） ◇派使者送给诸侯王的书信 吴王刘濞恭敬地问候胶西王、胶东王、甾川王、济南王、赵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以及已故长沙王的儿子，愿诸位赐教：汉朝有奸臣晁错，对天下没有功劳，却侵夺诸侯的土地，使官吏弹劾、拘捕、审讯诸侯，以羞辱他们；不按诸侯和君主的礼节对待刘氏骨肉，断绝先帝功臣，任用奸邪，搅乱天下，想要危害国家。陛下多病，心志昏乱，不能明察。想起兵诛杀他，谨来请教。我国虽然狭小，土地方圆三千里；人口虽少，却可以整备精兵五十万。我一向侍奉南越王三十多年，南越王及其君长都不吝分出士卒跟随我，还可以得到三十多万人。我虽不肖，愿亲自跟随诸王。南越正对着长沙，可以凭借王子平定长沙以北，向西进兵蜀、汉中。请通知越王、楚王、淮南三王，让他们和我向西进军；齐国诸王与赵王平定河间、河内。有人从临晋关进入，有人和我在雒阳会合。燕王、赵王本来就同胡王有约。燕王向北平定代、云中，攻击胡人，进入萧关，赶走长安的敌人，匡正天子，以安定高庙。愿诸王努力。楚元王的儿子和淮南三王，有的十多年不沐浴洗头，怨恨已经深入骨髓，早就想有所作为了。我没有了解诸王的心意，不敢听从。如今诸王如果能够使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恢复，扶助弱小，讨伐暴虐，以安定刘氏，这正是国家所希望的。我吴国虽然贫穷，我节省衣食费用，积聚金钱，修治兵器铠甲，聚集粮食，日夜不停，已经三十多年了。做这些事，都是希望诸王努力使用。能够斩杀或俘获大将的，赏金五千斤，封万户；列将赏三千斤，封五千户；裨将赏二千斤，封二千户；二千石官员赏千斤，封千户，都封为列侯。率军或以城邑投降的，士卒万人、城邑万户的，待遇如俘获大将；人口五千的，如俘获列将；人口三千的，如俘获裨将；人口千户的，如俘获二千石官员；其余小吏都按等级获得爵位和金钱。其他封赏都加倍于通常的法令。原来已有爵位和封邑的，再增加，不因原有爵邑而减少。希望诸王把这些明确告知士大夫，不敢欺骗他们。我的金钱散存在天下各处，到处都有，不一定非要从吴国取。诸王日夜使用也用不完。有应当赏赐的人，告诉我，我将亲自前去赠送。恭敬地把这些意见报告给诸位。（《史记·吴王濞传》《汉书·吴王濞传》） ◎齐王刘襄 刘襄是齐悼惠王刘肥的太子、高帝的嫡长孙。孝惠六年继承王位，孝文元年去世，谥号哀王。

译◇给诸侯王的信 高帝平定天下，封自己的子弟为王，悼惠王被封为齐王。悼惠王去世，孝惠帝派留侯张良拥立我为齐王。孝惠帝去世后，高后掌权，年事已高，听信吕氏，擅自废掉皇帝而另立皇帝。（《史记·齐悼惠王世家》作“擅自废掉高帝所立的皇帝”。）她又接连杀死三个赵王，灭掉梁、赵、燕三国，封吕氏为王，把齐国分成四国。忠臣进谏，皇上却被迷惑扰乱，听不进去。如今高后去世，而皇帝年纪尚轻，不能治理天下，只能依靠大臣和诸侯；吕氏却擅自尊崇官位，聚集军队，施加威势，劫持列侯和忠臣，假传诏令号令天下，宗庙因此危急。我率军入京，诛杀不应当封王的人。（《史记·吕后纪》，又见《齐悼惠王世家》《汉书·高五王传》，文字略有不同。） ◎淮南王刘安 刘安是淮南王刘长的儿子、高帝的孙子。孝文八年封为阜陵侯，十六年封为淮南王，元朔五年削去五县封地。元狩元年谋反，自杀。著有《淮南子内篇》二十一卷、《中篇》八卷，文集二卷。◇屏风赋 这架屏风，出自幽深的山谷。根扎得深，枝叶茂盛，原本号称高大的乔木。孤独生长而低劣柔弱，害怕锋利坚强的同类。移根换土后，被弃置在沟渠之中。飘摇而危险，连脚也无处安放。想到自己原本身在蓬蒿之间，而树林中还有朴树。可是常常没有机会，悲愁酸楚。上天开启我的心智，使我遇到微薄的禄位。中郎替我修整，收拾并丢弃朴拙之处。大匠又加工我，刻画雕琢，削劈砍斫。外表虽然剥落破裂，内心确实忠贞诚实。同样被制成器物，庇护尊贵的房屋。排列在左右，靠近君主的头脚。幸赖得以成器，这恩德广大深厚。承蒙怎样的恩惠和际遇，分享恩宠，受到优厚的恩泽。如果遇不到仁人，我将永远只是一根枯木。（《艺文类聚》卷六十九、《初学记》卷二十五、《太平御览》卷七百一。） ◇上书劝谏不要讨伐南越 陛下君临天下，布施恩德，宽缓刑罚，减轻赋税，怜悯鳏夫寡妇，救济孤儿独子，供养老人，赈济贫困，盛大的德行上达于天，和厚的恩泽下及百姓，近处的人亲近归附，远方的人感念恩德，天下安定，人们安享自己的生活，自以为终身不会再见到战争。如今听说有关官员要发兵讨伐南越，臣刘安私下替陛下对此深感忧虑。南越是境外之地，是剪发文身的百姓，不能用衣冠之国的法度去治理。自三代盛世以来，胡、越都不接受中原正朔；不是力量强大就不能使其服从，不以威势也不能控制他们。古人认为那里是不宜居住的土地、不能治理的人民，不值得劳烦中原。因此古代把王畿以内分为甸服，王畿以外为侯服，侯国和卫国为宾服，蛮夷为要服，戎狄为荒服，这是因为远近的形势不同。自汉初平定天下以来七十二年，吴、越人相互攻伐的事情多得数不清，但天子从未发兵进入他们的土地。臣听说越地没有城郭和村邑，人民居住在溪谷之间、竹林之中，习惯水战，善于使用船只；那里地势深暗，水险很多。中原人不了解其险阻而进入，即使百人也抵不过他们一人。即使得到那里的土地，也不能设置郡县；即使进攻，也不能迅速夺取。根据地图观察山川要塞，图上相隔不过几寸，实际之间却有数百里、上千里，且被险阻和丛林隔断，不能全部看清。看起来容易，走起来却极难。天下仰赖宗庙神灵，如今境内十分安宁，头发斑白的老人没有见过战争，百姓能够夫妻相守、父子相保，这是陛下的恩德。越人名义上是藩臣，进贡醇酒等物，但贡物并不输送到大内，连供天子使用一个士卒的费用也不承担。他们彼此攻打，陛下却发兵去救，反而使中原劳苦于蛮夷。况且越人愚昧鲁莽、轻薄反复，背弃约定；他们不遵守天子的法度，并非一天造成的。只因一次不奉诏书就发兵诛讨，臣恐怕今后的战争将永远不能停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里〕 近些年来，连年歉收，百姓只得准备卖掉爵位、卖掉子女来接济衣食；幸亏依靠陛下的德泽救济，才没有辗转死于沟壑。四年歉收，第五年又发生蝗灾，百姓的生活还没有恢复。如今发兵行军数千里，携带衣服粮食，进入越地，抬着桥梁越过山岭，驾船进入水道，行走数百上千里，两旁都是深林密竹；水路上下撞击礁石，林中又有许多蝮蛇猛兽，夏季炎热时，呕吐、腹泻、霍乱等疾病接连发生。还没有交战，死伤者必然已经很多了。从前南海王反叛，陛下先臣派将军间忌率军攻打，使他的军队投降，把他们安置在上淦。后来他再次反叛，正赶上天气炎热、雨水很多，楼船士卒居住在水上划船作战，还没有交战，因疾病死亡的就超过一半。亲人年老者哭泣，孤儿哀号，家产破败，产业散尽，到千里之外迎接尸体，包裹骸骨回来。悲哀的气氛几年不能消散，老人至今还把这件事当作教训。还没有进入越地，祸害已经如此严重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里〕 臣听说战争之后，必然出现灾年，这是说百姓各自把愁苦之气散发出来，冲薄阴阳的和气，感动天地的精气，于是灾气因此产生。陛下的德行与天地相配，光明如日月，恩惠达到禽兽，恩泽及于草木；一个人有饥寒，不能终享天年而死，陛下都会因此内心悲痛。如今境内没有狗叫般的警报，却使陛下的士卒死亡，暴尸于原野，尸体沾污山谷，使边境百姓为此早早关闭门户、很晚才开门，早晨不能顾及晚上，臣私下替陛下对此深感忧虑。不熟悉南方山地形势的人，多以为越人人多兵强，能够威胁边城。淮南国还存在时，那里有许多边吏，臣私下听他们说，越地与中原不同。高山成为限制，人迹断绝，车路不通，这是天地用来隔开内外的地方。越人进入中原，必定要沿领水而下；领水两岸山势陡峭，漂石可以冲破船只，大船不能载着粮食顺流而下。越人想作乱，必先在余干边界内耕田，积存粮食，然后进入山中砍伐木材、修造船只。边城守望如果确实谨慎，越人一有进山伐木的，便逮捕他们，烧掉他们的积聚，即使有百越之众，又能把边城怎么样呢？况且越人力气有限、器材薄弱，不能进行陆战，也没有车骑弓弩可用；他们之所以不可进入，是因为凭借地势险要，而中原人不能适应那里的水土。臣听说越地的士卒不少于数十万，要进入并战胜他们，兵力至少要五倍于此，负责运输粮饷的人还不算在内。南方炎热潮湿，接近夏季便酷热，士卒暴露在外、住在水上，蝮蛇丛生，疾病流行；军队还没有交锋，因病死亡的就会达到十分之二三。即使出动全国兵力俘获整个越国，也不足以补偿所损失的人命。

译臣听道路上的传闻说，闽越王的弟弟余善杀了闽越王，余善也因诛杀之罪而死，他的百姓还没有归属。陛下如果想招他们入内地，安置在中原，派重臣慰问抚恤，施行恩德、颁赐赏物来招致他们，他们一定会携幼扶老归附圣德。如果陛下没有用他们的地方，就继承他们断绝的世系，使他们灭亡的国家延续，建立他们的王侯，把他们作为畜养越人的工具；这样他们一定会献上人质，成为藩臣，世世代代共同进贡。陛下只凭方寸的印和丈二长的绶带，就可以安抚境外，不劳一名士卒，不折损一支戟，而威德更加广布。如今用军队进入他们的土地，他们一定震惊恐惧，以为有关官员想把他们全部屠灭，必然像野鸡和兔子一样逃入山林险阻之中。军队背弃他们离开，他们就会重新聚集；留下军队防守，经过多年，士卒疲惫，粮食耗尽，男子不能耕种，妇女不能纺织，壮丁从军，老弱运送粮饷；留在家里的人没有食物，出行的人没有粮食。百姓苦于战争，逃亡者一定很多；随即诛杀他们，也杀不尽，盗贼一定会兴起。臣听老人说，秦朝时曾派尉屠睢攻打越地，又派监禄开凿渠道、修通道路。越人逃入深山密林，无法攻取。秦军留在那里屯守空地，日子一久，士卒疲劳，越人便出来袭击。秦军大败，于是征发谪戍之人来防备越人。此时内外骚动，百姓疲敝，出行的人不能回来，前往的人没有返回，大家都无法生活，逃亡者互相跟随，聚集起来成为盗贼，于是崤山以东的祸乱开始兴起。这就是老子所说的“军队驻扎之处，荆棘便会生长”。战争是凶险的事情，一个地方出现危急，四面都会跟着响应。臣恐怕变故的发生、奸邪的兴起，就会从这里开始。《周易》说：“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才取得胜利。”鬼方只是小小的蛮夷，高宗却是殷朝盛世的天子。以强盛天子的力量讨伐小蛮夷，三年之后才取胜，这是说用兵不能不慎重。臣听说天子的军队，只有征讨而没有交战，是说没有人敢与之抗衡。假如越人侥幸冒犯，迎击陛下军队的先头部队，哪怕车夫和随从中有一个没有防备而败退回来，即使取得越王的首级，臣仍私下替大汉感到羞耻。陛下以四海为疆域，以九州为家，以八薮为苑囿，以江、汉为池沼，所有百姓都成为臣民。人口众多，足以供养千官；租税收入，足以供给乘舆所需。陛下安心运用神明，秉持圣道，身披绣有黼纹的衣服，凭靠玉几，面向南方听取政事，号令天下，四海之内没有不响应的。陛下施布德惠覆盖百姓，使百姓安居乐业，那么恩泽将流传万世，传给子孙，施行无穷。天下的安定，就像泰山一样还要用四方之维来加固；夷狄之地，哪里值得为短短一天而劳烦战马奔波呢！《诗经》说：“王道确实充实，徐方已经来归。”这是说王道广大，远方也怀念归附。臣听说，农夫辛劳而君子得到供养，愚者进言而智者加以选择。我刘安愿意为陛下守卫藩国，以自身作为屏障，这是人臣的职责。边境有警，却爱惜生命而不把自己的愚见全部说出，便不是忠臣。臣刘安私下恐怕将领和官吏把率领十万军队当作完成一次出使的差事。（《汉书·严助传》） ◎赵王刘彭祖 刘彭祖是景帝的儿子。前二年封为广川王，前三年改封为赵王，在位六十三年。征和元年去世，谥号敬肃王。◇上书告发张汤的奸邪罪状 张汤是大臣，史谒居生病时，张汤前去替他按摩脚，因此怀疑张汤和他一起谋划大奸之事。（《史记·张汤传》） ◇议论淮南王刘安的罪行 淮南王刘安大逆不道，谋反的事实已经清楚，应当依法诛杀。（《史记·淮南王长附传》记为：越王刘彭祖与列侯让等四十三人共同议论。又见《汉书》。） ◇为太子丹申诉 江充不过是一个逃亡的小臣，苟且从事奸诈虚伪的行为，激怒圣朝，想从万乘之君那里取得满足，以报私仇。后来即使被烹杀剁成肉酱，他的计划仍不会后悔。臣愿意从赵国选拔勇士，随军攻打匈奴，竭尽死力，以赎太子丹的罪过。（《汉书·江充传》记载：江充有一个妹妹嫁给赵太子丹，江充因此得到宠幸。过了很久，太子丹与江充发生矛盾。江充便逮捕太子丹，太子丹逃亡，江充到宫阙告发太子丹。武帝震怒，逮捕太子丹，交给魏郡狱审理，按法律应处死。刘彭祖上书为太子丹申诉，未被允许，后来太子丹终于被赦免释放，但没有再被立为太子。） ◇胶西王刘端 刘端是景帝的儿子。前三年封为胶西王。在位四十七年，元封三年去世，谥号于王。◇议论淮南王刘安的罪行 淮南王刘安，废弃法令而施行邪道，怀有欺诈虚伪之心，用来扰乱天下，迷惑百姓，背叛宗庙，妄自编造妖言。《春秋》说：“臣子没有将要反叛的意图；一旦有这种意图，就应诛杀。”刘安的罪行超过了“将反叛”的程度，谋反的形迹已经确定。臣刘端所见到的他的书信、节印、图谋以及其他悖逆不道的证据，都已经清楚明白。他罪大恶极，应当依法处死。至于国内二百石以上及相当于此级别的官吏，以及宗室近幸之臣，不能互相教诲，都应免官、削爵，降为士伍，不得再做官吏。不是官吏的，另缴纳赎死金二斤八两，以彰明刘安的罪过，使天下人明白臣子的道义，不敢再有邪僻背叛的念头。（《史记·淮南王长附传》，又见《汉书》。） ◎中山王刘胜 刘胜是景帝的儿子。前三年封为中山王，在位四十二年。元鼎四年去世，谥号靖王。◇文木赋 美丽的树木枝叶披离，生长在高高的山崖上。枝叶拂过天河，伸展开来遮布；树枝横过太阳运行的道路，向上挺拔。幼鸟瘦弱，树上只有雄鸟而没有雌鸟。鸟儿纷纷飞来聚集，嘈杂地鸣叫。它承受着冰雪，枝梢仍抵抗强风，仿佛要与天地同寿。巧匠没有发现它，王子却看中了它。于是命令斑尔，带着斧头砍伐此树。轰然一声仿佛天崩，裂开时又像大地撕裂。花叶纷纷散落，枝条摧折。剥去外皮，刮削加工，露出它的纹理。有的像盘绕的龙、蹲踞的虎，又像鸾鸟聚集、凤凰飞翔。纹理像青色的丝带、紫色的绶带，又像环形玉璧和圭璋。像重重山岭，层叠峰嶂；像连绵的波涛，重叠的浪花；像奔腾的闪电、聚集的云朵，像薄雾和浓云。像宗族的骏马成群，像鸡族、雉鸟聚集；像精美的刺绣和鸳鸯锦，像莲花、薄荷、菱角的花纹。色泽胜过黄金而更有光彩，质地接近美玉而没有瑕疵。裁制成各种器物，可以弯曲、直立、伸展、卷收。修长的竹子映照池水，高大的松树栽植在庭院。制成乐器，声音婉转，形制盘曲。凤鸟带着九只幼鸟，龙引导五匹小马。制成屏风，山势郁然高耸。制成手杖和凭几，极尽华丽美好。制成枕头和案几，纹理灿烂，光彩焕发。制成盘盂，彩色纹理像蜘蛛结网。美好啊，君子，真是快乐无比。（《西京杂记》下） ◇听到乐声时的答辞

译臣听说，悲伤的人不能只用抽泣来表达，思念的人不能只用叹息来表达。因此高渐离在易水边击筑，荆轲为他低头悲伤，连饭也吃不下；雍门子周轻声吟唱，孟尝君为之呜咽悲泣。如今臣心中的郁结已经很久了，每当听到微妙的乐声，不知不觉眼泪就纵横流下。众人的气息可以吹动山，聚集的蚊虫可以形成雷声，朋党合力可以捉住猛虎，十个人合力可以折断木椎。因此文王被拘禁在牖里，孔子困厄于陈、蔡。这就是众多庶人的风气汇聚成势，细小的事物不断积累而产生祸害。臣自身处境疏远而势单力薄，没有人为臣先行申辩。众口可以熔化金属，毁谤积累足以销毁骨骼；众多轻微的力量可以折断车轴，羽毛聚集起来也能飞起肉块。纷纷惊恐，仿佛遇到罗网，眼泪潸然流下。臣听说白日普照，幽暗隐蔽之处都能照到；明月照耀夜晚，蚊虫在夜间也能看见。然而云气蒸腾、层层布满天空时，幽暗得白天也像黄昏；尘埃覆盖视线，昏暗到连泰山也看不见。为什么呢？是因为有东西遮蔽了它。如今臣被阻隔，不能得到陛下听闻，进谗言的人却像蜂群一样滋生。道路遥远，路途阻隔，竟没有人替臣把实情报告给陛下，臣私下为自己悲伤。臣听说，土神庙里的老鼠不能用水灌，房屋里的老鼠不能用烟熏。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所依托的地方如此。臣虽然浅薄，却有幸得到陛下的亲近依附；地位虽然卑微，却得以成为东方藩王，又与陛下同属兄弟。如今群臣并没有葭莩那样的宗室亲情，也没有鸿毛那样的微小关系，却结党聚居，互相议论，朋友之间彼此袒护。于是使宗室受到排斥，骨肉亲情冰释。这正是伯奇被迫流离、比干横遭剖心的原因。《诗经》说：“我的心忧伤，忧闷得如同被捣击。闭眼假寐却长声叹息，只有忧愁使人衰老。内心的忧愁啊，仿佛头痛欲裂。”说的就是臣这样的情形。（《汉书·景十三王传》） ◎刘长 刘长是刘胜的孙子、中山哀王的儿子。◇奉燕王刘旦之命告诫群臣 我依赖先帝美好的德行，得以奉守北方藩国，亲自接受明白的诏令，主管官吏事务，掌管府库军队，整饬武备，责任重大、职事重要，早晚都战战兢兢。诸位先生将用什么来规劝、辅佐我呢？况且燕国虽然小，却是周成王分封建立的国家。从上古召公开始，下至昭王、襄王，至今已有千年，难道可以说没有贤人吗？我束带听政三十多年，竟没有听到什么建议。难道是我有所不及吗？还是诸位先生的思虑有所不到呢？过错究竟在哪里？如今我想要纠正邪恶、防止过失，彰明善行、宣扬和气，抚慰百姓，移风易俗，应该从哪里做起？诸位先生各自尽心回答，我将加以考察。（《汉书·武五子·燕王旦传》） ◎燕王刘旦 刘旦是武帝的长子。元狩六年四月封为燕王。元凤元年谋反，自杀，谥号刺王。◇上书请求为武帝建立宗庙 臣私下看到，孝武皇帝亲自奉行圣道，尊奉孝宗庙，慈爱骨肉，和睦聚合万民，德行与天地相配，光明与日月相等；威武广泛布及四方，远方带着珍宝前来朝见，增加了几十个郡，开拓的土地几乎扩大了一倍，封禅泰山、梁父，巡行天下，远方珍奇物品陈列在太庙。德行实在美盛，请在各郡国建立宗庙。（《汉书·武五子传》） ◇上书为丁外人请求封侯 子路的姐姐去世，服丧满一年仍不脱去丧服。孔子责备他，子路说：“我不幸兄弟少，不忍心脱掉丧服。”所以说，观察一个人的过错可以知道他的仁心。如今臣和陛下只有长公主一个姐姐，陛下幸而让丁外人侍奉她，丁外人应当得到爵位封号。（《汉书·外戚传》上） ◇上疏请求入宫担任宿卫 从前秦国占据面南而王的地位，掌握一代人的命运，威服四夷，却使骨肉宗亲衰弱，抬高重用异族，废弃正道而任用刑法，对宗室没有恩德。后来尉佗进入南夷，陈涉在楚地泽中发难，近处的轻慢和反叛相继发生，内外同时爆发，赵氏连炊烟都没有了。高皇帝考察秦朝的踪迹，观察其得失，看出秦朝建立根本就是错误的，所以改变道路，规划土地、连接城池，分封王子王孙，因此刘氏宗族枝叶茂盛，异姓不能从中离间。如今陛下承继光明，继承成业，委任公卿；群臣相互勾连结成朋党，诋毁宗室，肤浅而恶毒的诉讼每天在朝廷出现，奸恶官吏废弃法令、树立威势，君主的恩德不能下达到底层。臣听说武帝派中郎将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二十年仍不投降，回来后还升任典属国。如今大将军长史徐敞没有功劳，却被任命为搜粟都尉；又有将军都郎带领羽林军，车驾在路上就迁移清道，太官还预先设置供给。臣刘旦愿意归还符节印玺，入宫担任宿卫，察看奸臣的变故。（《汉书·武五子传》） ◎昌邑王刘贺 刘贺是武帝的孙子。后元二年继承父亲刘髆的王位，成为昌邑王。昭帝去世后，被征召入朝继承帝位，登基二十七天，就被霍光废黜。元康三年封为海昏侯。◇下令赏赐王吉 我的行为不能没有懈怠，中尉却非常忠诚，多次辅佐我改正过错。派谒者千秋赏赐中尉牛肉五百斤、酒五石、肉脯五束。（《汉书·王吉传》） ◎淮阳王刘钦 刘钦是宣帝的儿子。元康三年封为淮阳王。河平初年去世，谥号宪王。◇答复舅父张博的信 您张高能够幸而回顾、关心我，发自内心地表示怜悯，显露最真诚的情意，采纳美好的谋略，把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我虽然并不聪敏，怎敢不明白您的心意！现在派有关官员替您张高偿还债务二百万。（《汉书·宣元六王传》） 近来诏令下达，停止诸侯入朝，我悲惨不安，不知该怎么办。您张高素有颜回、冉耕的才资，臧武仲的智慧，子贡的辩才，卞庄子的勇气，兼有这四种才能，是世间少有的人。既然已经开创了头绪，希望最终把它完成。请求入朝是合乎义理的事，怎么能用金钱来行贿呢！（《汉书·宣元六王传》） ◎楚王刘延寿 刘延寿是楚元王刘交的第八代孙。天汉元年继承封爵为楚王，在位三十二年，地节元年谋反，被诛杀。◇给广陵王刘胥的信 愿您长久保持见闻，不要落在后来拥有天下的人之后。（《汉书·楚元王传》） ◎梁王刘立 刘立是梁孝王刘武的第八代孙。阳朔元年承袭王位，在位二十七年，元始三年因犯罪被废黜，迁往汉中，自杀。◇接受审讯时的答辞 我年幼时就失去父母，孤独弱小地住在深宫之中，只和宦官、婢女、妾侍相处，逐渐受到小国习俗的浸染。加上我的本性愚钝，有不可改变的资质。从前傅相也不能始终用仁义辅导我，大臣们都崇尚苛刻，搜求细微隐秘的过失。谗臣夹在其中，左右之人搬弄口舌，逐渐使上下不和，彼此窥伺。宫殿之内，哪怕细如毫厘的过失，没有不被公开陈说的。我本应受到重刑，以此向天下人示警，却屡次蒙受圣恩，得以获得赦免。如今我自己知道杀害了中郎曹将，冬日刑期逼近，贪生怕死，于是假装僵倒，佯称有病，侥幸想拖延片刻。谨以实情答复，伏地等待重刑。（《汉书·梁怀王揖传》记载：哀帝建平年间，梁王刘立又杀人，天子派廷尉赏、大鸿胪由持节前往审讯；到达后又移书给傅相，命其上报中尉，刘立恐惧，摘下帽子答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