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明帝

译卷三 ◎明帝 明帝名庄，起初名阳，是光武帝的第四个儿子。建武十五年封为东海公，十七年晋爵为王，十九年立为皇太子；中元二年二月即位，改年号为永平。在位十八年。谥号孝明皇帝，庙号显宗。◇日食时下诏三公（永平十三年十月壬辰） 不要弹劾那些戴冠穿履的人。灾异屡次出现，过错在朕自身；朕忧虑恐惧、惶惶不安，不知道该采取什么办法。将有司陈奏事情时，常常有许多隐讳，这难道不是使君主受到蒙蔽、下情不得上达吗？从前卫国有忠臣，所以卫灵公得以保住君位。如今要用什么来调和阴阳、消除灾祸和谴责呢？刺史、太守要审慎处理刑狱、为冤屈平反，救济鳏寡孤独，努力思考并履行自己的职责。◇关于寿陵的诏令（十四年） 只要让水流通而已；石椁宽一丈二尺，长二丈五尺，不得修起坟丘。万年之后，只扫地祭祀，供用▯于水脯Я而已；过了一百天，只在四时设置祭奠，安排几名吏卒，负责供给和洒扫，不要开挖修筑道路。胆敢有所兴作的，按照擅自议论宗庙的法律办理。◇告祭瑞应于宗庙的诏令（十七年五月戊子） 上天产生神异之物，用来回应有德的王者；远方的人仰慕教化，实在是因为有德。朕德行浅薄，凭什么享有这些祥瑞？只是高祖、光武的圣德所及，朕不敢推辞。应当恭敬地举杯，太常选择吉日，用策书告祭宗庙。赐给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流亡者没有户籍而想登记入籍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身体残废、贫穷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粟三斛。郎官、从官中任职十年以上的，每人赐帛十匹。中二千石、二千石以下直到黄绶官，因罪降秩并以俸禄赎罪的，从去年以来一律归还其应有的赎金。◇即位恩赦诏（中元二年四月丙辰） 我是先帝末代的小儿子，奉行承继圣业，早晚震恐畏惧，不敢荒废安逸。先帝承受天命使国家中兴，德行比肩帝王，协调和睦万邦，上达于天地，怀柔众神，恩惠施及鳏寡。朕承受大运，继承帝位而守文德，却不知道农事的艰难，害怕有所败坏和过失。圣明的恩德留下训诫，顾念并重视天下，把百姓作为首要。公卿百官将用什么来辅佐朕的不足？赐给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弟、力田，每人三级；爵位超过公乘的，可以转让给儿子或同胞兄弟的儿子；流亡者没有户籍而想自行登记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身体残废的人赐粟，每人十斛。那些已经减刑的人以及郡国的徒隶，在中元元年四月己卯赦免以前所犯、后来才被捕获拘系的，全部免除刑罚。又有边地百姓因战乱成为内郡人的妻子，在本次赦免以前的，一律送还边地，任凭她们选择所乐意的归宿。中二千石以下直到黄绶官，因罪降秩、以赎罪论处的，全部恢复原秩并退还赎金。如今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好像渡过深水却没有船和桨。帝王的责任极其重大，而壮年之人却把它看得轻易，实在要依赖有德之人来辅佐我这个小子。高密侯禹，是开国功臣中的首位；东平王苍，宽厚博大而有谋略，都可以接受托付六尺之孤，面对国家大节而不屈挠。任命禹为太傅，苍为骠骑将军。太尉▯在南郊报告谥号，司徒▯捧奉梓宫，司空鲂率领官吏校正封土。封▯为节乡侯，▯为安乡侯，鲂为扬邑侯。◇任命东平王苍为骠骑将军的诏书（初即位） 东平王苍宽厚博大而有谋略，可以托付六尺之孤。任命苍为骠骑将军。◇抚恤烧何部豪帅的诏令（二年） 从前齐桓公讨伐戎族却没有施行仁惠，所以《春秋》贬称他为“齐人”。如今国家没有德政，恩泽没有施及远方，羸弱之人有什么罪过，却要同遭杀戮！长平的暴行，不是帝王应有的功业，罪过是太守和长吏任意残杀造成的。对于铜钳尚在、仍然活着的人，各地都要送医药并加以养护；命令他们招回同族，如果愿意返回故地，就厚加赠送并护送回去。小部族如果束手投降、亲自前来，愿意立功的，都免除其罪。如果有人谋逆，被官吏捕获，而罪状尚未判定，就把他们全部赏给有功之人。◇准许赎罪的诏令（二年十二月甲寅） 正值春天，节令开始，人们要从事耕作和养蚕。命令有关官署，务必顺应时令，使百姓不受烦扰。天下逃亡的罪犯以及死罪以下的人，听任他们缴纳财物赎罪论处：死罪缴纳缣二百匹，从右趾刑到髡钳城旦舂缴纳十匹，从完城旦舂到司寇作缴纳三匹。尚未被发觉，诏书到达后先自行自首的，减半缴纳赎金。如今选拔举荐不合实情，邪佞之人还未被斥退，有人通过门路请托，残暴的官吏任意妄为，百姓愁苦怨恨，实情无处申诉。有关官署要明白奏报罪名，同时纠正举荐失实的人。又郡县每逢征发徭役，常常轻率地从中取利，巧立名目苛责贫弱者，先催逼贫困人家。务必做到公平，不要使人受到冤屈和刻剥。◇任命吴良为议郎的诏令 先前因事情召见吴良，他须发洁白，衣冠十分伟岸。推荐贤才、辅助国家，是宰相的职责；萧何举荐韩信，筑坛举行拜将礼，不再另行考试。现在任命吴良为议郎。◇封赏阳兴子弟的诏令（永平元年） 已故侍中、卫尉、关内侯兴，主管统领禁兵，跟随朕平定天下，本应凭军功显赫地获得封爵；而且诸舅依照惯例，也应蒙受恩泽。阳兴都坚决推让，安居乡里，辅导朕自身，具有周昌那样的正直；在家中仁爱孝顺，具有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品行。不幸早早去世，朕对此十分悲痛。贤者的子孙，应当给予优厚而特殊的待遇。把汝南的▯阳封给兴的儿子庆，封庆为▯阳侯；庆的弟弟博为氵隐强侯；博的弟弟员、丹都任郎官。◇诏令东海王的傅、相（元年） 东海王恭敬谦逊，喜好礼仪，以德行终其一生。随葬和送葬的物品，务必从简节省；衣服只够包裹身体，使用茅车、瓦器，随葬物品减少到礼制规定以下，以彰显东海王卓然独行的志节。将作大匠停止修建陵墓和庙宇。◇诏令骠骑将军和三公（二年正月辛未）

译今天是吉祥的日子，在明堂祭祀光武皇帝，让他配享五帝。礼仪完备，法定礼器齐全，八音和谐，歌咏福祉，舞蹈功德，并颁行时令，告诫群臣。事情完毕后，登上灵台，观察元气，吹奏时律，观察万物变化。群臣、藩国辅臣、宗室子孙、各郡奉行计簿的人以及百蛮都来进贡，乌桓、▯貊都来助祭，单于的侍子、骨都侯也都陪列祭位。这实在是圣祖功德所造成的。朕昏昧鄙陋，承受大业，亲自执持圭璧，恭敬祭祀天地。仰念先帝受天命而中兴，拨乱反正，使天下安宁，封禅泰山，建立明堂，修建辟雍，兴建灵台，使大道发扬光大，遍及八方；但朕的后代没有成王、康王那样的资质，群臣也没有吕望、周公旦那样的谋略。朕盥洗后进献爵酒，惭愧不已；本性顽钝鄙陋，临事更加恐惧，所以想起“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命令天下从殊死刑以下，连同谋反、大逆之罪，一律赦免。百官和各位长官，务必努力修治自己的职事，顺应时令，敬畏上天，以使万民安定。◇临幸辟雍举行养老礼的诏令（二年十月壬子） 光武皇帝制定了三朝养老礼仪，却没有来得及亲临享礼。我这个渺小的后人，恰好承继圣业。前些日子的暮春吉日，首次举行大射礼；今天初一，又来到辟雍。尊敬地侍奉三老，像兄长一样敬事五更；用安车软轮迎接，供给车上的绥带并亲自执授。侯王设置酱料，公卿奉上珍馔，朕亲自袒衣割肉，执爵进酒。祝愿老人不要哽咽的在前，祝愿老人不要噎住的在后。升堂歌唱《鹿鸣》，堂下吹奏《新宫》，八佾和万舞都在庭中各自整齐地施行。朕本来德行浅薄，凭什么能够承当这一礼仪？《易经》陈说负担车乘的过失，《诗经》讥刺彼己之不当；长久想到这些，深感惭愧内疚，不能忘记其中的用意。三老李躬年高而学问明达，五更桓荣曾经把《尚书》授给朕。《诗经》说：“没有德行不应得到报答，没有德行不应得到酬报。”赐给桓荣关内侯爵位，食邑五千户。三老、五更都按二千石的俸禄终身奉养。赐给天下三老酒，每人一石；肉四十斤。有关官署要存恤年老者，救济幼孤，惠及鳏寡，以符合朕的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劝农并详审刑罚的诏令（三年正月癸巳） 朕奉行郊祀，登上灵台，召见史官，端正仪制法度。春天是一年的开始，开端得到端正，夏、秋、冬三时就会有成效。近来水旱失调，边地百姓粮食不足，这是上面施政有失，百姓因此受祸。有关官署务必努力顺应时令，劝导督促农桑，除去螟虫、蜮虫以及蝥虫等害虫；审慎处理刑狱，谨慎施罚，明察孤证，早晚都不要懈怠，以符合朕的心意。◇答复钟离意请求停止修建北宫的诏令（永平三年夏） 商汤引用六件事情自责，认为罪过在于一人。至于你的冠履，不必谢罪。近来上天降下旱灾，密云多次聚集，朕忧愁惭愧而恐惧，希望获得吉祥的感应，所以分派人员祈祷请福，观察等待风云；北面在明堂祈祷，南面设置雩祭之坛。如今又命令将作大匠停止修建各宫，削减省略不急需的工程，希望能够消除灾祸和谴责。◇答复东平王苍议论世祖庙乐舞的诏令（三年八月丁卯） 骠骑将军的意见认为，可以照旧增加《武德》之舞。◇下诏更改乐名和乐官名称（三年八月初即位） 《尚书璇玑钤》说：“有汉帝出现，德泽普遍，创作乐舞，名为《太矛》。”现在姑且把郊庙之乐改名为《太子乐》，把太乐官改为太予乐宫，以应合图谶。乐府诗歌、曲调和操曲，留待君子来制定。◇因日食下诏求言（三年八月壬申） 朕承继祖先的事业，却没有施行良好的政令。太阳、月亮发生薄蚀，彗星和孛星出现在天空，水旱失调，庄稼不能成熟，百姓没有隔夜的储粮，下面产生愁苦困顿。朕虽然早晚勤苦思考，才智却有所不及。从前楚庄王没有灾祸，却能因此警戒恐惧；鲁哀公遭逢大祸，上天却没有降下谴责。如今这些变异，或许还可以挽救。有关官署要努力思考自己的职任，以匡正朕的无德。古代卿士进献诗歌，百工以箴言劝谏。凡有进言论事的，不要有所避讳。◇任命姜诗为郎中的诏令（三年） 姜诗这样的至孝之人入朝，凡是各方举荐的人，都听任有关方面公平评定。◇得雨后慰劳公卿的诏令（四年二月辛亥） 朕亲自耕种藉田，以祈求农业丰收。京师冬天没有积雪，春天又不温暖，劳烦各官署，长久集中精力祈祷求雨。近来两次及时得到雨水，过冬的麦子得到滋润。赐给公卿半年的俸禄。有关官署要努力遵行时政，务必公平地施行刑罚。◇准许东平王苍返回藩国的诏令（五年二月） 东平王多次上书，希望返回藩国，交还骠骑将军的印绶。他的谦让之意日益为人所知，至诚恳切而令人感动。大概群臣应当成全别人的美事，现在准许他的请求：以骠骑长史为东平王太傅，以掾吏为中大夫，以令史为王家郎，不要交还骠骑将军的印绶。◇赐给执金吾冯鲂的诏令（十月） 复道上多风寒，身边的老人又患了痱疮。多取些帷帐，把东西两边完整地遮塞起来，窗户都要使它严密。◇恢复元氏县田租的诏令（十月） 丰、沛、济阳，是承受天命的起源之地，对它们施加恩惠、报答德泽，正是适宜的做法。如今永平年间的政令，使百姓积结怨恨，而官吏又请求恢复征收，令人惭愧可笑。不要再违逆元氏县百姓的殷切愿望，恢复元氏县六年的田租、更赋；慰劳并赏赐县里的掾史以及守门、巡逻的役卒。◇获得宝鼎的诏令（六年四月甲子）

译从前大禹收集九州牧守进献的金属，铸成鼎来象征万物，使人知道神明与奸邪之物，不遭遇邪恶之气。遇到有德之世，鼎就兴盛，后来迁到商、周。周的德政衰微以后，鼎便沉沦亡失。祥瑞降临，是用来应和有德之人的。如今政教多有乖僻，凭什么会招致这样的祥瑞呢？《易经》说鼎象征三公，难道是公卿奉行职事而合乎治理之道吗？太常应在衤勺祭之日把鼎陈列在宗庙，以备礼器使用；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减半。先帝诏书禁止臣民上书称颂皇帝圣明，但近来章奏中浮夸之词颇多。从今以后，如有过分称颂、虚假赞誉，尚书都应压下不予省览，以表示朝廷不做谄媚之人的靠山。阴太后去世诏（永平七年） 灵柩将从殿中发出时，群臣百官在两旁陪位。黄门击鼓吹奏三遍，钟鼓齐鸣，天子举哀。三百名女侍史官都穿白色丧服，夹杂着白色素车，牵引灵柩，唱着挽歌，下殿登车；黄门宦者引导灵柩出宫。太后的魂车用鸾路，覆青羽盖，驾四匹马，树九旒龙旗；前面有方相，另有凤凰车。大将军的妻子陪乘，太仆的妻子驾车，全部沿途引导。公卿百官按照天子郊祀时的卤簿仪仗行礼。临雍礼毕诏告三公（永平八年十月丙子） 招募各郡国和京师官府中被判死罪、拘系的囚犯，减死罪一等，不施笞刑，送到度辽将军营，在朔方、五原的边县屯戍；妻子可以自行跟随，并就地登记入籍；父亲和同胞兄弟想代替他们服役的，任其自愿。犯大逆无道、应处死刑的，一律招募送入蚕室。逃亡者，令其按不同等级赎罪。凡迁徙者，赐给弓、弩、衣服和粮食。日食求言诏（永平八年十月壬寅） 朕因为没有德行，承受帝王大业，对下使百姓留下怨恨，对上惊动日月星辰；日食这种变异，灾害尤其重大，是《春秋》图谶所说的上天极其严厉的谴责。朕长久思考这些过错，责任在我一人。各部门官员要努力修治职事，尽量直言进谏，不要有所避讳。颁示封事诏（永平八年十一月） 群臣所说的，都是朕的过错：百姓有冤不能得到申理，官吏奸猾不能得到禁绝；轻易役使民力，修缮宫室；出入没有节制，喜怒超过常度。从前应门失守，《关雎》讥刺当时社会；飞蓬随风飘荡，是微子所感叹的。朕长久观览前代的警戒，感到惊惧而小心戒备。只是担心自己德行浅薄，时间一久便会因此懈怠罢了。答楚王英诏（永平八年） 楚王诵习黄老的精微言论，崇尚浮屠的仁慈祠祀，斋戒三日，对神明发誓，有什么可嫌疑、可怀疑的呢？应当会改变悔过而避免悔恨吧！把赎罪的钱还给他，用来帮助伊蒲塞、桑门准备丰盛的斋食。诏令抚恤迁徙边地者的妻子儿女（永平九年三月） 各郡国的死罪囚犯减罪一等，带着妻子儿女到五原、朔方登记入籍；凡在当地死亡的，都赐给其妻、父亲或同胞兄弟中的一人终身免役。其妻没有父兄、只有她一人的，赐钱六万，并免除其本人口的赋役。诏令抚恤贫民（永平九年四月） 各郡国把公田按不同等级赐给贫民。赦免广陵王荆诏（永平十年） 荆在几年之间犯了两次大罪。现在赦免荆的罪，但不得让他的属官和百姓仍奉他为臣。寺赦诏（永平十年四月戊子） 往年五谷丰收，今年蚕桑和麦子也获得好收成，因此大赦天下。正值盛夏万物生长的时候，应当荡涤过去的罪恶，以报答农民的功劳。百姓要努力从事桑蚕和耕稼，以防备灾害。官吏敬守职务，不要让自己犯过失而懒惰。手诏给东平王国傅（永平十一年） 辞别以后，朕独自坐着很不快乐，于是登车回去，伏在车轼上吟咏，远望着你，长久思念，实在使我的心劳苦；吟诵到《采菽》，更增加了叹息。前些日子朕问东平王在家中什么事最快乐，王说行善最快乐，这话意义很大，完全符合重要的道理。现在送去列侯印十九枚，诸王的儿子年满五岁、能够快步行走并行拜礼的，都令他们佩带。申明科禁诏（永平十二年五月丙辰） 从前曾参、闵子骞侍奉父母，竭尽欢乐以供养双亲；仲尼安葬儿子，只有棺而没有椁。丧葬贵在表达哀痛，礼制本来就以安宁节俭为原则。如今百姓送终的制度，竞相追求奢侈靡费。活着的人连一担一石的储粮都没有，财力却全耗费在坟墓上；平日和伏腊祭祀连糟糠都吃不上，祭祀时却把牲畜全部用于一场奠祭。耗尽世代积累的产业，只供一朝的丧葬费用，使子孙饥寒交迫，甚至在此断绝性命，这难道是祖先的本意吗？车马服饰的制度，也任意追求极尽耳目之娱。田地荒芜不耕，游荡取食的人却很多。有关官署应重新申明科条禁令，把适合当前施行的规定颁布到各郡国。巡行汴渠诏（永平十三年四月乙酉） 自从汴梁决口败坏以来，已经六十多年了；加上近年以来雨水失时，汴水向东侵决，一天比一天严重。水门原来的位置全在河水之中，水势浩荡广泛漫溢，无法测量堤岸的界限，放眼望去一片茫茫，不知道水道的纲纪。如今兖、豫两州百姓大多遭受水灾，于是有人说，官府没有把百姓的急难放在首位，却喜欢兴办其他劳役。又有人认为，河水流入汴水，幽、冀两州可以获利，所以说左堤坚固右堤就受损，左右堤都坚固下游就受损；不如任凭水势流向，让百姓随地势高处迁居到外面，使官府省去堵塞水道的费用，百姓也没有陷溺之患。议论者意见不同，南北各有说法，朕不知道听从哪一种，长久不能决定。如今已经筑堤修渠，截断水流设置水门，使河水和汴水分流，恢复原来的水道；陶丘以北逐渐成为高地。因此朕进献美玉和洁净的牲畜来礼敬河神，向东经过洛水时，感叹大禹治水的功绩。如今五土各自适宜的颜色恢复正常，就把渠边低洼的田地赐给贫民，不要让豪强得以独占其利，希望能够继承世宗创作《瓠子歌》的事业。归还冯鲂爵位封地诏（永平十四年） 执金吾冯鲂，多年侍卫宫廷，屡次进献忠言；应归还他的爵位和封地，封为杨邑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制诏答许太后（永平十四年四月） 国家刚听说楚王的事情时，幸而事情并非事实；后来查知确实如此，内心悲痛灼热，只希望宽宥保全楚王的性命，使他能够终享天年，但楚王不顾念太后，最终不能自我免罪。这是天命，实在无可奈何。太后应当保养幼弱的身体，勉强进食。各位许氏希望楚王富贵，是人之常情。朕已经下诏给有关官员，把参与谋划的人释放出来，使他们安居田宅。赎罪诏（永平十五年二月）

译逃亡者从殊死罪以下都可以赎罪：死罪缴纳缣四十匹，右趾刑至髡钳城旦舂缴纳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作缴纳五匹；犯罪尚未被发觉，在诏书到达之日自首的，缴纳原数的一半赎罪。按验取阝令诏（《后汉·郑弘传》注引《谢承书》，说在永平十五年） 朕亲自治理京师，尚且不能驱除蝗虫、取得阝令，怎么能让谁来消除它们呢？派人去查验。诏告窦固（永平十六年） 像班超这样的官吏，为什么不派遣他，却还要另行选择呢？现在任命班超为军司马，让他继续完成先前的功业。罪人迁徙边地诏（永平十六年九月） 命令各郡国和京师官府中被判死罪、拘系的囚犯减死罪一等，不施笞刑，送到军营，在朔方、敦煌屯戍；妻子儿女可以自行跟随，父亲和同胞兄弟想请求同行的，任其自愿；女子已经嫁作他人妻子的，不要跟随前往。谋反、大逆无道的，不适用此诏。诏告班固（永平十七年） 司马迁著书，成就一家之言，使名声流传后世；但因为自身陷于刑罚的缘故，反而用隐微的文字讥刺、贬损当世，这不是有义之士。司马相如行为没有节制，只是有浮华的文辞而不切合实用。至于他患病时留下忠言，皇上寻求并取来他的文章，最终得到的是歌颂功德、陈述封禅之事的文字；这才是忠臣的表现。由此看来，司马相如远不如司马迁贤明。赎刑诏（永平十八年三月丁亥） 命令天下逃亡者从殊死罪以下都可以赎罪：死罪缴纳缣三十匹，右趾刑至髡钳城旦舂缴纳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作缴纳五匹；官吏百姓犯罪尚未被发觉，在诏书到达时自首的，缴纳原数的一半赎罪。祈雨诏（永平十八年四月己未） 自春天以来，按时的雨水没有降下，越冬麦子受到旱灾，秋季播种也尚未进行，这是政事失去适当调度的结果，朕只有忧虑恐惧。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流民中没有户籍而想登记的人，每人一级；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重病残疾者以及贫穷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粟三斛。审理冤狱，登记轻罪拘押者。二千石分别到五岳、四渎祈祷。郡界内有名山大川、能够兴云致雨的，长吏各自洁斋祈祷，希望得到及时的大雨。诏令 尚书大概相当于古代的纳言，封禅之事负责传达和接受朕的命令；机密之事如果不严密，事情就会遭到损害，难道可以不谨慎吗？谒者是尧时的尊贵官职，用来考察舜；舜宾于四门，使四门和睦庄严。过去燕太子丹派荆轲劫持秦王，事变发生在两楹之间；后来谒者拿着匕首刺向腋下。高祖停止武力而实行文治，所以把匕首改换成手板。遗诏（永平十八年八月壬子） 遵行节俭，不要兴建寝庙，把神主藏在世祖庙的更衣室中。不要兴建寝庙，把神主藏在光烈皇后的更衣别室中。以邓禹为太傅的策书（章帝即位之初） 高密侯邓禹，是开国功臣中的首位，应当任命邓禹为太傅。考绩诏令（永平九年） 司隶校尉和各部刺史，每年从佩墨绶的长吏中，各上报一名任职三年以上、治理成绩特别优异的人，随计吏一同上报；对于政绩特别差、治理不善的人，也要一并奏闻。迁徙罪人诏令（永平十七年） 命令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以及张掖属国中，被拘系、受右趾刑以下且能够服兵役的囚犯，一律不再追究其罪，送到军营。答少傅桓荣书（任太子时） 我本来只是幼稚无知，承受您的教诲已有九年，并没有深刻领会老师的意旨，却蒙受过分的褒奖，这并不符合实际。《五经》的道理广大深远，若不是天下最精明通达的人，谁能够掌握它呢？自从宰予等人亲自到孔门求学，即使时时防止邪念、以法度自律，仍然懒惰到白天睡觉，何况没有才能的人呢？如果不是适当的人，道理不会凭空被接受。冉求说“不是不喜欢您的道理，而是力量不够”，这是归还老师的教诲并表示谢意，不是我敢听闻的话。庄本来只是幼稚无知，学习道术九年，却没有弄明白典籍训诫，没有什么理解和见识。《五经》内容广大，圣人的言论幽深久远，不是天下最精明通达的人，哪里能够掌握它呢？何况凭我这样的无才之人，怎敢承受您的教诲和命令！从前先师向弟子辞谢的事是有的：上等的是通达经书旨意、分明章句；下等的也是有所仰慕向往，求得师门的教诲。如今我蒙受您的抬举，不敢推辞，只愿您谨慎保养身体，多进饮食，格外爱护尊贵的身体。答中山王刘焉（建初二年） 凡是诸侯出境，都必须配备左右随从，所以夹谷之会时，司马也随从而行。如今五国各自派官骑一百人，作为前导，都是北军的胡骑，熟悉兵器而善于射箭，弓箭不会虚发，射中就能使敌人的眼眶裂开。凡有文事，必定也要有武备，这是为了郑重对待藩国的职责。大王不要推辞。书写在版上的文字 你不是太公，我也不是文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二月〕

译卷四 章帝（一） 章帝名讳▯旦，是明帝的第五个儿子。永平三年被立为皇太子，永平十八年八月即位。改元三次：建初、元和、章和。在位十三年。谥号孝章皇帝，庙号肃宗。任命赵▯为太傅、牟融为太尉诏（永平十八年八月） 朕以微小之身，处在王侯之上，统理万机，害怕失去中正，兢兢业业，却不知道能否有所成就。朕深思，守成的君主一定要设置师傅之官。《诗经》不是说过：“不犯过失，不忘旧章，一切都遵循旧典。”吗？代理太尉职务的节乡侯赵▯，五代（《书钞》五十二引《东观记》作“三代”）居于高位，是国家的元老；司空牟融主持职务六年，勤劳不懈。现任命赵▯为太傅，牟融为太尉，并共同录尚书事。《小雅》说：“三公大夫，没有肯早晚勤勉任事的。”这是诗人所哀伤的。《尚书》说：“我有过错，你要辅弼我；你不要当面顺从。”这是股肱大臣的正道。群臣百官都要努力思考自己的职务，各自献上忠诚，来辅佐朕的不足。把这些意思重申告诫四方，以符合朕的心意。日食求言诏（十月皿辰晦日） 朕年少而承继宗祖，不能发扬修治先人的宏业，以至于招来灾异。朕思考这些过错，责任在我一人。各部门官员和百官也要努力修治职务，各自把意见写成密封奏章上报，不要有任何避讳。下诏告知平陵县令、县丞 告知平陵县令、县丞：县中人、原云阳县令朱勃，在建武年间因为伏波将军的爵位和封地不能传给后代，上书陈述实情，不顾触犯刑罪，怀有表彰善行的志向，具有烈士的风范。《诗经》说：“善言没有不被回应的，有德之人没有不得到报答的。”应当把县中现有粮食二千斛赐给朱勃的儿子或孙子，不要让他们远道到宫阙来谢恩。答张▯辞去典郡职务诏 经书说：“身虽在外，心却没有离开王室。”主持一城、临民治理，更是报效国家的途径。无论好坏都必须上报，不在于距离远近。现在赐给你装束费用三十万，赶快赴任。核实领取廪粮诏（建初元年正月） 诏令三州郡国：正值春天开始耕作，恐怕百姓稍稍领取廪粮就要往来奔波，事务繁杂，或许会妨碍农耕。各地应当逐一核实，尤其贫困的人，把计算出的借贷粮食全部赐给他们。流民想回归本乡的，郡县应按实际情况供给粮食，使他们足以返回；允许他们经过时在官亭停留，不必租赁房舍住宿。长吏要亲自办理，不要让贫弱者遗漏，也不要让小吏和豪强得以包庇奸伪。诏书下达以后，不得拖延滞留；刺史要明确加强督察，对尤其无能失职者严加处理。春耕缓刑诏（正月丙寅） 近年来牛多遭受疫病，耕地减少，粮价很贵，百姓因此流亡。现在正值春季耕作，应当及时从事农务。二千石要勉励农桑，大力招抚慰劳百姓。群公百官都要推诚尽心，专心处理百姓的急务。罪不至于殊死的，等到立秋再审验。有关官员要明慎地选拔人才，进用柔良之士，斥退贪猾之徒，顺应时令，审理冤狱。《尚书》说“五教在于宽”，这是帝王典籍所赞美的；《大雅》赞叹“和乐平易的君子”。把这些话布告天下，使他们明确知道朕的心意。因地震举荐贤良方正诏（三月己巳） 朕因为没有德行，承受帝王大业，早晚战栗戒惧，不敢荒废安逸，但灾异仍然不断出现，与政事相互应验。朕既不明察，通晓治道的日子又少；选举不合实际，庸俗官吏伤害百姓，官职混乱耗损，刑罚不合中正，难道能不忧虑吗？从前仲弓只是季氏的家臣，子游只是武城的小宰，孔子尚且教导他们任用贤才，询问如何得到人才。政治无论大小，根本都在得到人才。乡里推举人才，必定要累积考察功劳。如今刺史、郡守国相不能辨明真伪，每年荐举的茂才、孝廉多达百人，却既不是才能显著、名实相当的人，又把政事交给他们办理，实在没有意义。朕每次考察前代荐举人才，有的人出身田野，并不取决于门第。陈述上奏时，文章可以采纳；明白考核其功绩时，政绩又有特殊表现。文采与质朴兼备，朕非常赞赏。命令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以及各郡国守相，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士。封贾复之子邯、阴兴之子员诏（元年四月丙戌） 褒奖德行、赏赐功劳，使灭亡者复兴、断绝者延续，是为了彰明孝道、侍奉亲人，并表彰善人。因此，仁德不会遗漏有德之人，义理不会忘记有功劳的人，这是先王的法典。特进胶东侯贾复辅佐成就河北的帝业，位列开国元功；卫尉阴兴忠贞爱国，先帝称许他。如今阴兴的儿子博、贾复的孙子敏，顽劣凶恶、背弃正道，自己陷入刑罚而丧失爵位封地，朕对此十分怜悯。封贾复之子邯为胶东侯，阴兴之子员为氵隐强侯。贬降阜陵王延诏（十一月） 大王先前犯下大逆之罪，罪恶尤其深重，与周朝的管叔、蔡叔，汉朝的淮南王相同。经书有正义，法律有明确的刑罚；先帝不忍因亲亲之恩而依法惩处，委曲大法，替大王承担过错，群臣没有不感到疑惑的。如今大王仍然没有悔悟，叛逆之心不改，逆谋在内部败露，从子鲂揭发出来，实在不是本朝愿意听到的事。朕悲伤痛心，不忍依法处置大王；现在降爵为阜陵侯，食邑一县。招致这样的罪责，是侯自己造成的。唉，应当引以为戒啊！举察奢侈僭越诏（二年三月辛丑） 近年来阴阳失调，饥荒屡次到来。朕深思先帝以忧恤百姓为根本，诏书说“不伤财，不害人”，确实是希望百姓弃末业而归本业。但如今贵戚近亲奢侈放纵没有限度，在嫁娶和丧葬方面尤其僭越失当。有关官署废弃典章，没有肯举发查察的。《春秋》的义理，是以尊贵者治理卑贱者。如今从三公开始，都应当明确纠察违法之事，宣扬振作朝廷威风。朕年方弱冠，不知道农耕的艰难，所见不过管中窥豹，哪里能够照见全局呢？至于科条制度中应当施行的事项，主管官员要完整制定禁令，先从京师开始，然后推行到天下。严厉责备窦宪诏（三年）

译朕深思你从前夺取贵主田园的过错，当时为什么要做出比赵高指鹿为马还荒唐的事？朕长久想到此事便惊惧。过去永平年间，常令阴党、阴博、邓叠三人轮流相互纠察，所以各家豪强贵戚都不敢犯法；而且诏书已经严厉说明，仍然说到舅氏的田宅。如今贵主尚且被冤枉夺取财产，何况普通百姓呢！国家要抛弃窦宪，就像抛弃孤雏和腐鼠一样。诏令赐贾贵人（建初四年八月甲午） 贾贵人侍奉先帝，辛勤操劳于宫帷之中。建初年间以后，她作为至亲供养长乐宫，晚上安置、早晨省问，早晚都不懈怠。现在赐贾贵人王者赤绶、安车一乘四马，永巷宫人二百名，御府杂色帛二万匹，大司农黄金千斤、钱二千万。朕很早就离开皇太后，幸而又能奉行做儿子的孝道，内心依依不舍，正如昊天之恩无穷无极。诏令诸儒共同校正经义（建初四年十一月壬戌） 夏、商、周三代引导人民，都是把教学作为根本。汉朝承接暴秦之后，褒扬显彰儒术，建立《五经》，设置博士。后来学者精进不已，虽然说是承袭老师，也各自形成了不同的学派。孝宣皇帝认为距离圣人已经久远，学习不能不广博，于是设置了《大、小夏侯尚书》，后来又设置《京氏易》。到建武年间，又设置《颜氏、严氏春秋》和《大、小戴礼》博士。这些都是用来扶助发展微妙的学问、尊崇扩大经术的。中元元年的诏书说，《五经》章句繁多，曾商议删减。到永平元年，长水校尉倏上奏说，先帝的大业应当及时施行，希望让诸儒共同校正经义，使学者得到不少自我助益。孔子说：“学习不能进步，是我所忧虑的。”又说：“广泛学习而且意志坚定，恳切地询问并联系实际思考，仁德就在其中了。”唉，你们要努力啊！良会直言极谏诏（建初五年二月庚辰） 朕刚刚失去供养之亲，过错和灾咎已经明显，上天降下异象，大变也随之而来。《诗经》不是说过：“这也实在是丑恶”吗？又长久干旱损伤麦苗，朕忧心惨痛。公卿以下官员，都各举荐一名能够直言极谏、指出朕过失的人，遣送到公车署，朕将亲自阅览并询问。应以隐居山林的贤士为先，不要选取浮华之人。祈雨诏（二月甲申） 《春秋》记载“没有麦苗”，是因为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去年秋天雨水不合时宜，如今又遇旱灾，酷热如火、如同焚烧。凶年没有固定的时节，而备灾措施又没有准备好。朕没有德行，上累日月星辰，战栗忧惧，痛心疾首。前代圣明君主广泛思考、征询意见，即使降下灾祸，也往往有打开尧门、反转风向那样的感应。如今朕只是徒然悲惨忧愁罢了。命令二千石审理冤狱，登记轻罪拘押者，向五岳、四渎以及能够兴云致雨的名山祈祷，希望得到不出一个早晨便遍雨天下的回报。务必更加肃敬。纠察举发狱吏诏（三月甲寅） 孔子说：“刑罚不得当，百姓就无处安放手脚。”如今官吏多不良善，任意施行自己的喜怒；有的审案不依据罪状，逼迫威胁无罪之人，以致自杀的人一年之中将多于被判决的罪犯，这实在不是为人父母者的心意。有关官署应当商议纠察举发他们的办法。以正直士人补任外官诏（五月辛亥） 朕思念等待正直之士，侧身而坐，期待听到不同寻常的见解。那些先到的人，各自发泄愤懑，朕大略已经听到了诸位的志向；朕都想把你们安置在身边，随时询问，听取并采纳意见。建武年间的诏书又说，尧考验臣下，要让他们担任职务，并不只是凭言语和文书。如今外官职位有很多空缺，都可以补任。诏令沛、济南等四王在赞礼中不称名（七年正月） 《礼记》说伯父归宁就能治理国政，《诗经》说叔父建立你的长子，这是敬意达到极点的表现。从前萧相国得到不直呼其名的礼遇，是优待忠贤之人。何况兼有亲属和尊长身份的人呢！沛王、济南王、东平王、中山王这四王，在赞礼时都不要称名。废皇太子庆、立皇子肇诏（六月甲寅） 皇太子具有失常迷惑、性情无定的品性，从婴儿时期直到现在越来越明显，恐怕会承袭他母亲凶恶的风气，不能奉祀宗庙、成为天下之主。大义尚且可以灭亲，何况只是降黜退位呢！现在废庆为清河王。皇子肇由保育皇后抚养，承受她的教诲，怀抱养育，已经引导出善良的本性，将来可以成就才器。庶子由慈母抚养，尚且有终身的恩情，哪里比得上嫡后抚养、正义分明呢！现在立肇为皇太子。诏令赐钱给公卿以助祭祀（八月甲辰） 《尚书》说“祖先来临享用祭祀”，这是明智之人的祭祀。朕年幼而资质浅薄，仰念先帝深厚的感情，先行修治禘祭，以尽孝敬。朕得以明白昭穆的次序，寄托对远祖的思念。今年再次举行大礼，又加上先帝的神位，悲伤感怀。用音乐迎来神灵，用哀声送走神灵；虽然祭祀亡者如同他们仍在，却空虚茫然，不知如何裁度，只希望他们或许能够享用祭品。难道不是靠诸位能谨慎肃敬、和美虔诚的大臣，靠三公九卿这样的辅相来帮助朕的依依之情吗？现在赐公钱四十万，卿减半，百官执事也各按等级赐给。手诏赐东平王苍（八月） 骨肉之间有天性，确实不会因为距离远近而有亲疏之别；然而多次见到你的容貌，感情比从前更加深重。想到大王长久劳苦，朕希望你回来休息，想要署名批准大鸿胪的奏章，却不忍下笔，只好交给小黄门，内心恋恋不舍，悲伤得说不出话来。举行秋收巡行诏（九月甲戌） 车驾出行巡视秋收，观看收获，因而经过各郡辖境。全部使用精锐骑兵轻装出行，不携带其他辎重。不得擅自修治桥梁道路，不要远离城郭，不要派官吏迎接，也不要刺探朕的起居、出入和前后行程，以免造成烦扰。一切行动务求省俭简约，只担心不能做到脱粟饭、瓢饮那样的清贫。所经过的地方，要让贫弱百姓得到好处，不得违背诏书。减刑诏（九月辛卯）

译天下被拘押的囚犯减死罪一等，不施笞刑，送到边地戍守；妻子儿女自行跟随，在当地登记入籍；父亲和同胞兄弟想跟随的，任其自愿；有不到者，都按妨害军务论处。犯殊死罪的，一律招募送入蚕室；女子送入宫中。被拘系而处鬼薪刑、白粲刑以上的，也都减原罪一等，送去服司寇作。逃亡者赎罪：死罪缴纳缣二十四匹，右趾刑至髡钳城旦舂缴纳十匹，完城旦至司寇缴纳三匹；官吏百姓有罪尚未发觉，在诏书到达时自首的，缴纳原数的一半赎罪。诏令荆州刺史谢夷吾 命令荆州刺史入朝传送并记录在押囚徒的情况，告诫长吏说：“不要废弃旧有的仪式，朕将亲自阅览。” 获得铜器又捕获白鹿诏（十月丙辰） 上面没有明智的天子，下面没有贤能的方伯。《诗经》说：“人若没有善良的品德，就会使一方彼此怨恨。”这件器物又为什么会到来呢？诏令马光到封国就任（八年） 舅氏一门都已经到封国就国，四时祭祀陵墓和宗庙，没有人帮助参加祭祀、分居先后的职事，朕对此十分悲伤。命令许侯思考自己的过错，经营田地房舍，有关官员不要再上奏请求，以安慰朕对舅氏的《渭阳》之情。严厉责备李邑（八年） 即使班超拥有爱妻、抱着爱子，思念归乡的士人有一千多人，怎么能全都和班超同心呢？诏告班超（八年） 如果县邑中有任职在外的人，就暂且留下来让他参与事务。（《后汉·班超传》） ◇东巡经过▯县诏（八年十二月） 陈留▯县，这个名称不吉利。高祖鄙弃柏人这个县邑，世宗因闻喜而感到美好并显扬获嘉；这是承受吉祥的元符，蒙受皇天神灵的眷顾赐予，并且光耀列祖武皇帝。因此把▯县改名为考城。（《水经·氵反水注》） ◇下诏命令选拔高才学生学习古学（十二月戊申） 《五经》的义理分析判断，距离圣人时代越来越远；章句和遗留下来的言辞，乖谬疑惑，难以订正。恐怕先师精微的言论将要彻底废绝，这不是尊重考察古代、求取道术真谛的做法。命令群儒选拔才智出众的学生，学习《左氏》《▯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用来扶助微末的古学，推广不同的义理。（《后汉·章纪》。又见袁宏《后汉纪》十二，文字略有不同。） ◇四科选拔士人诏（十二月己未） 征召士人分为四科：第一是德行高尚美善，志向操守清正纯洁；第二是经学明达、品行修养良好，能够担任博士；第三是通晓法律，足以裁决疑案，能够按章核查、复审诘问，才干足以担任御史；第四是刚强坚毅而多有谋略，遇到事情不迷惑，明智能够洞察奸邪，勇力足以作出决断，才干足以担任三辅的县令。所有人都必须具有孝敬父母、友爱兄弟、清廉公正的品行。从今以后，审慎按照四科征召，以及刺史、二千石察举茂才、尤异、孝廉和吏员，都务必根据职务实际考核试用。有不是合适人选的，不能熟悉所属官署事务，负责举荐的人故意不按实情办理，也要依法治罪。（《后汉·和帝纪》注、《御览》六百二十八并引《汉官仪》。按：这是光武帝的诏书，章帝又重申说明了。） ◇勉励邵训诏 陈留太守在禁省中讲授经学，到现在已经六年了。他经术明达笃实，颇有匡生使人展颜欢笑的风范。赐给他钱三十万，以及刀剑、衣服和居家用品。（《御览》二百六十二引《邵氏家传》作“邵训字伯春，为陈留太守”。《后汉·儒林传》作“邵驯”。） ◇给流民公田诏（元和元年二月甲戌） 帝王施行的八项政务，以使百姓得到食物为根本。因此古代重视耕种庄稼的事业，致力于农具耕作，节省费用、储备积蓄，以防备灾荒，所以即使年成不好，百姓也没有饥饿的脸色。自从牛疫以来，粮食接连歉收，实在是由于官吏教导没有落实，刺史、二千石却不把这当作自己的过失。命令各郡国招募没有田地、愿意迁往其他辖区而就近肥沃土地的人，任凭他们选择。到了所在地，赐给公田，供给雇工耕作所需的钱，借给种子和粮食，赊给田间器具，五年不收租税，三年免除算赋。以后想返回本乡的人，不得禁止。（《后汉·章纪》） ◇禁止严酷刑罚诏（七月丁未） 《律》说：“拷掠只能使用榜、笞、立三种刑罚。”又据《令丙》，刑具▯的长短都有定数。自从过去发生重大狱案以来，拷掠审讯大多残酷，钻刺之类的刑罚，惨痛苦楚没有止境。想到这种痛苦毒害，我惊惧而内心震动。《尚书》说“鞭打是官府的刑罚”，哪里说可以像这样？应当在秋冬审理狱讼时，明确规定对此加以禁止。（《后汉·章纪》） ◇改年号为元和诏（八月癸酉） 我的道德教化没有做好，官吏政治失去协调，百姓没有得到明白的教导，反而因此获罪于下民。盗贼争斗之心不能止息，边地的田野、城邑和房屋也没有修整。我长久思考各种政务，想要考察其中的根本，同所有贤能之士共同弘扬这条道路。内心忧思不已，将把什么寄托于此？把建初九年改为元和元年。各郡国和京师官署的在押囚犯，死罪减一等，不施笞刑，送往边县；妻子儿女可以自行随行，并在所在地登记入籍。犯殊死罪的，一律招募送入蚕室；其中女子送入宫中。被系押而判处鬼薪、白粲以上刑罚的，都在原罪上减一等，输送到司寇处服劳役。逃亡者准许赎罪，各有不同等级。（《后汉·章纪》） ◇免除禁锢诏（十二月壬子） 《尚书》说：“父亲不慈爱，儿子不恭敬；兄长不友爱，弟弟不恭顺，彼此不相牵连。”过去发生妖言大狱，牵连范围广而且远，一个人犯罪，禁锢竟延及三族，使他们不能在朝廷中佩缨任官。如果其中有贤能之才，却终身埋没而不能任用，我非常怜悯他们；这不是所谓与他们重新开始。凡是过去因妖言和罪恶而被禁锢的人，一律免除禁锢，以此明示改过自新的道路，只是不得担任宿卫而已。（《后汉·章纪》） ◇审查严崇之子严宣诏（元年） 严崇的儿子，学习而且精通律学，能够辨别律的类别、调和律的声音，就应当经过严格考核。不得凭借父亲的学问，以耳聋充作聪明。声音精微玄妙，单独说不是，没人知道；单独说是，也没人明白。用律管交替吹奏，能够辨知十二律的音名，其中一个也不失误，这才算能够传承严崇的学问。（《续汉·律历志上》。又《晋书·律历志六》《宋书·历志一》作“嵩”。） ◇召严宣补任学官、主持调校乐器诏 嵩的儿子，学习而且精通律学，能够辨别律的类别、协调律的声音，就应当经过严格考核。不得凭借父亲的学问，以耳聋充作聪明。声音精微玄妙，单独说不是，没人知道；单独说是，也没人明白。用律管交替吹奏，能够辨知十二律的音名，其中两个音合适而没有一个失误，这才算能够传承嵩的学问。（《晋书·律历志六》） ◇诏告庐江太守、东平相（元年）

译议郎郑均，收束修养、安于贫困，恭敬节俭而操守整肃；从前在机密部门任职，因病辞官，仍然守持善行，坚定不移，年老而不懈怠。又有前安邑令毛义，亲自践行谦逊退让，多次被征召都以有病推辞，淳厚清白的风尚，东州都称许他仁厚。《尚书》不是说过：“彰明他所具有的常道，吉祥啊！” 应当赐给郑均、毛义各谷一千斛，常在八月由长吏前去慰问，赐给羊和酒，以彰显这种特殊的品行。（《后汉·郑均传》） 卷五 ◎章帝（二） ◇生育子女免除算赋诏（元和二年正月乙酉） 《令》说：“百姓生了孩子，免除算赋三年。”现在凡是怀孕的妇女，赐给胎儿养育粮，每人三斛；免除她丈夫的徭役，使其一年不缴算赋，并把这写入法令。（《后汉·章纪》） ◇诏告三公 现在正值春天，万物生长发芽，应当帮助初生的阳气，以养育当时的万物。命令有关官署，对于不是殊死罪的案件，暂且不要审查验证；即使官吏和百姓分条写状相互告发，也不得接受，希望借此息事宁人，恭敬地顺应天时。立秋以后恢复原样。那些庸俗官吏修饰外表，似是而非，按照人情衡量虽然悦耳，按照阴阳变化来论却损害教化。我非常厌恶，也非常痛心。安静办事的官吏，内心诚实而不事浮华，按日计算似乎不足，按月计算却有余。例如襄城令刘方，吏民异口同声说他不烦扰百姓；虽然还没有其他特别的功绩，这也已经近于这种境界了。近来我多次命令二千石，各自崇尚宽厚明察，可如今富人向下行贿，贪官在上枉法，使有罪的人不被论处，却让无罪的人遭受刑罚，这是极大的悖逆。把严苛当作明察，把刻薄当作精明，把轻率当作恩德，把严厉当作威势，这四种做法一旦兴起，下面就会产生怨恨之心。我的诏书多次下达，官员车马接连不断，可官吏却没有更加治理，甚至有人失职，过错究竟在哪里？努力思考过去的法令，符合我的心意吧。（《后汉·章纪》） ◇改行四分历诏（二年二月甲寅） 我听说古代先圣先王，先于天时行动，天就不违背他；后于天时行动，就奉行天时。我以没有德行之身，承受祖宗的大业，早晚敬畏，不敢荒废安逸。我这个末世小子，身处气数终尽之时，怎样才能继承并兴盛国家，尊崇弘扬祖宗事业，拯救百姓呢？《尚书璇玑钤》说：“继承尧治理天下，平定礼乐制度，发扬唐尧的文治。”《帝命验》说：“顺承尧的德行，标明时期，建立法象。”况且三代、五帝递相更替，优劣所遵循的轨道不同，何况我愚顽浅陋，没有能力承担；即使想要遵从，也没有办法做到。我每次看到图谶书籍，内心都感到惭愧。近来政治失当，阴阳不和，灾异不断，疫病之气流行，伤害了牛，农业根本无法播种。各种征兆所显示的吉凶，都是五事的应验，全都在我一身，确实是我有所缺失，将用什么来弥补呢？《尚书》说：“只有先代的帝王能够端正自己的政事。”又说：“岁二月，向东巡狩，到达岱宗山，举行燔柴祭天，按等级祭祀山川。于是朝见东方诸侯，使时令、月份和日期协调端正。”我想效法尧在岱宗山的巡狩，统一音律、度量衡，考察玑衡，用来校正历法天象，希望或许有所裨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步〕 《春秋保乾图》说：“三百年就应当改革历法制度。”史官使用邓平制定的太初历法，余分为一；在三百年的时间范围内，运行度数逐渐发生偏差，渐渐谬误错乱。璇玑失去准确，天文文象也无法考核。冬至这一天，太阳位于斗宿二十二度，而历法却把它定为牵牛中星。先于立春一日，就是《四分历》计算出的立春日。却用它来折狱、判处重刑，在节气上已经违逆，距离顺应时令而使刑罚公平平和的意义也很远了。现在改用《四分历》，用来遵循尧的制度，顺应孔圣奉行天时的主张。希望诸位君子和天下百姓，同心敬慎地执行，倘若能够共同获得光明和安乐，也好彰明祖先遗留下来的功业。（《续汉·律历志中》，又见蔡邕《历议》、《宋书·历志》一，以及《文选·永明九年策秀才文》注引《续汉书》） ◇增修各种祭祀诏（同上） 经典称说：“依等级举行大祭，所有应当祭祀的神灵都按等级祭祀而不遗漏。”《祭法》说：“功劳施加于百姓的，就祭祀他；因死亡而勤劳于政事的，就祭祀他；因劳苦而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够抵御大灾害的，就祭祀他。日月星辰，是百姓所仰望的；山林川谷丘陵，是百姓取得财物和用具的地方。不是这一类的，不列入祭祀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