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七·蜀一◎先主昭烈帝
卷五十七·蜀一◎先主昭烈帝帝讳备，字玄德，涿郡涿人，中山靖王刘胜之后。灵帝末除安喜尉，又除下密丞，后为高唐尉，迁为令。献帝初，公孙瓒表为别部司马，守平原令，领平原相；陶谦表为豫州刺史，寻领徐州；曹公表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侯，寻为豫州牧，复表为左将军。后破曹公于赤壁，自领荆州牧。又定蜀，领益州牧。又定汉中，称汉中王。以魏黄初二年即皇帝位，改元章武，在位三年，谥曰昭烈皇帝。（案：先主称尊号，诸文诰策命皆刘巴所作，今以即位已前已后诸篇编为先主文。）◇诏酹霍峻峻既佳士，加有功于国，欲行酹。（《蜀志·霍峻传》。）◇敕後主诏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蜀志·诸葛亮传》。又见《华阳国志》六）◇遗诏敕後主朕初疾，但下痢耳，后转杂他病，殆不自济。人五十不称夭，年已六十有余，何所复恨？不复自伤，但以卿兄弟为念。射君到，说丞相叹卿智量，甚大增修，过于所望；审能如此，吾复何忧！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汝父德薄，勿效之。可读《汉书》、《礼记》，闲暇历观诸子及《六韬》、《商君书》，益人意智。闻丞相为写《申》、《韩》、《管子》、《六韬》一通已毕，未送，道亡，可自更求闻达。（《蜀志·先主传》注引《诸葛亮集》。又见《御览》四百五十九）◇攻成都令军中其有害巴者，诛及三族。（《蜀志·刘巴传》注引《零陵先贤传》）◇上言汉帝臣以具臣之才，荷上将之任，董督三军，奉辞于外，不能扫除寇难，靖匡王室，久使陛下圣教陵迟，六合之内，否而未泰，惟夏反恻，▯如疾首。曩者董卓造为乱阶，自是之后，群凶纵横，残剥海内。赖陛下圣德威灵，人神同应，或忠义奋讨，或上天降罚，暴逆并殪，以渐冰消。惟独曹操，久未枭除，侵擅国权，恣心极乱，臣等昔与车骑将军董承图谋讨操，机事不密，承见陷害，臣播越失据，忠义不果。遂得使操穷凶极逆，主后戮杀，皇子鸠害。虽纠合同盟，念在奋力，懦弱不武，历年未效。常恐殒没，孤负国恩，寤寐永叹，夕惕若厉。今臣群寮以为在昔《虞书》敦叙九族，庶明厉翼，五帝损益，此道不废。周监二代，并建诸姬，实赖晋、郑夹辅之福。高祖龙兴，尊王子弟，大启九国，卒斩诸吕，以安大宗。今操恶直丑正，实繁有徒，包藏祸心，篡盗已显，既宗室微弱，帝族无位，斟酌古式，依假权宜，上臣大司马汉中王。臣伏自三省，受国厚恩，荷任一方，陈力未效，所获已过，不宜复忝高位以重罪谤。群寮见逼，迫臣以义。臣退惟寇贼不枭，国难未已，宗庙倾危，社稷将坠，成臣忧责碎首之负。若应权通变，以宁靖圣朝，虽赴水火，所不得辞，敢虑常宜，以防后悔？辄顺众议，拜受印玺，以崇国威。仰惟爵号，位高宠厚；俯思报效，忧深责重。惊怖累息，如临于谷，尽力输诚，奖厉六师，率齐群义，应天顺时，扑讨凶逆，以宁社稷，以报万分。谨拜章因驿上还所假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蜀志·先主传》。又见袁宏《后汉纪》三十）◇拒答孙权益州民富强，土地险阻，刘璋虽弱，足以自守。张鲁虚伪，未必尽忠于操。今暴师于蜀、汉，转运于万里，欲使战克攻取，举不失利，此吴起不能定其规，孙武不能善其事也。曹操虽有无君之心，而有奉主之名，议者见操失利于赤壁，谓其力屈，无复远志也。今操三分天下已有其二，将欲饮马于沧海，观兵于吴会，何肯守此坐须老乎？今同盟无故自相攻伐，借枢于操，使敌乘其隙，非长计也。（《蜀志·先主传》注引《献帝春秋》。）◇报孙权备与璋托为宗室，冀凭英灵，以匡汉朝。今璋得罪左右，备独竦惧，非所敢闻，愿加宽贷。若不获请，备当放发归于山林。（《吴志·鲁肃传》）益州不明，得罪左右。庶几将军高义，上匡汉朝，下辅宗室。若必寻干戈，备将放发于山林，未敢闻命。（《华阳国志》六。案：此即《吴志》文，但小异耳。）◇答诸葛亮表请张裕罪（建安二十四年）芳兰生门，不得不锄。（《蜀志·周群传》）
◇贻刘璋书孙代与孤，本为唇齿。今乐进在清泥，与关羽相拒，不往赴救。进必大克，转侵州界。其忧有甚于鲁。鲁自守之贼，不足虑也。求益万兵及资实。（《华阳国志》五。）
译卷五十七·蜀一 ◎先主昭烈帝 皇帝名备，字玄德，是涿郡涿县人，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灵帝末年授任安喜尉，又授任下密丞，后来任高唐尉，升为县令。献帝初年，公孙瓒上表推荐他为别部司马，代理平原令，兼任平原相；陶谦上表推荐他为豫州刺史，不久兼领徐州；曹公上表推荐他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侯，不久任豫州牧，又上表推荐他为左将军。后来在赤壁击败曹公，亲自领荆州牧。又平定蜀地，兼领益州牧。又平定汉中，自称汉中王。魏黄初二年即皇帝位，改年号为章武，在位三年，谥号昭烈皇帝。（按：先主称尊号以后，各种文诰策命都由刘巴撰写，今将即位以前和以后诸篇编入先主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章〕 ◇诏令祭奠霍峻 霍峻既是优秀之士，又对国家有功，想要举行祭奠。（《蜀志·霍峻传》。） ◇告诫后主的诏书 你要和丞相共事，侍奉他要像侍奉父亲一样。（《蜀志·诸葛亮传》，又见《华阳国志》六。） ◇遗诏告诫后主 我起初患病，只是腹泻罢了，后来转而夹杂其他疾病，大概已经不能自救了。人到五十岁不能称为夭折，我已经六十多岁，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我不再为自己悲伤，只是挂念你们兄弟。射君来到，说丞相感叹你的才智器量，大有长进，超过了他的期望；如果确实能这样，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要努力，要努力！不要因为坏事小就去做，不要因为好事小就不去做。只有贤能和德行，才能使人服从。你父亲的德行浅薄，不要仿效他。可以读《汉书》《礼记》，闲暇时浏览诸子百家以及《六韬》《商君书》，这能增长人的心智。听说丞相为你抄写《申子》《韩非子》《管子》《六韬》各一部已经完毕，还没有送来，途中丢失了，你可以自己再寻求并求取名声。（《蜀志·先主传》注引《诸葛亮集》，又见《御览》四百五十九。） ◇进攻成都时颁给军中的命令 凡是有伤害巴地百姓的人，罪及三族。（《蜀志·刘巴传》注引《零陵先贤传》。） ◇上书陈说汉帝 臣凭借平庸之臣的才能，承当上将军的职责，统领督率三军，在外奉诏出征，却不能扫除寇难，安定匡正王室，长久使陛下的圣教衰落。天下四方仍然闭塞困顿，没有转危为安；臣只想到夏后氏的覆亡，忧伤痛苦，如同头痛欲裂。从前董卓制造祸乱的根源，此后群凶纵横，残害剥削天下。幸赖陛下圣德威灵，人神共同响应，有的以忠义奋力讨伐，有的由上天降下惩罚，暴逆之徒相继死亡，渐渐像冰消融。唯独曹操长期没有被诛除，侵夺擅自掌握国权，任性而把祸乱推向极端。臣等从前和车骑将军董承谋划讨伐曹操，机密事情没有保守住，董承被陷害，臣流离失所；忠义之举没有成功。于是使曹操穷凶极恶，杀害皇后，鸩杀皇子。虽然纠合同盟，心中想着奋力讨伐，但懦弱而没有武力，多年以来都没有成效。常常害怕自己死去，辜负国家恩德，日夜长叹，晚上警惕，如同面临危险。如今臣下群僚认为，从前《虞书》敦厚地叙述九族，使众人明白而努力辅佐；五帝虽有损益变化，但这一道理没有废弃。周朝鉴戒夏、商两代，同时建立姬姓诸国，实在依赖晋、郑夹辅的福分。高祖兴起如飞龙，尊崇王室子弟，大规模开立九国，最终诛杀诸吕，以安定大宗。如今曹操憎恶正直、厌弃正道，实在有许多同党；他包藏祸心，篡夺盗窃之意已经显露。既然刘氏宗室衰微，皇帝宗族没有地位，斟酌古代制度，依照权宜办法，上奏尊奉臣为大司马、汉中王。臣私下反复自省，受到国家深厚恩德，承当一方重任，出力却没有成效，而所得已经超过本分，不应再忝居高位而加重罪责和非议。群僚见逼，以义理迫使臣接受。臣退下思量，寇贼尚未诛灭，国难没有终止，宗庙倾危，社稷将要坠覆，这就成为臣忧虑和责任所在，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偿还。若要顺应权宜、通达变化，以安定圣朝，即使赴汤蹈火，也不能推辞；岂敢考虑通常的适宜，以防将来后悔？于是姑且顺从众议，拜受印玺，以尊崇国家威势。仰望爵号，地位高而恩宠厚；俯首思考报效，忧虑深而责任重。惊惧屏息，如同站在深谷边缘；竭尽力量输诚效忠，激励六军，率领齐心守义之士，应合天意顺应时势，讨伐凶逆，以安定社稷，报答万分之一的恩德。谨此拜上奏章，并通过驿站送还原先假授的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蜀志·先主传》，又见袁宏《后汉纪》三十。） ◇拒绝答复孙权 益州百姓富足强盛，土地险要；刘璋虽然弱小，却足以自守。张鲁虚伪，未必完全忠于曹操。如今让军队疲困于蜀、汉之间，运输粮饷绵延万里，还想使战斗进攻必胜、举措不失利，即使吴起也不能制定这样的方略，孙武也不能把这种事情办好。曹操虽然有不把君主放在眼里的心，却有奉戴君主的名义；议论者看见曹操在赤壁失利，便说他的力量已经屈服，再没有远大志向。如今曹操已经占有天下三分中的二分，将要到沧海饮马，向吴会展示军威，怎么肯守着这里坐等衰老呢？现在同盟之间无缘无故相互攻伐，是把关键枢纽借给曹操，使敌人乘此空隙，不是长久之计。（《蜀志·先主传》注引《献帝春秋》。） ◇答复孙权 我和刘璋假托同为汉室宗亲，希望凭借祖先的英灵来匡扶汉朝。如今刘璋得罪了将军，我独自惊惧，这不是我所敢听闻的，希望将军加以宽恕。如果不能获得宽免，我就剪发放弃仕进，归隐山林。（《吴志·鲁肃传》。） 益州不明事理，得罪了将军。希望将军以高尚的义理，对上匡扶汉朝，对下辅佐宗室。如果一定要寻求干戈相见，我将剪发归隐山林，不敢接受这样的命令。（《华阳国志》六。按：这就是《吴志》的文字，只是略有不同。） ◇答诸葛亮上表请求治张裕之罪（建安二十四年） 芳香的兰花生长在门旁，也不得不铲除。（《蜀志·周群传》。） ◇写信给刘璋 孙代和我本来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如今乐进在清泥与关羽相拒，你却不前往救援。乐进必定大胜，转而侵入州界。那种忧患比张鲁带来的更严重。张鲁只是自守的盗贼，不值得忧虑。请给我增加一万名士兵和军需物资。（《华阳国志》五。）
◇与陆逊书贼今已在江陵，吾将复东，将军谓其能然不？（《吴志·陆逊传》注引《吴录》）◇与鲁王鼎铭富贵昌，宜侯王。◇与梁玉鼎铭大吉祥，宜公王。（并鼎录）◇后主後主名禅，字公嗣，小字阿斗，先主子。以章武三年五月袭位，改元四：建兴、延熙、景耀、炎兴。在位四十一年，降于魏，封安乐县公。至晋太始七年薨，谥曰思公。◇徙廖立诏三苗乱政，有虞流宥。廖立狂惑，朕不忍刑，亟徙不毛之地。（《蜀志·廖立传》注引《诸葛亮集》。）◇出军诏（建兴五年三月）朕闻天地之道，福仁而祸淫。善积者昌，恶积者丧，古今常数也。是以汤、武修德而王，桀、纣极暴而亡，曩者汉祚中微，网漏凶慝，董卓造难，震荡京畿。曹操阶祸，窃执天衡，残剥海内，怀无君之心。子丕孤竖，敢寻乱阶，盗据神器，更姓改物，世济其凶。当此之时，皇极幽昧，天下无主，则我帝命陨越于下。昭烈皇帝体明▯之德，光演文武，应乾坤之运，出身平难，经营四方，人鬼同谋，百姓与能。兆民欣戴。奉顺符谶，建位易号，丕承天序，补弊兴衰，存复祖业，膺诞皇纲，不坠于地。万国未静，早世遐殂。朕以幼冲，继统鸿基，未习保傅之训，而婴祖宗之重。六合壅否，社稷不建，永惟所以，念在匡救，光载前绪，未有攸济，朕甚惧焉。是以夙兴夜寐，不敢自逸，每从菲薄以益国用，劝分务穑以阜民财，授方任能以参其听，断私降意以养将士。欲奋剑长驱，指讨凶逆，朱旗未举，而丕复陨丧，斯所谓不然我薪而自焚也。残类余丑，又支天祸，恣睢河、洛，阻兵未弭，诸葛丞相弘毅忠壮，忘身忧国，先帝托以天下，以勖朕躬。今授之以旄钺之得，付之以专命之权，统领步骑二十万众，董督元戎，龚行天伐，除患宁乱。克复旧都，在此行也。昔项籍总一强众，跨州兼土，所务者大，然卒败垓下，死于东城，宗族如焚，为笑千载，皆不以义，陵上虐下故也。今贼效尤，天人所怨，奉时宜速，庶凭炎精祖宗威灵相助之福，所向必克。吴王孙权，同恤灾患，潜军合谋，犄角其后。凉州诸国王各遣月支、康居胡侯支富、康植等二十余人诣受节度，大军北出，便欲率将兵马，奋戈行驱。天命既集，人事又至，师贞事并，必无敌矣。夫王者之兵，有征无战，尊而且义，莫敢抗也。故鸣条之役，军不血尺刃，牧野之师，商人倒戈。今旌麾首路，其所经至，亦不欲穷兵极武。有能弃邪从正，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者，国有常典，封宠大小，各有品限。及魏之宗族、支叶、中外，有能规利害、审逆顺之数，来诣降者，皆原除之。昔辅果绝亲于智氏，而蒙全宗之福。微子去殷，项伯归汉，皆受茅土之庆。此前世之明验也。若其迷耽不反，将助乱人，不式王命，戮及妻孥，罔有攸赦。广宣恩威，贷其元帅，吊其残民。他如诏书律令，丞相其露布天下，使称朕意焉。（《蜀志·后主传》注引《诸葛亮集》）◇诏答丞相亮行当离别，以为惆怅，今致氍毹一，以达心也。（《御览》七百八引《诸葛亮集》）◇诏谥赵云（建兴七年）云昔从先帝，功绩既著。朕以幼冲，涉途艰难。赖恃忠顺，济于危险。夫谥所以叙元勋也，外议云宜谥。（《蜀志·赵云传》引《云别传》）◇诏蒋琬屯汉中（延熙元年）寇难未弭，曹▯凶，辽东三郡，苦其暴虐，遂相纠结，与之离隔。▯大兴众役，还相攻伐。曩秦之亡，胜、广首难；今有此变，斯乃天时。君其治严，总帅诸军，屯住汉中，须吴举动，东西掎角，以乘其衅。（《蜀志·蒋琬传》）◇诏武邑侯辑袭安平王（景耀四年）安平王先帝所命，三世早夭，国嗣颓绝，朕用伤悼。其以武邑侯辑袭王位。（《蜀志·刘理传》）◇昭谥陈祗（景耀元年）祗统职一纪，柔嘉惟则。干肃有章，和义利物。庶绩允明，命不融远，朕用悼焉。夫存有令问，则亡加美谥，谥曰忠侯。赐子粲爵关内侯，拔次子裕为黄门侍郎。（《蜀志·董允传》）◇复诸葛亮丞相诏策（建兴七年）街亭之役，咎由马谡，而君引愆，深自贬抑，重违君意，听顺所守。前所耀师，馘斩王双；今岁爰征，郭淮遁走。降集氐羌，兴复二郡，威震凶暴，功勋显然。方今天下骚扰，元恶未枭。君受大任，干国之重，而久自挹损，非所以光扬洪烈矣。今复君丞相，君其勿辞。（《蜀志·诸葛亮传》。又见《华阳国志》七）◇赠诸葛忠武招策（建兴十二年八月）
译◇写信给陆逊 敌军如今已经到了江陵，我将再次向东进军，将军认为他们能这样做吗？（《吴志·陆逊传》注引《吴录》。） ◇与鲁王鼎铭 富贵昌盛，适宜成为侯王。◇与梁玉鼎铭 大吉大利，适宜成为公侯和王。（都见《鼎录》。） ◇后主 后主名禅，字公嗣，小字阿斗，是先主的儿子。章武三年五月继承帝位，改年号四次：建兴、延熙、景耀、炎兴。在位四十一年，向魏投降，封为安乐县公。到晋太始七年去世，谥号思公。◇迁徙廖立的诏书 三苗扰乱政事，有虞氏将他们流放而宽赦。廖立狂妄迷惑，我不忍心施刑，赶快把他迁往不生长草木的地方。（《蜀志·廖立传》注引《诸葛亮集》。） ◇出军诏（建兴五年三月） 我听说天地的规律，是降福给仁者、降祸给淫恶者。善行积累的人昌盛，恶行积累的人灭亡，这是古今不变的规律。因此汤、武修养德行而称王，桀、纣极端暴虐而灭亡。从前汉朝国运中途衰微，法网漏掉凶恶之人，董卓制造祸难，震动京畿。曹操成为祸患的阶梯，窃取掌握天子的权柄，残害剥削天下，怀有不把君主放在眼里的心。曹丕这个孤陋小子，竟敢沿袭祸乱的根基，盗据神器，改换姓氏和政权，世代延续他的凶恶。当此之时，皇帝的正道幽暗不明，天下没有君主，于是我所受的天命在下界坠失。昭烈皇帝具备光明盛大的德行，光大施行文武之道，应合乾坤的运数，出身于平定祸难，经营四方；人神共同谋划，百姓和有才能的人都归附他，亿万百姓欣喜拥戴。奉行顺应符谶，建立帝位、改变国号，继承上天的次序，补救弊病、振兴衰微，保存并恢复祖先基业，承当广大皇纲，使它不至于坠落大地。可是天下各国还没有安定，他便早早去世。我年幼而继承宏大的帝业，尚未学习保傅的教导，就承受了祖宗的重任。天下闭塞困顿，社稷没有建立，我长久思考解决的办法，心中只想着匡救国家、光大前代事业，却一直没有成功，我对此非常恐惧。因此我早起晚睡，不敢放纵自己；常常节省用度以增加国家财用，劝导分财互助、致力农事以增加百姓财富；授予方略，任用贤能，使他们共同参与听政；克制私欲，降低心意，以养育将士。我想挥剑长驱，指向凶逆进行讨伐，可是朱旗尚未举起，曹丕又死了；这正所谓薪柴还没有烧完，自己反而先被焚毁。残余的同类和余下的丑恶之徒，又承受上天降下的祸患，肆意横行于河、洛之间，凭借军队作乱仍未停止。诸葛丞相弘大刚毅、忠诚壮烈，舍弃自身而忧虑国家，先帝把天下托付给他，来勉励我自身。如今授予他旄钺，使他拥有专断命令的权力，统领步兵、骑兵二十万人，督率大军，敬行上天的讨伐，消除祸患、安定乱局。能否攻克恢复旧都，就在这次行动了。从前项籍统领强大的军队，跨州兼并土地，所追求的事业很大，然而最终在垓下失败，死于东城，宗族像被焚烧一样覆灭，成为千载笑柄，都是因为他不讲义理、欺凌上位者、虐待下属的缘故。如今敌人效法他的过失，为天地人神所怨恨；奉行时势，行动应当迅速。希望凭借炎精和祖宗威灵相助的福佑，军队所向一定能够取胜。吴王孙权也同样忧虑灾患，暗中派军队共同谋划，从敌后形成犄角之势。凉州各国王分别派遣月支、康居的胡侯支富、康植等二十多人前来接受节度；大军向北出发，便将率领将士兵马，奋力挥戈前进。天命已经汇聚，人事也已具备，军队正当、事情顺利，必定没有敌手。王者的军队，有征伐而没有交战；既尊贵又合乎义理，没有人敢于抵抗。因此鸣条之战，军队没有使一尺刀刃染血；牧野之战，商朝军人反过来倒戈。如今旌旗军队已经上路，所经过到达的地方，也不想穷尽兵力、极端使用武力。有能够抛弃邪道、归从正道，拿着箪中食物、壶中浆水来迎接王师的人，国家自有常典，封赏宠荣的大小各有等级限制。至于魏国的宗族、支系内外亲属，有能够审察利害、明辨逆顺之势，前来投降的，一律赦免其罪。过去辅果与智氏断绝亲情，却蒙受保全宗族的福分；微子离开殷，项伯归附汉，都受到封土赐爵的福庆。这些都是前代明白的验证。如果他们沉迷错误而不回头，反而帮助乱臣，不遵行王命，那么诛戮将牵连妻子儿女，没有任何赦免。广泛宣示恩德和威严，宽赦他们的首领，怜悯那些残破的百姓。其余事项依照诏书和律令办理，丞相应把这些内容明白布告天下，以表达我的意旨。（《蜀志·后主传》注引《诸葛亮集》。） ◇诏书答复丞相诸葛亮 将要分别，因而感到惆怅；现在送你一条氍毹，以表达我的心意。（《御览》七百八引《诸葛亮集》。） ◇诏令追谥赵云（建兴七年） 赵云从前跟随先帝，功绩已经显著。我年幼即位，经历艰难险阻，依靠他的忠诚顺从，才渡过危难。谥号是用来叙述大功的，朝廷外部的议论认为赵云应当得到谥号。（《蜀志·赵云传》引《云别传》。） ◇诏令蒋琬屯驻汉中（延熙元年） 寇难尚未平息，曹▯凶暴；辽东三郡苦于他的暴虐，于是相互纠合，与他隔绝。▯大规模发动众多徭役，反过来相互攻伐。从前秦朝灭亡时，陈胜、吴广首先发难；如今出现这种变故，正是天时。你应当严整军队，总领诸军，屯驻汉中，等待吴国行动，东西两面形成犄角，以乘敌人的衅隙。（《蜀志·蒋琬传》。） ◇诏令武邑侯刘辑袭封安平王（景耀四年） 安平王是先帝所任命的，三代都早夭，王国继承人断绝，我因此悲伤哀悼。应当让武邑侯刘辑承袭王位。（《蜀志·刘理传》。） ◇昭示陈祗的谥号（景耀元年） 陈祗统领职务十二年，温柔美善，处处合乎法则；操守严肃而有章法，和谐合义，有利于万物。各项功业都明确可见，可惜天命不能长久，我因此悲悼。活着时有美好声誉，死后就加上美谥，谥号为忠侯。赐给他的儿子粲关内侯爵位，提拔次子裕为黄门侍郎。（《蜀志·董允传》。） ◇恢复诸葛亮丞相职位的诏策（建兴七年） 街亭之战，过错由马谡造成，而你却主动承担罪责，深深自我贬抑；我重视你的意愿，听从并顺应你所守的原则。前次出兵，斩杀了王双；今年出征，郭淮逃走。使氐、羌归降，收复两个郡，威势震慑凶暴之徒，功勋显著。如今天下正骚乱，元凶尚未被斩首。你接受重大任命，承担国家重任，却长期自我贬损，这不是用来光大宣扬宏伟功业的办法。现在恢复你丞相的职位，你不要推辞。（《蜀志·诸葛亮传》，又见《华阳国志》七。） ◇赠诸葛忠武侯的诏策（建兴十二年八月）
惟君体资文武，明▯笃诚，受遗托孤，匡辅朕躬。继绝兴微，志存靖乱，爰整六师，无岁不征，神武赫然，威震八荒。将建殊功于季汉，参伊周之巨勋，如何不吊事临垂克，遘疾陨丧，朕用伤悼，肝心若裂。夫崇德序功，纪行命谥，所以光昭将来，刊载不朽。今使使持节左中郎将杜琼赠君丞相武乡侯印绶，谥君为忠武侯。魂而有灵，嘉兹宠荣。呜呼哀哉！呜呼哀哉！（《蜀志·诸葛亮传》）◇策张皇后朕统承大业，君临天下，奉郊庙社稷。今以贵人为皇后，使行丞相事左将军向朗持节授玺绶。勉修中馈，恪肃礼祀，皇后其敬之哉！（《蜀志·张皇后传》）◇策立皇太子（延熙元年正月）在昔帝王，继体立嗣，副贰国统，故今常道。今以▯为皇太子，昭显祖宗之威命。使行丞相事左将军朗持节授印绶。其勉修茂质，祗恪道义。谘询典礼，敬友师傅，斟酌众善，翼成尔德。可不务修以自勖哉？（《蜀志·太子▯传》）
卷五十八·蜀二◎诸葛亮（一）亮字孔明，琅邪阳都人。先主屯新野，三顾乃见。及定荆州，以为军师中郎将。蜀平，以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先主即帝位，以为丞相，录尚书事，寻领司隶校尉。后主即位，封武乡侯，寻领益州牧。建兴十二年卒，谥曰忠武侯。有《论前汉事》一卷，《集戒》二卷，《女戒》一卷，集二十五卷。◇答蒋琬教（建兴元年）思惟背亲舍德，以殄百姓，众人既不隐于心实，又使远近不解其义，是以君宜显其功举，以明此选之清重也。（《蜀志·蒋琬传》）◇教与军师长史参军掾属夫参署者，集众思，广忠益也。若远小嫌，难相违覆，旷阙损矣。违覆而得中，犹弃弊足乔而获珠玉，然人心苦不能尽，惟徐元直处兹不惑。又董幼宰参署七年，事有不至，至于十反，来相启告。苟能慕元直之十一，幼宰之殷勤有忠于国，则亮可少过矣。（《蜀志·董和传》。又见《书钞》六十九引《诸葛亮集》，教与军师长史参军掾属云云；又一百三十六）昔初交州平，屡闻得失。后交元直，勤见启诲。前参事于幼宰，每言则尽；后从事于伟度，数有谏止。虽姿性鄙暗，不能悉纳，然与此四子终始好合，亦足以明其不疑于直言也。（《蜀志·董和传》）任重才轻，固多阙漏。前参军董幼宰，每言辄尽，数有谏止。虽姿性鄙薄，不能悉纳。幼宰参署七年，事有不至，至于十反，未有忠于国如幼宰者，亮可以少过矣。（《御览》二百四十九。案：此与《董和传》文同，而次第互异，多出首二语，故并录之。）◇罢来敏教将军来敏对上官显言：「新人有何功德，而夺我荣资与之邪？诸人共憎我，何故如是？」敏年老狂悖，生此怨言。
译只有你兼具文武资质，明达而忠诚，接受先帝遗命，托付孤弱的我，匡正辅佐我自身。你接续绝后的事业，振兴衰微，志向在于平定乱世，于是整顿六军，没有一年不出征；神武赫赫，威震八方。正要在季汉建立特殊功勋，参与伊尹、周公那样的巨大功业，为什么上天竟不怜悯，事情将要成功时却遭遇疾病而死！我因此悲伤哀悼，肝心如同裂开。崇尚德行、排列功劳，记载品行、制定谥号，是为了光明昭示后世，刻载而使之不朽。现在派持节使者、左中郎将杜琼，赠给你丞相、武乡侯的印绶，谥你为忠武侯。你的魂灵如果有知，请嘉纳这样的宠荣。呜呼，哀哉！呜呼，哀哉！（《蜀志·诸葛亮传》。） ◇策立张皇后 我继承大业，君临天下，奉祀郊庙和社稷。现在任贵人为皇后，派代行丞相职务的左将军向朗持节授予玺绶。你要努力修治宫中事务，恭敬严肃地奉行礼仪祭祀，皇后应当敬慎对待这些事！（《蜀志·张皇后传》。） ◇策立皇太子（延熙元年正月） 从前帝王继承帝位、确立嗣子，使他作为国家统治的副贰，所以如今这已成为常道。现在立▯为皇太子，以昭明祖宗的威严和命令。派代行丞相职务的左将军朗持节授予印绶。你要努力修养美好的资质，敬慎遵守道义；询问考察典章礼仪，尊敬亲近师傅，斟酌众多善行，辅助成就你的德行。难道可以不努力修养自己来勉励自己吗？（《蜀志·太子▯传》。） 卷五十八·蜀二 ◎诸葛亮（一） 诸葛亮字孔明，是琅邪阳都人。先主驻军新野，三次亲自拜访才见到他。平定荆州后，任命他为军师中郎将。蜀地平定后，任命他为军师将军，主持左将军府事务。先主即帝位，任命他为丞相，兼领尚书事务，不久又兼任司隶校尉。后主即位，封武乡侯，不久兼领益州牧。建兴十二年去世，谥号忠武侯。有《论前汉事》一卷、《集戒》二卷、《女戒》一卷，文集二十五卷。◇答复蒋琬的教令（建兴元年） 想到背弃亲近之人、舍弃恩德，反而使百姓灭亡，众人既然在内心确实不能安然接受，又使远近之人不能理解其中的义理，所以你应当明白地显扬他的功绩和举措，以说明这次选任的清正和重要。（《蜀志·蒋琬传》。） ◇教令军师、长史、参军、掾属 凡是参与署府事务的人，是为了集中众人的思虑，扩大忠诚有益的意见。如果因为疏远小嫌隙，难以互相驳正，政事就会荒废而受损。能够相互驳正并得到正确意见，就如同丢弃破旧的鞋子而得到珠玉；然而人的心思很难完全发挥，只有徐元直处在这种情形下而不感到困惑。又如董幼宰参与署府七年，事情有做不到的地方，甚至反复十次来向我启告。如果能够仰慕元直的十分之一、幼宰的勤恳，对国家尽忠，那么我诸葛亮就可以少犯些过错了。（《蜀志·董和传》。又见《书钞》六十九引《诸葛亮集》“教与军师长史参军掾属”等语；又见一百三十六） 当初我与崔州平交往，屡次听到他指出我的得失；后来与徐元直交往，常常得到他的启发和教诲。先前我和董幼宰共事，他每次进言都把意见全部说出；后来与伟度共事，他也多次劝谏制止我。虽然我的资质性情鄙陋昏昧，不能全部采纳他们的意见，但我始终与这四个人友好相处，也足以说明我并不怀疑直言。（《蜀志·董和传》） 责任重大而才能浅薄，本来就多有缺漏。先前参军董幼宰，每次进言都把意见全部说出，多次劝谏制止我。虽然我的资质性情鄙薄，不能全部采纳。幼宰参与署府七年，事情有做不到的地方，甚至反复十次进言，从来没有人像幼宰这样尽忠于国，我诸葛亮也就可以少犯些过错了。（《御览》二百四十九。按：这段文字与《董和传》相同，但次序不同，并多出开头两句，所以一并收录。） ◇罢免来敏的教令 将军来敏对上官显说：“这个新人有什么功劳德行，却要夺走我的荣誉和俸禄给他呢？众人都共同憎恶我，为什么这样对我？”来敏年老而狂妄悖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