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张敏

译卷八十 ◎张敏 张敏，是太原中都人。咸宁年间任尚书郎，兼领秘书监；太康初年出任益州刺史。有《集》二卷。◇《奇士刘披赋》土制的龙终究不能升天，石头做的人也不能胜任亭长。容貌即使相似，跛足也难以得到奖拔。（《初学记》五） ◇《神女赋》（并序） 世上谈论神女的人很多了，但从来没有谁得到验证。至于弦氏的妻子，（按：《搜神记》说她是东郡人，姓成公，名智琼。）则接近可信而且有证据。鬼魅降临人间，没有不使人羸弱生病、消瘦受损的。如今义起，（按：《搜神记》说是“济北弦超”，义起就是他的字。）却平安无恙，还同神女饮宴、同寝共处，纵情尽意，难道不是奇异的事吗！我读到她的歌诗，（按：《搜神记》中有智琼赠给弦超的诗。）觉得文辞旨趣清雅宏伟，所以替这件事作赋。神女说：“皇上看重我的纯厚德行，我走过朱阙那高峻的台阶。没有经过飞檐的宫门，便进入深秘的殿堂，侍奉在清穆的太极殿。皇帝怜悯我的勤谨肃敬，将要让我在中州休息。我寄身于玄妙宁静之中自处，这就是夫子所说的好配偶。”于是主人忧闷地问她：“你难道是周朝的褒姒、齐国的文姜，是作孽的淫妇、淫鬼，从藏处来到这里吗？还是汉代的游女、长江的娥皇，厌倦了人间真实的欢乐和过失，疲倦了仙人的侍奉生活吗？”神女于是收拢衣袖、端正衣襟回答说：“我确实贞洁贤淑，你为什么要猜疑呢？况且我的言辞明白而知礼，恭敬地遵守美好的法则。美丽的姿态是天生的，盛大的装饰用来表现德行；凭这些来承奉欢乐，君还有什么疑惑？于是你铺设茵席，垂下彩绶帷帐。美味已经摆设好，我们同牢而食；微微闻到芳香的气息，心情便荡漾，意兴便舒展。于是寻求闺房中最深的欢乐，尽情享受长夜的欢情。心绪渺远而恍惚，想起北里的遗声。既在幽静沉默中安定下来，扬声醒来时却在半夜惊觉。（二句据《文选》谢灵运《拟邺中集诗》注补。）我赋写这时最精妙的情景，呈现华美纷繁的服饰。低头抚摸衣襟告别，仰头长叹而抽泣。她乘着云雾变化而去，遥遥抛下我，不知去了哪里。（《艺文类聚》七十九）

译◇《神女传》弦义起感动于神女智琼。智琼后来离去，赐给义起一件织成的裙衫。（《北堂书钞》一百二十九） ◇《头责子羽文》我的朋友中有一个秦生，虽然有姊夫的尊长身份，却从小就同我亲近嬉狎。当时喜爱亲近交游的还有太原温长仁、颍川荀景伯寓、范阳张茂先华、上郡刘文生许、南阳邹润甫湛、河南郑思渊诩。几年之中，他们接连入朝做官，而秦生这位贤者却住在陋巷，多次卖酒却没有遇到识货的高价；他的志向依然高亢，始终没有衰退，因此我替他感到慨叹。我又奇怪这些贤人既然已经在位，却从没有发出像伐木鸟嘤鸣求友那样的呼声，实在违背了王贡弹冠相庆的道义。因此借秦生容貌的盛美，写成一篇责备头颅的文章来戏弄他，同时也嘲笑那六个人。文章虽然像诙谐戏谑，实际上有所寄托。文章说：泰始元年，头颅责备子羽说：“我寄托在你身上做头颅，已经一万多天了。天地赋予我精气，创造我的形体。我替你生长头发和皮肤，安置鼻子和耳朵，排列眉毛和胡须，插入牙齿；眼睛黑白分明、闪闪发光，两只眼睛高高隆起。每当你出入人间、游走市里，行人便纷纷避让，坐着的人也竦身跪拜；有人称你为君侯，有人称你为将军，恭敬地拱手侧身，站立在崎岖不平之处等待。能有这些待遇，是因为我的形貌足够伟岸。你不戴冠冕，不佩金银，用发钗代替簪子，用头巾代替帼巾；不品尝美味，只吃粟米和蔬菜，弯曲委顿地待在园圃之间，被粪土污得又脏又黑，一年一年过去，竟然从不悔改。你厌恶我的形貌，我也轻视你的意态；像这样，必定是你自身行为造成的拖累。你把我当作仇敌，我也把你看作仇人，平日生活都不快乐，我们两个都忧愁，这多么鄙陋啊！你想成为仁人贤者，就应当像皋陶、后稷、巫咸、伊陟那样，保卫辅佐王室，永远获得封赏和培植。你想成为名声高洁的人，就应当像许由、子臧、卞随、务光那样，洗耳逃避俸禄，使芳名流传千年。你想成为游说之士，就应当像陈轸、蒯通、陆生、邓公那样，转祸为福，使言辞从容得体。你想要追求进取，就应当像贾谊请求试用、终军请求出使那样，磨砺才锋，求得为王事效力。你想要追求恬淡，就应当像老聃守持专一、庄周自得逍遥那样，廓然脱离世俗，志向凌驾于云日之上。你想要隐居遁世，就应当像荣启期腰带绳索、渔父在水中洗濯那样，栖息在神山，垂钓于深谷；这些人都是凭借一种操守使自身显达、成就名声的。如今你上不能仰慕道德，中不能效法儒家、墨家，只是孤独困穷卑贱，守着这种愚昧迷惑。观察你的情怀，考察你的志向，退不能成为隐士，进又不能希望位列三公，却只是消磨时日、劳损形体，养成普通人所喜欢的习惯，不也太过分了吗！” 于是子羽忧愁地深思后回答说：“您所教诲训诫的，我谨慎地听从了。只是我受天性拘束，不能离开礼义；假使凭借上天的幸运，承蒙您寄托在我身上，如今想让我成为忠臣，就应当像伍子胥、屈原那样；想让我成为守信之人，就应当舍生以成就名声；想让我成为守持操节的人吗，就应当赴水赴火来保全贞节。这四种道路，都是您所忌讳的，所以我不敢存有这种念头。”头颅说：“你所说的，是天刑地网，是刚烈德行的极端；不是登山抱木，就是提起衣裳投身水流。我想告诉你养护性情的方法，教导你安闲自得，可你却同虮虱怀有一样的情性，不听从我的谋划，真可悲啊！大家都寄托在人身上，唯独我是你的头，而且要把你同类比拟，用来说明你的同辈。你还不如太原温长仁、颍川荀寓、范阳张华、上郡刘许、南阳邹湛、河南郑诩这几个人：有的说话结巴、不合音律，有的相貌丑陋、少言寡语，有的举止拖沓而姿态很多，有的轻佻少智，有的嘴巴像含着胶和糖，有的头颅像裹着巾的菜杵；可是他们的文采仍然值得观赏，意趣条理清楚，攀附龙凤，一同登上天府。舔痔的人可以得到车子，沉入深渊的人可以得到珍珠；难道像你这样，只让嘴唇舌头腐烂、手脚沾湿吗！” 处在多事的时代，却以使用权谋为可耻，就好比挖池塘却抱着水瓮取水，难以求得富足。唉，子羽！你同牢笼中的熊、深坑里的虎、石缝中的饥螫、洞穴里的老鼠有什么不同？虽然用力做事十分勤苦，却很难见到功效。难怪你拘缩困顿、忧煎窘迫，直到老去也没有什么希望。形体支离破败，尚且能够不受困苦，难道不是命运吗？怎么能同你处在一起呢？”（《世说·排调篇》注引《敏集》。又见《艺文类聚》十七。） ◎李毅 李毅，字允刚，是广汉郪人。太守王濬召他为主簿。王濬任益州刺史时，升李毅为别驾，举为秀才，随府任龙骧参军；跟随王濬平定吴国，封关内侯；授陇西护军，调任繁县令，升云南太守，又调任楗为太守，使持节、宁远校尉；不久设置宁州，升任刺史，加龙骧将军，封成都县侯。死后追赠少府，谥号为威。（按：《李重传》中另有李毅，字茂彦，太康年间任尚书吏部郎，与此人同姓名，并非此人。） ◇病重时上疏陈述并谢罪 臣不能阻止寇贼的暴虐，疾病又同战事相遇，使敌虏在外游荡，军粮已经耗尽，器械也全部用完，而求救无望，只能坐等灭亡。如果陛下终究不肯垂怜忧念，请派大使前来；若臣尚且活着，就请加臣重罪；若臣已经死去，就把我的尸体陈列出来示众。（《华阳国志》二） ◎刘卞 刘卞，字叔龙，是东平须昌人，任尚书令史。泰康初年升任齐王攸司空主簿，转任太常丞、司徒左西曹掾、尚书郎。元康年间多次升迁为散骑常侍，授并州刺史，入朝任太子左卫率。因触犯贾后，调任轻车将军、雍州刺史；害怕被诛杀，服药自尽。◇王毖论王昌为前母服丧 王毖在南方是当地宗族，在北方则是寄居之人；按这个名分来说，前妻是元妃，后妻是继室，怎么能等到通往王朝的道路已经通畅，就反而驱逐现今的妻子、废黜嫡子呢？《春秋》不记载姜氏，是断绝关系、不把她当亲属，因为她犯了最大的恶行；赵姬虽然尊贵，也一定要把叔隗推为正妻；原同虽然受宠，也一定要把宣孟夫人立为嫡妻。如果违背礼制而姑且谦让，为什么《春秋》还要认为那是善行呢？议论者认为地域阻绝，情义已经终结，不能往来。如今地域既已相通，为什么还要追究旧事而断绝关系呢？黄昌所见的美好事例，正是近世可以明白比照的例子。（《晋书·礼志》中） ◎温羡 温羡，字长卿，是太原祁人。齐王攸征召他为属官，升尚书郎。惠帝即位，授豫州刺史，入朝任散骑常侍，多次升任尚书，转任吏部尚书，封大陵县公，出任冀州刺史，加后将军。不久辞去官位，征召为中书监，加散骑常侍，尚未接受任命。怀帝即位，升左光禄大夫，开府兼领司徒。死后追赠司徒，谥号为元。◇驳论张华

译从天子以下，谏诤之臣各有等级，不能把罪过归于一个人。因此晏子说：“为了自身而死，不是自己的亲近之人，谁能承担这种责任呢？”里克杀死两位公子，陈乞拥立阳生，汉朝诛灭诸吕，都是经过多年以后才得以成事。从没有君主尚且在世，却能在几个月之内实现自己的志愿。式乾殿之会，只有张华一人进谏。上宰之间不和，不能顺应风教、辅佐善政，却希望张华指挥众人听命，难道不困难吗！况且如今皇后诬陷并害死自己的儿子，宫廷内部的灾难并不由张华预先参与，按礼也不是他应当负责的地方。何况皇后的身份与皇帝相齐，尊位同于皇极；她的罪过在于枉害儿子，此事并不构成叛逆，按义理也不是张华应当讨伐的对象。如今因为张华不能废黜枉害儿子的皇后，就把他同赵盾没有讨伐杀君的贼人相比，并加以贬斥责罚，在道义上是不合常理的。（《晋书·温羡传》。此前张华被诛杀，齐王司马冏辅政，建议恢复张华的官爵，议论者有人认为不对，温羡加以驳斥。） ◎温峤 温峤，字太真，是温羡弟弟温詹的儿子。起初任司隶都官从事，后来被举为秀才。司徒征召他为东阁祭酒，补任上党潞县令。刘琨请他任平北参军，随府升任大将军从事中郎、上党太守，加建威将军，督护前录军事；又随府升任司空右司马，进为左长史。元帝即位，授散骑侍郎，历任王导的骠骑长史，升太子中庶子。明帝即位，授侍中，转中书令。王敦请他任左司马，入朝补任丹阳尹，加中垒将军、持节、都督安东和北部诸军事。王敦平定后，封建宁县公，进号前将军。成帝即位，代替应詹任江州刺史，持节、都督、平南将军，镇守武昌。苏峻平定后，授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封始安郡公。死后追赠侍中、大将军，谥号为忠武。有《集》十卷。◇《蝉赋》早晨饥饿时吸饮清风，口渴时饮用朝露。（《艺文类聚》九十七，《初学记》三十。） ◇为刘司空申理的表 刘琨忠诚不二，虽然功勋事业没有完成，但家破身亡，应当加以褒奖尊崇，以此慰藉天下人的期望。（《晋书·温峤传》） ◇请求征召刘群等人的表（刘群，字公度，是刘琨的儿子。） 姨弟刘群、内弟崔悦、卢谌等人，都在末波的统治下抬头向南眺望。臣认为这些人都有文才，（《魏志·卢毓传》注引《晋诸公赞》作“清出有文思”。）在人群中，是很值得怜惜的人；如果承蒙陛下记取并召用他们，使断绝的事业得以延续、衰亡的国家得以复兴，那么陛下使他们获得新生的恩德，古今没有第二种可以相比。（《晋书·刘群传》） ◇举荐荀崧为秘书监的表 兴修国史，是要阐明成败得失的事实，称为实录，使一个时代的典章焕然可观。如今秘书省著作所做的就是这件事。散骑常侍荀崧，文采和质朴相称，思考义理通达博大，历任先朝官职，处理政事和穆得体，适合掌管秘府深奥的典籍，彰明史书文献。（《通典》二十六，《御览》二百三十三。） ◇上疏劝谏太子不要兴建西池楼观 朝廷刚刚建立，强大的寇贼还没有消灭。应该以节俭来率领臣下，致力于农业并重视军备。（《晋书·温峤传》） ◇上疏辞去中书令 臣才智短浅、学识浅薄，文辞粗疏而不通达。中书令的职责，在应答各种事务时必须没有失误，斟酌轻重得当，哪里只是撰写文书而已！如果不是声望高、才干优良的人，怎么可以冒然担任这个职务呢！（《初学记》十一，《御览》二百二十，并引檀道鸾《晋阳秋》。） ◇请求宽赦王敦属吏的奏疏 王敦刚愎不仁，残忍地实行杀戮，亲近任用小人，疏远排斥君子，朝廷不能压制他，骨肉亲情也不能离间他。在他的朝廷中任职的人常常害怕危亡，所以士人闭口不言，路上彼此使眼色；这确实是贤人君子处境穷困、气数将尽，只能顺时养晦的时期。况且王敦发动大逆之乱时，拘捕收录士人，使他们没有自我解脱的道路；推究他们的内心，哪里有时间安然自处呢？陆玩、羊曼、刘胤、蔡谟、郭璞常常同臣谈论这些事，臣全都知道。若他们确实凶恶悖逆，自然可以依法治罪；如果只是冤枉地被牵连进奸党，就应当施以宽赦。何况陆玩等人的忠诚已经传达到圣上耳中，如果仍要让他们承担与贼人同罪的责罚，实在辜负了他们的本心。陛下仁慈圣明、胸怀宽广，思求公允适中的处理；臣凭借陛下广泛接纳意见的机会，冒昧干预并非自己职掌之事，实在是因为爱惜人才，不忘忠诚有益之人。（《晋书·温峤传》） ◇陈述便宜之事的奏疏 豫章十郡的要地，应当由刺史驻守。不久前又认为寻阳濒临长江，都督应当镇守在那里。如今把州府文书交给府署办理，进退都不方便。况且古代的镇将大多不兼领州务，都是因为文职与武职所处的形势不同。应当选派一位轻车刺史另行安抚豫章，专门治理百姓。

译◇上奏说桓彝可以担任宣城内史 宣城被山川阻隔，屡经变乱，应当让有声望和实际才能的人担任长官。我私下认为，桓彝可以充任这一人选。◇上奏军国要务七件 第一件说：祖约退守寿阳，已经造成了将来的祸患。如今两方面加强守备，建立功业还比较容易。淮、泗都督应当竭尽力量资助他们。选拔声望很高的人，配给征发的士兵五千人；再选择一名偏将，率领二千士兵，用来增援寿阳，这样可以保全巩固徐州、豫州，并援助司土。第二件说：一个人不耕种，必定有人因此挨饿。如今不耕种的男子，动辄有几万人。春天废除了劝农督课的制度，冬天又严厉执行征税的命令，下面没有看到施行劝课，只听见征赋。赋税固然不能停止，但应当设法使百姓能够富足充实。司徒府设置田曹掾，州中设置一人，劝勉督促农桑，考察官吏能否胜任；现在应当依旧设置。一定要选用清廉谨慎、奉公守法、足以宣扬恩惠教化的人，那么所得到的好处实在很大。第三件说：各外州郡中率兵的将领，以及都督府中不在敌前作战的军队，应当一边屯田一边守卫。先朝又曾让五校出兵屯田；现在四军、五校中有兵的，以及护军所统领的外军，可以分派两军出屯，并分别驻扎在要害之处。长江上下都有良田，开荒只需一年，以后就容易耕种了。况且军人中有许多负担沉重的在外驻扎，也有负责砍柴、采集和供应蔬食的人，这在事务上很便利。第四件说：设置官职是为了治理天下，不是为了任用私人。这样官职可以少而人才精良。周代制度设六卿主持政事，春秋时期，入朝则任卿辅，出外则统率三军。后代设置的官职逐渐增多，确实是因为事务有繁简之别。然而如今江南六州的土地仍然荒芜残破，与平日相比，不过是十分之一。三省和军校中没有军队的官署，以及九府九寺的设置，可以合并统领的就合并，有些可以裁减一半的，就裁减一半；大致估量事务的闲忙，随着实际情况削减。荒残的县，有的同在一座城中，可以合并。这样既可使所选官员精干，又可提高俸禄，使俸禄足以代替耕作，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清廉奉公。第五件说：从前皇帝亲自耕种藉田，以供奉祭祀用的黍稷等谷物，旧日设置了藉田令和廪牺令。如今临时买来求取，既在上面亵渎了最恭敬的祭礼，在下面又耗费百姓，这不是虔诚奉祀宗庙、举行四时祭祀的本意。应当按照旧制，设置这两个官职。第六件说：使命越远，越应当选用有才干的人，以宣扬王化，使声誉传遍四方。人情不愿意去，于是便选取品级低下的人，损害并辱没国命，造成长久的祸患。因此应当慎重选拔，不可低于现任二千石官中已经居于二品者。第七件说：罪不牵连亲属，是古代的制度。近来发生大逆之罪，确实是由于凶暴乖戾。凶暴乖戾到了极点，只是一时权宜采用的办法。如今竟然施行，这不是圣朝的正确法令，应当像先朝那样废除诛灭三族的制度。◇关于兄弟相继而神主收藏在室中的议论 凡是说兄弟不能一同入庙的话，既不是礼文所规定的，而且光武帝拔剑奋起，振兴汉室，并没有在孝平皇帝名下登记名分，只是要使这件事具有神异意义，以应合九世的谶言；又因为古代兄弟不共处一庙，所以另立宗庙。如今皇上依据登记名分来说，与光武帝的事情不同；亲自奉行四时祭祀，在经义上已经正确，在情理上也很安适。太常恒想把二位府君的神主迁回，以保全七世，温峤认为这样是合宜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惠帝、怀帝、愍帝对于圣上来说，按照《春秋》的说法，因而应当确定先后次序的礼制。臣子在这一点上是同一类，尊敬君父也相同，所以可以按照祖、祢的次序来比拟。然而这并不属于继承帝位的世数。考察太常恒一向所上奏的意见，是想把章郡、颍川二位皇帝的神主迁回，以保全七代；我认为这是对的。恒又请求把京兆皇帝以上的三代神主安置在庙的西厢，臣私下对此感到不安。对于不是亲生儿子的，可以直接说“皇帝敢告某皇帝”；如果把一位皇帝算作一世，那么就不能祭祀祢，反而还不如庶人。◇关于毁毁宗庙的议论 如今兄弟同属一代，已经有七位皇帝；如果把一位皇帝算作一代，那么就应当不能祭祀祢，这样反而还不如庶人能够祭祀。兄弟同代，在恩情上顺理，在义理上也没有不妥。至于庙室已经满了，大行皇帝的神主应当升入正室，又不宜把正室中原有的神主降下迁到祧位，因此应当增建宗庙，权且在庙上设置帷帐和座位，以安置大行皇帝的神主。如果认为如今增建宗庙违背简约的宗旨，或许可以就在现有宗庙中直接增设坎室吗？这要询问庙室的宽窄；至于庙室究竟宽窄如何，我也还不清楚。◇禁止发放湿米的教令 领取粮食的人没有米，却得到湿米，难道这是我对待士兵一视同仁的心意吗？即使只是几合米，也要让它们齐整均匀。如果有不按照教令办的，鞭打五十下。劝谏太子骑马射箭 我听说，即使是拥有千金的富家子弟，也不应该站在厅堂边缘；作为万乘之国的储君，如果发生惊马这样的危险，怎么可以不仔细考虑呢？殿下纵然享受一天的娱乐，却忘记万代基业；普通人尚且知道这样不可以，何况是圣明之人呢？◇给陶侃的信 雾气过于浓重，君主之道就会昏暗不明。◇替王导答复华太常的信（华恒） 阅览了来示以及博士们的议论。如今申明尊尊之义，不再能够拘泥于本亲关系了。先帝平康皇帝曾面向北方称臣于愍帝，到了先帝去世而升入太庙时，又担心这会被《春秋》讥刺。如今所议论的太庙坎室，难道足以容纳神主吗？却要把愍帝降到东序。如果按照尊尊的宗旨，愍帝属于犹子一列，不能视为父亲；他与兄弟不能作为父亲，是同一个道理。考察闵公，他是僖公的弟弟，而《左传》说：“儿子即使齐全圣明，也不能先于父亲享用祭祀。”如此看来，无疑愍帝不应排在先帝之上。如今只是担心庙室狭窄，还应再想安置的办法，应该让他们并列在正室中。◇答王导的信 近来诏书根据先帝以前议定的意见，只命令太常确定坎室的数量。如今坎室狭窄，其用意不过是想把先入庙的神主安置在正室，所以才降下愍帝。庙室狭窄与是否合乎本体，是两回事，怎么能因为庙室狭窄而废弃本体呢？◇给陶侃的信 承蒙您惠赠一具红色号角，以及一根▯兆鼓马鞭。鼓和号角都是军中使用的器物，马鞭是骑马周旋时用的；把它拿在手里，就要与它相伴到老。到了偃武息兵的日子，才应当把它收藏在箱笥中。

译◇再次给陶侃的信 我认为军队应当有进无退，应该增加而不能减少。近来我已经向远近各处移发檄文，并把情况告诉盟府，决定在下月十五日以后大举进攻。南康、建安、晋安三郡的军队都已在路上，将一同赶来参加这次会师，只等仁公所统领的军队到来，便可以一齐进军。仁公如今召军返回，使远近的人疑惑不安，成败的关键将正在这里。我的才能微薄而责任重大，实在依靠仁公深厚的爱护，远远接受您的成规。至于首先发动军事行动，我不敢推辞；我和仁公应当像常山之蛇一样，首尾互相救护，也如唇齿相依。我担心疑惑的人不能理解您的高远旨意，会说仁公对讨伐叛贼有所迟缓；这种声誉一旦形成就难以挽回。我和仁公共同担负镇守一方的责任，国家的安危、祸福，按道理本来就是相同的。况且近来承蒙您顾念，往来亲密，情深义重，已经传遍士人之口；一旦有急难，也希望仁公能率领全部军队前来救援，何况这是国家社稷的灾难呢！只有我独自承担一个州的责任，州中的文武官员没有不翘首盼望的。假如这个州不能守住，苏约、苏峻必定会在这里设置官长；荆楚西面逼近强胡，东面连接叛贼，又加上饥荒，将来的危险一定会比今天这个州的处境更加严重。从大义来说，便是社稷倾覆、君主受辱而臣下死难。仁公进军，就应当成为大晋的忠臣，参与桓公、文公那样的功业，使国家开创基业、世代承继，并把功名铭刻在天府；退一步说，也应当以慈父的身份替爱子的痛苦雪恨。苏约、苏峻凶暴叛逆、毫无道义，囚禁控制士人，甚至剥光他们的身体。近来来的人所说的情形，令人无法忍受地听闻。骨肉生离，痛苦感动天地；人心一致，全都对他们咬牙切齿。现在进军讨伐他们，就好像用石头投向鸡蛋一样容易！如今出兵已经迟缓，又把军队召回，使人心离散，这是在事情将要成功时自取失败。希望您深入考虑我所陈述的意见，以满足三军的期望。苏峻终于得逞了。四海虽然广大，您难道还有容身之地吗？您的贤子越骑将军惨遭杀害，天下人都替您痛心，何况作为慈父的感情呢？◇移文告知四方征镇 逆贼祖约、苏峻同恶相助，滋生了反叛之心。上天夺去了他们的魂魄，死期将要到了。他们背弃天地，自绝于人伦。盗寇不可放纵，应当增派军队加以讨伐消灭。我已驻军湓口。当天护军庾亮到达，宣布太后诏书；敌人逼近宫城，王师挫败，于是出告藩臣，谋求安定社稷。后将军郭默、冠军将军赵胤、奋武将军龚保，以及温峤所督护的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内史纪瞻，都率领所属军队相继到来。逆贼肆意逞凶，践踏宗庙，火势蔓延到宫禁，箭矢飞过太极殿；两位皇帝被幽禁逼迫，宰相困窘受迫，朝士遭到残酷虐待，子女也被劫持凌辱。听到这些消息，我悲痛惶恐，精神魂魄仿佛飞散。温峤我软弱无能，不善武略，不能以身殉难，悲哀悔恨而自责，五情摧折陨落，惭愧辜负先帝托付的重任；大义所在，只有竭尽力量，死而后已。如今我亲自率领所部，做士卒的先导，催促各军迅速前进，一时之间如雷电般出击。西阳太守邓岳、寻阳太守褚诞等接连举旗相继而来；宣城内史桓彝已经约束所属军队驻扎在江边的椰江；夏侯？江夏相周抚也主动请求出征，军队已经上路。从前申包胥只是楚国微贱的臣子，却以重重磨破的脚掌奔走尽诚，使诸侯为义气所感动；蔺相如只是赵国的陪隶，却以君主受辱为耻，在秦国朝廷按剑抗争。东汉末年，董卓作乱，劫持并迁徙献帝，残害忠良，关东各州郡相继结盟。广陵功曹臧洪，不过是郡中的小吏，却登坛歃血，眼泪横流，以慷慨激烈的节操实在激励了群臣。何况如今身居台鼎、据有方州、位列名邦而承受国家恩德的人呢？不约而会，不谋而同，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两个贼党合起来的兵力不到五千人，而且对外畏惧胡寇，城内又饥饿缺粮；后将军郭默已经在战阵中俘获并杀死贼兵一千人。贼军如今虽然残破都邑，但原来负责宿卫的士兵已经立即散去，不再为贼所用。况且祖约性情狭隘险恶，嫉妒好胜而不仁；苏峻只是个小子，眼里只看利益，残酷骄横而多疑，他们只是因为权势暂时结合。江东各地兴起义兵，在前面抵抗他们；强大的胡寇在外面逼迫其后；漕运阻隔，粮饷悬空，内部匮乏、外部孤立，这种形势怎么能够长久呢？各位公卿和征镇将领，职责就在于抵御外侮。征西将军陶公，是国家的宿老，忠诚严肃、义理端正，功勋卓著。各方镇守的州郡都应当同心协力、共同接受谋略，以洗雪国家的耻辱；只要有利于社稷，生死都要承担。温峤虽然怯弱鄙劣，忝居一方长官之位，依靠忠贤的谋略和文武官员的帮助，君子竭尽诚心，小人也尽力而为；操守高尚的人穿着粗布衣服从军，背柴的普通人也匍匐着赶来听命，带来自己的仆从，拿来自己的兵器，士人百姓的诚心，竹帛也记载不尽。这难道是温峤没有德行却能招致的吗？是士人承受义风，百姓感受皇恩啊。况且护军庾公是皇帝的大舅，德望隆重，率领郭后军、赵、龚三位将军与我竭力奋战，使我们有所凭借；既悲痛又庆幸，仿佛朝廷还没有灭亡。各自明确地率领所属部队，不要错过时机。赏赐和招募的承诺，明白如日月。有谁能够斩杀祖约、苏峻，就封为五等侯，赏赐布帛一万匹。忠诚是美德，实行仁义全在自己；相隔万里而志同道合，义理本来不必多言。◇释奠颂 铺陈阐述义理的深奥之处，综合分析细微末节。把辞赋纳入言辞之中，华美的文辞极其显著。管箫等乐器齐备演奏，和谐的音乐声不断高扬。◇侍臣箴 不要说事情微小，土筐一筐一筐地积累也能成为高山；不要说事情细微，臣下的成就也由细小之处形成。所以说，善行不积累，就不足以成就声名；一句话像丝线一样微细，却能使万里之外的人前来享受恩泽；如果没有处在至尊之位，利益也在于永远守正。因此太子处在东宫时，应当与士人平等而行礼；以皇太子的身份保持谦下之情，入学时依礼序齿。称呼老师为先生，不因自己贤能而自我夸耀，不因地位尊贵而以此为荣。要想到有虞氏舜的孝顺，尊崇周文王恭敬谨慎的德行。早晚都不能违背，早早起身，晚晚休息。以师傅为瞻仰的榜样，使正直的人在身旁。屏退那些谄媚奉承的人，接纳正直明察的臣下。因此师傅敬重德义，臣下想着竭尽忠心。有时考察古代训诫来教导，只担心道理不能通达；有时靠近膝前进献隐微的言辞，是害怕过失积聚而越来越大。应当战战兢兢，想到《大雅》《小雅》遗留下来的风范。要以《易经》九三爻为鉴，否则天赐的禄位终将永远断绝。近臣掌管规谏，谨敢把这些话告诉经常随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