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一◎刘歆（二）

译传说：“元，是善的首长。” 共同奉养三种德行，就是善。又说：“元，是形体的首长。”把三种形体合起来成为根源，所以称为元。在春季三个月中，每个月都记载王，这是元所统摄的三统。三统合于一个元，所以因元一而把九分成三份作为法数，把十一分成三份作为实数。实数除以法数得到一。黄钟初九，是律的开端，是阳气的变化。由此乘六，以九为法，得到林钟初六，是吕的开端，是阴气的变化。这些都是参天两地的法则。向上生成六并加倍，向下生成六并减损，都以九为法。九和六，是阴阳、夫妇、子母的道理。律娶妻而吕生子，是天地的情状。六律六吕，于是十二辰建立。五声有清浊，于是十日运行。传说“天有六气，地有五行”，这是数的常道。天有六种气，下降而产生五种味。五和六，是天地中和之气的结合，也是百姓承受以出生的根本。因此日有六甲，辰有五子，十一数使天地之道完备；说到终点又重新开始。太极居于中央的元气，所以取黄钟为代表；它的实数是一龠，以它的长度自乘，所以八十一成为日法，由此产生权衡度量，也是礼乐由此产生的根源。经书以元一统摄开始，是《易》太极的开端。《春秋》用二来标明一年，这是《易》两仪的中和。在春季每个月记载王，这是《易》三极的统摄。在四时中即使没有事情也一定记载时令和月份，这是《易》四象的节度。时令和月份用建、分、至、启、闭来划分，这是《易》八卦的位置。以卦象说明事情的成败，这是《易》吉凶的效验。朝见、聘问、会盟，是《易》成就大业的根本。因此《易》和《春秋》，都是天人之道。传说：“龟，是取象；筮，是取数。万物生成以后才有形象，有形象以后才有滋长，滋长以后才有数。” 因此，元始是一个象，春秋是两个象，三统是三个象，四时是四个象，合起来成为十，构成五体。用五乘十，就是大衍之数；道占据其中的一，余下四十九，是应当使用的数，所以用蓍草来表示数。把象两两相配，又把象三三相配，又把象四四相配，再把余数所象征的闰十九和所据的一加进去，因而再以两相乘，这就是月法的实数。用日法除它得到一，就是一个月的日数，于是三辰的会合交错了，因此能够产生吉凶。所以《易》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有五，地数有五，五个位置彼此相得，各自都有相合。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天地的数总共五十五；这就是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原因。”把终数合起来是十九。《易》穷尽便发生变化，所以用它作为闰法。参天为九，两地为十，这就是会数。参天数二十五，两地数三十，这就是朔望相会的数。用会数相乘，就周遍于朔旦冬至，这就是会月。九次会合而回复到元，是黄钟初九的数。经书对于四时，即使没有事情也一定记载时令和月份。时是用来记载启闭的，月是用来记载分至的。启闭是节，分至是中。节不一定在它所对应的月份，所以中气一定在正数的月份。因此传说：“先王确定时令，在开始时确定历法的开端，在中间确定正月，在终了时归纳闰余。在开始确定开端，次序就不会错；在中间确定正月，百姓就不会迷惑；在终了归纳余数，事情就不会违背。”这就是圣王重视闰月的原因。用五位乘会数，得到朔旦冬至，这就是章月。把月法分成四份，用其中一份乘章月，这就是中法。把闰法分成三份成为周至，用它乘月法，减去中法并约简，就得到六分之几的数，作为一个月的闰法，余下七分。这是求中气和朔日的方法。朔日没有中气，就称为闰月；意思是阴阳虽然交会，但没有达到中和就不能生成。用日法乘闰法，就是统岁。三统合在一起，就是元岁。元岁中的闰数，是阴阳灾变的闰法。《易》所说的九种厄运是：初入元，一百零六年，为阳九；其次三百七十四年，为阴九；其次四百八十年，为阳九；其次七百二十年，为阴七；其次七百二十年，为阳七；其次六百年，为阴五；其次六百年，为阳五；其次四百八十年，为阴三；其次四百八十年，为阳三。总共四千六百一十七年，与一元终结。正常历年四千五百六十年，灾年五十七年。因此《春秋》说：“在中间确定正月。”又说：“闰月不告朔，是不合礼的。闰月用来端正时令，时令用来兴办事务，事务用来厚养生命，养育百姓的道理就在这里。不告知闰月的朔日，就是抛弃正确的时令，怎么能够治理百姓呢？”所以称赞僖公五年春季周历正月辛亥朔，太阳到达最南，僖公已经察看朔日，便登上观台远望，并把它记载下来，这是合礼的。凡是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启、闭，都一定记载云气和物候，是为了预作防备。到了昭公二十年二月己丑，太阳到达最南，历法失去闰月，冬至落在不应当的月份。梓慎望见氛气却没有纠正它，是因为没有在开始时确定历法开端。因此传文不说冬至，而说太阳到达最南。到了牵牛初度，正午时日影最长，以此知道是太阳到达最南。北斗斗柄的端首连接营室，织女星的纪标指向牵牛初度，用来记载日月，所以称为星纪。五星从它们的初度开始，日月从其中度开始，共有十二次。太阳到达各次的初度就是节，太阳到达其中度时斗柄所指的位置就是十二辰；观察斗柄所建的位置就能知道它所在的次，所以说：“制定礼制、尊重事物，不超过十二，这是上天的大数。”

译经文说“春，周王正月”，传文说周历正月：“火星出现；按夏历是三月，按商历是四月，按周历是五月。夏历所得合乎天道”，也就是得到四时的正位。三代各自依据一个统，说明三统总是相合，并轮流作为开端；三统的首位有升有降，周而复始地运行五行之道。因此三和五相互包容而生成。天统的正位，开始在子时的一半施行，太阳初现赤色。地统在丑时开始承受它，太阳开始化生黄色；到丑时一半，太阳的萌芽化为白色。人统在寅时开始承受它，太阳的形体完成而呈黑色；到寅时一半，太阳生成而呈青色。天的施行在子时复始，地的化育从丑时开始，到辰时完成；人的生成从寅时开始，到申时完成。因此历数分为三统，天以甲子为始，地以甲辰为始，人以甲寅为始。孟、仲、季轮流掌管事务，作为统的开端。三微之统既已显明，五行便从青色开始，其次序也如此。五行与三统交错运行。传说“天有三辰，地有五行”，那么三统和五星的对应关系也就可以知道了。《易》说：“参合五行而发生变化，交错综合它们的数。通晓它们的变化，于是成就天下的文理；穷尽它们的数，于是确定天下的形象。”太极在上运行三辰五星，元气在下运转三统五行；落实到人，就是皇极统摄三德五事。因此三辰与三统相合：太阳与天统相合，月亮与地统相合，北斗与人统相合；五星与五行相合：水星与辰星相合，火星与荧惑相合，金星与太白相合，木星与岁星相合，土星与填星相合。三辰五星彼此经纬交错。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五行相胜相乘，产生小周；再乘《乾》《坤》的策数，成就大周。阴阳依类相合，交错而相成，所以九六的变化升降于六体之中。三个微数成为显著，三个显著成为形象；两个形象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卦，四次经营而成《易》，得到七十二，这是三统与四时相乘、再参合的数。乘三得到《乾》的策数，乘二得到《坤》的策数。以阳数九乘九，得到六百四十八；以阴数六乘六，得到四百三十二；总共一千零八十，是阴阳各一卦的微小策数。乘八得到八千六百四十，于是八卦初步完成；牵引延伸，再乘八，得到六万九千一百二十；天地再乘它，得到十三万八千二百四十，然后大成。五星会合终了，触类旁通而扩展，用它乘章岁，得到二百六十二万六千五百六十，与日月会合。三次会合为七百八十七万九千六百八十，与三统会合。三统的数为二千三百六十三万九千零四十，于是回复到太极上元；九章岁再乘六作为法数，太极上元作为实数，实数除以法数得到一。阴阳各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好相当于万物气体的数，天下的事业至此完备。（《汉书·律历志》上说：刘向的儿子刘歆，制作《三统历》以及解释《春秋》的谱书，推演方法精密重要，所以加以叙述。按：《律历志》下只有最后一条是班固补写的，其余全卷都是《三统谱》，文字很多，未予全部收录；褚少孙《历术》以下也如此。）

译◇七略 孝武皇帝命令丞相公孙弘，广泛开辟献书的途径；一百年之间，书籍积累得像丘山一样。因此，外部有太常、太史、博士所收藏的书，内部有延阁、广内、秘室等府库。（《汉书·艺文志》如淳注、《北堂书钞》十二、又一百一两处引文、《初学记》十二、《艺文类聚》十二、《文选·为范始兴求立太宰碑表》注、《御览》八十七、又二百三十三、又六百十九。） （《子夏易传》）汉朝兴起后，由韩婴传授。（《释文序录》） 《易传》《淮南九师道训》，是淮南王刘安编造的。（《文选·齐竟陵文宣王行状》注） 《书》用来决断事理；所谓断，是义理的证明。（《初学记》二十一、《御览》六百九。） 《尚书》是直截了当的言语，起初由欧阳氏传授，先父给它命名；大夏侯氏、小夏侯氏后来又在学官中建立起来，三家的学说至今都在流传。（《初学记》二十一、《御览》六百九。） 孝武皇帝末年，有人从墙壁中得到《泰誓》，把它献上。皇帝将它交给博士，让他们赞助解释，于是传授它来教育后人；今天的《泰誓》篇就是这部书。（《文选》刘子骏《移书让太常博士》注。按：《尚书正义》引用时作《别录》，《文选注》引用此文作《七略》，没有题刘向之名，今一并收入这里。） 《尚书》有用青丝编联的目录。（《文选》任昉《为范始兴求立太宰碑表》注） 诗用来表达情感；情感，是本性的标志。（《初学记》二十一、《御览》六百九。） 礼学一派，在鲁国先有桓生，他解释经书很不相同。（《文选》刘子骏《移书让太常博士》注） 孝宣皇帝时举行射礼，博士后苍为此撰写辞说，至今还记载着，名叫《曲台记》。（《文选·齐竟陵文宣王行状》注） 君王以天地为师，体察天道而行事，所以明堂的制度，内部有太室，象征紫微宫；南面有明堂，象征太微。（《文选·西都赋》注） 雅琴，“琴”的意思是禁止，“雅”的意思是正；君子守持正道，用它来约束自己。（《文选·长门赋》注） 《雅▯▯》第十七。（《文选·琴赋》注） 有庄春谈论琴。（《文选·洞箫赋》注） 汉朝兴起后，善于歌唱的是鲁人虞公，他发出的歌声能震动梁上的尘土。（《文选·啸赋》注、陆士衡《拟古诗》注、曹子建《七启》注、《白帖》六十一。） 《春秋》两家的文字，有的具备四时，有的不具备；古文《春秋》中，没有事情也不一定要具备四时。（《初学记》二十一。） （冯商。）冯商是阳陵人，研究《易》，曾侍奉五鹿充宗，后来侍奉刘向，能够撰写文章；后来与孟柳一同等待诏命，颇为编次列传，尚未完成，便因病去世。（《汉书·艺文志》注、《张汤传》注。） 《论语》一家的学说，近来有琅邪王卿，其名不详；胶东庸生也都用它来教授。（《文选》刘子骏《移书让太常博士》注） 《晏子》七篇，列在儒家。（《史记·管晏列传·正义》） 《太公金版玉匮》虽然是近世的文章，然而其中有许多好的内容。（《文选·王文宪集序》注） （子夏。）在西河以及燕、赵之间。（《文选·为范始兴求立太宰碑表》注） ▯▯子的名字叫渊，是楚国人。（《文选·七发》注） 齐国的田骈喜欢谈论，所以齐国人编成俗语说“天口骈”。所谓天口，是说田骈子的言论不可穷尽，他的嘴就像在替上天说话。（《文选·宣德皇后令》注） 邹子有终始五德之说，认为土德承接所不能胜过的德，木德继承土德，金德次之，火德又次之，水德再次之。（《文选·魏都赋》注、应贞《华林园集诗》注。） 《方士传》说，邹子在燕国时出游，诸侯都畏惧他，纷纷到郊外迎接并手持扫帚表示恭敬。（《文选》阮嗣宗《诣蒋公奏记》注、杨子云《解嘲》注。） 齐国有稷，是城门的名称；齐国谈论学术的人，在稷下约期会集的非常多。（《文选·曹子建与杨德祖书》注） 邹赫子是齐国人，齐国人编成俗语说“雕龙赫赫”，意思是邹衍的学术，文辞修饰得像雕刻龙纹一样。（《文选·宣德皇后令》注。按：“邹衍”应作“邹赫”。） 盘盂书，传说是孔甲所作。孔甲是黄帝的史官，把文字写在盘、盂之中，作为警戒的法则；有时写在鼎上，名叫铭。（《文选·陆佐公新刻漏铭》注） 孝宣皇帝下诏征召被公，他正在诵读《楚辞》，身穿羊皮衣；他的母亲年老，每诵读一次，被公就给她一碗粥。（《北堂书钞》一百四十四、《御览》八百五十九。） （庄忽奇。）忽奇，有人说是庄夫子的儿子，有人说是同族庄助的兄弟。跟随皇帝出行到茂陵，奉诏作赋。（《汉书·艺文志》注） 《甘泉赋》，永始三年，待诏臣杨雄进献。（《文选·甘泉赋》注） 《羽猎赋》，永始三年十二月进献。（《文选·羽猎赋》注、《长杨赋》注。） 《长杨赋》，绥和元年进献。（《文选·长杨赋》注） 子云的家谱说，他生于甘露元年。（《文选·王文宪集序》注） 杨雄去世后，弟子侯芭背土为他筑坟，称作玄冢。（《文选·刘先生夫人墓志》注、《御览》五百五十八。） （杜参。）杜参是杜陵人，在阳朔元年因病去世，死时二十多岁。（《汉书·艺文志》注） （《繇叔》二篇。）由余。（《白帖》五十五） （魏公子）就是信陵君。（《白帖》五十五） 《魏公子兵法》二十一篇，图七卷。（《史记·信陵君列传·集解》） 蜂门射法。（《史记·龟策列传·集解》） 蹴鞠，据传说是黄帝所创作的；君王宫中一定左边有▯戚，右边有平。▯戚如同国家，意思是有国家就应当治理它；蹴鞠也有治理国家的象征，所以左边有▯戚，右边有平。（《文选·西都赋》注、《景福殿赋》注。） 蹋鞠，是兵势的象征。（《文选·景福殿赋》注） 蹋鞠的法则中有许多微妙的含义，都是借嬉戏来讲习训练士卒；直到今天，军士和羽林军没有事情时，也让他们蹋鞠。（《文选·景福殿赋·祝》）

译（甘公。）甘公又名德。（《史记·陈馀列传·索隐》） 《风后孤虚》十二卷。（《史记·龟策列传·索隐》） 论述方技的书分为四家：有医经家，有方家，有房中家，有神仙家。（《初学记》二十） 羽盖华丽，纷纷旋转而悠然。（《文选·东都赋》注。按：以下不属于《七略》，《齐安陆昭王碑文》注引用有左思《七略》，也许是其中的文字，今姑且附在这里。） 解开纷乱，解除纠结，使它恢复到平安。（《文选》孔文举《荐祢衡表》注） 官位接连加在我的身上。（《文选》任彦升《为齐明帝让宣城郡公第一表》注） 诗说：搭起结构，取野草建造房屋。（《文选》诸葛孔明《出师表》注引刘歆《七言诗》） ◇钟律书 春季奏宫调，秋季奏律音，百花必定凋零；秋季奏宫调，春季奏律音，万物必定繁荣；夏季奏宫调，冬季奏律音，雨雹必定降下；冬季奏宫调，夏季奏律音，雷声必定发作。（《隋书·牛弘传》、《北史》七十二、《御览》二十五。） 卷四十二 王褒 王褒字子渊，是蜀郡资中的人。宣帝时任待诏，后来擢升为谏大夫，有文集五卷。《洞箫赋》考察箫竹的生长，它产于江南的丘墟。竹竿中空而通直，节很少，枝叶繁茂而疏朗。只看它旁边的山势，便见山岭崎岖高峻，依凭着险阻的形势，实在令人悲叹它处境的不安；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空旷荒莽。可是暂且处身于开阔旷远之地，又足以享受它的宽敞闲适。它把身躯托付给大地，经历万年也不迁移；吸收天地至精的滋养，承受苍青之色的润泽坚实；感受阴阳变化，把自己的性命附托于皇天。旋风萧萧地吹过竹梢，回旋的江流灌溉着山岭；白色水波扬起，像挥洒连串的珠子，水声轰鸣，仿佛洒落深渊。清冷的朝露降落在它旁边，玉液般的泉水浸润着它的根部。孤独的雌鹤在它下面安闲自娱，春天的禽鸟成群在它顶端嬉戏飞翔；秋蝉不进食，抱守朴质而长声鸣叫，黑色的猿猴在林间悲啸搜寻。它处在幽深隐蔽、深奥广大之处，幽暗寂静而深密。仔细观察它质朴的本体，正适宜清静而不受扰乱。幸而得到洞箫之名，蒙受圣主深厚的恩典。可以说这是施惠而不耗费，因为顺应了它的自然本性。于是盘匠施展技巧，夔妃传授法则；用象牙装饰它，在接合处加以束扎；雕镂出疏密相间的纹理，深红的吹口错杂其间。竹节彼此缠绕交错，纹理像鱼鳞般排列而明丽；用胶黏合，使纹理相互比附，承接而成。于是便使那本性昏昧、处于幽暗之中的人，生来不能看见天地的形势，不能辨别黑白的形貌，内心郁愤而痛苦，怜悯他的眼睛失去了精气。他很少有机会舒展自己的思虑，于是专门把愤懑发泄在声音上。所以嘴唇吹吸，正合宫商之音；各种声调和谐错落，彼此相应。箫管的形态随着吹气婉转，声音回旋郁结；气息从旁交错飞射，驰骋散开而合乎音律。节奏趋于从容而不急迫，忽然又和谐交会，显得奇异多变。有时浑厚混沌而潺潺流动，像猎物奔突、弓弦折断；有时漫延连续而络绎不绝，水势盛大，竞相奔涌。声音密集而战栗，忽然掩闭到完全消失；又有光彩闪烁，跳跃着重新出现。至于慢慢听它的曲调，细察它的歌辞，声音啾啾而将要吟唱，旋律缓急相间而和谐流转。风声浩荡而不断绝，优美柔媚，婀娜婆娑；轻盈绵延而疏落，飘荡间忽然舍弃旧调而转入他声。它又重新遮掩曲调的路径，同歌谣相互应和。因此听它宏大的声音，便觉得周流泛滥，包容吐纳，像慈父养育儿子一样。它的奇妙声调清静而令人满足，顺序舒缓而低回婉转，像孝子侍奉父亲；条理、类别都切合义理，声势澎湃慷慨，多么像壮士。声音优柔温润，又像君子。因此它的武声，仿佛雷霆轰鸣，舒畅而沸腾；它的仁声，仿佛和煦的南风纷纷吹拂，从容地施加恩惠。有时声音分离而聚合，有时奋力拔起而抛散；有时悲怆恍惚而令人侧然，有时又恬淡安适而使人舒展。声音淋漓洒落，绵绵不绝；有时横向奔溃，水势四散。那哀声令人怀念，深沉悠长而富有意味。所以贪婪的人听了便懂得廉耻，凶暴的人听了便不再怨怒；刚强暴烈的人转而生出仁爱，放纵逸乐的人也戒惧自己的过失。钟子期、伯牙、师旷听见了也会惊愕，杞梁的妻子不能用她的悲歌与之相比；师襄、严春不敢显露自己的技艺，叔子渐渐远离同类；嚣、顽、朱、均这些人听了也会警惕而重新受到教化，桀、跖、鬻、博之徒则惭愧憔悴。吹奏参差之音而进入道德境界，所以可以长久享用而又可贵。有时演奏诡异的曲调，便使人徘徊翱翔；有时停留而不前进，有时前进而不停留，声音浩荡漫延，失去配偶和同类，彼此稀疏寻找而又若即若离。因此懂得音乐的人听了既快乐又悲伤，不懂音乐的人则感到奇怪而惊异。听到它的悲声，没有不悲怆抽泣、拭泪流泪的；听到它欢娱的演奏，没有不舒缓开怀、婀娜起舞的。于是蟋蟀、尺蠖屈伸爬行，蚯蚓喘息，蝼蛄蚂蚁蜿蜒而行，苍蝇翩翩飞舞，迁延移动；鲁钝的鸡也侧目而视，垂着嘴，蜿蜒转动，瞪视失神而忘记进食，何况能感受阴阳和气、因而改变风俗伦理的人呢？结尾说：形态像敏捷的武士，腾跃而奔驰；迅疾漂荡而灵巧，又像流动的水波。水泡泛起而迅速奔流，趋向曲折的道路；声音咆哮吞吐，呼唤相接，升降跌宕，连续不断。水势混沌翻涌，搅动搜掠而飞溅；逍遥踊跃，仿佛崩坏倾颓。优游流离，徘徊迟疑，也足以令人沉醉；但它终将颓唐地流去，长久辞别而远逝，漂荡着不再回来。幸而蒙受圣明教化，从容地归于中正之道；欢乐而不过度，条理舒畅而通达，合乎节操。整首诗、整支曲子演奏完毕，还余有声音；吟唱的气息留下回响，绵延飘荡，化生出微风；声音连续络绎，变化无穷。（《文选》《艺文类聚》卷四十四） 《九怀》命运运行不合正道，来临的将是困厄穷乏。我内心深深悲悯而惨痛，愿意奋发一击却没有途径。乘着日月向上远行，回转心神游历于高远之处。遍览九州四方，徘徊在兰草宫室；芷草装饰门闾，芳药充满房间，我奋力攀援，接近群芳。菌阁和蕙楼相连，观看纵横交错的大道；珍宝黄金堆积，美玉充满厅堂。桂水潺潺流动，水势浩荡；蓍草和龟策仿佛跳跃，孔雀与仙鹤回旋飞翔。我抚摸栏杆远望，思念君王而不能忘怀。心中郁结而无从陈说，长久怀念，内心受到创伤。《匡机》天门和地户，贤者从哪里经过？正道不存而混杂污秽，怀有德行又有谁能看见？我姑且假寐，怜悯眼前这一切；有谁可以与我醒着交谈？痛惜凤凰远去，反而让凡鸟留在近处。鲸鱼和大鱼潜藏幽深之处，随虾蟹游动潜行。乘着虬龙登上高阳，驾象向上行进。早晨从葱岭出发，傍晚到达明光；向北饮用飞泉，向南采摘灵芝。遍游星宿之间，顺着天极徘徊。以红色彩帛做衣，以青翠缥碧之色做裙；舒展佩饰，佩带利剑干将。腾蛇在后面跟随，飞马在旁边并行。暗中观看玄圃，考察瑶光；打开匣子探取策书，悲叹命运竟与此相应。缝佩兰而长久辞别，将要离去，心中充满思念。浮云自在舒缓。请问我的道路将通向哪里？远远望去，天地昏暗；听见雷声轰轰。阴郁的忧愁感动了我，惆怅之中只能自我怜惜。《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