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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四百一十八

卷七◎武帝(七)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541–2546 段

卷七◎武帝(七)◇断酒肉文(四首)弟子萧衍敬白,诸大德僧尼,诸义学僧尼,诸寺三官。夫匡正佛法,是黑衣人事,乃非弟子白衣所急。但经教亦云,佛法寄嘱人王。是以弟子不得无言。今日诸僧尼开意听受,勿生疑闭,内怀忿异。凡出家人所以异於外道者,正以信因信果,信经所明,信是佛说。经言,行十恶者,受於恶报,行十善者,受於善报。此是经教大意如是。若出家人犹嗜饮酒,啖食鱼肉,是则为行同於外道,而复不及。何谓同於外道?外道执断常见,无因无果,无施无报。今佛弟子酣酒嗜肉,不畏罪因,此事与外道见同,而有不及外道是何?外道各信其师,师所言是,弟子言是,师所言非,弟子言非,涅▯经言,迦叶,我今日制诸弟子不得食一切肉。而今出家人犹自啖肉。戒律言,饮酒犯波夜提。犹自饮酒,无所疑难,此事违於师教,一不及外道。又外道虽复邪僻,持牛狗戒,既受戒已,後必不犯。今出家人既受戒,已轻於毁犯,是二不及外道。又外道虽复五热炙身,投渊赴火,穷诸苦行,未必皆啖食众生。今出家人啖食鱼肉,是三不及外道。又外道行其异学,虽不当理,各习师法,无有覆藏。今出家人啖食鱼肉,于所亲者,乃自和光;于所疏者,则有隐避。如是为行,四不及外道。又外道各宗所执,各重其法,乃自高声大唱云:不如我道真。于诸异人,无所忌惮。今出家人,或复年时已长,或复素为物宗,啖食鱼肉,极自艰难:或避弟子,或避同学,或避白衣,或避寺官。怀挟邪志,崎岖覆藏,然后方得一过啖食。如此为学,五不及外道。又复外道直内无惭愧,方饰邪说,云佛教为法,本存远因,在於即日,未皆悉断,以钱买肉,非己自杀,此亦非嫌,白衣愚痴,闻是僧说,谓真实语,便复信受,自行不善,增广诸恶,是则六不及外道。又外道虽复非法说法,法说非法,各信经书,死不违背。今出家人啖食鱼肉。或云肉非己杀,犹得自啖,以钱买肉,亦复非嫌。如是说者,是事不然。涅▯经云,一切肉悉断,及自死者。自死者犹断,何况不自死者?楞伽经云,为利杀众生,以财网诸肉,二业俱不善,死堕叫呼狱。何谓以财网肉?陆设置▯罘,水设网罟,此是以网网肉,若於屠杀人间,以钱买肉,此是以财网肉。若令此人不以财网肉者,习恶律仪,捕害众生,此人为当专自供口,亦复别有所拟。若别有所拟,向食肉者,岂无杀分?何得云我不杀生?此是灼然违背经文,是七不及外道。又复外道同其法者和合,异其法者苦治,令行禁止,莫不率从。今出家人,或为师长,或为寺官,自开酒禁,啖食鱼肉,不复能得施其教戒,裁欲发言,他即讥刺云,师向亦尔,寺官亦尔。心怀内热,默然低头,面赤汗出,不复得言,身既有瑕,不能伏物,便复摩何,直尔止住,所以在寺者乖违,受道者放逸,此是八不及外道。又外道受人施与如己法,受乌戒人,受乌戒施,受鹿戒人,受鹿戒施,鸟戒人终不覆戒乌鹿戒施,鹿戒人终不覆戒受鸟戒施。今出家人云,我能精进,我能苦行,一时覆相,诳诸白衣,出即饮酒,开众恶门,入即啖肉,集众苦本,此是九不及外道。又外道虽复颠倒,无如是众事,酒者是何臭气,水谷失其正性,成此别气,众生以罪业因缘,故受此恶触,此非正真道法,亦非甘露上味,云何出家僧尼,犹生耽嗜。僧尼授白衣五戒,令不饮酒,令不妄语,云何翻自饮酒,违负约誓?七众戒,八戒斋,五篇七聚,长短律仪,於何科中,而出此文?其馀众僧,故复可可,至学律者,弥不宜尔。且开放逸门,集众恶本,若白衣人甘此狂药,出家人犹当诃止,云某甲,汝就我受五戒,不应如是。若非受戒者,亦应云檀越,酒是恶本,酒是魔事,檀越今日幸可不饮。云何出家人而应自饮?尼罗浮陀地狱,身如段肉,无有识知,此是何人,皆饮酒者。出家僧尼,岂可不深信经教,自弃正法,行於邪道,长众恶根,造地狱苦?习行如此,岂不内愧?犹服如来衣,受人信施,居处塔寺,仰对尊像,若饮酒食肉,如是等事,出家之人,不及居家,何故如是。在家人虽饮酒啖肉,无犯戒罪,此一不及居家人。在家人虽复饮酒啖肉,各有丘窟,终不以此仰触尊像,此是二不及居家人。在家人虽复饮酒啖肉,终不吐泄寺舍,此是三不及居家人。在家人虽复饮酒啖肉,无有讥嫌,出家人若饮酒啖肉,使人轻贱佛法,此是四不及居家人。

译卷七 ◎武帝(七) 《断酒肉文》(四首) 弟子萧衍恭敬地告白诸位大德僧尼、诸位义学僧尼和各寺三官。匡正佛法,是出家僧人的职责,并不是弟子这个在家人的当务之急;但佛经也说,佛法托付给国王,所以弟子不能不说。今天请诸位僧尼敞开心意听受,不要产生疑惑而闭塞内心,也不要怀着忿恨异议。凡是出家人之所以不同于外道,正是因为相信因果,相信经典所阐明的道理,相信这是佛所说的。经中说,行十恶的人得到恶报,行十善的人得到善报;经教的大意就是如此。如果出家人仍然嗜好饮酒、吃食鱼肉,这样的行为就与外道相同,甚至还不如外道。为什么说与外道相同?外道执著断见、常见,认为没有因也没有果,没有布施也没有果报。如今佛弟子沉醉饮酒、嗜食肉类,不畏惧罪业的因,这件事与外道的见解相同;为什么又说不如外道?外道各自信奉自己的老师,老师说是,弟子也说是;老师说非,弟子也说非。《涅槃经》说:迦叶,我今天制定戒律,诸弟子不得食用一切肉。如今出家人却仍自行吃肉。戒律说,饮酒犯波夜提罪;他们仍然饮酒而毫不疑难,这件事违背老师的教诫,这是第一处不如外道。其次,外道即使邪僻,奉行牛戒、狗戒等戒律,既然受了戒,后来一定不再违犯。如今出家人受戒以后却轻率地毁犯,这是第二处不如外道。外道即使采用五热炙身、投身深渊、奔赴烈火等极端苦行,也未必都吃食众生。如今出家人却吃食鱼肉,这是第三处不如外道。外道奉行各自的异学,虽然未必合乎道理,但各自学习老师的法则,从不加以隐瞒。如今出家人吃食鱼肉,对亲近的人便自行遮掩,对疏远的人便隐避不说,这样的行为是第四处不如外道。外道各自尊奉所执持的宗旨,重视自己的教法,甚至高声宣扬‘没有哪一种道比我的道更真实’,对异己之人毫无顾忌。如今出家人有的出家年久,有的素来被世人尊崇,吃鱼肉却极其艰难:有的躲避弟子,有的躲避同学,有的躲避在家人,有的躲避寺官;怀藏邪念,曲折遮掩,然后才得以偶尔吃上一顿肉。这样的修学,是第五处不如外道。外道又直率而内心没有惭愧,于是编造邪说,说佛教所说的法本来保留长远的因,现世不能全部断除;用钱买肉而不是亲自杀生,也不算过错。白衣凡夫愚痴,听到这种僧人的说法,以为是真实的话,便信受奉行,自己作不善行,扩大各种恶业,这就是第六处不如外道。外道即使把非法说成合法、把合法说成非法,却各自相信自己的经书,至死也不违背。如今出家人吃食鱼肉,有人说肉不是自己杀的,所以仍然可以自己吃;用钱买肉,也不算过错。这样的说法是不对的。《涅槃经》说,一切肉都必须断除,包括自然死亡的肉。自然死亡的肉尚且要断除,何况不是自然死亡的呢?《楞伽经》说,为了获利而杀害众生,用财物搜取各种肉,这两种业都不善,死后会堕入叫唤地狱。什么叫用财物搜取肉?在陆地上设置网罟,在水中设置网罟,这就是用网捕取肉;在屠杀牲畜的人那里用钱买肉,这就是用财物搜取肉。如果使屠夫不再以财物搜取肉,他便会因习惯恶劣的职业而捕杀众生;那么他究竟只是供给自己食用,还是另有打算?如果另有打算,卖给吃肉的人,难道没有杀生的份额吗?怎么能说‘我没有杀生’?这显然违背经文,是第七处不如外道。外道中同一教法的人彼此和合,对不同教法的人则严厉惩治,使该做的实行、该禁止的禁止,无不听从。如今出家人有的身为师长,有的身为寺官,却自行解除酒禁,吃食鱼肉,已经不能施行教诫;刚想开口,他人便讥刺说:‘老师从前也是这样,寺官从前也是这样。’ 他们内心焦灼,只能默默低头,脸红出汗,再也说不出话来。自身既有过失,不能使别人信服,于是只好含糊其辞,干脆停住不说。因此,寺中任职的人行为乖违,接受佛道的人放纵不羁,这是第八处不如外道。外道接受他人的布施,都依照自己的戒法:受乌戒的人接受乌戒的布施,受鹿戒的人接受鹿戒的布施;受鸟戒的人最终不接受犯乌戒、鹿戒者的布施,受鹿戒的人最终不接受犯鸟戒者的布施。如今出家人说自己能精进、能苦行,暂时遮掩真相欺骗在家人;一出寺门便饮酒,开启众恶之门;一入寺便吃肉,积聚众苦之根,这是第九处不如外道。外道即使颠倒,也没有这些事情。酒是什么呢?它是水和谷物失去正常性质后形成的一种特殊气味;众生因为罪业因缘,才受这种恶劣的触感。它不是正真的道法,也不是甘露般的上味,出家僧尼为什么还要产生贪恋嗜好?僧尼给在家人授五戒,叫他们不饮酒、不妄语,为什么反而自己饮酒,违背并辜负誓约?七众戒、八戒斋、五篇七聚以及长短各种律仪中,哪一条规定允许这样做?其余僧众还可以说情有可原,至于学习戒律的人,更不应如此。况且这会开启放纵之门,聚集一切恶行的根本。如果在家人甘心饮这种狂药,出家人尚且应当呵斥制止,说:‘某甲,你从我这里受了五戒,不应这样做。’即使没有受戒,也应当说:‘檀越,酒是恶行的根本,酒是魔事,檀越今天最好不要饮酒。’出家人为什么反而应当自己饮酒?尼罗浮陀地狱中,身体像肉段一样,没有知觉,这是什么人的果报?都是饮酒者的果报。出家僧尼难道可以不深信经教,自己抛弃正法而行邪道,滋长众恶之根,造作地狱之苦吗?像这样修习行持,难道不应内心惭愧吗?还穿着如来的衣服,接受他人的信施,居住在塔寺之中,抬头面对尊像;如果又饮酒吃肉,出家人就不如在家人。为什么这样说?在家人虽然饮酒吃肉,却没有犯戒之罪,这是第一处不如在家人。在家人即使饮酒吃肉,也各有自己的居处和处所,始终不会因此仰面对尊像而触犯尊像,这是第二处不如在家人。在家人即使饮酒吃肉,也始终不会把秽物吐泄在寺舍中,这是第三处不如在家人。在家人即使饮酒吃肉,也没有人讥嫌;出家人如果饮酒吃肉,就会使人轻贱佛法,这是第四处不如在家人。

在家人虽复饮酒啖肉,门行井灶,各安其鬼,出家人若饮酒啖肉,臭气薰蒸,一切善神,皆悉远离,一切众魔,皆悉欢喜,此是五不及居家人。在家人虽复饮酒啖肉,自破财产,不破他财,出家人饮酒啖肉,自破善法,破他福田,是则六不及居家人。在家人虽复饮酒啖肉,皆是自力所办,出家人若饮酒啖肉,皆他信施,是则七不及居家人。在家人虽复饮酒啖肉,是常业,更非异事,出家人若饮酒啖肉,众魔外道,各得其便,是则八不及居家人。在家人虽复如此饮酒啖肉,犹故不失世业,大耽昏者,此则不得。出家人若饮酒啖肉,若多若少,皆断佛种,是则九不及居家人。不及外道,不及居家,略出所以,各有九事,欲论过患,条流甚多,可以例推,不复具言。今日大德僧尼,今日义学僧尼,今日寺官,宜自警戒,严净徒众,若其懈怠不遵佛教,犹是梁国编户一民。弟子今日力能治制,若犹不依佛法,是诸僧官,宜依法问。京师顷年讲大涅▯经,法轮相续,便是不断,至於听受,动有千计,今日重令法云法师为诸僧尼讲四相品四中少分,诸僧尼常听涅▯经,为当曾闻此说?为当不闻?若已曾闻,不应远背?若未曾闻,今宜忆持佛经中究竟说,断一切肉,乃至自死者,亦不许食,何况非自死者?诸僧尼出家,名佛弟子,云何不从师教?经言食肉者,断大慈种。何谓断大慈种?凡大慈者,皆令一切众生,同得安乐。若食肉者,一发众生,皆为怨对,同不安乐。若食肉者,是远离声闻法,若食肉者,是远离辟支佛法,若食肉者,是远离菩萨法,若食肉者,是远离菩提道,若食肉者,是远离佛果,若食肉者,是远离大涅▯,若食肉者,障生六欲天,何况涅▯果,若食肉者,是障四禅法,若食肉者,是障四空法,若食肉者,是障戒法,若食肉者,是障定法,若食肉者,是障慧法,若食肉者,是障信根,若食肉者,是障进根,若食肉者,是障念根,若食肉者,是障定根,若食肉者,是障慧根,举要为言,障三十七道品,若食肉者,是障四真谛,若食肉者,是障十二因缘,若食肉者,是障六波罗密,若食肉者,是障四弘誓愿,若食肉者,是障四摄法,若食肉者,是障四无量心,若食肉者,是障四无碍智,若食肉者,是障三三昧,若食肉者,是障八解脱,若食肉者,是障九次第定,若食肉者,是障六神通,若食肉者,是障百八三昧,若食肉者,是障一切三昧,若食肉者,是障海印三昧,若食肉者,是障首楞檀严三昧,若食肉者,是障金刚三昧,若食肉者,是障五眼,若食肉者,是障十力,若食肉者,是障四无所畏,若食肉者,是障十八不共法,若食肉者,是障一切种智,若食肉者,是障无上菩提,何以故?若食肉者,障菩提心,无有菩萨法,以食肉故,障不能得初地,以食肉故,障不能得二地,乃至障不能得十地,以无菩萨法,无菩萨法,故无四无量心,无四无量心,故无有大慈大悲,以是因缘,佛子不续。所以经言,食肉者断大慈种。诸出家人,虽复不能行大慈大悲,究竟菩萨行,成就无上菩提,何为不能忍此臭腥,修声闻辟支佛道?鸱鸦嗜鼠,唧咀甘く,以此而推,何可嗜著。至於豺犬野犴,皆知嗜肉,人最有知,胜诸众生,近与此等,同甘臭腥,岂直常怀杀心,断大慈种?凡食肉者,自是可鄙。诸大德僧,诸解义者,讲涅▯经,何可不殷勤此句,令听受者,心得悟解?又有一种愚痴之人,云我止啖鱼,实不食肉。亦应开示,此处不殊水陆,众生同名为肉,诸听讲者,岂可不审谛受持?如说修行。凡食肉者,如前说此皆是远事,未为近切。

译在家人即使饮酒吃肉,门、道路、水井、灶台各自安置自己的鬼神;出家人如果饮酒吃肉,臭气熏蒸,一切善神都远远离开,一切魔众都十分欢喜,这是第五处不如在家人。在家人即使饮酒吃肉,只是自己损耗财产,并不损害他人的财产;出家人饮酒吃肉,却自己破坏善法,破坏他人的福田,这是第六处不如在家人。在家人即使饮酒吃肉,都是靠自己的力量置办;出家人如果饮酒吃肉,所用的全是他人的信施,这是第七处不如在家人。在家人即使饮酒吃肉,那是日常的行业,不是特殊的事情;出家人如果饮酒吃肉,就使众魔外道各自得到可乘之机,这是第八处不如在家人。在家人即使这样饮酒吃肉,仍然不会失去世俗的事业;至于沉溺过度、神志昏乱的人,则不能这样说。出家人如果饮酒吃肉,无论多还是少,都会断绝佛种,这是第九处不如在家人。不如外道、不如在家人的缘由,大略各有九件;若要详细论述过患,条目非常多,可以依此类推,不再一一说明。今天的大德僧尼、义学僧尼和寺官,都应当自行警戒,严肃清净地约束徒众;如果懈怠而不遵从佛教,仍然只是梁国户籍中的一个普通百姓。弟子今天有力量加以治理和制止;如果仍不依从佛法,各位僧官应当依法审问处理。京师近年讲说大《涅槃经》,法轮相续不断,前来听受的动辄有数千人。今天又命法云法师为诸位僧尼讲解《四相品》中的一小部分。诸位僧尼经常听《涅槃经》,究竟是曾经听过这样的说法,还是没有听过?如果已经听过,就不应远远背弃;如果没有听过,现在应当牢记佛经中究竟的教说:断除一切肉,甚至自然死亡的肉也不许食用,何况不是自然死亡的呢?诸位僧尼出家,名义上是佛的弟子,为什么不听从老师的教诫?经中说,食肉的人断绝大慈悲的种子。什么叫断绝大慈悲的种子?凡是大慈,都要使一切众生共同得到安乐;如果食肉,所吃的每一个众生都会成为怨家,使彼此都不得安乐。食肉的人,是远离声闻法;食肉的人,是远离辟支佛法;食肉的人,是远离菩萨法;食肉的人,是远离菩提道;食肉的人,是远离佛果;食肉的人,是远离大涅槃;食肉的人,尚且障碍生于六欲天,何况涅槃之果;食肉的人,是障碍四禅之法;食肉的人,是障碍四空之法;食肉的人,是障碍戒法;食肉的人,是障碍定法;食肉的人,是障碍慧法;食肉的人,是障碍信根;食肉的人,是障碍进根;食肉的人,是障碍念根;食肉的人,是障碍定根;食肉的人,是障碍慧根。概括地说,是障碍三十七道品;食肉的人,是障碍四圣谛;食肉的人,是障碍十二因缘;食肉的人,是障碍六波罗蜜;食肉的人,是障碍四弘誓愿;食肉的人,是障碍四摄法;食肉的人,是障碍四无量心;食肉的人,是障碍四无碍智;食肉的人,是障碍三三昧;食肉的人,是障碍八解脱;食肉的人,是障碍九次第定;食肉的人,是障碍六神通;食肉的人,是障碍百八三昧;食肉的人,是障碍一切三昧;食肉的人,是障碍海印三昧;食肉的人,是障碍首楞严三昧;食肉的人,是障碍金刚三昧;食肉的人,是障碍五眼;食肉的人,是障碍十力;食肉的人,是障碍四无所畏;食肉的人,是障碍十八不共法;食肉的人,是障碍一切种智;食肉的人,是障碍无上菩提。为什么呢?食肉的人会障碍菩提心,因此没有菩萨法;因为食肉,障碍他不能证得初地;因为食肉,障碍他不能证得二地,直到障碍他不能证得十地。因为没有菩萨法,所以没有四无量心;因为没有四无量心,所以没有大慈大悲;由于这个因缘,佛子不能延续。因此经中说,食肉的人断绝大慈悲的种子。诸位出家人即使不能实行大慈大悲、究竟完成菩萨行、成就无上菩提,为什么不能忍受这种腥臭,修行声闻、辟支佛道呢?鸱鸟和乌鸦嗜食老鼠,啄食起来甘美;由此推知,怎么可以贪嗜执著呢?至于豺、狗、野犴,都知道嗜食肉类;人最有智慧,胜过一切众生,却偏偏与这些动物一同以腥臭为美,难道不只是常怀杀心、断绝大慈悲的种子吗?凡是食肉的人,自然都是可鄙的。诸位大德僧和通晓义理的人讲说《涅槃经》,怎么可以不恳切说明这一句,使听受的人心中觉悟理解?又有一种愚痴的人说:‘我只是吃鱼,实际上不吃肉。’也应当开示他:这里不分水中、陆地的众生,众生都同样称为肉。听讲的人怎么可以不审慎、真实地受持,并依照经说修行?凡是食肉的过患,前面所说的都是较远的果报,还没有说到眼前的切近问题。

诸大德僧尼,当知啖食众生者是魔行,啖食众生,是地狱种,啖食众生,是恐怖因,啖食众生,是断命因,啖食众生,是自烧因,啖食众生,是自煮因,啖食众生,是自炮因,啖食众生,是自炙因,啖食众生,是自割因,啖食众生,是自剥因,啖食众生,是断头因,啖食众生,是断手因,啖食众生,是断足因,啖食众生,是破腹因,啖食众生,是破背因,啖食众生,是刳肠因,啖食众生,是碎髓因,啖食众生,是扶目因,啖食众生,是割鼻因,啖食众生,是截耳因,啖食众生,是贫穷因,啖食众生,是下贱因,啖食众生,是冻饿因,啖食众生,是丑陋因,啖食众生,是聋因,啖食众生,是盲因,啖食众生,是《疒呙》因,啖食众生,是痖因,啖食众生,是跛因,啖食众生,是蹇因,啖食众生,是疮因,啖食众生,是疡因,啖食众生,是疥因,啖食众生,是癣因,食众生,是瘤因,啖食众生,是瘿因,啖食众生,是骂因,啖食众生,是疵因,啖食众生,是痈因,啖食众生,是笞因,啖食众生,是痔因,啖食众生,是疽因,啖食众生,是瘘因,啖食众生,是癞因,啖食众生,是致蚤因,啖食众生,是致虱因,啖食众生,是致蚊因,啖食众生,是致虻因,啖食众生,是遭毒虫因,啖食众生,是遭恶兽因,啖食众生,是病瘦因,啖食众生,是寒热因,啖食众生,是头痛因,啖食众生,是背痛因,啖食众生,是心痛因,啖食众生,是腹痛因,啖食众生,是胸痛因,啖食众生,是手痛因,啖食众生,是足痛因,啖食众生,是髓痛因,啖食众生,是肠痛因,啖食众生,是筋缩因,啖食众生,是胃反因,啖食众生,是脉绝因,啖食众生,是血流因,食众生,是咽塞因,啖食众生,是喉痛因,啖食众生,是风病因,啖食众生,是水病因,啖食众生,是四大不调适因,啖食众生,是五脏不调适因,啖食众生,是六腑不调适因,啖食众生,是癫因,啖食众生,是狂因,啖食众生,乃至是四百四病,一切众病因,啖食众生,是热因,啖食众生,是恼因,啖食众生,是受压因,啖食众生,是遭水因,啖食众生,是遭火因,啖食众生,是遭风因,啖食众生,是遭偷因,啖食众生,是遭劫因,啖食众生,是遭贼因,啖食众生,是鞭因,啖食众生,是杖因,啖食众生,是笞因,啖食众生,是督因,啖食众生,是骂因,啖食众生,是辱因,啖食众生,是系因,啖食众生,是缚因,啖食众生,是幽因,啖食众生,是闭因,啖食众生,是生苦因,啖食众生,是老苦因,啖食众生,是病苦因,啖食众生,是死苦因,啖食众生,是怨憎会苦因,啖食众生,是爱别离苦因,啖食众生,是求不得苦因,啖食众生,是五受阴苦因,啖食众生,是行苦因,啖食众生,是坏苦因,啖食众生,是苦苦因,啖食众生,是想地狱因,啖食众生,是黑绳地狱因,啖食众生,是众合地狱因,啖食众生,是叫唤地狱因,啖食众生,是大叫唤地狱因,啖食众生,是热地狱因,啖食众生,是大热地狱因,啖食众生,是阿鼻地狱因,啖食众生,是八寒八热地狱因,乃至是八万四千鬲子地狱因,乃至是不可说不可说鬲子地狱因,啖食众生,乃至是一切饿鬼因,啖食众生,乃至是一切畜生因,当知饿鬼有无量苦,当知畜生有无量苦,畜生暂生暂死,为物所害,生时有无量怖畏,死时有无量怖畏,此皆杀业因缘,受如是果,若欲具列杀果,展转不穷尽,大地草木,亦不能容受。向来所说,虽复多途,举要为言,同一苦果,但苦中自有轻重,所以今日致众苦果,皆由杀业,恼害众生,略举一隅,粗言少分,诸大德僧尼,诸义学僧尼,诸寺三官,复当应思一大事,若使啖食众生父,众生亦报,啖食其父,若啖食众生母,众生亦报,啖食其母,若啖食众生子,众生亦报,啖食其子,如是怨对,报相啖食,历劫长夜,无有穷已。如经说,有一女人,五百世害狼儿,狼儿亦五百世害其子。又有女人,五百世断鬼命根。鬼亦五百世断其命根,如此皆是经说,不可不信。

译诸位大德僧尼应当知道,吃食众生是魔的行为;吃食众生,是堕入地狱的种子;吃食众生,是恐怖的原因;吃食众生,是断命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焚烧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烹煮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炮烙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炙烤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割裂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剥皮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斩断头颅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斩断双手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斩断双足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剖开腹部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破裂脊背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剖出肠子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捣碎骨髓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剜去眼睛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割掉鼻子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将来被截去耳朵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贫穷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卑贱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受冻挨饿的原因;吃食众生,是丑陋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耳聋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失明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疒呙》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哑巴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跛足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行动艰难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生疮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生疡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生疥疮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生癣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生瘤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生瘿的原因;吃食众生,是遭人辱骂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身体有缺陷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生痈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受笞打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生痔疮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生疽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生瘘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生癞病的原因;吃食众生,是招致跳蚤的原因;吃食众生,是招致虱子的原因;吃食众生,是招致蚊子的原因;吃食众生,是招致虻虫的原因;吃食众生,是遭遇毒虫的原因;吃食众生,是遭遇恶兽的原因;吃食众生,是患病消瘦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寒热病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头痛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背痛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心痛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腹痛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胸痛的原因;吃食众生,是手痛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足痛的原因;吃食众生,是骨髓痛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肠痛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筋脉挛缩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胃气上逆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脉息断绝的原因;吃食众生,是流血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咽喉堵塞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喉咙疼痛的原因;吃食众生,是风病的原因;吃食众生,是水病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四大不调和的原因;吃食众生,是五脏不调和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六腑不调和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癫病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狂病的原因;吃食众生,乃至是四百零四种疾病、一切疾病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发热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烦恼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受压迫的原因;吃食众生,是遭遇水灾的原因;吃食众生,是遭遇火灾的原因;吃食众生,是遭遇风灾的原因;吃食众生,是遭受盗窃的原因;吃食众生,是遭受劫掠的原因;吃食众生,是遭遇盗贼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受鞭打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受杖打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受笞打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受督责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受辱骂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受侮辱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被拘系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被捆缚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被幽禁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被闭塞囚禁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生苦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老苦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病苦的原因;吃食众生,是死苦的原因;吃食众生,是怨憎相会之苦的原因;吃食众生,是爱别离之苦的原因;吃食众生,是求不得之苦的原因;吃食众生,是五受阴苦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行苦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坏苦的原因;吃食众生,是苦苦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堕入想地狱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堕入黑绳地狱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堕入众合地狱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堕入叫唤地狱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堕入大叫唤地狱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堕入热地狱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堕入大热地狱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堕入阿鼻地狱的原因;吃食众生,是堕入八寒八热地狱的原因;乃至是堕入八万四千鬲子地狱的原因,乃至是堕入不可说不可说鬲子地狱的原因;吃食众生,乃至是一切饿鬼的原因;吃食众生,乃至是一切畜生的原因。应当知道,饿鬼有无量的痛苦;应当知道,畜生也有无量的痛苦。畜生短暂出生,短暂死亡,常被其他事物伤害;出生时有无量恐怖,死亡时也有无量恐怖。这一切都是杀业的因缘,因而受到这样的果报。如果要把杀生的果报全部列举出来,辗转相续,永远不能穷尽;即使大地上的草木,也容纳不下。前面所说虽然有许多方面,概括其要点来说,都是同一种苦果,只是苦果中有轻有重。所以今天所遭受的众多苦果,都是由于杀业、恼害众生。这里只略举一端,粗略说其中一小部分。诸位大德僧尼、义学僧尼和寺官,还应当思考一件大事:如果吃食众生的父亲,众生也会报复而吃食他的父亲;如果吃食众生的母亲,众生也会报复而吃食他的母亲;如果吃食众生的儿子,众生也会报复而吃食他的儿子。这样彼此结怨、互相吞食,经历无数劫的漫长黑暗,永远没有穷尽。经中说,有一个女人五百世杀害狼的幼崽,狼崽也五百世杀害她的子女;又有一个女人五百世斩断鬼的命根,鬼也五百世斩断她的命根。这些都是经中所说,不可以不相信。

其馀相报,推例可知。诸大德僧尼,诸义学僧尼,诸寺三官,又有一大事,当应信受,从无始已来,至於此生,经历六道,备诸果报,一切亲缘,遍一切处,直以经生历死,神明隔障,是诸眷属,不复相识。今日众生。或经是父母。或经是师长。或经是兄弟。或经是姊妹。或经是儿孙,或经是朋友。而今日无有道眼,不能分别,还相啖食,不自觉知。啖食之时,此物有灵,即生忿恨,还成怨对,向者至亲,还成至怨,如是之事,岂可不思?暂争舌端,一时少味,永与宿亲,长为怨对,可为痛心,难以言说。白衣居家,未可适道,出家学人,被如来衣,习菩萨行,宜应深思。诸大德僧尼,诸义学僧尼,诸寺三官,又复当思一事。凡啖食众生,是一切众生恶知识,是一切众生怨家。如是怨家,遍满六道,若欲修行,皆为障难。一,理中障难,二,事中障难。何者是理中障难?以业因缘,自生障难,令此行人,愚痴无慧,不知出要,无有方便,设值善知识,不能信受,设复信受,不能习行,此是理中障难。事中障者,此诸怨对,或在恶鬼中,或在毒兽中,或在大力神中,或在大力龙中,或在魔中,或在天中,如是处处来作留难,设令修行,遇善知识,深心信受,适欲习行,便复难起,或引入邪道,或恼令心乱,修戒修定修慧,修诸功德,常不清净,常不满足,皆是旧怨,起诸对障,此是事中障难。如是之事,又宜深思。但以一啖食众生,因缘能远离一切佛法,有如是种种过患,贪毒亦如是,▯毒亦如是,痴毒亦如是,三毒等分,皆同过患,相与宜深自觉际,善思方便。(《广弘明集》二十六)弟子萧衍又复敬白,诸大德僧尼,诸义学僧尼,诸寺三官,北山蒋帝,犹且去杀,若以不杀祈愿,辄得上教,若以杀生祈愿,辄不得教。想今日大众,已应闻知。弟子已勒诸庙祝,及以百姓。凡诸群祀,若有祈报者,皆不得荐生类,各尽诚心,止修蔬供。蒋帝今日行菩萨道,诸出家人云何反食众生,行诸魔行?一日北山为蒋帝斋,所以皆请菜食僧者,正以幽灵悉能鉴见。若不菜食僧,作菜食往,将恐蒋帝恶贱佛法,怪望弟子。是诸法师,当见此意。(同上)弟子萧衍又敬白,大德僧尼,诸义学者,一切寺三官,弟子萧衍,於十方一切诸佛前,於十方一切尊法前,於十方一切圣僧前,与诸僧尼,共伸约誓。今日僧众还寺已後,各各检勒,使依佛教,若复有饮酒啖肉不如法者,弟子当依王法治问。诸僧尼若披如来衣,不行如来行,是假名僧,与盗贼不异,如是行者,犹是弟子中编户一民,今日以王力足相治问,若为外司听察所得,若为寺家自相纠举,不问年时老少,不问门徒多少,弟子当令寺官集僧众,鸣犍槌,舍戒还俗,著在家服,依涅▯经还俗策使。唯最老旧者,最多门徒者,此二种人,最宜先问。何以故?治一无行小僧,不足以改革物心,治如是一大僧,足以惊动视听。推计名德大僧,不应有此,设令有此,当依法治问,其馀小僧,故自忘言。今日集会,此是大事因缘,非直一切诸佛在此,非直一切尊法在此,非直一切圣僧在此,诸天亦应遍满虚空,诸仙亦应遍满虚空,护世四王亦应在此,金刚蜜迹大辩天神,功德天神,韦驮天神,毗纽天神,摩醯首罗散脂大将地神,坚牢迦毗罗王,孔雀王,封头王,富尼跋陀罗迦王,阿修罗伽王,摩尼跋陀罗伽王,金毗罗王,十方二十八部夜叉神王,一切持咒神王,六方大护都使安国,如是一切有大神足力,有大威德力,如是一切善神,遍满虚空,五龙王,娑竭龙王,阿耨龙王,难陀龙王,跋难陀龙王,伊那满龙王,如是一切菩萨龙王,亦应遍满在此,天龙夜叉乾闼婆王,阿修罗王,迦楼罗王,紧那罗王,摩▯侯罗伽王,人非人等,如是一切有大神足力,有大威德力,八部神王,皆应在此,今日土地山川房庙诸神,亦应仄塞虚空,如是幽显莫不鉴观。

译其余相互报复的情形,推类便可以知道。诸位大德僧尼、义学僧尼和寺官,还应当信受另一件大事:从无始以来直到今生,众生经历六道,具备各种果报;一切亲属因缘遍布一切处,只因经历生死、神识被隔断,才使这些眷属彼此不再认识。今天的众生,有的过去曾是自己的父母,有的过去曾是师长,有的过去曾是兄弟,有的过去曾是姊妹,有的过去曾是儿孙,有的过去曾是朋友。但今天没有道眼,不能分辨,反而互相吞食而不自知。吞食的时候,被吃的众生有灵性,便生起忿恨,转而成为怨家;从前最亲近的人,反而成了最深的仇敌。这样的事情,难道可以不思考吗?只为舌端暂时的争胜和一时的微小滋味,便永远与过去的亲人结成怨家,实在令人痛心,难以言说。在家白衣尚未能够适应佛道,出家学道人穿着如来的衣服,修习菩萨行,更应当深思。诸位大德僧尼、义学僧尼和寺官,还应当思考一件事:凡是吃食众生的人,都是一切众生的恶知识,都是一切众生的怨家。这样的怨家遍满六道;如果想要修行,他们都会成为障碍和难处。障难有两种:第一是道理上的障难,第二是事相上的障难。什么是道理上的障难?由于业力因缘,自己产生障碍,使修行的人愚痴而没有智慧,不知道出离之道,也没有方便方法;即使遇到善知识,也不能信受;即使信受了,也不能依教修行,这就是道理上的障难。什么是事相上的障难?这些怨家有的处在恶鬼道中,有的处在毒兽之中,有的成为大力神,有的成为大力龙,有的成为魔,有的成为天神,他们从各处来制造留难。即使修行的人遇到善知识,内心深信接受,正要依教修行,困难便又生起:有的把他引入邪道,有的扰乱他的心;他修戒、修定、修慧,修行各种功德,却始终不能清净,始终不能圆满,这些都是旧日怨家所造成的对立障碍,这就是事相上的障难。这样的事情也应当深入思考。仅仅因为吃食一次众生,便可能远离一切佛法;有这样种种过患,贪毒也是如此,瞋毒也是如此,痴毒也是如此,三毒无论哪一种,过患都相同。大家应当共同深刻觉察自身,善于思考对治的方法。(《广弘明集》二十六) 弟子萧衍又恭敬地告白诸位大德僧尼、义学僧尼和寺官。北山蒋帝尚且戒除杀生:如果以不杀生祈愿,便得到神明的上教;如果以杀生祈愿,便得不到上教。想来今天在场的大众都已经听闻此事。弟子已经命令各庙祝以及百姓,凡是举行各种祭祀、有人祈愿或报谢的,都不得进献活的牲畜,各自竭尽诚心,只举行蔬食供养。蒋帝如今奉行菩萨道,诸位出家人为什么反而吃食众生,实行各种魔行?有一天北山为蒋帝设斋,因此都请吃素的僧人,正是因为幽冥之灵都能明察。如果不请吃素的僧人,却送去荤食,恐怕蒋帝会厌恶轻视佛法,并责怪、怨望弟子。诸位法师应当明白这个意思。(同上) 弟子萧衍又恭敬地告白诸位大德僧尼、义学者和一切寺官。弟子萧衍在十方一切诸佛之前、十方一切尊法之前、十方一切圣僧之前,与诸位僧尼共同订立誓约。今天僧众回寺以后,各自检点约束自己,使行为符合佛教;如果再有人饮酒、吃肉而不如法,弟子将依照王法审问惩治。诸僧尼如果披着如来的衣服,却不实行如来的行为,就是假名僧,与盗贼没有差别。这样行事的人,仍然只是弟子户籍中的一个普通百姓。今天凭借王力完全可以审问惩治;如果被有关部门查察发现,或被寺中互相检举,不论年长年少,不论门徒多寡,弟子都将命寺官集合僧众,鸣犍槌,舍戒还俗,穿在家人的衣服,依《涅槃经》所说实施还俗惩治。唯独最年长、门徒最多的僧人,这两类人尤其应当先行审问。为什么呢?惩治一个没有德行的小僧,不足以改变世人的心;惩治这样一位大僧,却足以震动人们的视听。按理说,声名德望很高的大僧不应有这种行为;即使有,也应依法审问惩治。其余小僧,姑且不再多说。今天的集会,是重大的因缘;不只是十方一切诸佛在这里,不只是十方一切尊法在这里,不只是十方一切圣僧在这里,诸天也应遍满虚空,诸仙也应遍满虚空,护世四王也应在这里。金刚密迹、大辩天神、功德天神、韦驮天神、毗纽天神、摩醯首罗、散脂大将、地神、坚牢、迦毗罗王、孔雀王、封头王、富尼跋陀罗迦王、阿修罗伽王、摩尼跋陀罗伽王、金毗罗王、十方二十八部夜叉神王、一切持咒神王、六方大护都使安国,以及一切具有大神通力、大威德力的善神,都应遍满虚空。五龙王、娑竭龙王、阿耨龙王、难陀龙王、跋难陀龙王、伊那满龙王,以及一切菩萨龙王,也应遍满此处。天龙、夜叉、乾闼婆王、阿修罗王、迦楼罗王、紧那罗王、摩睺罗伽王、人和非人等一切具有大神通力、大威德力的八部神王,都应在这里。今天土地、山川、房舍、庙宇中的诸神,也应挤满虚空。像这样,无论幽冥还是显明的众神,没有不在观察鉴照。

唯无瑕者可以戮人,唯自净者可以净人,弟子今日唱言此事,僧尼必当有不平色,设令刳心掷地,以示僧尼,丐数片肉,无以取信。古人有言,非知之难,其在行之。弟子萧衍,虽在居家,不持禁戒,今日当先自为誓,以明本心。弟子萧衍,从今已去,至於道场,若饮酒放逸,起诸淫欲,欺诳妄语,啖食众生,乃至饮於乳蜜,及以酥酪,愿一切有大力鬼神,先当苦治萧衍身,然後将付地狱阎罗王,与种种苦,乃至众生皆成佛尽,弟子萧衍,犹在阿鼻地狱中。僧尼若有饮酒啖鱼肉者,而不悔过,一切大力鬼神,亦应如此治问,增广善众,清净佛道。若未为幽司之所治问,犹在世者,弟子萧衍,当如法治问,驱令还俗,与居家衣,随时役使。愿今日二部僧尼,各还本寺,匡正佛法,和合时众,皆令听经法者。如说修行,不可复令断大慈种,使佛子不续。若有犯法破戒者,皆依僧制,如法治问。若有容受,不相举治者,当反任罪。又僧尼寺,有事四天王迦毗罗神,犹设鹿头及羊肉等,是事不可,急宜禁断。若不禁断,寺官任咎,亦同前科,别宣意。(同上)弟子萧衍敬白,诸大德僧尼,诸义学僧尼,诸寺三官,向已粗陈鱼肉障累,招致苦果,今重复欲通白一言。阎浮提寿云百二十,至於世间,罕闻其人,迁变零落,亦无宿少。经言,以一念顷,有六十刹那,生老无常,谢不移时,暂有诸根,俄然衰灭,三途等苦,倏忽便及,欲离地狱,其事甚难,戒德清净,犹惧不免,况於毁犯,安可免乎?虽复长斋菜食,不勤方便,欲免苦报,亦无是处,何以故尔?此生虽可不犯众罪,後报业强,现无方便,三途等苦,不能遮止,况复饮酒啖食众生。诸僧尼必信佛语,宜自力励。若云菜食为难。此是信心薄少,若有信心,宜应自强,有决定心,菜食何难,菜蔬鱼肉,俱是一惑,心若能安,便是甘露上味,心若不安,便是臭秽下食,所以涅▯经言,受食之时,令作子肉想。如俱非惑,岂须此法?且置远事,止借近喻。今已能蔬食者,厌恶血腥,其於不能蔬食者,厌恶菜茹,事等如此,宜应自力,回不善惑,以为善惑,就善惑中,重为方便,食菜子想,以如是心,便得决定。凡不能离鱼肉者,皆云菜蔬冷,令人虚乏,鱼肉温,於人补益,作如是说,皆是倒见,今试复粗言,其事不尔,若久食菜人,荣卫流通。凡如此人,法多患热,荣卫流通,则能饮食,以饮食故,气力充满,则是菜蔬不冷,能有补益。诸苦行人,亦皆菜蔬,多悉患热,类皆坚强,神明清爽,少於昏疲。凡鱼为生,类皆多冷,血腥为法,增长百疾,所以食鱼肉者,神明理当昏浊,四体法皆沈重,无论方招後报,有三途苦,即时四大,交有不及,此岂非惑者,因心各有所执,甘鱼肉者,便为温为补,此是倒见,事不可信。复有一种人,食菜以为冷,便复解素。此是行者未得菜意,菜与鱼肉,如水与火,食菜才欲得力,复啖鱼肉,鱼肉腥臊,能灭菜力,所以惑者云菜为性冷。凡数解素人,进不得菜蔬之力,退不得鱼肉邪益,法多羸冷,少有堪能。是诸僧尼,复当知一事。凡食鱼肉,是魔境界,行於魔行,心不决定,多有留难,内外众魔,共相娆作,所以行者,思念鱼肉,酒是魔浆,故不待言。凡食鱼肉嗜饮酒者,善神远离,内无正气,如此等人,法多衰恼。复有一种人,虽能菜食,恃此╂慢,多於▯恚,好生贪求,如是之人,亦坠魔界,多於衰恼。又有一种人,外行似熟,内心粗恶,见人胜己,常怀忿疾,所行不善,皆悉覆相,如是等人,亦行魔界,虽复菜蔬,亦多衰恼。若心力决正,蔬食苦到,如是等人,多为善力所扶,法多堪能,有不直者,宜应思觉,勿以不决定心,期决定人。诸大德僧尼,有行业已成者,今日已去,善相开导,令未得者,今去皆得,皆若已习行,愿坚志力,若未曾行,愿皆改革。今日相与共为菩提种子,勿怪弟子萧衍向来所白。(《广弘明集》二十六)◇锺律纬

译只有自身没有过失的人才可以杀戮别人,只有自己清净的人才可以使别人清净。弟子今天公开说这件事,僧尼一定会面露不平之色;即使剖开自己的心掷在地上,拿出几片肉来给僧尼看,也无法取得信任。古人说过,难的不是知道,而是实行。弟子萧衍虽然身处在家、不持禁戒,今天也应当首先自己发誓,以表明本心。弟子萧衍从今以后直到进入道场,如果饮酒放逸,生起各种淫欲,欺骗妄语,吃食众生,乃至饮用乳、蜜以及酥、酪,愿一切具有大力的鬼神先严厉惩治萧衍的身体,然后把他交给地狱阎罗王,施以种种苦刑;直到众生全都成佛,弟子萧衍仍然留在阿鼻地狱之中。僧尼如果有人饮酒、吃鱼肉而不悔过,一切大力鬼神也应这样审问惩治,以增益善众,清净佛道。如果尚未被幽冥官府审问惩治而仍在人世,弟子萧衍就当依法审问惩治,驱逐其还俗,给他在家人的衣服,随时役使。愿今天在场的两部僧尼各自回到本寺,匡正佛法,和合当时的大众,使所有听闻经法的人都依照经说修行,不要再使大慈悲的种子断绝,使佛子不能延续。如果有人犯法破戒,都应依照僧团制度依法审问惩治。如果有人包庇接纳而不互相检举惩治,也应反过来承担罪责。又有僧尼寺奉祀四天王和迦毗罗神,却仍然设置鹿头、羊肉等供品,这是不可以的,应当立即禁止断绝。如果不禁止断绝,寺官就要承担过失,也与前面的处分相同。另行宣示此意。(同上) 弟子萧衍恭敬地告白诸位大德僧尼、义学僧尼和寺官。刚才已经大略陈述了鱼肉造成的障碍和累患,以及由此招致的苦果,现在还想再次说明一点。阎浮提人的寿命据说有一百二十岁,但在世间很少听说有人能够活到这个年龄;生命迁变凋零,既不论老少,转眼便会消失。经中说,一念之间有六十刹那,生、老、无常相继而来,死亡不会稍稍推迟;身体暂时拥有各种感官,不久便会衰败消灭;三恶道等苦难转眼就会来到。想要离开地狱,实在非常困难;即使戒德清净,尚且害怕不能免除,何况毁犯戒律,怎么能够免除呢?即使长久斋戒吃素,却不勤修方便,也不可能免除苦报。为什么呢?这一生虽然可以不犯众罪,但后世果报的业力强大,现世又没有方便能够阻止,三恶道等苦难便无法遮止,何况还饮酒、吃食众生。诸位僧尼一定要相信佛语,应当自己努力。如果说吃素很困难,这只是信心浅薄;如果有信心,就应当自己勉励。有坚定的心,吃素有什么困难?菜蔬和鱼肉,都只是使人迷惑的一种对象;心若能安定,菜蔬便是甘露上味;心若不安定,便是臭秽的下劣食物。所以《涅槃经》说,接受食物时,应当作食子之肉的观想。如果二者都不是迷惑之物,哪里还需要采用这种方法呢?暂且不说遥远的果报,只借眼前的事来作比喻。如今已经能够吃素的人厌恶血腥;不能吃素的人却厌恶菜蔬,事情正是如此。应当自己努力,把不善的迷惑转为善的观念;在善的观念中进一步采用方便,作吃菜如同吃孩子肉的观想。以这样的心行,便能获得坚定。凡是不能离开鱼肉的人,都说菜蔬性寒,会使人虚弱;鱼肉性温,能够补益身体。这样的说法都是颠倒见解。现在姑且粗略说明,这件事并不是这样:如果长久吃菜的人,营卫流通;这类人通常多患热病,营卫流通便能够饮食;因为饮食充足,气力就充满,这说明菜蔬并不寒凉,也能有补益作用。各种苦行的人也都吃菜蔬,大多患热病,却大都身体坚强,精神清爽,很少昏沉疲倦。鱼类大多性寒,血腥之物通常会增长百病;所以吃鱼肉的人,精神理应昏浊,四肢身体也往往沉重。先不说因此招来后世果报和三恶道之苦,就说当下四大也会彼此失调,这难道不是迷惑吗?只是因为各人的心有所执著,喜欢鱼肉的人便把它说成性温、有补益;这是颠倒的见解,事情并不可信。又有一种人,认为吃菜寒凉,于是又放弃素食。这是因为修行人还没有真正理解吃菜的意义。菜蔬和鱼肉,就像水和火一样;刚吃菜想要获得力量,随后又吃鱼肉,鱼肉的腥臊便能破坏菜蔬的功效,所以迷惑的人才说菜蔬本性寒凉。凡是多次放弃荤食、又重新恢复荤食的人,进不得菜蔬的力量,退不得鱼肉的邪益,通常身体羸弱寒冷,很少有承受修行的能力。诸位僧尼还应当知道一件事:凡是吃鱼肉,都是进入魔的境界,实行魔的行为;内心不坚定,常有留难,内外众魔共同来扰乱,所以修行人心里还会想念鱼肉。酒是魔的浆液,这一点就不必再说了。凡是吃鱼肉、嗜好饮酒的人,善神远离,内心没有正气,这类人通常多有衰败烦恼。又有一种人,虽然能够吃素,却倚仗这一点而骄傲,多生瞋恚,贪求不止;这样的人也会堕入魔界,多有衰败烦恼。还有一种人,外表的行为似乎成熟,内心却粗恶;见到别人胜过自己,常怀忿恨嫉妒,所作所为不善,却全都加以掩饰;这样的人也在魔界行走,虽然吃素,也多有衰败烦恼。如果心力坚定而正直,吃素时能坚持到底,这样的人多半得到善力扶助,通常有承受修行的能力。有不正当的地方,应当自己思考觉察,不要凭着不坚定的心,去要求别人立刻成为坚定的人。诸位大德僧尼,已经成就修行功业的人,从今天以后应当善于相互开导,使尚未做到的人从今以后都能做到;已经修习实行的人,愿你们更加坚定志力;尚未实行的人,愿你们都改变过来。今天我们共同成为菩提的种子,不要责怪弟子萧衍先前所说的话。(《广弘明集》二十六) ◇《锺律纬》

案律吕,京马郑蔡,至蕤宾,并上生大吕,而班固律历志,至蕤宾,仍以次下生。若从班义,夹锺唯长三寸七分有奇,律若过促,则夹锺之声成一调。中吕复去调半,是过於无调,仲春孟夏,正相长养,其气舒缓,不容短促,求声索实,班义为乖。郑玄又以阴阳六位,次第相生。若如玄义,阴阳相逐,生者止是升阳,其降阳复将何寄?就筮数而论,乾主甲壬而左行,坤主乙癸而右行,故阴阳得有升降之义。阴阳从行者,真性也。六位升降者,象数也。今郑乃执象数以配真性,故言比而理穷,云九六相生,了不释十二气所以相通。郑之不思,亦已明矣。案京房六十,准依法推,乃自无差,但律吕所得。或五或六,此一不例也。而分焉上生,乃复迟内上生盛变,仍复上生分居,此二不例也。房妙尽阴阳,其当有以,若非深理难求,便是传者不习,比敕详求,莫能辨正,聊以馀日,试推其旨,参校旧器,及右夹锺玉律,更制新尺,以证分豪,制为四器,名之为通。四器弦间九尺,临岳高一寸二分,黄锺之弦二百七十,丝长九尺,以次三分损益其一,以生十二律之弦,丝数及弦长,各以律本所建之月,五行生王终始之音,相次之理,为其名义,名之为通。通施三弦,传推月气,悉无差舛,即以夹锺王律命之,则还相中。又制为十二笛,以写通声,其夹锺笛十二调,以饮玉律,又不差异,山谦之记云,殿前三锺,悉是周景王所铸无射也。遣乐官以今无射新笛饮,不相中,以夷则笛饮,则声韵合和。端门外锺,亦案其铭题定皆夷则,其西厢一锺,天监中移度东,以今笛饮,乃中南吕,验其镌刻,乃是太蔟,则下今笛二调,重敕太乐丞斯宣达,令更推校。锺定有凿处,表里皆然,借访旧识,乃是宋泰始中使张永凿之,去铜既多,故其调▯单下,以推求锺律,便可得而见也。宋武平中原,使将军陈倾致三锺,小大中各一,则今之太极殿前二锺,端门外一锺是也。案西锺铭,则云清庙撞锺,秦无清庙,此周制明矣。又一铭云,太蔟锺徵,则林锺宫所施也。京房推用,似有由也。检题既无秦汉年代,直云夷则大蔟,则非秦汉明矣。古人性质,故作僮仆字,则题而言,弥验非近。且夫验声改政,则五音六律,非可差舛,工守其音,儒执其文,历年永久,隔而不通,无论乐奏,求之多缺,假使具存,亦不可用。周颂汉歌,各叙功德,岂容复施後王,以滥名实?今率详论,以言所见,并诏百司,以求厥中。祖冲之所传铜尺,其铭曰,晋泰始十年。中书考古器,揆校今尺,长四分半。所校古法有七品,一曰姑洗玉律,二曰小吕玉律,三曰西京铜望臬,四曰金错望臬,五曰铜斛,六曰古钱,七曰建武铜尺。姑洗微强,西京临臬微弱,其馀与此尺同,此尺者,勖新尺也。今尺者,杜夔尺也。雷次宗何胤之二人作锺律图,所载荀勖校量古尺文,与此铭同。主衣,从上相承,有周时铜尺一枚,古玉律八枚,检主衣周尺,东昏用为章信,尺不复存。玉律一口,萧馀定七枚,夹锺有昔题刻,乃制为尺,以相参验,取细毫中黍,积次训定今尺最为详密,长祖冲之尺校半分,以新尺制为四器,名为通。又依新尺为笛,以命古锺,案刻夷则,以笛命饮和韵夷则,定合。宋武平中原,送浑天仪土圭,云是张衡所作。验浑仪铭题是光初四年铸,土圭是光初八年作,并是刘曜所制,非张衡也。(已上四条,并见《隋书·律历志》上。)

卷八

◎萧纲(简文帝一)

帝讳纲,字世缵,小字六通,武帝第三子,天监六年封晋安王,历南兖州刺史、丹阳尹、荆州刺史、江州刺史,加侍中,普通中历南徐州刺史、雍州刺史,中大通初徵为扬州刺史,三年五月立为皇太子。太清三年五月即位,明年改元大宝,在位二年,为侯景所废,幽于永福省,遇弑。贼伪谥曰明皇帝,庙号高宗,明年,侯景伏诛,追谥日简文皇帝,庙号太宗,有《毛诗十五国风义》二十卷,《长春义记》一百卷,《老子私记》十卷,《庄子讲疏》二十卷,《谈疏》六卷,《灶经》十四卷,集八十五卷。

◇晚春赋

待馀春於北阁,藉高宴於南陂。水筛空而照底,风入树而香枝。嗟时序之回斡,叹物候之推移。望初篁之傍岭,爱新荷之发池。石凭波而倒植,林隐日而横垂。见游鱼之戏藻,听惊鸟之鸣雌。树临流而影动,岩薄暮而云披。既浪激而沙游,亦苔生而径危。(《初学记》三。案僧赞《笋言要》引作《春晚赋》。)

◇秋兴赋

译考察律吕之学,京房、马融、郑玄、蔡邕等推演到蕤宾,都认为是由上律生大吕;可是班固《律历志》推到蕤宾,仍然依次向下相生。若依照班固的说法,夹锺只有三寸七分多一点,律管如果过于短促,那么夹锺的声音就会成为一个调。中吕又减去半个调,这就超过了无调的范围。仲春、孟夏,正是阴阳相互滋长的时候,气势舒缓,不能短促;要从声音求取实际情形,班固的说法是不相合的。郑玄又依据阴阳六位,按次序相生。若按照郑玄的说法,阴阳相互追逐,所生的只是上升的阳气,那么下降的阳气又寄托在哪里呢?从筮数来说,乾主管甲、壬而向左运行,坤主管乙、癸而向右运行,所以阴阳才有升降的意义。阴阳依循运行,是它们的真实本性;六位的升降,是象数的表现。如今郑玄竟执着于象数来配合真实本性,所以表面上似乎相近,实际道理却穷尽了;他说九、六相生,却完全没有解释十二气为什么能够相通。郑玄的疏忽,也已经十分明显了。考察京房所说的六十律,依照法则推演,本来没有差错,只是律吕所得的数目,有时为五,有时为六,这是第一处不合常例;又分作上生之后,再迟缓地从内上生出盛变,仍然再次上生而分居,这是第二处不合常例。京房精通阴阳,其中应当自有道理;如果不是深奥的道理难以探求,就是传授他学说的人没有学通。我反复详细考求,仍不能辨明订正,只好利用余暇试推他的宗旨,参照校验旧有乐器以及右边的夹锺玉律,另制新尺,以验证分毫,制成四件乐器,命名为“通”。四件乐器弦与弦之间长九尺,临岳高一寸二分;黄锺之弦二百七十根,丝长九尺,依次按三分损益法取其一,用来生成十二律的弦。弦的丝数和长度,各以律本所建之月、五行生旺终始的声音以及相互承接的道理作为命名依据,称为“通”。“通”使用三弦,传递推演月气,完全没有差错;于是用夹锺王律来命名,彼此便相互符合。又制成十二支笛子,用来摹写“通”的声音;其中夹锺笛的十二调,用来与玉律相校,也没有差异。山谦之记载说,殿前三口锺,都是周景王铸造的无射锺。派乐官用今天的无射新笛来校音,不能相合;改用夷则笛校音,声韵便协调了。端门外的锺,考察它的铭文题识,也都确定是夷则;它西厢的一口锺,天监年间移到东边,用今天的笛子校音,竟与南吕相合;检验它的镌刻,原来是太蔟,所以比今天的笛子低两个调。又郑重命令太乐丞斯宣达重新推求校验。锺上确定有凿削的地方,内外都一样;借此访问熟悉旧事的人,才知道这是宋泰始年间让张永凿削的。由于削去的铜很多,所以音调单独下移;这样推求锺律,便可以看清楚了。宋武帝平定中原时,让将军陈倾运来三口锺,大、中、小各一口;就是现在太极殿前的两口锺和端门外的一口锺。考察西边那口锺的铭文,写着“清庙撞锺”;秦朝没有清庙,这明显是周代的制度。又有一篇铭文写“太蔟锺徵”,这是以林锺为宫所使用的调式,京房推演采用它,似乎是有根据的。查验题识,既没有秦、汉的年代,只直接写夷则、大蔟,那么显然不是秦、汉之物。古人的字体质朴,所以写作“僮仆”一类的字;从题识来看,更能证明它不是近代器物。况且用声音验证政事,五音六律不能有差错;工匠守护声音,儒者执守文字,年代久远,彼此隔绝而不能相通,不论用于演奏,所能求得的多有缺失。即使全都保存下来,也未必能够使用。周颂、汉歌,各自叙述本朝功德,哪里能再施用于后代君王,使名实混乱呢?如今我大略详细论述,把自己的见解说明出来,并诏令百官共同求取适中的标准。祖冲之所传的铜尺,铭文写着“晋泰始十年”。中书省考察古器物,拿它与今尺衡量校验,长四分半。所校验的古代标准共有七种:一是姑洗玉律,二是小吕玉律,三是西京铜望臬,四是金错望臬,五是铜斛,六是古钱,七是建武铜尺。姑洗略长,西京临臬略短,其余都与这把尺相同。这把尺是徐勖制作的新尺,今尺则是杜夔所制的尺。雷次宗、何胤二人作《锺律图》,所载荀勖校量古尺的文字,与这篇铭文相同。主衣署中世代相传,有周代铜尺一枚、古玉律八枚。查验主衣署的周尺,东昏侯曾用它作为信物,但尺已经不存。玉律原有八枚,萧馀定得七枚;其中夹锺上有旧日题刻,于是依它制成尺,互相参照验证,取细毫和中等大小的黍粒,逐次校定,今尺制作得最为详密。它比祖冲之的尺校短半分;又用新尺制成四件乐器,命名为“通”。再依新尺制笛,用来校定古锺;按照锺上的刻文应为夷则,用笛子校音,声韵与夷则相合,确定无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宋武帝平定中原时,送来浑天仪和土圭,说是张衡所作。检验浑天仪的铭文题识,是光初四年铸造;土圭是光初八年制作,都是刘曜所制,并不是张衡的作品。(以上四条,都见于《隋书·律历志》上。) 卷八 ◎萧纲(简文帝一) 皇帝名纲,字世缵,小字六通,是武帝的第三子。天监六年封为晋安王,历任南兖州刺史、丹阳尹、荆州刺史、江州刺史,加授侍中;普通年间历任南徐州刺史、雍州刺史;中大通初年征召为扬州刺史,中大通三年五月立为皇太子。太清三年五月即位,第二年改元大宝,在位两年,被侯景废黜,幽禁在永福省,最终被弑杀。叛贼伪谥为明皇帝,庙号高宗;第二年侯景被诛,追谥为简文皇帝,庙号太宗。著有《毛诗十五国风义》二十卷、《长春义记》一百卷、《老子私记》十卷、《庄子讲疏》二十卷、《谈疏》六卷、《灶经》十四卷,文集八十五卷。◇《晚春赋》在北阁等待余下的春光,在南坡借高雅的宴饮取乐。水面像筛孔一样映照着清空,水底清晰可见;风吹入树林,树枝散发着香气。感叹时序回旋变换,叹息万物节候不断推移。望见初生的竹子依傍山岭,喜爱新荷从池中萌发。石头临水倒映,仿佛倒栽;树林遮掩日光,横斜下垂。看游鱼在水藻间嬉戏,听受惊的鸟儿呼唤雌鸟。树临近流水,影子随波摇动;山岩到了傍晚,云雾散开。既有水浪激荡、沙石漂游,也有苔藓滋生、道路险危。(《初学记》卷三。按:僧赞《笋言要》引作《春晚赋》。) ◇《秋兴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