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明帝
卷九◎明帝帝讳绍,字道畿,元帝长子。建兴初拜东中郎将,镇广陵。元帝为晋王,立为晋太子。及即位,立为皇太子。以永昌元年闰十二月嗣位,改元太宁。在位三年,谥曰明皇帝,庙号肃祖。有集五卷。◇蝉赋寻长枝以凌高,静无为以自宁。邈焉独处,弗累于情。任运任时,不虑不营。(《艺文类聚》九十七)◇尊师傅诏(太宁元年)朕以不德,夙遭闵凶。猥以眇身,托於王公之上。哀茕在疚,靡所谘仰,忧怀惴惴,如临于谷。孔子有云:「故虽天子,必有尊也。」朕将▯奉先师之礼,以谘有德。太宰西阳王秩尊望重,在贵思降。丞相武昌公、司空即丘子体道高邈,勋德兼备,先帝执友,朕之师傅。太常安阳乡侯训保朕躬,忠肃笃诚。夫崇亲尊贤,先帝所重,朕见四君及书疏仪体,一如东宫故事。(《晋书·薛兼传》)◇手诏以温峤为中书令(元年)中书之职,酬对多方,斟酌礼宜,非唯文疏而已。非望士良才,何可妄居?卿既以令望,忠允之怀,著於周旋。且文清而旨远,宜居机密。今欲以卿为中书令,朝论亦咸以为宜。(《艺文类聚》四十八,《初学记》十一并引檀道鸾《晋阳秋》,又《艺文类聚》四十八、《御览》二百二十并引《晋中兴书》。)◇手诏徵王敦(元年三月)孤子绍顿首:天下大事,绍以眇身,弗克负荷。哀忧孔疚,如临于谷。实赖冢宰,以济艰难。公迈德树勋,遐迩归怀,任社稷之托,居总己之统。然道里长远,江川阻深,动有介石之机,而回旋之间,固以有所丧矣。谓公宜入辅朝政,得旦夕讠州谘,朝士亦佥以为然。以公高亮忠肃,至心忧国,苟其宜然,便当以至公处之,期於静国宁民,要之括囊无咎。伏想暗同此志,愿便速克近期,以副翘企之怀。(《魏书·晋司马绍传》。王敦将为篡,讽绍徵己,乃为书云云。案:《晋书·明纪》不载此文,但云帝乃手诏徵之。)◇北讨诏(四月)制诏:昔魏绛抚和诸戎,郅都魏尚威慑匈奴。故封疆之任,在於得才,汉文所以思廉颇、李牧也。单于慕容《疒鬼》,不远万里,请吏率职,礼让忠义,著之遐朔。欲戮力国难,翦灭长蛇。宜得名胄英才,以董统之,使一时齐举,致讨寇庭。此声实并振,虽越在海外,其状若身手矣。尚书广陵公▯▯,弘量淹济,识谋经通。文武著於勋绩,忠诚每思立事。可委以重任,使朕无北顾之忧者也。其以▯▯持节督幽平、并州诸军事,领护东夷校尉、镇东将军、平州刺史公如故,主者假授诸所应供给,及信风引道。(《文馆词林》六百六十二)◇存轻典诏(元年)王者所用,唯在赏罚。赏贵适理,罚贵得情。然理容进退,事涉疑似。盟府司勋,或有开塞之路;三尺律令,未穷画一之道。想文王之官人,念宣尼之止讼。刑赏之宜,思获其所。自今诸应赏罚,皆赏疑从重,罚疑从轻。(《隋书·刑法志》)◇赠薛兼诏(元年)太常安阳乡侯兼,履德冲素,尽忠恪己。方赖德训,弘济政道,不幸殂殒,痛於厥心。今遣持节侍御史、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魂而有灵,嘉兹荣宠。(《晋书·薛兼传》)◇报杜夷诏(太宁初。)先王之道,将坠於地。君下帷研思,今之刘、杨,缙绅之徒。景仰轨训,岂得高退,而朕靡所取则焉。(《晋书·杜夷传》。明帝即位,夷自表请退,诏云云)。◇讨钱凤诏(二年七月)先帝以圣备应运,创业江东,司徒导首居心膂,以道翼赞。故大将军敦参处股肱,或内或外,夹辅之勋,与有力焉。阶缘际会,遂据上宰,杖节专征,委以五州。刁协、刘隗,立朝不允,敦抗义致讨,情希鬻拳,兵虽犯顺,犹嘉乃诚,礼秩优崇,人臣无贰。事解之後,劫掠城邑,放恣兵人,侵及宫省;背违赦信,诛谬大臣;纵凶极逆,不朝而退。六合阻心,人情同愤。先帝含垢忍耻,容而不责,委任如旧,礼秩有加。朕以不天,寻丁酷罚,茕茕在疚,哀悼靡寄。而敦曾无臣子追远之诚,又无辅孤同奖之操,缮甲聚兵,盛夏来至,辄以天官假授私属,将以威胁朝廷,倾危宗社。朕愍其狂戾,冀其觉悟,故且含隐以观其终。而敦矜其不义之强,有侮弱朝廷之志,弃亲用羁,背贤任恶。钱凤竖子,专为谋主,逞其凶慝,诬罔忠良。周嵩亮直,谠言致祸;周札、周筵累世忠义,听受谗构,残夷其宗。秦人之酷,刑不过五。敦之诛戮,傍滥无辜,灭人之族,莫知其罪。天下骇心,道路以目。神怒人怨,笃疾所婴,昏荒悖逆,日以滋甚,辄立兄息。以自承代,多树私党,莫非同恶,未有宰相继体而不由王命者也。顽凶相奖,无所顾忌,擅录冶工,辄割运漕,志骋凶丑,以窥神器。社稷之危,匪夕则旦。天不长奸,敦以陨毙。凤承凶宄,弥复煽逆。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译卷九 ◎明帝 明帝名绍,字道畿,是元帝的长子。建兴初年授任东中郎将,镇守广陵。元帝成为晋王后,立他为晋太子。元帝即位后,又立他为皇太子。永昌元年闰十二月继承帝位,改年号为太宁。在位三年,谥号明皇帝,庙号肃祖。有文集五卷。◇蝉赋 沿着高高的树枝向上攀援,静守无为以使自己安宁。遥远地独自居处,不被情感所牵累。任凭命运和时势,不忧虑,也不经营谋求。◇尊奉师傅诏(太宁元年) 朕德行浅薄,早年便遭遇忧患凶祸。却冒昧凭微贱之身,处在王公之上。孤苦忧伤而身在丧忧之中,没有可以请教仰赖的人,心中忧惧不安,好像面对深谷。孔子说:“所以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值得尊敬的人。”朕将恭敬奉行尊师的礼仪,来向有德之人请教。太宰、西阳王地位尊贵、声望厚重,在高位上仍思谦降。丞相、武昌公,司空、即丘子,体道高远,功勋德行兼备,是先帝的至交,也是朕的师傅。太常、安阳乡侯训保护朕身,忠诚严肃而笃实。尊崇亲属、敬重贤者,是先帝所看重的;朕见到这四位卿及其书信、仪礼和仪容,一律按照东宫旧例办理。◇亲笔诏任温峤为中书令(元年) 中书令的职务,要应对各方面的事务,斟酌礼法是否适宜,并不只是撰写文书奏疏而已。不是声望卓著的士人和良才,怎么可以妄自居任?您既然凭借美好的声望,忠诚真实的胸怀,在日常交往中都有显著表现;而且文辞清雅、旨意深远,应当居于机密之职。现在想任命您为中书令,朝廷议论也都认为合适。◇亲笔诏征召王敦(元年三月) 孤子绍叩首:天下的大事,绍凭微弱之身,不能承担。忧患极其深重,好像面对深谷。实在要依赖冢宰来渡过艰难。您德行高迈、建立功勋,远近人心都归向您;承担国家的重托,处在总摄政务的统领地位。然而道路遥远,江河阻隔深险,行动中常有遭遇艰难的危险,而在往返之间,本来已经有所损失。我认为您应当入朝辅佐政务,能够早晚接受咨询,朝廷士人也都一致认为如此。凭您高尚明亮、忠诚严肃,以至诚忧虑国家,如果确实应当这样,便应当以至公之心来处理政务,期望使国家安定、百姓安宁,总之谨慎闭口便可无咎。我私下料想您暗中也同有此志,希望立即尽快确定日期,以满足我翘首企盼的心情。◇北伐诏(四月) 诏令:从前魏绛安抚和睦各戎族,郅都、魏尚的威势震慑匈奴。因此守卫边疆的职责,关键在于得到有才之人;汉文帝所以思念廉颇、李牧,正是这个道理。单于慕容《疒鬼》不远万里前来,请求官吏各尽职守;礼让、忠义之名,已经显扬于遥远的北方。现在想要合力承担国家的危难,剪除长蛇般的敌人,应当得到名门之后和英才来统率他们,使各方面同时奋起,进讨敌寇的朝廷。这样声威和实际功效一同振作,即使相隔海外,也如同亲自伸手行动。尚书、广陵公▯▯,气量宏大而能周济时务,见识和谋略通达经世。文武才干显著于功勋,忠诚之心常常想着建功立事。可以把重任交给他,使朕没有北顾之忧。现任命▯▯持节督统幽州、平州、并州诸军事,兼领护东夷校尉、镇东将军、平州刺史,公爵仍旧;主管官吏负责假授所需的各项官职及供应,并负责凭借顺风引导道路。◇保留宽缓刑典诏(元年) 帝王所使用的手段,只有赏赐和刑罚。赏赐贵在合乎事理,刑罚贵在符合实情。然而事理有时可以进退,事情又涉及疑似难明之处。盟府掌管功勋,有时还留有变通的道路;三尺法令,也没有穷尽一律裁断的方法。想到文王任用官员的做法,念及宣尼停止诉讼的教化。刑罚和赏赐怎样适宜,应当设法使它们各得其所。从今以后,凡应当施行赏罚的,赏赐有疑问时从重,惩罚有疑问时从轻。◇追赠薛兼诏(元年) 太常、安阳乡侯薛兼,履行德行而谦冲质朴,竭尽忠诚、谨慎自守。正要依赖他的德行教诲,弘扬并救济政道,不幸去世,朕心中极为悲痛。现派持节侍御史,追赠他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魂灵如果有知,应当嘉悦这份荣宠。◇答复杜夷诏(太宁初年) 先王之道将要坠落于地。您闭门读书、深入思考,是当今的刘向、扬雄,是士大夫中的人物。天下人仰慕您的法度教诲,难道您可以高蹈退隐,使朕没有可以取法的人吗?◇讨伐钱凤诏(二年七月) 先帝以圣明之德顺应时运,在江东创建基业;司徒王导首先居于心腹之位,以道义辅佐赞助。过去大将军王敦参与内外辅弼,有时在朝内、有时在朝外,对于夹辅朝廷的功勋,也出过力。他借助机遇,终于居于宰辅之位,持节专任征伐,朝廷把五州交给他。刁协、刘隗在朝廷上行事不合,王敦以抗义之名发动讨伐,情形类似鬻拳;虽然用兵触犯君上,仍嘉许他的忠诚,礼遇品秩优厚,作为人臣并无二心。事情平定之后,他劫掠城邑,放纵士兵,侵扰宫省;背弃赦令和信约,错误地诛杀大臣;放纵凶恶,极端叛逆,不来朝见便退去。天下人心阻隔,民情共同愤怒。先帝忍辱含垢,容忍而不责罚,仍旧任用他,礼遇品秩反而更加优厚。朕由于上天不佑,很快遭逢深重的丧亲之罚,孤苦忧伤而身在哀痛之中,无处寄托悲悼。然而王敦竟没有臣子追念先帝的诚意,也没有辅佐孤弱君主、共同奖成国事的操守,修缮铠甲、聚集军队,在盛夏来到京师,擅自把天官的职位授给私人部属,企图威胁朝廷,倾覆危害国家社稷。朕怜悯他的狂妄暴戾,希望他能够觉悟,所以暂且含忍隐忍来观察他的结局。但王敦以不义的强势自负,怀有欺侮弱小朝廷的意图,抛弃亲近忠良而任用受羁縻者,背弃贤者而任用恶人。钱凤这个小人,专门充当谋主,逞弄他的凶恶奸邪,诬陷蒙蔽忠良。周嵩刚正明亮,因为直言而招致祸患;周札、周筵世代忠义,却听信谗言构陷,残杀灭绝了他们的宗族。秦国人的酷刑,刑罚也不过五种;王敦的诛杀,却牵连滥及无辜,灭人宗族,使人不知道自己的罪过。天下震惊恐惧,道路上的人都以目示意而不敢说话。神灵愤怒,百姓怨恨;他又被重病所困,昏乱荒谬、悖逆不道,一天天更加严重,竟然立自己的兄弟和儿子为继承人,以便自相承袭,又大量树立私人党羽,无不与他同恶;从来没有宰相继承职位而不经过王命的。顽凶之人互相奖助,毫无顾忌,擅自录用冶工,随意截断漕运,放纵凶恶的意志,窥伺帝位。社稷的危亡,不在今夕就在明旦。上天不会长久容忍奸恶,王敦终于死去。钱凤承接凶恶叛逆,反而更加煽动叛乱。这种事情可以忍受吗?什么事情还不能忍受呢!
今遣司徒导,镇南将军、丹杨尹峤,建威将军赵胤武旅三万,十道并进;平西将军邃率兖州刺史遐、奋武将军峻、奋威将军瞻精锐三万,水陆齐势;朕亲御六军,左卫将军亮,右卫将军胤,护军将军詹,领军将军瞻,中军将军壶,骁骑将军艾,骠骑将军、南顿王宗,镇军将军、汝南王礻右,太宰、西阳王▯被练三千,组甲三万,总统诸军,讨凤之罪。罪止一人,朕不滥刑。有能杀凤送首,封五千户侯,赏布五千匹。冠军将军邓岳志气平厚,识经邪正;前将军周抚质性详简,义诚素著;功臣之胄,情义兼常,往年从敦,情节不展,畏逼首领,不得相违,论其乃心,无贰王室,朕嘉其诚,方任之以事。其馀文武,诸为敦所授用者,一无所问,刺史二千石不得辄离所职。书到奉承,自求多福,无或猜嫌,以取诛灭。敦之将士,从敦弥年,怨旷日久,或父母陨没,或妻子丧亡,不得奔赴,衔哀从役,朕甚愍之,希不凄怆。其单丁在军无有兼重者,皆遣归家,终身不调,其馀皆与假三年,休讫还台,当与宿卫同例三番。明承诏书,朕不负信。(《晋书·王敦传》)◇又诏敢有舍王敦姓名而称大将军者,军法从事。(《晋书·王敦传》)◇原王彬等诏(宁二年十月)司徒导以大义灭亲,其後昆虽或有违,犹将百世宥之。况彬等公之近亲。(《晋书·王е附传》)◇复徵任旭、虞喜为博士诏(太宁中)夫兴化致政,莫尚乎崇道教,明退素也。丧乱以来,儒雅陵夷,每览《子衿》之诗,未尝不慨然。临海任旭、会稽虞喜,并洁静其操,岁寒不移,研精坟典,居今行古,志操足以励俗,博学足以明道,前虽不至,其更以博士徵之。(《晋书·虞喜传》)◇诏止纪瞻告老岂朕德薄,不足以为治乎。(《御览》二百十一引《晋中兴语》)◇罢领军将军纪瞻为骠骑诏(太宁中)「瞻忠亮雅正,识局经济,屡以年耆病久,逡巡告诚。朕深明此操,重违高志,今听所执,其以为骠骑将军,常侍如故。服物制度,一按旧典。」遣使就拜,止家为府。(《晋书·纪瞻传》)◇报温峤手诏(太宁中)适得太真表如此。今大事新定,朝廷须才,不有君子,其能国乎!方今外务差轻,欲停此事。(《晋书·桓彝传》)◇诏议廷臣见太子礼(太宁三年三月癸巳)礼无生而贵者,故帝元子!方之於士。而汉魏以来,尊崇储贰,使官属称臣,朝臣咸拜,此甚无谓。吾昔在东宫,未及启革。今衍幼冲之年,便臣先达。将令日习所见,谓之自然,此岂可以教之邪!主者其下公卿内外通议,使必允礼中。(《晋·礼志下》,又见《通典》六十七。)◇祀孔子诏(三年)给奉圣亭侯四时祀孔子。祭,宜如太始故事。(《通典》五十三)◇今宰臣等诣都议政诏(三年四月)大事初定,其命惟新。其令太宰司徒已下,诣都坐参议政道,诸所因革,务尽事中。(《晋书·明帝纪》)◇求直言诏(三年四月)氵食直言,引亮正,想群贤达吾此怀矣。子违汝弼,尧舜之相君臣也。吾虽虚暗,庶不距逆耳之谈。稷契之任,君居之矣,望共勖之。(《晋书·明帝纪》)◇议立功臣後诏(三年七月)三恪二王,世代之所重;兴灭继绝,政道之所先。又宗室哲王有功勋於大晋受命之际者,佐命功臣,硕德名贤,三祖所与共维大业,咸开国胙土、誓同山河者,而并废绝,▯祀不传,甚用怀伤。主者其详议诸应立後者以闻。(《晋书·明帝纪》。又见《通典》七十四。)◇议北郊及望秩诏郊祀天地,帝王之重事。自中兴以来,惟南郊,未曾北郊,四时五郊之礼都不复设,五岳、四渎、名山、大川载在祀典应望秩者,悉废而未举,主者其依旧详处。(《晋书·明帝纪》。又见《御览》五百二十七引《晋起居注》。)◇录吴名臣後诏(八月)昔周武克殷,封比干之墓;汉高过赵,录乐毅之後,追显既往,以劝将来也。吴时将相名贤之胄,有能纂▯家训,又忠孝仁义,静己守真,不闻於时者,州郡中正亟以名闻,勿有所遗。(《晋书·明帝纪》)◇听刘超买外厩牛诏(年月未详)此不足卖与,宜便赐之。然义兴前後辞让,不妄受一赐,今亦必复不受。可听如所启。(《御览》八百二十八。案:此诏当在超为中书待郎後,《晋书》本传载此事在出为义兴之前,非其实也。)◇遗诏(太宁三年闰八月丁亥)
译现在派遣司徒王导、镇南将军兼丹杨尹温峤、建威将军赵胤率领三万精兵,分十路一同进发;平西将军王邃率兖州刺史刘遐、奋武将军王峻、奋威将军王瞻所统精锐三万人,水陆并进;朕亲自统率六军,左卫将军庾亮、右卫将军赵胤、护军将军庾詹、领军将军王瞻、中军将军壶、骁骑将军艾、骠骑将军兼南顿王司马宗、镇军将军兼汝南王▯,以及太宰、西阳王▯,率披练三千、组甲三万,统领各军,讨伐钱凤的罪行。罪责只追究一人,朕不会滥施刑罚。有能够杀死钱凤并送来首级的人,封为五千户侯,赏布五千匹。冠军将军邓岳志向气节平和厚重,能够辨识正邪;前将军周抚天性周详简朴,义行忠诚一向显著;他们是功臣的后代,情义都很寻常,往年跟随王敦,事情的真相没有得到申明,是畏惧受首领逼迫,不能违抗;论其内心,并没有背叛王室,朕嘉许他们的忠诚,正要任用他们办事。其余文武官员,凡是被王敦授任使用的,一概不追究;刺史和二千石官员不得擅自离开职守。诏书到达后,应当奉行承受,自求多福,不要互相猜疑嫌忌,以免招致诛灭。王敦的将士跟随他多年,长期怨恨旷废,有的父母已经去世,有的妻子儿女已经丧亡,却不能奔赴丧事,只能含着悲哀从军服役,朕对此十分怜悯,希望不要过于悲伤。军中独子且没有兄弟可以承继家业的,都遣送回家,终身不再调任;其余人都给假三年,休假结束后回到台省,待遇与宿卫一样,分三番轮换。应当明白奉行诏书,朕不会辜负信约。◇又诏 胆敢不称王敦的姓名而称他为大将军的,一律按军法处置。◇宽赦王彬等人的诏书(太宁二年十月) 司徒王导能够以大义灭亲,即使他的后代有时有所违犯,仍将宽宥他们百世,何况王彬等人还是王导的近亲。◇再次征召任旭、虞喜为博士诏(太宁年间) 兴教化、成就政治,没有比崇尚道德教化、彰明退让朴素更重要的了。自从丧乱以来,儒雅之风衰落;每当读到《子衿》诗,我没有一次不感慨。临海任旭、会稽虞喜,都操守洁净安静,虽处岁寒也不改变;精研古代典籍,身居当今而奉行古道,志向操守足以激励风俗,博学足以阐明大道。此前虽然没有应征前来,现在重新以博士之职征召他们。◇诏令劝止纪瞻告老 难道是朕的德行浅薄,不足以治理国家吗?◇免去领军将军纪瞻职务而任骠骑诏(太宁年间) 纪瞻忠诚正直,雅正端方,明识政局而有经世之才;他多次以年老、病久为由,迟疑着告诚辞职。朕深知他的操守,不愿违背他的高尚志向。现在准许他所坚持的请求,任命他为骠骑将军,常侍之职仍旧。服饰器物和制度,一律按照旧典。派遣使者到他家中授官,仍让他在家中设置府署。◇答温峤亲笔诏(太宁年间) 刚刚得到太真的奏表,内容如此。现在大事刚刚平定,朝廷需要人才;如果没有君子,怎么能够治理国家呢!如今外部事务稍微减轻,想暂且不办理这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三月〕 ◇诏令议定朝廷大臣拜见太子的礼仪(太宁三年三月癸巳) 礼制中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所以即使是皇帝的长子,也应当把他同士人相比。自汉、魏以来,却尊崇太子,使属官称臣,朝廷大臣都行拜礼,这实在毫无道理。我从前在东宫,没有来得及加以改革。如今衍还处在幼年,便让前代的官员向他称臣;这将使他每天习惯于所见之事,以为这是自然的,难道这样可以用来教育他吗?主管官吏应将此事交给公卿和内外官员共同议论,使礼制确实适中合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祭祀孔子诏(三年) 供给奉圣亭侯四时祭祀孔子的费用。祭祀仪式应当按照太始年间的旧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四月〕 ◇今后宰臣等到都城议政诏(三年四月) 大事刚刚平定,使命和制度都应当更新。命令太宰、司徒以下的官员,到都城的官署共同参议政道;凡是应当沿袭或改革的,都务必做到处理得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四月〕 ◇求直言诏(三年四月) 请尽量直言,进献明亮正直的意见,想来群贤已经明白我的这番心意了。子违和汝弼,是尧舜时代君臣相互辅佐的情形。我虽然愚昧空疏,希望不会拒绝逆耳的言论。稷、契所承担的职责,您已经承担起来了,希望共同勉励完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七月〕 ◇诏令议立功臣后代(三年七月) 三恪、二王,是历代所重视的制度;使灭亡者复兴、断绝者延续,是政道所优先考虑的事情。又有宗室中的贤哲诸王,在大晋接受天命建立之际立有功勋;辅佐受命的功臣、德高望重的名贤,以及三祖共同维系大业、都曾开国分封土地并发誓同山河长存的人,如今都已经断绝后代,祭祀也不能传承,朕对此深感悲伤。主管官吏应详细议论所有应当为之立后的情形,奏报上来。◇诏令议定北郊祭祀及望秩之礼 在郊外祭祀天地,是帝王最重要的事情。自中兴以来,只有南郊祭祀,未曾举行北郊祭祀;四时五郊的礼仪也都不再设置。五岳、四渎、名山、大川,载入祭祀典籍、应当按望秩祭祀的,也全部废止而没有举行。主管官吏应依照旧制详细处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录用吴国名臣后代诏(八月) 从前周武王攻克殷,封祭比干之墓;汉高祖经过赵地,录用乐毅的后代;追念显扬已经过去的人,是为了劝勉将来的人。吴国当时将相名臣和贤者的后代,如果有人能够继承修习家训,又忠孝仁义,约束自己、守持本真,只是没有在当时显名的,州郡中正应当赶快把他们的姓名上报,不要遗漏任何人。◇准许刘超购买外厩牛诏(年月未详) 这头牛不值得卖给他,应当立即赐给他。不过义兴前后多次辞让,不肯随便接受一次赏赐,这次也一定还会不接受。可以准许他按照所奏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八月〕
自古有死,贤圣所同。寿夭穷达,归於一概,亦何足特痛哉!朕枕疾已久,常虑忽然。仰惟祖宗洪基,不能克终堂构,大耻未雪,百姓涂炭,所以有慨耳。不幸之日,敛以时服,一遵先度,务从简约,劳众崇饰,皆勿为也。衍以幼弱,猥当大重,当赖忠贤,训而成之。昔周公匡辅成王,霍氏拥育孝昭,义存前典,功冠二代,岂非宗臣之道乎?凡此公卿,时之望也。敬听顾命,任托付之重,同心断金,以谋王室。诸方岳征镇,刺史将守,皆朕捍城,推毂於外,虽事有内外,其致一也。故不有行者,谁捍牧圉?譬若唇齿,表里相资。宜戮力一心,若合符契,思美焉之美,以缉事为期。百辟卿士,其总己以听於冢宰,保礻右冲幼,弘济艰难,永令祖宗之灵,宁於九天之上,则朕没於地下,无恨黄泉。(《晋书·明帝纪》)◇遗诏陆晔录尚书事(太宁三年)晔清操忠贞,历职显允。且其兄弟,事君如父,忧国如家,岁不寒凋,体自门风。既委以六军,可录尚书事,加散骑常侍。(《晋书·陆晔传》)◇立穆庾皇后册(太宁元年六月壬子)妃庾氏昔承明命,作嫔东宫,虔恭中馈,思媚轨则。履信思顺,以成肃▯之道;正位闺房,以著协德之美。(《文选》谢眺《齐敬皇后哀策文》注引《晋中兴书》作「之义」。)朕夙罹不造,茕茕在疚。群公卿士,稽之往代,佥以崇嫡明统,载在典谟,宜建长秋,以奉宗庙。是以追述先志,不替旧命,使使持节兼太尉授皇后玺绶。夫坤德尚柔,妇道承姑,崇粢盛之礼,敦螽斯之义,是以利在永贞,克隆堂基,母仪天下,潜畅阴教。鉴於六列,考之篇籍,祸福无门,盛衰由人,虽休勿休。其敬之哉,可不慎欤!(《晋书·明穆庾后传》)◇与温峤书(太宁中)痛谢鲲未绝於口,世将复至於此。并盛年隽才,不遂其志,痛切於心。е明古多通,鲲远有识致。其言虽未足令人改听,然味之不倦,近未易有也。坐相视尽,如何!(《晋书·王е传》)
◇书伏想墓次,安隐守视,文武平安。(《淳化阁贴》一)◇答温峤等省所陈,明卿等,动静数示。(《文苑英华》六百二十七薛元超《谏皇太子笺》曰:「晋明帝之在东宫,中庶子温峤、中舍人刘放谏马射」云云。太子答。)
译◇遗诏(太宁三年闰八月丁亥) 自古以来都有死亡,这是贤人圣人共同面对的事情。寿命长短、命运穷达,最终归于一体,又有什么值得特别悲痛的呢?朕卧病已经很久,常常担心忽然去世。抬头想到祖宗宏大的基业,不能够善始善终地完成先人未竟的事业,巨大的耻辱还没有洗雪,百姓正在苦难之中,这些才使朕感慨。朕去世那天,入殓时用当时的衣服,一律遵循先前的制度,务必从简;劳烦众人、崇尚华饰的事情,一概不要做。衍年幼孱弱,却冒昧承担重大的帝位,应当依赖忠臣贤者教育辅导,使他成长起来。从前周公匡正辅佐成王,霍氏拥护养育孝昭帝,道义存在于前代典籍中,功勋高居两代之首,难道不正是宗臣的道路吗?各位公卿,都是当时的民望所在,应当恭敬听从顾命,承担托付的重任,同心协力,团结得像利刃可以断金一样,共同谋划王室。各方牧守、征镇将军、刺史和戍守边疆的将领,都是朕在外部的屏障,替国家在外推车助行;虽然事务有内外之别,但目标是一致的。所以如果没有出征行动的人,谁来保卫边疆和牧圉?譬如嘴唇和牙齿,内外相互资助。应当同心协力,像符合契约一样一致,思考美善之事,以整治政务为目标。百官卿士,都应当约束自己,听从冢宰的统摄,保佑扶助年幼的▯,弘济艰难,使祖宗的神灵永远安宁于九天之上;这样朕即使死入黄泉,也没有遗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遗诏任命陆晔录尚书事(太宁三年) 陆晔操守清白,忠贞不二,历任官职都显著而可信。而且他的兄弟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亲,忧虑国家如同忧虑家庭,虽处岁寒也不凋零,这正是他们家门的风范。既然把六军交给他统领,可以让他录尚书事,加授散骑常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月〕 ◇册立穆庾皇后(太宁元年六月壬子) 妃子庾氏从前承受明命,成为东宫太子的嫔妃,恭敬地主持内务,努力遵循美好的法则。履行诚信、思守顺道,从而成就肃敬和谐的妇道;端正地居于闺房,以彰显协助君德的美善。朕早年遭逢不幸,孤苦忧伤而身在哀痛之中。群公卿士考察前代,大家都认为尊崇嫡妻、彰明统绪,典籍中已有记载,应当建立长秋宫,以奉祀宗庙。因此追述先帝的遗志,不废弃旧日的命令,派使者持节、兼太尉授予皇后玺绶。坤德崇尚柔顺,妇道要承奉婆母;崇尚奉献谷物祭品的礼仪,敦厚地实行螽斯多子的义理。因此关键在于永远坚贞,能够隆盛先人的基业;以母仪作为天下的表率,暗中畅行妇教。应当以六宫为鉴,考察典籍;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盛衰取决于人的作为,即使有美善也不要自以为满足。要敬慎啊,难道可以不谨慎吗?◇给温峤的信(太宁年间) ◇书信 伏想您在墓旁,一切安稳,守护照料得当,文武官员都平安。◇答复温峤等人 看到了你们所陈述的情况。明卿等人,行动和静止都多次来告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