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简文帝（七）

译卷十四 ◎简文帝（七） ◇《吴兴楚王神庙碑》从前武王向太公询问，五神之礼因此得到端正；伊陟赞助巫咸，三篇的义理因此写成。又有玄妙的法则掌管坎宫，汉朝因而兴起于北方；黄蛇在梦中感应，秦国于是建立西郊祭祀。幽冥之中有鬼神，其来历由来已久。楚王既然弘扬这种佛教，便停止献车献牛；既然舍弃黄驹，又何必等待▯角？掌管祭祀的人不再有击杀和洗涤的劳苦，牧人也停止办理祭祀牲畜的事务。周代的房屋、殷代的俎器，只用玄色山涧的芳芝；玉杯瑶樽，只陈列丹桂酿成的清酒。渐渐符合不杀生的教义，正好实行大士的慈悲之心。与黄树放赤光、紫衣朱发的神异相比，也同样美盛。盛大啊！《王制》说：山川的神祇，如果有不举行祭祀的，就是不敬。太守元景仲考察古代典籍，追念这里的往昔功烈，想使它永远流传而不朽，于是树立高大的碑石。翠色石碑刻下文字，事迹与神掌相同；灵龟背负碑文，又仿佛洛书。（《艺文类聚》卷七十九。按：碑文应当是东汉楚王英之文，而题为吴兴楚王，便应是项王。显然是误改。） ◇《长沙宣武王北凉州庙碑》黄曲的祭祀，连九井也还感到惭愧；洙水旁的祠堂，七面墙壁至今仍在。难道不是因为德行包含着天地之气，神灵从空桑降临吗？百姓仰望他的功业，太上之神怀念他的高贵德行。公名懿，是兰陵人，是皇帝的长兄。应命于世而降生神灵，崇高如山岳而功业显著。汇聚百川而成为大海，超过万千俊杰而成为英才。他担任南梁、北秦二州刺史，华阳、黑水一带也因而改号，只是形势艰难难以承受。加上山岳般的州牧辗转迁徙，军民流离散失；依照高阙修筑边塞，仿照玉门设置关隘。三尉停止谋划，六屯停止劳作；功业等同于疏勒的守卫，防备坚固得如同即墨。公临危而能控制变化，威势盛大如同敌国。于是六角之旗摧毁敌锋，两位贤将击鼓出战；指向▯处便能击破强敌，一声叱咤便使边地尘埃平静。公的德行符合大贤，光明足以照见众多百姓；像钟因叩击而发声，又像铎因振动而鸣响。吸收千仞高山的朝阳，散布风行万顷的声威。他以神武巩固边境，士卒忘却水火之难；以一箪薄酒激励众人，上下同怀以死相随的志向。微子、管仲遗留下来的风教，余芳永远不绝。人民敬畏他的神威，他的德音不会泯灭。梁州、秦州二州刺史建议封侯的条文，刺举汉阳时亲眼看见他遗留下的恩爱。于是有人上表请求建立碑石、设置庙宇，天下都准许了。反曲的屋脊迎着飞风，俯伏的栏槛含映日光；参差错落的丹桂环绕，紫色宫室四周流转。▯夔雕刻成兽形，向下临近罗网般的窗户；荷花与菡萏相连，旁边连接着曲折的屋宇。希望使边韶所立的石碑，也不至于比陈郡的更高；袁逢所刻的文字，也不是只有华阳最为专擅。于是作赞说：帝王的图谍开启了道路，皇室的源流与天相配；功业写在绿色文字上，事迹照耀于青色史册。天汉的北面，黑水属于梁州；仁德永远传播，流传的歌咏怎会忘记。扶风的高大石碑，召伯的甘棠树；余下的芳名永不泯灭，仰望古人便可以作为准则。建造这座象征性的殿室，沿着这样的深邃内室；琉璃照亮门户，璧玉使厅堂开朗。秋日枝条落叶，春天花草含香；九微灯在夜间燃烧，百味浆饮在早晨陈设。（《艺文类聚》卷四十五） ◇《丞相长沙宣武王碑》金色的表章显示龙符，绿色的地面呈现龟图；暂且称为汉代的祥瑞，实际上说的是虞舜开创天下。光明啊，帝王的事业；从最初起便像蝉联一样延续。有微妙的玄水，也曾担任司徒。重重屋檐高耸倾斜，曲折的水流蜿蜒下注；重重斗栱如凤凰飞翔，桂木栋梁和莲花般的屋饰交相覆盖。文理斑斓的檀木在傍晚更显美丽，彩色的节木在清晨映出光辉；春藤缠绕门户，寒菊临近水池。只有芳香，只有德行，在这里永远不断。（《艺文类聚》卷四十五） ◇《招真馆碑》东海蓬莱的清水，三次变迁便可化为桑田；西岳的灵桃，千年也不结果实。尚且要等到牵牛星升起，星部才遥远相接；律管产生甲子，气数幽深难测。何况上游玉清境界，损之又损；高高排布金阙，玄妙又玄妙。哪里是言语形象所能诠释，哪里是时节变化所能辨明的。海虞县，是虞农都尉太康设置县宰的地方，境内有虞山。《越绝书》说，这是巫咸出生的地方。高大的岩石郁然耸起，带着青云形成山峰；瀑布悬空流下，与天河一同洒落。即使是日门采药之地、楚望怀椒之歌、汤王返回流沙的魂魄、锦饰汾阴的鼎，也没有什么能够比拟它。山峰中有石城、石门，空旷高危而自然形成。不必让句吴的战马前来测量，神工自然挺立；哪里像冈陵白昼的景象，或魏后所造的冰城。夜间的战阵暂且停息，长安的慈石；浴铁暂时流动，比较踪迹、衡量时期，优劣相差很远。道士沛郡人张君，名道裕，字弘真，是汉朝天师陵的第十二代孙。天监二年，他来到这座山岭，隐居了十多年。一天夜里忽然梦见圣祖说：山峰下面的地方，面势幽静，适宜建立馆舍，可以在那里选择居处。张裕的老师潘洪，隐居在始宁四明山。不久，有一个耳朵长、头发短的人说自己从虞山招真治来，话说完忽然不见了。潘洪骑马送信报告张君，张君于是辞别山中的旧居。他按照梦中所指的山峰下面之地，把那里作为道治，所以号称招真。高台回环耸立，有些像玉台山；长廊曲折宛转，又像步廊山。柱子削取芳香的桂木，哪里还需要等待开阳木飞来；木材选用海边的檀木，无须劳烦豫章神木自行拔起。黄庭司命之府，仿佛玲珑仙境；米陵赤石之观，也同样宽敞宏丽。远望仲雍之墓，只有萧瑟的高坟；旁边临近齐女之墓，衰败的坟垄一片苍茫。苔藓寻找千仞高木，气息与星辰日影相接；五香花草纷纷飞落，形状仿佛宫室图样。彩花如帷幕，随步道卷舒；阳桃、侯枣在岩崖间荣枯；树上栖息着金鸟，檐边依傍着银鸟。凤凰带着九只雏鸟，应和吹奏便能歌唱；仙鹤长到七岁，随着节拍便能起舞。旭日清晨照临，仿佛共同迎接若木花的光色；夕阳斜照，统统化成拂镜般的光辉。玉石台基微微润泽，在高窗中回应山间云气；风吹竹林发出缓缓声响，在空谷中引来和鸣的凤凰。正当专一精气、使身心柔顺，进入无为之境；周行天下而不疲惫，穷尽浑然一体之道。茅濛子计算归期，停下车马却不肯离去；魏姬宴饮结束，仍留住车驾不返。哪里只是拿符节使淮南的黄金发生变化，传递符信使北方的钟山稻谷生长。明月般的蛟龙车骑，驱赶它们使其减半；四铢钱和七子镜，把它们引来铸成刀。散去季斋的羽毛，兴起雄鸟鸣叫的云雾，也就如此而已吗！于是作铭说：玉龟二始，金书八会；道理浸润大地的中心，功业浮现在苍天之外。因此帝王可以自谦为小，只有真人才能成为伟大。德行从混同尘俗中兴起，善意由闭塞感官而生；万物自然成为珍宝，人事相合而天下交泰。遮掩着▯英和绿萝，紫色华盖穹隆高举；仙人道治的美景，这里最为优胜。雄伟的柱子长达千步，阳台高有百丈；水面平坦，可以向下俯瞰，山峰高过手掌。野外寂静而云气升起，禽鸟敏捷而山谷回响。晚间彩虹升起栖息，清晨丰隆的雷声向上；元阳化作石头，竹龙成为手杖。书籍藏在玉匣中，药物蕴藏在银筒内；烧炼铅与鲤鱼相杂，劈开桂枝与葱相和。羽衣可以穿着，云路容易通行；斧柄即使腐朽，碑石却永远存在。（王鏊《姑苏志》，《艺文类聚》卷七十八。） ◇《善觉寺碑》

译听说在天上形成星象，银河多么明亮；在地上形成山形，嵩山高大而为群岳之首。穆贵嫔早已种下通达佛法的因，在恒河沙数诸佛处接受授记；与娑婆世界有缘，降生显迹于此土，行德超过英皇，德行下降而惠及华附。河南有浮云祥瑞，新野有升天祥兆；光耀前代、超越后世，于是建立这座福地。就在建康太清里修建善觉寺。大通元年，岁次己酉，有诏命使者树立碑文，却未能及时撰写，岁月不停流逝。寒暑推移，日月早已西倾；太子星次第被遮掩，岁在诹訾。到这时才得以补缀成篇。哪里敢说言辞浅陋，哪里敢说事情不隆盛。我私下自比仲由，徒然悲伤不能背负粮食尽孝；又不同于恒良，终究没有守在母亲坟旁的日子。长久诉说缠绵的思慕，独自咽下赤诚之心。铭曰：仿效毗城，建造这座福舍；四根柱子凌空悬立，九重城郭由神灵架设。层层乐楼交相对峙，回廊曲折迎接来客；花台相互掩映，兰榭高峻耸立。阳燧在清晨放光，青莲在夜间开放。（《艺文类聚》卷七十六） ◇《神山寺碑》大地有始有终，过失长久而无穷；劫数如沙尘，寂寥之中谁能辨明。即使铁界铜围，也如影子、如约束般不实；补缀山石、托举黄金，随着生命产生又随着火焰熄灭。唯有鹫岳的灵妙境界，净土不会焚烧；螺髻的金色身躯，声闻乘之人难以看见。所以发塔在喜园中显现，名声流传天上；耆山、鹄苑，把佛迹布置在人间。若不是庄严的妙土、吉祥的福地，凭什么标立这片净域，安置这座伽蓝。皇太子殿下，几乎圆满达到上圣境界；智慧周遍万物之外，澄澈明净如离日，照耀之影如春星。长歌安胜，显出察书独到的见解；驰道回车，奔驰的车轮连续不断。（《艺文类聚》卷七十六） 关隘称为天井，山岳称为地雌；碧鸡、金马，史籍都记载于梁池。怀抱灵气而蕴含德行，孕育真实而舍弃奇异；这里也是仙人山岭，英名远播。过去曾有鹫窟，净土不会焚烧；超过那里的高尚遗迹，建造这座佛法宫宇。引来树叶作为帷幕，就地取树作为柱子；后面的台阶高而横斜，山崖的阶梯斜向竖立。（《艺文类聚》卷七） ◇《慈觉寺碑》我私下认为，《易》彰显含藏贞正之德，《礼记》称说顾命、载记之事；龙星避开光耀，璧月呈现仪态光辉，因此有河外的黄云、沙旁的崩鹿。由此能够发扬伊尹的事业，重新阐明刘氏的宗系；也有观津在西汉显美，扶风在东京兴盛。却不如樊川之地、宛叶之境，休祥盛大，福祉茂盛，唯独繁多于前代遗迹。这里是庄姬流传声誉的地方，也是烈后兴盛事业的土地；南阳称颂何氏，新野仍称邓家。远方的遗踪，如今又重现当代的庆幸。贵嫔早年便振起金声，经历范增般的徽美；才华足以成为母师，行为足以成为女子楷模，完全具备四德，洞达六经；温和明亮的品德内在深湛，慈爱智慧自然发露。庆祥像璇玉枝条一样相连，吉庆与紫汉相接；有幸能够保全而不负斧钺之任，承担重任如同束薪。确实契合亲近教诲之言，善意周密地诱导；侍奉她居住，情义深厚便相互顾盼。我承蒙恩典出任地方长官，却与幽冥神祇结缘；一旦诀别椒房中的慈爱，便长久离开珍贵的帷帐。风吹树枝尚且不能安静，登上屺山祭母又要等到何时？只能奉行太子的教诲，错误地承担这篇撰述。道业深长而功德广大，遗留下来的规范和事迹盛大。可叹油素之文可以被弃置，只怕故老之事难以叙述。（《艺文类聚》卷七十六） ◇《相宫寺碑》真人向西灭度，罗汉随即向东游行。王明盛士，一同宣扬北门的佛法；四姓小臣，渐渐停止南宫的学业。洙泗之地人才济济，犹如舍卫国佛法广大盛行。因此建起三丈高的屋檐，作为祭祀神灵的房舍；连接四周的楼阁，并不是中官居住的宅第。雪山的忍辱草，天宫的陀树花；四面散发芬芳，五条道路呈现不同色彩。能够使扶解说法，果然显出妙衣。鹿苑哪里不同，祇树园又相隔多远？皇太子萧纬自从离开藩邸，便结下善缘。虽然银库所藏很少，黄金地面多有缺漏，却为四事供养不足而惭愧，长久建立五根功德。泗川出土的鼎，尚且刻在之罘的石头上；昏峨山作为镇护之地，尚且铭刻于剑壁之山。何况这福德境界，难道能没有刻石记载吗？铭曰：洛阳白马寺，仿佛帝释天的宝冠；在紫色道路上开创基业，高峻直达云端。实在是明亮干燥、适宜居住的地方，是安心修行之所；譬如清净之士，长久从事佛事。银饰铺陈，光彩闪耀；玉石台基放出金色光芒。佛塔像仙人的手掌，楼阁仿佛凤凰。明珠如月魄，钟声应和秋霜；鸟儿依附交错的露水，幡幢承托杏木栋梁。总使心意之花舒展，室内充满心香；天琴在夜间降临，青黑色马匹在清晨飞翔。众生的生灭可以度脱，离开苦难而获得常乐；相续的轮回终有尽头，归于平等的道场。（《艺文类聚》卷七十六） ◇《吴郡石像碑》听说轩辕黄帝的图谍，记载浮游于河洛之中的祥瑞；秦王的璧玉，重新从沧海中涌现；昭覃之洲，乘着清源之水向西漂流；蓬莱的山岭，随着安流向南迁移。何况佛道由慈悲善行而来，应当兴起灵妙觉悟。因此无方所的行迹，随众生根机而显现；无缘由的神力，借事物而使人感应。晋建兴元年癸酉，吴郡娄县境内，松江下游有一处地方，名叫沪渎。这里的居民以捕鱼为业。他们挂起钓丝，不分小鱼大鱼；张开九▯，常常等待六鳖；远远望见海中好像有两个人形的石像。早晨看它们沉浮，疑心是蜃气；傍晚又显现或隐没，仿佛潜伏的火光。于是以为是海神，便和巫祝一同前往祈祷等候。七面圆鼓，先奏盛唐之歌；百种美味和椒浆，屡次随着东皇的曲调献上。于是风波惊骇地吐涌，光影忽明忽暗；众人都生出渡河的悲惧，暗自害怕翻船，彼此相看失色，便从这里返回。又有奉持黄老之道、崇尚神仙的人，职掌三洞，身佩八景；他们又竭尽诚意，再次共同迎请，然而尊像沉入水中，没入不见，经过十多天，远近都听说了此事。吴县华里人朱膺，是清净笃信的居士；他独自认为这是大觉大慈将要扩大教化，于是沐浴斋戒，邀请同道者，与东灵寺帛尼以及数十名胡人伎乐，乘船到沪渎口，顶礼归依，歌唱梵呗赞颂功德。

译这时微风送动船桨，椒香般的景色浮在波上；云朵舒展开来如车盖却没有移动，浪花绽开如花而不喷涌。虽然船夫不断摇橹，船却不能远行；但灵妙的形象高大巍峨，渐渐来到岸边。抬头看见神像，一尊名叫维卫，一尊名叫迦叶；当时众人欢跃，获得从未有过的感受。又担心金仙的身姿不是凡人能够移动的，试着上前提抱，竟然轻易使船身胜过原来，便指向燕宫向西返回，望见葑门而暂时停息。道俗之人挤满道路，人神共同庆贺。朱膺家住在通玄寺附近，这座寺也是孙权为乳母陈氏所建的，是一方胜地；胥山的神塔也在这里，于是把石像迁到此寺。数百名武士都不能搬动。大家惊怪地说：“朱膺、帛尼两个人的力量，竟然能够捧持石像，已经令人感到奇异；如今人多力盛，却确实不能移动，这一定是精诚还没有达到。”于是又同时竭尽心力叩头，石像这才移动。它从船中来到这里，人们才知道这与井中夜间飞来的传说确实没有不同；石头本身并不沉重，是有觉悟的神灵凭借其中。后来有外国沙门释法开来到这里，说他们国家众圣所记载的事：东方有两尊石像和阿育王塔，如果能够恭敬前往礼拜瞻仰，便能灭除无量罪业，免离三恶道。礼拜完毕后他离去。中大通四年，岁在壬子，临汝灵侯奉诏重新铸造铜光二枚，其中一枚高九尺，另一枚高八尺五寸。铜材超过丹阳，哪里还值得谈论刘向的技艺；工匠分区选择精于冶金者，不必等待嵇康来锻造。既雕刻又镂刻，既磨砺又铣削。光辉如光定，清湛如日轮，也应当能够远照三千世界；普遍让人瞻仰色相，远远看见十方世界，都能听闻说法。难道只是使珍惜性命的小鸟在人影中欣喜，使罪业深重的众生重新遇到慈爱的阳光吗？吴郡僧正慧法师，深入修习五种禅定，清净守持七支戒行；在佛、法、僧三宝之中竭力弘扬护持，建立摩尼宝珠般的胜妙殿堂，制作飞行般的宝塔。至于庄严美妙的形色，确实有它的征验。鲁国圣人去世，尚且由有若追慕他的仪容；楚国臣子死去，也托付优孟假扮以追念他。放勋之后，还绘制长乐宫的图画；文命之后，也有人不□稽命之▯。有的记载在往昔文牍中，有的公布在前代官署，有的赞颂之声充满耳中，有的陵墓空置。何况远远追慕应化之身，近处仿效灵异的遗迹。不刻铭、不勒石，凭什么称扬呢？于是作铭说：巍巍然的天上佛像，堂堂然的最胜之尊；智慧之日独自圆满，永远证得无生。怜悯这些被鱼钩牵引的众生，伤惜这些如螺中孕育的生命；时而发动慈悲之舟，时时延请宝乘。留下来等待有缘之人，独自传布感应；传布的感应是什么？就是珍重这尊灵妙的佛像。清晨踏冰而游，夜间凌越波涛而来；佛教七众都有所依凭，九州大地全都仰望。以此照耀真实容貌，打开世俗的罗网；千轮相显现在足下，万字相书写在胸前。身体显现五分法身，衣纹刻成三铢之制。叹息你们这些末世俗人，内心由心王所支配；额头上的汗沫如浮水，性命被奔忙驱使。应当弘扬所向往的道心，一定要尽力勤苦。看见佛像便使尘垢消灭，听到声音便使迷惑消除；清湛的神妙遗迹，长久安处于全吴之地。（《苏州府志》，《艺文类聚》卷七十七。） ◇《祭战亡者文》敌将已经投降返回，功臣又得到赏赐；班固承受元勋之赏，苏武遇到漏网之恩。校尉沾受荣宠，属国也蒙受奖赏；唯独想到那些魂魄断绝的人，长久终归灰土。肥沃的土地被刀刃染红，尸骨丢弃而埋入泉下；徒然听说身体已经死亡，哪里还辨明姓名是否流传。（《艺文类聚》卷三十八） ◇《祭灰人文》积水连续浇灌了十多天，祭祀正在灰人之处举行；消灭这些兽炭，焚烧这些柱薪。灰烬堆积如玉屑，聚集起来像游动的尘埃。希望庶民之风不再吹拂，狱吏的怠慢也不要再陈列。如今金光小史侍奉使者玉童，向执法之神奏报云师，请天宫中的水伯出力。用雷电之女钻星来诛罚，用雷公掌管的贯索来囚禁。扫除八方极远处的重重阴气，使四空中连绵的丝线归于安静。既有车盖般明亮的光，又有飞盘般赫赫的威势。暂且怀疑其威势足以威慑赵盾，实际上希望它接近长安。（《艺文类聚》卷一百） ◇《六根忏文》今天在这里的大众，诚心忏悔六根所造成的障碍和罪业。眼识被无明蒙蔽，容易颠倒朱紫；一旦随逐浮华污染，千年万代也难以归返。即使有天眼与肉眼的不同，各种法眼、智慧殊胜美妙，也还是因为看见眼前境界，便随着事物生起恶念。现在愿舍弃这肉眼，共同获得佛眼；如同抉目王看见净名居士的方丈室，看见名宝踊塔的祥瑞，看见牟尼佛在鹫岳的光明，看见弥勒在龙华树下开始说法；常游清净国土，永远行走于天宫。耳根昏暗迟钝，生出许多恶行，喜爱染污的丝竹歌声；听到殊胜佛法和善妙声音，昏昏欲睡；听到郑卫淫靡之乐，却挺身侧耳。知道殊胜善法的人，喜爱它的很少；淫靡的声音，欣喜它的人却很多。愿舍弃这污秽的耳根，获得那天耳。振衣迈步，跨过梅檀香林曲折的道路；提着袋子擦拭钵盂，捧来香积佛国的宝饭。永远离开污秽浊染，长久保持清净上升。鼻根的过患，更加顽固喧嚣；贪恋六种兰香，留连百种和香。郁金香容易附着，▯匐香难以排遣。即使一熏一获，香气的习性也难以去除；在空中海上，更加不能自觉。至于雕饰的香炉在那里，翠色雾气如罪业烟尘；意识受到染污而彼此牵引，烦恼的织网更加增多。所以蛆虫甘愿附在带子上，自以为是馨香；鸟亚▯喜爱老鼠，也不觉得它污秽。现在愿舍弃这个鼻根，获得那种天人的感受。振衣迈步，跨过梅檀香林的回旋小径；提着袋子擦拭钵盂，捧起香积佛国的宝饭。长久离开污秽浊染，永远保持清净上升。舌根的障碍深重，染上恶行尤其深；毒刺争相兴起，恶蛇竞相出现。既贪恋五黄、六禽的滋味，又甘心享用九鼎、八珍的美味。因此焚烧山林、破坏鸟卵，抽干水流、使鱼鳞枯死。鼋▯霍没有能够分到肉汤，便犯了染指之过；羊羹没有轮到他，便导致陷入战阵之苦。即使有色▯▯奥的鹿胃，仍然不说甘美；凤凰之肺、龙的胎，也还说味道不美。即使罗列鼎俎，也未必把所有食物都尝遍，但对于那些众生来说，性命已经遭受酷害。有时又有闲散朋友、混乱交游，破坏世俗、伤害真实；把紫色改变而夺去朱色，把白色反说成黑色。因此谗言说到三次，曾参的母亲便投下织梭；端木赐只说了一句话，越国便称霸而吴国灭亡。哪里知道三寸之舌一旦说出，未必容易收回；四马驾车已经奔驰，事情便很难追回。愿断除烦恼迷惑，进入清净境界。既不再像阿难因乞乳而受讥讽，又等同于维摩诘以寂默为最高境界。食用禅悦的六种滋味，服用法喜的三种功德。形体恭敬，内心专一，永远趋向菩提。身体的根性顽钝而贪恋触感，只贪求细软；身体受到尘世阻碍，却不重视刀枪。无不爱惜自己而轻视他人，欺凌别人而傲慢对待万物；纵容这个裸虫般的身体，放任醉象般的心性。

译六尘和四倒乱，都是由此产生；五盖和十缠，也因此而来。所以才会有清凉润泽的竹席，使人在夏日居室中游息；有厚重的狐白裘被，使人在冬日房中温暖。乘坐四马高车，居处宽广的房屋，行动坐卧都安适；登临高楼，往来都有所依托。由此可知，身、口、意三业的过失，都是从心念机巧中产生；地、水、火、风四大假合而成的身体，哪里有真实的自我？愿舍弃这个如彩画瓶般的身体，获得那佛身金色；净化宝珠般的法则，温润琉璃般的智慧之体；永远归依五分法身，长久等同十身如来。意识攀缘外境，罪业堆积如山；其危险如梦如幻，又如猕猴攀缘，悬镜于高堂之上，一念之间难以清净；即使奔驰在九重索道之上，百般思虑也早已飞驰。至于二十五有，纷乱缠绕而不停息；九十八使，惊驰而没有止境。因此应灰心息智，修行而从三乘中拔除烦恼；像风餐露饮那样苦行，所修之道高于六度。如今愿断除这意根，使一切烦累都尽除；内心当归于恬静，洞见无生之理，一切罪过，全都在世俗之门中消灭；三界各异的道路，都归于真实之域。忏悔完毕，诚心作礼。◇忏悔高慢文 弟子萧纲，再次以最诚敬的心归依佛、法、僧三宝。私下听说，《礼记》称道不可傲慢，这是洙水、泗水一带流传下来的遗教；佛经说不可轻慢，这在超越幽暗的妙典中也得到验证。因此，即使遇到恒神，陵伽仍会留下傲慢的习气；即使作为上宾朝见天帝，淮南王仍有失当的言辞。又有人才华称为隐逸，文调高于流俗，却仍足以坐在晋君之上，立于前齐主之前。何况如今佛道弘盛，兼通三学，法门兼摄五众；经过前殿，走出北门，却不能在密室中表示恭敬，甚至遗失礼仪，接触尊者之足。我愿凭借殊胜因缘，发起弘大誓愿，从今日开始直到菩提，对于一切出家人，都表示虔敬；这样才希望削除七慢，制伏六根。即使宾头卢尊者走下台阶，也希望不再有这些过失。对于德高年长者舍车而行，我才知道应当景仰思慕；幽明之间的大众，都请为我作证明。◇唱导文 十恶的因缘势力巨大，容易迷惑心路；万善的力量微弱，难以感动灵性。因此，摩钳投身火中，立志于道场；萨埵投身虎口，必定趋向妙觉。众生积聚染污，流转漂泊而不能归返；如大海容易沉溺，慈悲之波却徒然荡漾。渴爱与生死同门，无明与烦恼之网同路；各自趋向百般错误，被四种苦难缠绕。人人都应齐心努力，显明三种神通智慧。因此如来依据众生根机施行教化，像大医王一样，随着病情施药。如今皇帝教化的根基，上格于天、下遍于地，在万古中播扬仁风，使历代衰世得以改变；覆盖养育众生，慈爱抚育百姓。天涯海外，都奉行佛道、餐风饮露；人人都含受仁爱、饮用德泽，不论贤愚，皇帝的爱护都如同对待一个儿子。众人应当各自克制自己，以赤诚之心澄净内心，专心奉事至尊。恭敬礼拜娑婆世界释迦文佛，欢喜世界梅檀德尊，水精刹土月电如来，宝明世界山海慧佛。愿圣上与天地一样隆盛，慈悲光明与日月同辉；九有都蒙受康宁的恩泽，八方延续仁爱长寿的福惠。玉烛调和的美好，每天都显著于远方；击壤而歌的太平之声，篇章传遍天下。恭敬从内心生起，所以五体投地以表示外在恭敬；感情从内心发出，所以六识全都专一趋向。因此，一件善事染入心中，万劫也不会朽坏；百盏灯广泛照耀，千里之内都通明。依凭佛法可以获得安宁，积累善行可以延长福庆。今天有幸遇到这样的训导诱引，哪里能不竭尽心力？奉为皇太子，恭敬礼拜东方宝海佛、南方灯明佛、西方无量寿佛、北方相德佛。愿内心光明自照，外在和谐如合璧；玉声震动、祥云浮动，金声如海中明镜；日夜显现慈颜，四种善行流布德风。太子既具备温文之德，又实际承担监国的重任。百姓饮受恩德，诚心餐食仁爱；教化由内而外和顺流行，政事光明足以媲美《周经》；赞美德行而含蓄有文，教训高出淳厚的史书。因此配合端正自身以奉事上天，以仁德彰明七教；宣扬风化、聚集恩惠，以温和慈爱遍及六服。各自收摄心念，奉为贵嫔，归命礼敬五十三佛、三十五尊，以及当来贤劫千佛，千劫之中在百七十。愿月相与万种善行同得休美，金声与四时一同得到护佑；兴起七觉支而光明显耀，显发十智而归于常乐。内宫守持仁爱，宫中储君敬重德行；光辉如重重美玉相映，灿烂如昆仑美玉。听说嵩高是众岳之长，作为皇家的屏障；宗室子弟如城墙，能够坚固国家如磐石。因此亲属的地位等同鲁、卫，任用权力等同萧何、曹参；三台居正位，坐而论道；九棘勤劳辅政，谨慎地连续办理政事。各自应当运心发愿，奉为临川、安成、建安、鄱阳、始兴、豫章，以及南康、庐陵、湘东、武陵诸王和皇室亲属，六司中显贵者，归命礼敬舍利形像与菩提妙塔。多宝佛踊现，释迦佛碎身。愿内心之镜深沉凝定，身体清净如山岳耸立；能够增隆帝王的福祉，永远使皇室枝叶茂盛。众人都一心归命三宝。三界有不同的法术，五道分行各异；天人与人各自培植业因，各自归于相应的果报。鬼神牵引报应，事情清楚地显现在幽冥道路上。上等善业所结的华果，已经偏离正当力量；五浊烦恼扰乱内心，忧恼和牵累更加增多。即使聪明正直，祭祀三牲也没有缺少；阴阳变化不可测知，六根的滞碍仍然沾染。众人应当各自显露诚心，乃至为天龙八部、护塔善王、修罗八臂、摩醯三目，都一一恭敬礼拜；尊重经书正典、清净般若，直到究竟涅槃。《法华经》会一的教义，《净名经》不二的学说，愿一切善神永断无明，长久遵循正道根本，安卧宝宫，坐享甘美的香积。帝释深广，驾乘般若之舟；净居天幽深沉静，驾御牛车的美善。恩泽遍及三界，光明照耀四天；大悲拔除苦难，事理都明载于前代经文。广大慈悲给予安乐，其义理高妙，其名称和教训美善。因此，诸佛菩萨以神通权宜示现，出没各不相同；菩萨怀抱不同的修行位次，显隐也有多种方式。无边的剧烈烦恼，在修行道路上煽动八苦；有束缚的情欲，缠绕六趣的险道。即使有金锁玉床，也仍然思求解脱；雕珠饰绮的享受，也不如泥途中的自在。

译至于飘荡的热风、沧浪的冰水，重重的暗室、百仞高的黑城，铁轮碾碎骨骸，铜柱烧焦肠腹；伤口遭刀锋刺割，横被剑刃抽打，像这样的各种苦难，尤其危险脆弱。一口气不能相续，便与万劫永远隔绝；刹那间暂时断灭，便与千代长久离别。我们共同寄托在阎浮提这泡沫幻化之地；这种危险脆弱的生命，险如蜉蝣；风驰电掣，实在难以停留。何况三相一同逼迫，二鼠聚集在危处；毒箭和恶蛇，更加令人畏惧。希望凭借正法拔除慈悲所牵累的染污，长享百种福报，永远断除六尘。面对无边的未来，只有佛可以依靠。如今为了六道四生、三途八难，以慈悲恳切的心，一心遍礼十住菩萨、三行声闻，礼拜救世观音，奉献盖宝积；西方大势至，东方妙音，四辩净名，二上螺髻珠顶善宿，弥勒、文殊、金刚藏、解脱月、弃阴盖、常举斤，十大弟子、五百罗汉。愿牢狱空虚，疾病烦恼消除；城中百县、方外千城，凡是被幽禁拘执的，都一同获得宽赦。愿人人协力覆护弱小，风俗教化足以匡正蚂蚁般的众生；如同服食鸩毒而不死，同被拔剑而不受伤。含生众类不再断绝，转生与死亡自然温和；渭桥之地每日饱食，翳桑之下不再有饥饿。堵塞三途，填平破碎的地狱；击破魔军，摧毁生死之军。愿阎罗王发起十善之心，牛头旁的众生启发五戒之业；如鱼离开少水，如雁困于树林，一听到佛法声音，便立即舍弃污秽之身。众人都运行五体，归命三宝。◇四月八日度人出家愿文 弟子萧纲于今日设斋置会，以此功德因缘，归依十方尽虚空界的一切诸佛，归依十方尽虚空界的一切尊法，归依十方尽虚空界的一切圣僧。私下听说《涅槃经》说：身体像画在水上的图画，随着画成就随即合拢；这个身体不清净，九孔经常流出污物。对于愚人来说，却常常贪著滋味；愚痴的罗刹停留在其中。又如《瑞应经》说：沙门修行佛道，舍弃家庭妻子，抛弃爱欲，断绝六情，守持戒律，归于无为；清净而得到一心的人，万种邪恶就会消灭。一心之道称为阿罗汉道；声色不能染污他，荣华官位不能使他屈服，难以动摇如大地，因此可以免除忧愁苦难。由此可知，走出恩爱牢狱、淡泊世俗是很难的；“善来比丘”所获得的福德深厚重大。弟子因这一因缘，今天使人出家。愿一切六道四生常常远离爱欲，永远拔除无明的根，削除遣散黑暗迷惑的心；长久修习般若智慧，脚踏轻轮般的光明，口宣悬珠般的辩才；披上忍辱铠甲，执持智慧利刀，乘坐菩萨之车，安坐如来之座；解开结缚，显现顶相光明；持戒因缘清白，后世果报尊贵；一切果业都超胜他者，受持佛法藏，成为佛的真正弟子。一切道行都能够修行，一切广大誓愿都不停息、不懈怠。仰愿十方尽虚空界的一切诸佛，仰愿十方尽虚空界的一切尊法，仰愿十方尽虚空界的一切圣僧，都加以证明。又仰愿十方尽虚空界的一切诸天、一切诸仙，以及一切聪明正直、守护一切善法的神灵；又愿今天现前的幽明大众，都加以证明。今天所发的誓愿，使弟子萧纲能够如愿以偿；圆满菩提誓愿，使一切众生都随从而行，也都能够如愿以偿。◇千佛愿文 听说九州地域各有区分，士、农、工、商四民风俗各不相同；昏暗的欲海容易染污，智慧的功业却难以建立。因此，法身寂静如明镜，有所照见便有所感应；在欲海中洗除无明，乘宝船度脱众生。有时以轻柔慈悲引导舍弃，有时以浅笑牵动悲心；从婉曲艳丽的口中宣说，斜斜的光明从顶门进入。自从佛在鹿野苑、娑罗双树间显现光明，又在金河边隐没光辉以后，像法时期的众生希望依凭有形的佛像。虽然千位圣者示现的踪迹不同，但都以同一智慧通向同一道路。弟子某甲长久沉没在迷惑之波中，长期漂流于苦难泡沫之中，未曾生起菩提心树，也未曾点燃心灯；如今生起一念恭敬，敬造千佛。即使佛身无上无为，极其微妙的相状难以辨识，非空非有的妙智难以观察；但佛有深青色的头发如日光，莲花般的眼睛和月亮般的面容。希望借此长久表示诚敬，永远寄托内心的愿望。◇为诸寺檀越愿疏 菩萨戒弟子萧纲，归依十方尽虚空界的一切诸佛，归依十方尽虚空界的一切尊法，归依十方尽虚空界的一切圣僧。长夜以来积习不断，轮回流转反复覆灭；末劫时世容易危殆，烦恼之流难以拯救。不建立止、观两门，怎么能修成定、慧二翼？常恐虚幻的芭蕉沾染迷惑，永远结成急流；爱欲之藤悬成罗网，长久垂在苦难岸边。谨承三宝觉悟众生的力量，在幽明大众面前发下弘大誓愿。如今愿为武当山太平寺，以及此镇望楚日塔、同安习善、延明头陀、上凤林、下凤林、广严等寺，尽此形寿，永远充任檀越。虽然七宝四事，比起过去贤者还差得很远；但愿凭一念和片言，稍稍符合般若之道。希望这些功德如不灭的明灯，最终不要只是升起烟雾的蜜蜡；以此功德，仰求福佑皇帝、太子，及家国中外，使他们都共同得到此善；乃至天龙八部、六道四生，也普遍蒙受福德。

译◇为人造文八夹▯金薄像疏 比丘某甲恭敬陈白：私下认为，智慧之日隐没了光影，慈悲之轮停止了感应；业力随着烦恼飘荡，爱欲随着情念炽烈。只是徒然怜惜衣中明珠，怀抱名贵珍宝却不知道；空自感叹叶上黄金，被空洞言语迷惑而啼哭停步。如果不显现这种殊胜功业，建立那种妙善因缘，凭什么除去这颗心中的厅堂，迁移这个身体的窟穴？所以水精龙塔，永远为遗留下来的头发而悲伤；明镜石龛，独自徘徊于留存的身影之间。某甲很久以前发下誓愿，为六道四生普遍造一尊夹纻丈八佛像。年月已经流逝，因缘容易被夺失；常恐暂时存在的身体忽然如水上图画般消失，转生无常的果报快如疾风闪电。如今立即建立诚心，完成这个本愿，使佛像的容貌如月亮聚集，金山显现佛的形迹；见到形象便发起善心，听到名号便舍弃恶行，拔除六根的痛苦烦恼，除去五种烧恼的灼热。但四宝屡屡空乏，七种财物大多缺少；仰望佛的双莲而独自感慨，面对万字相却无由成办。倘若能够稍稍离开五家，略微捐助四事供养，结下这种冥冥中的慈善因缘，共同成就因果，那么白毡供养的功德，不只是过去世所有；散花供养的果报，也将在来世因缘中得到验证。言语虽善而不敢奢求，话说得多便深感惭愧。谨此陈疏。◇为人作造寺疏 郢州某甲恭敬陈白：私下认为，须达多布金，才在给孤独园建造精舍；仙人留下身影和石迹，才在离越建立伽蓝。无不是把事迹显现在世间，而内心依凭真理之外的功德。但四种烦恼缠绕心神，使人远离善根而不能洗除；五浊沉重污秽，如果没有智慧之刀，怎么能挥斩？因此怜悯那被浸湿的柴薪，伤感这将要滴水的器皿。如今在郢州某山，为十方僧众建立招提寺；寺院环绕郊野，面向城墙，背靠岩谷，吞吐烟云。重重山门洞然开启，却还没有建成高耸飞檐的大殿；台阶中雷声震动，精密石工的功德仍然很少。雕饰山岩的工程难以登阶，僧人的瓶钵资财也已经用尽。道俗众人如果能够稍稍存留善念，略微资助这殊胜因缘，那么这件事等同于观想香云，义理也同于施舍车乘。过去的人修行布施，手中现出两件七宝；前代贤人略施财物，掌中出现双金。福德自有冥冥中的转移，言语不敢过多谦逊。谨此陈疏。

译卷十五 ◎萧绎（元帝一） 皇帝名讳绎，字世诚，小字七符，是武帝的第七子。天监十三年，封为湘东王；历任会稽太守，入朝任侍中、丹阳尹。普通年间，任荆州刺史；大同年间，任江州刺史；太清初年，又任荆州刺史。建康陷落后，奉密诏任侍中、假黄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司徒，奉诏承制进封，居相国之位，总领百官。大宝三年十一月在江陵即位，改元承圣，在位三年。被西魏擒获，遇害。次年追尊为孝元皇帝，庙号世祖。有《汉书注》一百十五卷、《孝德传》三十卷、《忠臣传》三十卷、《显忠录》三十卷、《丹阳尹传》十卷、《怀旧志》九卷、《全德志》一卷、《研神记》十卷、《同姓名录》一卷、《补阙子》十卷、《湘东鸿烈》十卷、《金楼子》十卷、《玉韬》十卷、《连山》三十卷、《洞林》三卷、《集》五十二卷、《小集》十卷。（《南史》卷五十载：刘▯字仲宝，跟随湘东王，在藩国十多年。） 当时的文书檄文，都是他所撰写的。◇春赋 洛阳小苑的西面，长安大道的东边。苔藓染遍池塘，满眼都是绿色；桃花含在山间，红色一片相连。露水沾湿枝条，使叶子显得更加繁重；蛛网缠绕花朵，随风拖曳。◇玄览赋 岁次旃蒙，月份为司空，改变凌阴之律，吹起广莫之风。萧子撩起帷幕，巡视九水，出任三宫的牧守，于是抬眉说道：只有天最为广大，尧效法它；只有地最为厚重，君王效法它。我们皇帝掌握天下，实在既神明又圣德。他陈列六联，合于八则；弘扬九职，施行三令；运转北斗璇枢以统御天下，执持玉衡以调齐政事，实在广大伟大，已经不是一般德行所能称述。俯视轩辕、伏羲的功业，实在胜过子孙后代；包容《河图》《洛书》，兼括龙官、凤纪的制度，超过百王的大德；使盛大的名声高传万代，只有上天降生的圣人才能相配。超过启、诵而居首位，已经可以与肃成相伦；又在长寿年间断狱决讼，哪里只是使丕庄屈膝而已？将要使班固、郑玄捧帚奉迎，如同在道路上举樽等待斟酒；又像悬挂的大钟等待敲击，名声远远超过紧象之外。声名高于洙水、泗水以西；我却俯首自视，知道自己极其愚陋。错误地把自己联结在天衢之上，卜居东门而绘制郊野；开创南国，划分封域，诏令伯宗作为傧相，告知内史撰写策书，把这些土地分封给茅社。从侯服之地分封诸子，如同金兽所象征的封建制度；不是用桐圭赐予封地，而是把湘水以东封给你。到了我的龟蒙之地，魏国甘露年间分置邑地，吴国太平年间确定疆域。镇守麟山的高峻山势，旁依龙迹般高隆的地形；金城高耸而彼此相连，石燕飞起而随风盘旋。哪里能在分陕之地与人并驾，又羡慕追随周公、召公二人的踪迹。那琅台的守臣，有彭泗这样的美名；它与临海分地不同，也不同于以鱼石筑城的地方。经过沈子所筑的高墙，那大概是水运所形成的堤防封界；谢绝以礼乐为武器，检阅武骑的冲车。驾着锦车向前奔驰，鱼轩随后跟随；不再有鸾歌凤舞，只有面对绿柳青松。留下吴宫中夜宿的燕子，听见平陵夜里的钟声；挥鞭向西远征，守卫太真的旧营。鸣响节鼓和金镯，在石城驻扎战车；诛杀滔天的封豕，斩断横行海上的长鲸。每当停笔便叹息，景仰树立德行者的风声；跟随君王服役于镜中，驾浮文▯而承载鸿鹄。经过谢亭设帐饮酒，追想谢彦伯的高风；越过五城纵目远望，看见三冀无穷无尽。因此有飞云、苍准、白鳢、青桐、金吾、舍利，鸣鹤飞于紫宫。在云间眺望四方山岳，远看赤坂上殷红的珍珠；想起真长为人送别，怀念思旷归还山林。这里桧木船桨正向远方，那里松木船还未停息；旅途疲倦，停泊在新丘，如同渭水不再流动。有时千人一同歌唱，忽然万人彼此应和；桥梁毁坏，是由于瑗的渡桥，开凿空道，借助仲谋的力量。远望三茅山的神灵秘境，怀想九转仙丹的记载。紫台石室中的文章，青首银函中的文字；唯有披开云雾的心志，更加伤感凌云的抱负。抚摸殷代碑刻，悲伤地远望；汲取延州高尚谦让的风范。井水沸腾而夜晚荒废，山势崎岖而高低起伏。看见传巴之地演奏曲调，听到安歌的浩大歌唱；想象朝阳中的观乐，回忆夕暮张设衣冠。回头看归舟乘着好风，举起余下的船桨驶向云阳；既然对桑梓故乡必然恭敬，何况这里还是松榆旧乡。将要游目五湖，于是尽情观览姑苏；来到跨水的阊门，只见重重宫阙高耸，城郭由此展开。远望太伯的卜祀之地，他在句吴避让国位；离开西浒的善政之地，尊崇东夷的楷模。此时渡过谷水北岸，还在追想嘉禾初生的景象；在吴王之后营建壮丽的庆亭，在越王之地显示雄伟气势。观看泉亭水波涌动，山崖高大巍峨。张开素色车盖，绕行州中岛屿；驱驰白马，越过江河池沼。万里之外鼓动淇水波涛，却没有使细罗衣动摇；到达东瓯后，登上玉笥山和铜牛山。山东的武士从远方会集，雁群飞浮于南海；岩亭高耸，像伞盖一样，飞檐高高，仿佛楼阁。登上舜桥伸长脖子远望，俯视禹井而停留；御史的形制还在，督护的门却已荒废。虽然滥受如借寇恂之名的待遇，却惭愧于百姓疾苦，不知还能求得什么。皇帝察知我的忠诚，下诏召入承明殿谒见；既掌管淮海州郡，又在京城担任尹官。仰慕张生被贬而蛰伏的节操，吸取边延勤勉励精的精神；佩戴金貂等待询问，佩玉叮当，快步趋入朝廷。兼领三河、三辅，总理九纬九经；选拔王庭中的俊才，声名显著，足以成为前代法则。当时暂任中台之职，掌管国家教化，观察国政；有时在南宫荐举士人，又在右乡表彰德行。裁定辟雍的乐章，辨析金马门的儒者文章；驱车在安居之地纵目远望，赞叹帝居的华丽极盛。考察历代帝王所居之处，本来就没有固定地点：尧都在平阳，舜居于冀方；玄王居于亳，成王在成周卜居洛邑。因此知道黄旗紫盖所象征的帝王之都，在天下最为尊大；这里是天地交合、风雨汇集之处，荫护着蓬勃美好的气息，浮动着浓密的祥云。

译梁山耸立，形成宫阙；长淮萦绕，像衣带一样。过去有甘泉、晖章、平乐、未央、凌霄、飞雨、麒麟、凤凰、九华、仁寿、百福、明光等宫殿。玉阶紫闱，雕柱锦墙；木兰作栋，文杏作梁。温台冬天温暖，秋窗夏日清凉；甲乙之帐、庚辛之方，没有哪一处能胜过祇园。齐国仁寿宫，可以用来比拟舟航，长久居于首位；日殿月宫，金池珠树，七重宫苑遥远相接，千根柱子玲珑辉映；虹桥向左跨越，雁苑向南相通。紫绀色殿堂临水而建，青莲台带着清风。到了天将破晓而曙光未明、更筹催促黎明的时候，仍然像阳燧之火一样，手中还执着骊龙的烛火。有时佩带桃花色绶带，忽然听见玄山玉佩的声响。于是以八命之礼建立功业，实在不是至亲不能居此职位；应和龙角的鸣声，覆盖熊车的红色帷幕。在淮水洲渚开辟辕门，泛舟而行，仪态闲适。吟唱紫骝马的长歌，奏响玄云般的重鼓。开辟右边的座位接纳文臣，设置左方的军阵收容武士。既有风起云飞，又有摧毁班固、拉倒虎门般的气势。泛行楼船而曲折前进，追忆项羽霸楚的雄图；悲叹乌骓马不肯前进，忘记了追逐鹿而长驱天下的事业。难道乌江的天险，能凭借赤帝的神符吗？于是道路经过灌婴营垒，水流分向当利。那里是我王与人连结和好、迎接魏国后裔互相交换人质的地方；有赵将军建立旌节，辛侍中奉命出使。三国鼎足之势又有什么可说的，只是被漫长的江水分隔成两方。停泊在九井询问渡口，这大概是六服的都会；正如函谷关设置险要，又像鲁阳是形势险要的襟带。看见抛弃战车而撕裂帛书，见到高车辅佐战车。回顾濡须的旧战场，每当吃饭便忘记进食；两虎在江边争斗，两龙在长坂上相争。既然凯旋而归，于是鸣铙独自返回。那铜山足以令人悲伤，哪里容得骄纵的姿态？已经筑成了长洲苑，又充实海陵仓；于是举兵在内部侵扰，理应早晨兴起而晚上灭亡。以西陵为开创根基，开始在士治之地冲击云梯；作为前锋的首领，实在是表彰勤王的军队。像薏苡引起诽谤，形成贝锦般深重的疑忌；良弓收藏、高鸟飞尽，进入时不谦让，出去时也不辞别。游行在雷中而从容不迫，遇到吉日良辰。用桂酒祭祀周瑜，以椒浆祭献忠肃；宾客谈论讨伐曹操的英明策略，大概就是谋划桓公霸业的秘密方法。衣袖飘动，屡屡起舞，神灵欢欣而安乐。到下雉凭吊刘安，姑且把怀思寄托于史官。有人拄杖而如龙飞，有人呵斥石头而使羊升起；本想在天上听鸡鸣，最终却把魂魄埋葬在蒿里。并不是说仙道虚妄，而是说实行仁德的道路在于自己。经过严子陵钓台，感到其志行高迈；经过鄂渚，向西泛舟。青门的三重楼台，已变成黄尘中的一座土丘；城墙曲折而中途断裂，台阶倾斜而只剩一半。分开沙羡之地，设置镇守之所；于是从夏州开始建立藩镇。星辰还连在翼、轸之间，馆舍兼分在斗、牛之域。美丽的沧浪水清澈洁净，实在适合洗濯衣缨。可叹在这里垂钓却并非真钓，又有什么可忧虑、可经营的呢？只是有愿望而不能实现，于是拂动兰桨向上游前进。冬天已经结束，春天也将告辞；连接方舟在水上嬉游。看白沙如同白雪，望着却月山像弯眉；来到如镜的石洲，玩赏仍如丝线的嫩柳。停泊赤壁，久久伫立；连续的悲伤远望，使思绪更加深长。吴地水乡擅长舟楫，魏地陆地盛产田猎；本来吴国在水上占长、魏国在陆上占优，何况还有地利和天时。愤怒凝聚成风而向上燃烧，洪水和原野烈火令人惊骇；灰雾纷纷，冲击战马，箭矢参差，射中龟形之地。形成班超乘车的逸气，击碎当道者如同鹿麋。洞庭湖把吴地分隔在上游，以巴丘为界限制东益。像淄水、渑水彼此分流，又像泾水、涓水各自流去。虽然水势滔滔直泻，终究仍耿耿横流。想起兰香侍寝，怀念娥皇夜游。至于子瑜设置险要的记载，以及阎遨游涌的地方，既然下车踏上此境，便早早查问地方志。清晨停泊在鬻拳渡口，傍晚遥望荒谷寺院。居处柳下施行德政，坐在甘棠树荫下高远观察；把六条政令颁布给县邑，任用十部贤能的从事。常常题写车舆于仲举之事，难道只是叔治的虚名吗？借着公务空闲登临游览，这正是我纷乱而又根本的志趣。有时又设置羽盖，扬起旌旗；乘坐雕玉装饰的车，佩带贝饰衣带；浮云升起，登上高唐，泛舟枉渚，远望涔阳。龙门下生出荆棘，马牧旁成为狐兔的洞穴。来到章华台放眼流眄，看见旧楚国的凄凉景象。试着极目远望千里，怎能不为春日之情而悲伤？那里原来是旧日渚宫，夹江带路，分布井田，通衢交错，高门相连。人们佩带水心之剑，家家拥有火耕之田。既然追随游历而获得本性，实在是在安闲居处中超然自得。像平台宫中一样，楼阁相互贯通；雄伟的梁柱跨过水面，壮丽的翼檐凌空；金堤之路，铜柱之宫；阁楼描绘凌霄之势，楼台排列着华丽的角楼。于是栽种榛、栗、椅、桐、梓、漆等树木；三色黄甘，千户朱橘。桃树荫蔽水井而形成小路，浮萍漂在江上而结出果实；蝉在枝头鸣叫，等待稻谷成熟；范蠡飞过冠盖而吐出蜜汁。又有水底的石发，山中的筋、地上的骨；书带草新抽，屏风草像牙齿萌发。反魂草、长生草、灵寿木、女贞树，金盐、玉豉，尧韭、舜荣。交让树的名称，代谢草的名目；忘忧草、长乐花，桃、杷和鼓筝。竹子则有青绿的品类，交错如战策的竹皮。泪水沾湿虞舜之后，龙回到葛陂。竹子修长美好，可以防露，檀竹茂密，夹立池边。姑且右手读书，左手弹琴，并且接踵来到华阴。那些门人所传授的门道，各家求取而各有自己的心意。先校订鱼鲁之误，再纷然订正陶阴的文字；认识三家说法的谬误，知道五门的义理可以寻求。有时仰承皇帝的谋略，讨伐巴、濮于裨▯；于是以威严震慑华、墨，推出车槛般修长的战车。观看月窟之地归附，见到日勒前来游历；既以虎牙为号，又以龙额为候。仰望皇帝德泽宏深，几乎把朱离疑作侏儒。看见白题人踏鼓，观看鸟孙人学习琴瑟。献上挂条般的良好贽礼，奉上桃枝般奇异的珍宝。讥笑马援聚米成图，嘲笑臧▯画地为界。那些愚蠢之人形成梗阻，凭借凌辱而尚未安定。把黄金与黑山区别开来，不把青岭误作绿林。我叹息着指示踪迹，确实采取宽大而又持守威猛的办法。背负步光纹饰的宝剑，惊动汉阳的夕阳景色。

译指挥神灵般的玉珏向左转，玳瑁簪的光彩在右边参差。白云升起，军阵合拢；红尘飞扬，军势昏暗。于是驱赶强弩，命令勇士；回转翠盖的金色伞柄，来到绛宫的玉堂。仿效都护所用的戊己旗，模仿荆尸的铠甲衣裳；实行齐军减灶的计策，教燕军以臣服之墙自守。观察田复在虞泽的遗迹，命令车右在前面驱驰；仍像在细柳营从军，又像在长榆驱马。怜惜猿猴鸣叫而抱树，伤感兔子奔走而依靠树株；每每忧愁变色，正要驱车奔驰而转动车轼。看到放生的鹿而生怜悯，面对乱鳞般的众生而动恻隐之心，何况在城角举行盛宴？停住五马车徘徊不前。于是有青琴、碧玉、绛树、绿珠；西河王豹，东野绵驹。兰灯在暮色中燃烧，合璧般的月亮斜挂天空；照耀回风中飞舞的雪，映照出水面初开的莲花。这些都不是我心中所喜爱之物，我从未真正流连于此。承受分陕的荣耀，已经超过一纪的岁月。儿子已经出生并加冠取字，我却感叹长期滞留而来回奔波。停止镇守边疆的瑞节，观看楚地百姓躺在车辙前挽留。面对秋野苍茫，面对寒江幽咽；散开归云的浓郁，吐出长风的浩荡。听见羌笛哀怨，听闻胡笳凄切；我的衣袖惨然，泪水成行；人们攀住我的车辕，我不忍与他们分别。奉持信圭入朝，驱赶四马乘坐轻便车。既总领军旅，又兼有华美貂裘的装饰。登上虎踞之地极目远望，忽然看见平原已经延展到远方。大道宽可容九辆车并行，连接着三条驰道。那重重宫门敲击梆板，凭借霞光升起而建立标志；丹红楼阁夹杂藻井，青山闲置在绮丽的帷帐之间。看惯了落星般的随从，望见烽火迢迢环绕；宫城郁然如蓬莱临海，辉煌如昆仑出于绛霄。函谷、华夏的景物都可看见，江、汉之水都来朝会。至于上天不吝惜大道，大地不吝惜珍宝，宾客接连而来，紫气通达；华平、朱草，五色麒麟、双翼飞兔，都聚集在我君王园圃旁，游息在我帝王梧桐树侧。此时天子在圆丘郊祭上帝，在东汉举起玉简；超过西周的金版，奏献苍璧，穿着大裘。乐舞有云翘舞，祭牲不是初生如茧栗般的小牛；陈设黄琮祭礼大地，在神州远望方泽。节拍合于咸池之乐，冕上没有繁露般的垂旒。观察三农和九谷，荐献黍稷的禾穗；命令甸师清扫尘土，诏令封人开门出宿；恭敬面对青坛而致祭，推动青色耒耜祈求丰收。时值季春上巳日，来到水边举行祓除。杏花在寒露中开放，棘树果实漂浮在蒙汜水上。于是遵循长久传承的御节，在山脚采集太阳精华。天策星夜间运行，钩陈星在早晨按轨排列。我在这时陪侍玉辇，装饰金羁，驱赶骏马，佩带翠色熊罴饰物；乘着倜傥的车骑，控制奇异骏马；宝剑明亮，彩带斑斓；有时俯视马足，有时抬头仰望月支。看灵鸟在巽方出现，占候吉祥；观察司南，以测候离方。练习执鞭，身上佩笔，即使从早到晚也忘记疲倦。明堂处在幽深重要之地，景象正当正阳之时；于是八面分达四方，上圆下方的形制开启。安置阴鉴般明亮的木材，设置圭瓒，斟满酒觞。询问天官冢宰，穿着端正庄重的礼服辨明方位；敬重草木所蕴含的文采，却鄙视祭祀时将要响起的牛羊之声。借着皇帝厚重的恩私设置驿传，又思念毂辘而怀有远方之志。溯流而上到蛟川汇泽，在浔阳接近鹄塞。蠡川多么浩浩荡荡，匡山多么苍苍。那匡山盘曲回绕，山势险急而高峻；高耸入天，直出千霄；峰峦崎岖，鸟飞兔走也难以遮蔽；山谷深豁可闻，背靠原野而面向平野。飞流从天边坠落，在岩石下鼓动雷霆；高馆耸立于远方，丛祠连接于星社。雕饰屋脊，绮丽楼阁，啊，仿佛将要坠落，令人畏惧。云雾幽暗迷蒙，缠绕万重山岭，使它们一同青翠。光辉照耀山庄，石梁高耸；雁门留下的帷帐，隆安年间的旧床。明镜临江，分出水中倒影；香炉衔花，共同散发芬芳。至于飞鸟徘徊，观察风来而应雷；鸳鸯因梦相感，喜鹊知道来客。露华带着鸟声呼唤同伴，鸟儿衔环越过田垄而含有猜疑；孔雀交接身影而轻扬，雷鸟交颈相伴。那彭蠡湖接天连地，汇聚百川；水势沸腾漫溢，水波连绵。大的地方浩瀚荡漾，小的地方水流潺潺灌溉。遇到飓风也不差失，其所报应没有穷尽；有时振翅九万里，有时借高风飞行三千里。其中有美好的鱼类，燕羽、龙须，戴星、含石，蒲身、雉躯；忽而浮在圆镜般的水面，时而泛出明珠般的光彩。回报荡子对长信宫的思念，送给仙人短短的书信。以观鱼为乐实在可耻，便解开高空弓弦上的雁。一定希望得到孔愉那样的灵龟，也应当如哙参之鹤。因愤怒冲冠而激发志气，感叹我们施予得太少。观察一生的进退，每每坚定安静地守持正道。不愿成为金谷那样富贵的人，也不矫饰石闾那样的清高。常常鞠躬遵守节度，凭借王道已经平治。尊重清静，是人人便利之事；我在自然中获得了它。并不是三百篇还不够，而是珍惜丰年中的五十。嘲笑斜坡上的积水，喜爱甘雨降在石田。新梅飞落在歌女的脂粉之间，轻絮拂过房中的绵帛。月芝抽芽，清晨凋落；灯花开放，夜间燃烧。菊花随风飘散如金，荷叶带水，水珠圆润。已经在折柳时醒悟而歌，又一路吟咏着采莲。考察七分和六日，推演两地与参天之数；夜晚推究章程和钩股，也运用剡注而参连。幼年时凭借坟籍自娱，直到如今也没有改变。云气、芝英一类的简册，悬针、倒薤一类的书法；用蒸栗色的书帙封缄，用酸枣般的珠饰装点。比拟河间献王保存的真迹，希望得到淳儒席上的珍宝。嘲笑彭祖、老聃这样的下士，联结重义之道而自得欣喜。（《艺文类聚》作：“希望得到淳于的席上珍宝，面对秋水的至乐，登临春台而自得欣喜。”）凿开门窗长久远望，把木雁一同陈列。感叹今来古往，于是将笔停在获麟之处。◇言志赋

译天象已经显现，人文也可以观察。知道背负▯而来的容易，相信手握明镜之说却很难。差立下极柱来补天，验证璧玉相合、珍珠相连。有伏羲的《八索》，称颂朱襄氏的五弦琴。听说夏王铸造九鼎，敬重神农、黄帝播种耕田。虽然车轨还没有统一，却更加惭愧于栋梁高隆。把天下的封豕消灭，把境内的长狄斩除。怀念从前的▯▯，一同来游菟园。悲叹元瑜已经去世，感慨灵光殿独自留存。想在北阁延请宾客，便在南轩畅饮美酒。听到黄莺鸣叫便怀念朋友，听到长笛声又能说些什么呢？我一向崇尚清静，承蒙再次进入鄢、郢。向东窥望文命的墓穴，向南遥望鸿崖的水井。于是顺应时运登上显位，错误地垂下冕旒、卷起衣领。虽然对前代英杰有所惭愧，每天天未亮就寻求贤才。召来司ピ照耀长夜，看执圭的官员满立朝廷。诚然应当休息却不肯休息，实际上是借美酒忘忧。停止何、杨的妙舞，废止绵驹的善歌。既然知道适可而止、知足，又还有什么经营和欲求呢？柱子哪里用得着黄金，案几又何必劳烦用青玉制作。于是迈步登上北园，以排遣喧嚣烦扰。桂树高耸倾斜，临近栋梁；山石高隆，架在门上。面对修长高耸的灌木，观看飞流奔涌的激水。山涧无风却自行发出声响，天空没有云而白昼昏暗。听到鸿雁在夜间飞行，想到它们飞过沛地，便泪湿衣襟。何况登楼作赋，遥望大海而思念归乡。（《艺文类聚》二十六） ◇荡妇秋思赋 游荡在外的丈夫离别已经十年，歌妓独居，自我怜惜。登楼远望，只看见远处的树木笼罩着烟霭；平原如此辽阔，不知道道路有几千里。天空和水面相互逼近，山与云同呈一种颜色。山势苍苍，直入银河；水流涓涓，深不可测。谁还能忍心看见鸟儿飞行，却只剩一只翅膀在悲鸣？秋天哪一个月不清冷，月亮又哪一个秋夜不明亮？何况是歌楼中的荡妇，面对这一切更为伤情。此时露水使庭中的蕙草枯萎，霜覆盖了台阶，坐着看衣带变长，转眼又看腰身变细。又加上秋水有纹理的波浪，秋云像罗绮一样。太阳昏暗暗地将要落下，风声萧瑟，吹过河面。我怨恨织有回文诗的锦缎，思念你吟唱的出塞歌。彼此相思、彼此遥望，道路遥远又能怎样？鬓发像飞蓬一样渐渐散乱，心中怀着忧愁，叹息不断。忧愁缠绕，使翠眉紧蹙；哭得多了，红妆也流散。算了吧！秋风吹起，秋叶飞落；春花凋零，春日照耀。春日缓缓而来，还终究可以到来；远行的客子步步前行，却终究没有归来。（《艺文类聚》三十二） ◇对烛赋 月亮像金色的波涛，刚刚映照在天空；云朵如玉片，半随风飘动。怨恨九重宫门在夜晚关闭，哀怨三秋之夜不能相同。于是传递芳香的▯，扬起清越的乐曲，长袖起舞挽留宾客，等待蜡烛。烛芯燃尽而落，烛花明亮。烛花抽出，像珍珠渐渐落下；珍珠悬挂，烛花又重新生出。风吹来，香气转而散开；风吹过，火焰又变得轻柔。本来知道龙烛应当没有匹配的同类，却又惊讶鱼灯也有旧日的名称。烛火灯光不过是一枝烛芯，哪里能照见相隔两处的人的感情呢？（《艺文类聚》八十） ◇采莲赋 紫色的茎映着有纹彩的水波，红色的莲花和菱角、荷花相间；绿色的莲房像翠色伞盖，洁白的莲子像黄色的螺。此时俊美的少年和美丽的女子，荡舟相互倾心；船头低下，船身徐徐回转，同时传递羽觞。船桨将要移动，却被水藻挂住；船将要开动，浮萍便分开了。她们纤细的腰肢束着洁白的绢带，缓缓行走，不时回头顾盼。夏天刚开始，春意还未尽，荷叶嫩、花朵初开；她们怕沾湿衣裳而浅浅微笑，害怕船身倾斜而收拢衣襟。因此水花溅湿兰木船桨，芦苇侵入罗衤チ，菊泽还没有返回，梧台却已远远可见。荇菜沾湿衣衫，菱藤长长缠绕手镯。泛舟柏舟之上从容自得，在曲折的水边歌唱采莲歌。歌中唱道：碧玉般的小户人家女子，前来嫁给汝南王；莲花扰乱了脸上的颜色，荷叶混杂着衣上的香气。于是手持莲花献给君子，愿意穿上芙蓉花般的衣裳。（《艺文类聚》八十） ◇鸳鸯赋 青田的鹤，白天黑夜都一起飞翔；日南的大雁，从来都是共同归来。双双飞翔不停息，彼此怜爱又哪里有尽头？一旦分别便经过一年，相隔又有几千里。雄雁飞入玄兔，雌雁离去前往朱鸢。哪里比得上鸳鸯相互追随，共同栖息，共同住宿？它们胜过树林中同心的鸟，也超过池中成双的鱼。早晨浮游在水面浪花上，夜晚聚集在江边沙滩。浮萍随水流传到岸边，渔网因风吹而缀满花影。看见彩虹桥映出的春色，又相互鸣叫，收拢翅膀。兰草洲渚相互依偎，同享茂盛，也同经衰败。魂魄升上相思树，彩纹又在新市的织机上生成。金鸡、玉鹊不能成群，紫鹤、红雉一生分离。愿意学习鸳鸯鸟，连续飞翔，永远追随您。（《艺文类聚》九十二） ◇秋风摇落 秋风吹起，寒雁归来；寒蝉鸣叫，秋草枯萎。浮萍青翠，水面清澈；树叶飘落，树林渐渐稀疏。用翠色做车盖，用玳瑁做坐席；以兰草作房屋，以黄金制作门扉。水流环绕曲折的厅堂，花朵交错覆盖洞房。树木高低错落，渐渐变得茂密；紫色荷花纷纷披散，稀疏而且发黄。翡翠鸟双双飞翔，鸳鸯并肩游泳。神女乘云，刚刚降下雨水；班妾的团扇，开始收藏，不再发出光彩。姑且停留吧，太阳已经将要落山；面对华美的蜡烛，欢乐还没有结束。（《文苑英华》三百五十八，又《艺文类聚》五十六引首四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