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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三十一

卷六十七·吴五◎骆统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226–1230 段

卷六十七·吴五◎骆统统字公绪,会稽乌伤人。孙权嗣位,试为乌程相,召补功曹,行骑都尉,出为建忠郎将,从陆逊破蜀兵於宜都,迁偏将军。黄武初封新阳亭侯,后为濡须督。有集十卷。◇表理张温伏惟殿下,天生明德,神启圣心,招髦秀於四方,置俊▯於宫朝。多士既受普笃之恩,张温又蒙最隆之施。而温自招罪谴,孤负荣遇,念其如此,诚可悲疚。然臣周旋之间,为国观听,深知其状,故密陈其理。温实心无他情,事无逆迹,但年纪尚少,镇重尚浅,而戴赫烈之宠,体卓伟之才,亢臧否之谭,效褒贬之议。於是务势者妒其宠,争名者嫉其才,玄默者非其谭,瑕衅者讳其议,此臣下所当详辨,明朝所当究察也。昔贾谊,至忠之臣也;汉文,大明之君也,然而绛、灌一言,贾谊远退。何者?疾之者深,谮之者巧也。然而误闻於天下,失彰于后世,故孔子曰「为君难,为臣不易」也。温虽智非从横,武非▯虎,然其弘雅之素,英秀之德,文章之采,论议之辨,卓跞冠群,炜晔曜世,世人未有及之者也。故论温才即可惜,言罪则可恕。若忍威烈以赦盛德,宥贤才以敦大业,固明朝之休光,四方之丽观也。国家之於暨艳,不内之忌族,犹等之平民,是故先见用於朱治,次见举於众人,中见任於明朝,亦见交於温也。君臣之义,义之最重,朋友之交,交之最轻者也。国家不嫌与艳为最重之义,是以温亦不嫌与艳为最轻之交也。时世宠之於上,温窃亲之於下也。夫宿恶之民,放逸山险,则为劲寇,将置平土,则为健兵,故温念在欲取宿恶,以除劲寇之害,而增健兵之锐也。但自错落,功不副言。然计其送兵,以比许晏,数之多少,温不减之,用之强羸,温不下之,至於迟速,温不後之,故得及秋冬之月,赴有警之期,不敢忘恩而遗力也。温之到蜀,共誉殷礼,虽臣无境外之交,亦有可原也。境外之交,谓无君命而私相从,非国事而阴相闻者也;若以命行,既侯君好,因叙己情,亦使臣之道也。故孔子使邻国,则有私觌之礼;季子聘诸夏,亦有燕谭之义也。古人有言,欲知其君,观其所使;见其下之明明,知其上之赫赫。温若誉礼,能使彼叹之,诚所以昭我臣之多良,明使之得其人,显国美於异境,扬君命於他邦。是以晋赵文子之盟于宋也。称随会於屈建,楚王孙圉之使于晋也。誉左史於赵鞅。亦向他国之辅,而叹本邦之臣,经传美之以光国,而不讥之以外交也。王靖内不忧时,外不趋事,温弹之不私,推之不假,於是与靖遂为大怨,此其尽节之明验也。靖兵众之势,干任之用,皆胜於贾原、蒋康,温尚不容私以安於靖,岂敢卖恩以协原、康邪?又原在职不勤,当事不堪,温数对以丑色,弹以急声;若诚欲卖恩作乱,则亦不必贪原也。凡此数者,校之於事既不合,参之於众亦不验。臣窃念人君虽有圣哲之姿,非常之智,然以一人之身,御兆民之众,从层宫之内,瞰四国之外,照群下之情,求万机之理,犹未易周也。固当听察群下之言,以广聪明之烈。今者人非温既殷勤,臣是温又契阔,辞则俱巧,意则俱至,各自言欲为国,谁其言欲为私?仓卒之间,犹难即别,然以殿下之聪▯,察讲论之曲直,若潜神留思,纤粗研核,情何嫌而不宣,事何昧而不昭哉?温非亲臣,臣非爱温者也。昔之君子,皆抑私忿,以增君明。彼独行之於前,臣耻废之於後,故遂发宿怀于今日,纳愚言於圣听,实尽心於明朝,非有念于温身也。(《吴志·张温传》)◇民户损▯毛上疏臣闻君国者,以据疆土为强富,制威福为尊贵,曜德义为荣显,永世胤为丰祚。然财须民生,强赖民力,威恃民势,福由民殖,德俟民茂,义以民行。六者既备,然后应天受祚,保族宜邦。《书》曰:「众非后无能胥以宁,后非众无以辟四方。」推是言之,则民以君安,君以民济,不易之道也。

译卷六十七·吴五 ◎骆统 骆统字公绪,是会稽乌伤人。孙权继承君位后,试任他为乌程相,征召补任功曹,代理骑都尉;出任建忠郎将,跟随陆逊在宜都击破蜀军,升任偏将军。黄武初年封为新阳亭侯,后来担任濡须督。有文集十卷。◇上表为张温申理 臣恭敬地想,殿下天生具有明德,神明启发圣心,从四方招揽杰出人才,把俊秀之士安置在朝廷。众多士人既已受到普遍深厚的恩惠,张温又蒙受最为隆重的恩遇。然而张温自己招致罪责,辜负了荣宠和知遇;想到他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令人悲伤痛惜。但臣在朝廷内外周旋,从国家的视角观察和听闻,深知其中情状,所以秘密陈述为他申理。张温实际上心中没有别的情意,事情上也没有叛逆的迹象,只是年纪还轻,持重的修养尚浅,却承受着显赫的宠遇,具有卓越非凡的才华,直陈褒贬人物的言论,发表评论褒贬的议论。因此,追逐权势的人嫉妒他的宠遇,争夺名声的人嫉妒他的才华,沉默自守的人非难他的言论,有瑕疵过失的人忌讳他的议论。这些,都是臣下应当详细辨析、明朝应当深入考察的。从前贾谊是极其忠诚的臣子,汉文帝是极其英明的君主,然而绛侯、灌婴一句话,贾谊便被远远斥退。为什么呢?因为嫉恨他的人心怀深重,进谗言的人手段巧妙。然而这件事在天下造成了错误的传闻,在后世失去了应有的彰明,所以孔子说:‘做君主很难,做臣子也不容易。’张温虽然智谋比不上苏秦、张仪,武勇也比不上▯虎,但他一向弘雅,具有英秀的德行,文章华美,议论明辨,卓异超群,光彩照耀当世,世人没有能赶得上他的。因此,论张温的才华,实在值得惋惜;说到他的罪过,也可以宽恕。若能忍住威严而赦免盛德之士,宽宥贤才以敦促大业,固然是明朝的光荣,也是四方所能看到的美好景象。国家对暨艳没有因为他属于忌讳的宗族而排斥,仍把他当作平民,所以他先被朱治任用,后来被众人推举,中间又被明朝任用,也被张温结交。君臣的关系,是各种关系中最重要的;朋友的交往,是各种交往中最轻的。国家不嫌弃同暨艳建立最重要的君臣关系,所以张温也不嫌弃同暨艳建立最轻的朋友关系。当时世上层在上面宠信暨艳,张温私下在下面亲近他。那些长期作恶的人,放纵地处在山险之中,就会成为强悍的盗寇;如果把他们置于平地,就会成为精壮的士兵。因此张温想到要招取这些长期作恶的人,以除掉强盗的祸害,并增加精兵的锐气。只是后来事情错杂,功劳没有符合言辞。但考察他送去的兵员,拿来和许晏相比,人数多少,张温并没有少给;兵力强弱,张温也没有降低标准;至于迟早,张温也没有拖延,所以能够赶上秋冬时节,赴救有警之期,不敢忘记恩德而不尽力。张温到蜀地后,共同赞誉殷礼,即使臣没有出境交往的权限,也有可以原谅的地方。所谓境外交往,是指没有君主命令而私下往来,不是国事却暗中互通消息;若奉命出行,既是代表君主与友邦交好,顺便叙述自己的情意,也是使臣应有的道理。所以孔子出使邻国,便有私下相见的礼仪;季札出聘中原诸国,也有宴饮交谈的礼义。古人说过,要想知道一个君主的情况,就观察他所派的使者;看到臣下如此光明显耀,就知道他的君主必然赫赫有为。张温如果赞誉殷礼,能使对方感叹,正可以昭示我国臣下多有良才,说明出使者选得恰当,显扬国家的美德于异国,宣扬君主的使命于他邦。因此,晋国赵文子在宋国结盟时,向楚国屈建称赞随会;楚国王孙圉出使晋国时,向赵鞅称誉左史。这些都是向别国称赞本国的辅佐之臣,传记经典认为这能光耀国家,并不以外交之罪讥责他们。王靖在国内不忧虑时局,在外不急于办事;张温弹劾他时没有徇私,推举他人代替他时也没有假借私情。于是他同王靖结成深仇,这正是他竭尽臣节的明显证据。王靖兵众的势力、任用权力的作用,都胜过贾原、蒋康,张温尚且不肯私下包庇王靖以使他安稳,难道会为了卖恩而勾结贾原、蒋康吗?况且贾原在职不勤勉,任事又不能胜任,张温多次当面以严厉的脸色对待他,以急切的语气弹劾他;如果真想卖恩作乱,也不必贪求贾原。以上几件事,拿事实来核对并不相合,参照众人的情况也没有得到验证。臣私下考虑,君主即使有圣明贤哲的资质、非凡的智慧,然而凭一个人的身躯,统御亿万百姓,处在深宫之中,俯察四方之外,照察群臣下属的情状,处理万端政务,仍然不容易周全。本来就应当听取、考察群臣的言论,以扩大聪明才智的功效。如今诋毁张温的人十分殷勤,臣为张温申辩也十分恳切;辞令都很巧妙,意旨都很周到,各自都说是为了国家,谁会说自己是为了私利呢?” 在仓促之间,尚且很难立即分别真伪;然而凭殿下的聪明睿智,考察辩论的是非曲直,如果潜心留意,细微与粗略都加以研究核实,那么还有什么情由不能辨明,什么事情不能昭示呢?张温不是亲近之臣,臣也不是爱护张温的人。从前的君子都能抑制私下的愤怒,以增加君主的明察;他独自在前代实行了这一点,臣以在后代废弃它为耻,所以今天终于发泄积存已久的心意,把愚拙的意见呈给圣上听闻,实在是为明朝尽心,并不是挂念张温本人。(《吴志·张温传》) ◇关于民户损耗的上疏 臣听说,统治国家的君主,以拥有疆土为强盛富足,以掌握威权和施予福泽为尊贵,以彰显德义为荣耀显赫,以使国祚传于后世为丰厚福分。然而财富必须依靠百姓生产,强盛依赖百姓的力量,威势依靠百姓的形势,福泽由百姓繁殖,德行等待百姓兴盛,义理要靠百姓实行。这六件事都具备,然后才能应合天意、承受福禄,保全宗族、安定国家。《尚书》说:‘百姓没有君主,就不能相互安宁;君主没有百姓,就不能开辟四方。’推究这句话,便是百姓凭君主而安定,君主凭百姓而成功,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

今强敌未殄,海内未▯,三军有无已之役,江境有不释之备,征赋调数,由来积纪,加以殃疫死丧之灾,郡县荒虚,田畴芜旷,听闻属城,民户浸寡,又多残老,少有丁夫,闻此之日,心若焚燎。思寻所由,小民无脂既有安士重迁之性,且又前後出为兵者,生则困苦无有温饱,死则委弃骸骨不反,是以尤用恋本畏远,同之於死。每有徵发,羸谨居家重累者先见输送。小有财货,倾居行赂,不顾穷尽。轻者则迸入险阻,党就群恶,百姓虚竭,嗷然愁扰,愁扰则不营业,不营业则致穷困,致穷困则不乐生,故口腹急,则奸心动而携叛多也。又闻民间,非居处小能自供。生产儿子,多不起养;屯田贫兵,亦多弃子。天则生之,而父母杀之,既惧干逆和气,感动阴阳。且惟殿下开基建国,乃无穷之业也。强邻大敌非造次所灭,疆场常守非期月之戍,而兵民减耗,後生不育,非所以历远年、致成功也。夫国之有民,犹水之有舟,停则以安,扰则以危,愚而不可欺,弱而不可胜,是以圣王重焉,祸福由之,故与民消息,观时制政。方今长吏亲民之职,惟以辨具为能,取过目前之急,少复以恩惠为治,副称殿下天覆之仁,勤恤之德者。官民政俗,日以雕敞,渐以陵迟,势不可久。夫治疾及其未笃,除患贵其未深,愿殿下少以万机余间,留神思省,补复荒虚,深图远计,育残余之民,阜人财之用,参曜三光,等崇天地。臣统之大愿,足以死而不朽矣。(《吴志·骆统传》。是时征役繁数,重以疫疠,民户损耗,统上疏曰云云。)◇陈诸将舟船饰严笺诸将舟船,转相高上,建立奇工,文以丹漆,雕镂之功,好尚滋繁,计其费耗,所损不少。(《北堂书钞》未删改本一百三十七)◎全琮琮字子璜,吴郡钱唐人。为奋威校尉,迁偏将军,封阳华亭侯。黄武中迁绥南将军,进封钱唐侯,假节,领九江太守,徙东安太守。黄龙初迁卫将军、左护军、徐州牧,尚主。赤乌末迁右大司马左军师。◇密表止太子登出征古来太子,未尝偏征也,故从曰抚军,守曰监国。今太子东出,非古制也。臣窃忧疑。(《吴志·全琮传》注引《江表传》)◎潘▯▯字承明,武陵汉寿人,刘表辟为江夏从事,徙湘阴令。蜀先主领荆州,以为治中从事;及定蜀,留典州事。後降吴,拜辅军中郎将,迁奋威将军,封常迁亭侯。权称尊号,拜少府,进封刘阳侯,迁太常。◇疏责子翥吾受国厚恩,志报以命。尔辈在都,当念恭顺,亲贤慕善,何故与降虏交,以粮饷之?在远闻此,心震面热,惆怅累旬。疏到急就往使,受杖一百,促责所饷。(《吴志·潘▯传》注引《吴书》)◎顾谭谭字子默,吴郡吴人,丞相雍孙。为太子中庶子,转辅正都尉。赤乌中代诸葛恪为左节度,加奉车都尉,寻为选曹尚书,拜太常,平尚书事。为全琮父子所构,徙交州。有《顾子新语》十二卷。◇上疏安太子臣闻有国有家者,必明嫡庶之端,异尊卑之礼,使高下有差,阶级逾邈,如此则骨肉之恩生,觊觎之望绝。昔贾谊陈治安之计,论诸侯之势,以为势重,虽亲必有逆节之累;势轻,虽疏必有保全之祚。故淮南亲弟,不终飨国,失之于势重也;吴芮疏臣,传祚长沙,得之於势轻也。昔汉文帝使慎夫人与皇后同席,袁盎退夫人之座,帝有怒色。及盎辨上下之仪,陈人彘之戒,帝既悦怿,夫人亦悟。今臣所陈,非有所偏,诚欲以安太子而便鲁王也。(《吴志·顾雍传》。是时鲁王霸有盛宠,与太子和齐衡,谭上疏云云。)◇议奔丧奔丧立科,轻则不足以禁孝子之情,重则本非应死之罪,虽严刑益设,违夺必少。若偶有犯者,加其刑则恩所不忍,有减则法废不行。愚以为长吏在远,苟不告语,势不得知。比选代之间,若有传者,必加大辟,则长吏无废职之负,孝子无犯重之刑。(《吴志·大帝传》。嘉禾六年春,顾谭议。)◎胡综综字伟则,汝南固始人。以金曹从事拜鄂长,入为书部,寻领右部督,加建武中郎将,魏封吴王,并封综为亭侯。黄龙初为侍中,进封乡侯,兼右领军。寻拜偏将军,兼左执法。有集二卷。(案:《吴志·胡综传》云:「凡自权统事,诸文诰策命邻国书符略,皆综之所造。」)◇黄龙大牙赋

译如今强敌还没有消灭,天下还没有安定,三军有无休止的征战,江境有不能解除的戒备;征收赋税、调发徭役的频率,历来已经积累多年,又加上灾害、疫病、死亡和丧乱,郡县荒芜空虚,田地荒废旷置。听说各属城的民户逐渐减少,而且多是残老之人,壮丁很少;听到这些情况,我心中就像被火烧灼一样。仔细追究原因,小民没有余财,本来就有安土重迁的习性;加上前后被征发去当兵的人,活着就困苦,连温饱也没有,死了则尸骨被丢弃,不能返回家乡,所以尤其眷恋故土、害怕远行,把远行看得和死亡一样。每逢征发,贫弱谨慎、居家而负担沉重的人先被输送出去;稍有财物的人,便倾尽家产行贿,不顾一贫如洗。较轻的便逃入险阻之地,结党投靠群恶。百姓空虚枯竭,发出哀号而忧愁扰乱;忧愁扰乱就不能经营产业,不能经营产业就导致贫困,贫困就不愿意活下去,所以一旦口腹之需紧迫,奸邪之心便会发动,携带家属叛逃的人也就多了。又听说民间,除了极少数居处之外,大多不能自行供养。生下儿子,往往不能抚养成人;屯田的贫苦士兵,也有很多遗弃孩子。上天既然生下他们,父母却杀死他们,这既使人害怕违逆而伤害和气,也会感动阴阳。况且殿下开创基业、建立国家,这是无穷的事业。强大的邻国和敌人,不是仓促之间可以消灭的;边疆的长期防守,也不是几个月便能完成的。如果兵民日益减耗,后代不能生育,就不是用来经历长远岁月、取得成功的办法。国家拥有百姓,就像水拥有船一样;水安静,船便安稳,水扰动,船便危险。百姓虽愚昧却不可欺骗,虽然弱小却不可战胜,所以圣王十分重视他们;祸福都由此而来,因此应当同百姓共同休养生息,观察时势而制定政令。如今长吏亲近百姓的职责,只以辨别和准备文书器具为能事,只求解决眼前的急务,很少再用恩惠来治理,能够符合殿下覆盖天下的仁德、勤劳体恤百姓的德行的人更少。官府、百姓、政事和风俗,一天天衰败,逐渐走向衰落,这种形势不能长久。治病贵在病情尚未严重时,除患贵在祸患尚未深重时。愿殿下稍稍利用处理万机之外的空闲,留心思考反省,补救恢复荒芜空虚之地,深谋远虑,养育残存的百姓,增加民间财力的用途,使功德同日月星辰一样光明,与天地同等崇高。臣骆统最大的愿望,即使为此死去也足以不朽了。(《吴志·骆统传》。当时征发徭役频繁,又加上疫病,民户损耗,骆统上疏说如此。) ◇陈述各将领装饰严整舟船的笺文 各位将领的舟船,辗转相互攀比,建造奇巧的工艺,用丹砂和漆加以文饰,雕刻镂饰的功夫以及喜好的式样越来越繁多。计算它们所耗费的财力物力,损失实在不少。(《北堂书钞》未删改本一百三十七) ◎全琮 全琮字子璜,是吴郡钱唐人。任奋威校尉,升任偏将军,封阳华亭侯。黄武年间升任绥南将军,进封钱唐侯,代理节制权,兼任九江太守,后调任东安太守。黄龙初年升任卫将军、左护军、徐州牧,并娶公主为妻。赤乌末年升任右大司马、左军师。◇秘密上表劝阻太子孙登出征 自古以来,太子从未单独出征,所以随从出征时称为抚军,留守时称为监国。如今太子向东出征,不合古代制度。臣私下对此忧虑疑惑。(《吴志·全琮传》注引《江表传》) ◎潘濬 潘濬字承明,是武陵汉寿人。刘表征召他为江夏从事,调任湘阴令。蜀先主兼领荆州时,任他为治中从事;平定蜀地后,留他主持州中事务。后来投降吴国,授辅军中郎将,升奋威将军,封常迁亭侯。孙权称尊号后,授少府,进封刘阳侯,升任太常。◇上疏责备儿子潘翥 我承受国家的深厚恩德,立志以生命报答。你们这些人在都城,应当想到恭敬顺从,亲近贤人,仰慕善行,为什么要同投降的敌人交往,还给他们粮食物资呢?我在远方听到这件事,心中震动,脸上发热,惆怅了好几个十天。收到这封信后,立即赶去使者那里,受杖责一百下,并催促追究你所供应的粮饷。(《吴志·潘濬传》注引《吴书》) ◎顾谭 顾谭字子默,是吴郡吴县人,丞相顾雍的孙子。任太子中庶子,转任辅正都尉。赤乌年间代替诸葛恪任左节度,加授奉车都尉,不久任选曹尚书,授太常,主持尚书事务。被全琮父子构陷,调往交州。有《顾子新语》十二卷。◇上疏使太子安定 臣听说,拥有国家和家族的人,必须明确嫡子与庶子的界限,区别尊卑的礼制,使上下有差别、等级相距悬远;这样骨肉之间的恩情就会产生,觊觎非分之位的希望就会断绝。从前贾谊陈述治理安定天下的计策,论说诸侯的势力,认为势力太重,即使是亲人也必然有叛逆的祸患;势力轻弱,即使关系疏远也必然有保全的福分。所以淮南王是皇帝亲弟,却不能终身享有封国,是因为势力太重;吴芮只是疏远的臣子,封国传给长沙,正是因为势力轻弱。从前汉文帝让慎夫人与皇后同席而坐,袁盎把慎夫人的座位撤到下方,汉文帝露出怒色。等到袁盎辨明上下尊卑的礼仪,陈述人彘事件的警戒,汉文帝才感到喜悦,慎夫人也醒悟了。如今臣所陈述的,并不是偏袒哪一方,实在是希望既能使太子安定,又能使鲁王得到便利。(《吴志·顾雍传》。当时鲁王霸受到极盛的宠爱,与太子和地位相当,顾谭上疏如此。) ◇议论奔丧之事 为奔丧而制定禁令,禁令轻了,不足以禁止孝子的感情;禁令重了,又本来不是应当处死的罪。即使不断加重刑罚,违犯并夺职的人也会很少。若偶然有人违犯,加重刑罚,恩情上又不忍心;减轻刑罚,法律便会废弛而不能施行。臣愚昧地认为,长吏身在远方,如果不告知他,按情势就不可能知道。在选任替代者的这段时间里,若有人传达丧事消息,必定加以死刑,那么长吏就没有废弃职守的责任,孝子也不会遭受犯禁重刑。(《吴志·大帝传》。嘉禾六年春,顾谭提出此议。) ◎胡综 胡综字伟则,是汝南固始人。以金曹从事的身份授任鄂长,入朝任书部,不久兼任右部督,加授建武中郎将。魏国封孙权为吴王时,也封胡综为亭侯。黄龙初年任侍中,进封乡侯,兼任右领军。不久授偏将军,兼任左执法。有文集二卷。(考证:《吴志·胡综传》说:‘凡是从孙权主持政事以来,各种文告、策命、邻国书信和符檄,大略都出自胡综之手。’) ◇《黄龙大牙赋》

乾坤肇立,三才是生。狼孤垂象,实惟兵精。圣人观法,是效是营。始作器械,爰求厥成。黄、农创代,拓定皇基,上顺天心,下息民灾。高辛诛共,舜征有苗。启有甘师,汤有鸣条。周之牧野,汉之垓下。靡不由兵,克定厥绪。明明大吴,实天生德。神武是经,惟皇之极。乃自在昔,黄、虞是祖。越历五代,继世在下。应期受命,发迹南土。将恢大繇,革我区夏。乃律天时,制为神军。取象太一,五将三门。疾则如电,迟则如云。进止有度,约而不烦。四灵既布,黄龙处中。周制日月,实曰太常。桀然特立,六军所望。仙人在上,鉴观四方。神实使之,为国休祥。军欲转向,黄龙先移。金鼓不鸣,寂然变施。暗谟若神,可谓秘奇。在昔周室,赤鸟衔书。今也大吴,黄龙吐符。合契河洛,动与道俱。天赞人和,佥曰惟休。(《吴志·胡综传》。黄武八年夏,黄龙见夏口,於是权称尊号,因瑞改元。又作黄龙大牙,常在中军,诸军进退,视其所向,命综作赋曰云云。《艺文类聚》六十以「黄武八年」一段为赋之本文,盖即此赋之序也。然不应直称权名,疑史家改窜。又见《初学记》二十二。)◇中分天下盟文天降丧乳,皇纲失叙,逆臣乘衅,动夺国柄,始于董卓,终于曹操,穷凶极恶,以覆四海,至令九州幅裂,普天无统,民神痛怨,靡所戾止。及操子丕,桀逆遗丑,荐作奸回,偷取天位。而▯幺麽,寻丕凶迹,阻兵盗土,未伏厥诛。昔共工乱象而高辛行师,三苗干度而虞舜征焉。今日灭▯,禽其徒党,非汉与吴,将复谁任?夫讨罪翦暴,必声其罪,宜先分裂,夺其土地,使士民之心,各知所归。是以《春秋》晋侯伐卫,先分其田以畀宋人,斯其义也。且古建大事,必先盟誓,故《周礼》有司盟之官,《尚书》有告誓之文,汉之与吴,虽信由中,然分土裂境,宜有盟约。诸葛丞相德威远著,翼戴本国,典戎在外,信感阴阳,诚动天地,重复结盟,广诚约誓,使东西士民咸共闻知。故立坛杀牲,昭告神明,再歃加书,副之天府。天高听下,灵威▯谌,司慎司盟,群臣群祀,莫不临之。自今日汉、吴既盟之後,戮力一心,同讨魏贼,救危恤患,分灾共庆,好恶齐之,无或携贰。若有害汉,则吴伐之。若有害吴,则汉伐之。各守分土,无相侵犯。传之后叶,克终若始。凡百之约,皆如载书。信言不艳,实居于好。有渝此盟,创祸先乱,违贰不协,忄舀慢天命,明神上帝是讨是督,山川百神是纠是殛,俾坠其师,无克祚国。于尔大神,其明鉴之!(《吴志·大帝传》。蜀遣卫尉陈震庆权践位,三分天下,豫、青、徐、幽属吴,兖、冀、并、凉属蜀,其司州之士,以函谷关为界,造为盟曰云云,《胡综传》曰:「综为盟文,文义甚美。」又见《艺文类聚》三十三)

译天地开始建立,三才由此产生。狼星高悬显示天象,实际上正是兵器精锐的象征。圣人观察天道,仿效它、经营它,于是开始制造器械,求得成就。黄帝、神农开创时代,开拓奠定帝王基业,上顺应天心,下平息百姓灾难。高辛氏诛讨共工,舜征伐有苗。夏启有甘之战,商汤有鸣条之战。周人在牧野,汉人在垓下,无不凭借兵力来成就基业。光明伟大的吴国,实在是上天生成德行的国家;以神武为常道,是帝王的最高准则。早在从前,黄帝、虞舜就是祖先;历经五代,世世相继而处于下位。适逢天命之期而接受命运,在南方发迹,将要大力恢复大道,变革我们的华夏。于是顺应天时,制定神妙的军阵,取法太一星,设置五将、三门。快速时如闪电,迟缓时如云彩;前进和停止都有法度,简约而不烦琐。四灵已经布列,黄龙处于中央;周遍运行日月,实在称作太常。它高高挺立,六军都仰望它。仙人在上面,鉴察四方;神灵实在是在役使它,为国家带来吉祥。军队想要转向,黄龙先行移动;金鼓不必鸣响,寂静之中便完成变化。暗中谋划如同神明,可以说是神秘奇异。从前周王室有赤鸟衔来文书;如今大吴有黄龙吐出符瑞。它与《河图》《洛书》相合,行动总是与大道相随。上天赞助,人间和谐,众人都说这是美善。(《吴志·胡综传》。黄武八年夏天,黄龙出现在夏口,于是孙权称尊号,因祥瑞而改年号。又制造黄龙大牙,常置于中军,各军进退都看它所指向的方向,孙权命胡综作赋,赋文如下。《艺文类聚》卷六十把“黄武八年”一段作为赋的正文,大概就是这篇赋的序。然而赋中不应直接称孙权的名字,怀疑是史家改窜。又见《初学记》卷二十二。) ◇《中分天下盟文》上天降下灾祸,皇家的纲纪失去秩序,逆臣乘机而起,动辄夺取国家权柄,开始于董卓,终于曹操。他们凶恶到了极点,使四海倾覆,以至九州分裂如幅,天下没有统一的统治,百姓和神灵都痛苦怨恨,无处安定。到了曹操的儿子曹丕,他承继桀骜叛逆的遗毒,接连做出奸邪之事,窃取天子的地位。如今曹叡这个小人,又沿袭曹丕的凶恶行径,凭借武力割据,窃取土地,尚未伏法受诛。从前共工扰乱天地万物,高辛氏便出兵;三苗违犯法度,虞舜便征伐。今天消灭曹叡,擒获他的党羽,除了汉与吴,还能由谁来承担?讨伐罪人、剪除暴乱,必须先宣布他的罪行;应当先行分割他的土地,夺取他的领地,使士人和百姓各自知道归属。所以《春秋》记载晋侯攻打卫国,先分割卫国的田地交给宋人,这就是其中的道理。况且古代建立大事,必定先举行盟誓,所以《周礼》设有司盟之官,《尚书》有告誓的文辞。汉与吴虽然内心诚信相通,然而分割土地、划定疆界,也应当有盟约。诸葛丞相的德行和威望远近著闻,辅佐拥戴本国,在外统领军队;他的诚信感动阴阳,真诚感动天地。应当再次结盟,广泛申明诚意、约定誓言,使东西两方的士人百姓都共同听知。因此筑坛杀牲,昭告神明;再次行歃血礼并写成盟书,副本收藏于天府。上天高高在上却能听见下民的声音,神灵威严而明察;掌管谨慎和盟誓的神,群臣和群祀的神,无不来临监督。自从今天汉、吴结盟以后,齐心协力,共同讨伐魏国贼寇,救济危急,抚恤祸患,共担灾难,共享庆贺,爱什么、恨什么都一致,不得有人离心背叛。若有人危害汉国,吴国就讨伐他;若有人危害吴国,汉国就讨伐他。双方各自守护自己的土地,不得互相侵犯。把盟约传给后代,能够始终如一地坚持到底。凡是盟约中的各项约定,都如盟书所记。诚信的言辞不在于华美,实际在于友好。若有违背此盟,首先制造祸乱,背约离心而不相协调,轻慢天命,明神上帝将予以讨伐和督责,山川百神将予以纠察和诛灭,使他的军队覆没,不能保有国家福祚。诸位大神,请明察鉴照这件事!”(《吴志·大帝传》。蜀国派卫尉陈震祝贺孙权登上帝位,天下三分,豫州、青州、徐州、幽州归吴,兖州、冀州、并州、凉州归蜀;司州的土地以函谷关为界,于是制作盟文如下。《胡综传》说:“胡综撰写盟文,文辞义理非常优美。”又见《艺文类聚》卷三十三。)

◇请立诸王表受命之主,系天而王,建化垂统,为一代制,虽礼有损益,事有质文,至於崇建懿亲,列土封爵,内蕃国朝,外镇天下,古今同契,其揆一也。周室之兴,宠秩子弟,姬姓之国,五十有五,诸王子受国者渐多。光武中兴,四海扰攘,众诸制度未遍,而九子受国,明章即位,男则封王,女为公主,故《诗》曰:「既受帝祉,施于孙子。」陛下践阼以来十有二载,皇后无号,公主无邑,臣下叹息,远近失望。是以屡献愚怀,依据典礼,庶请具陈,足寤圣心,深辞固拒,不蒙进纳,恐天下有识之士,将谓吴臣暗於礼制,不知陛下谦以失之也。加今仰夏,盛德在上,大吴之庆,于是乎始,开国建号,吉莫大焉。唯陛下割谦谦之德,副兆民之望,留神▯许,天下幸甚!(《艺文类聚》五十一)◇议奔丧丧纪之礼,虽有典制,苟无其时,所不得行。方今戎事,军国异容,而长吏遭丧,知有科禁,公敢干突。苟念闻忧不奔之耻,不计为臣犯禁之罪,此由科防本轻所致。忠节在国,孝道立家,出身为臣,焉得兼之?故为忠臣不得为孝子,宜定科文,示以大辟,若故违犯,有罪无赦,以杀止杀,行之一人,其後必绝。(《吴志·大帝传》)◇伪为吴质作降文三条其一曰:「天纲弛绝,四海分崩,群生憔悴,士人播越,兵寇所加,邑无居民,风尘烟火,往往而处,自三代以来,大乱之极,未有若今时者也。臣质志薄,处时无方,系於土壤,不能翻飞,遂为曹氏执事戎役,远处河朔,天衢隔绝,虽望风慕义,思托大命,愧无因缘得展其志。每往来者,窃听风化,伏知陛下齐德乾坤,同明日月,神武之姿,受之自然,敷演皇极,流化万里,自江以南,户受覆焘。英雄俊杰,上达之士,莫不心歌腹咏,乐在归附者也。今年六月末,奉闻吉日,龙兴践阼,恢弘大繇,整理天纲,将使遗民,睹见定主。昔武王伐殷,殷民倒戈;高祖诛项,四面楚歌。方之今日,未足以喻。臣质不胜昊天至愿,谨遣所亲同郡黄定恭行奉表,及托降叛,间关求达,其欲所陈,载列于左。」其二曰:「昔伊尹去夏入商,陈平委楚归汉,书功竹帛,遗名后世,世主不谓之背诞者,以为知天命也。臣昔为曹氏所见交接,外托君臣,内如骨肉,恩义绸缪,有合无离,遂受偏方之任,总河北之军。当此之时,志望高大,永与曹氏同死俱生,惟恐功之不建,事之不成耳。及曹氏之亡,后嗣继立,幼冲统政,谗言弥兴。同侪者以势相害,异趣者得间其言,而臣受性简略,素不下人,视彼数子,意实迫之,此亦臣之过也。遂为邪议所见构会,招致猜疑,诬臣欲叛。虽识真者保明其心,世乱谗胜,馀嫌犹在,常惧一旦横受无辜,忧心孔疚,如履冰炭。昔乐毅为燕昭王立功於齐,惠王即位,疑夺其任,遂去燕之赵,休烈不亏。彼岂欲二三其德,盖畏功名不建,而惧祸之将及也。昔遣魏郡周光以贾贩为名,托叛南诣,宣达密计。时以仓卒,未敢便有章表,使光口传而已。以为天下大归可见,天意所在,非吴复谁?此方之民,思为臣妾,延颈举踵,惟恐兵来之迟耳。若使圣恩少加信纳,当以河北承望王师,疑心赤实,天日是鉴。而光去经年,不闻咳唾,未审此意竟得达不?瞻望长叹,日月以几,鲁望高子,何足以喻!又臣今日见待稍薄,苍蝇之声,绵绵不绝,必受此祸,迟速事耳。臣私度陛下未垂明慰者,必以臣质穿仁义之道,不行若此之事,谓光所传,多虚少实,或谓此中有他消息,不知臣质构谗见疑,恐受大害也。且臣质若有罪之日,自当奔赴鼎镬,束身待罪,此盖人臣之宜也。今日无罪,横见谮毁,将有商鞅、白起之祸。寻惟事势,去亦宜也。死而弗义,不去何为!乐毅之出,吴起之走,君子伤其不遇,未有非之者也。愿陛下推古况今,不疑怪於臣质也。又念人臣获罪,当如伍员奉己自效,不当徼幸因事为利。然今与古,厥势不同,南北悠远,江湖隔绝,自不举事,何得济免!是以忘志士之节,而思立功之义也。且臣质又以曹氏之嗣,非天命所在,政弱刑乱,柄夺於臣,诸将专威於外,各自为政,莫或同心,士卒衰耗,帑藏空虚,纲纲毁废,上下并昏,想前后数得降叛,具闻此问。兼弱攻昧,宜应天时,此实陛下进取之秋,是以区区敢献其计。今若内兵淮、泗,据有下邳,荆、扬二州,闻声响应,臣从河北席卷而南,形势一连,根牙永固。闻西之兵系於所卫,青、徐二州不敢彻守,许、洛余兵众不满万,谁能来东与陛下争者?此诚千载一会之期,可不深思而熟计乎!及臣所在,既自多马,加诸羌胡常以三四月中美草时驱马来出,隐度今者可得三千余匹。陛下出军,当投此时,多将骑士来就马耳。

译◇请立诸王表 接受天命的君主,承接上天而称王,建立教化、垂示传统,为一代制定制度;即使礼制有增有减,事情有质朴有文饰,但对于尊崇、建立亲近的宗室,分列土地、封赐爵位,使他们在内成为朝廷的藩屏,在外镇守天下,古今都相契合,其道理是一样的。周王室兴起时,宠爱并授予子弟爵秩,姬姓诸国共有五十五个;后来接受封国的诸王子逐渐增多。光武帝中兴时,四海扰乱,许多制度还没有普遍建立,但已有九个儿子接受封国;明帝、章帝即位后,男子便封为王,女子封为公主,所以《诗经》说:‘既已承受上天的福祉,就施及子孙。’陛下登上帝位以来已经十二年,皇后还没有名号,公主还没有封邑,臣下叹息,远近失望。因此臣屡次献上愚拙的心意,依据典章礼制,希望请求备陈此事,或许足以使圣心醒悟。然而陛下深深辞谢,坚决拒绝,不肯采纳,臣恐怕天下有识之士将认为吴国臣子不明白礼制,却不知道陛下过分谦让反而失去了应有的礼制。何况如今仰承夏朝,盛德在上,大吴的庆运正从这里开始;开国建号,没有比这更大的吉祥了。希望陛下割舍过分谦让的美德,满足亿万百姓的愿望,留心考虑并允准此事,天下幸甚!(《艺文类聚》卷五十一) ◇议论奔丧之事 丧服丧纪的礼制虽然有典章规定,但如果没有相应的时机,就不能实行。如今正值战事,军务与国家政务的情形不同,而长吏遭逢丧事,明知有禁令,却敢于公然冲犯。若只想到听闻忧丧却不奔丧的羞耻,不考虑作为臣子违犯禁令的罪过,这是因为禁令防范本来太轻所造成的。忠节在国家,孝道立于家庭;既然出身为臣,怎么能两者兼得?所以为了忠诚的臣子,就不得成为孝子,应当制定禁令条文,明白规定死刑;如果故意违犯,有罪而不得赦免。用杀戮来制止杀戮,只要施行于一人,以后一定会绝迹。(《吴志·大帝传》) ◇伪托吴质所作的降书三条 第一条说:“天纲松弛断绝,四海分崩离析,众生憔悴,士人流离,兵祸盗寇所到之处,城邑没有居民,风尘烟火到处出现。自三代以来,大乱到了极点,还没有像如今这样严重的。臣吴质志向浅薄,身处乱世又没有办法,受土地束缚,不能展翅高飞,于是替曹氏办理军务,远居黄河以北,天路阻隔。虽然仰望声势、心慕大义,想要托身于伟大的命运,却惭愧没有机会来施展自己的志向。每逢有人往来,便暗中听取教化消息,恭敬地得知陛下的德行与天地相齐,光明同日月相并,具有神武的姿态,乃是自然所赋予的;您推行帝王的大道,教化流布万里,长江以南的每户百姓都受到覆盖保护。英雄俊杰和通达之士,无不心中歌颂、腹中吟咏,以归附为乐。今年六月末,臣听说吉日已经确定,陛下龙兴而登帝位,弘扬大道,整顿天纲,将使遗民看见已经确定的君主。从前周武王讨伐殷商,殷人倒戈;汉高祖诛灭项羽,四面响起楚歌。拿这些同今日相比,仍不足以作比。臣吴质不能承受对上天命运的至大愿望,谨派同郡亲近之人黄定恭敬地前来奉上表章,并托他代为投降叛变,历经艰难辗转求得通达;想要陈述的事情,列在下面。” 第二条说:“从前伊尹离开夏朝投奔商朝,陈平舍弃楚国归附汉朝,他们的功劳写在竹帛上,名声流传后世,历代君主并不认为他们背叛无信,反而认为他们懂得天命。臣过去被曹氏结交,表面上是君臣,内心却如骨肉,恩义深厚,只有结合没有离异,于是接受一方的任命,统领黄河以北的军队。在那个时候,臣的志向和希望很高大,愿意永远同曹氏同生共死,只怕功业不能建立、事情不能成功罢了。等到曹氏死亡,后代继位,年幼的人主持政务,谗言更加兴盛。同僚因势力相互伤害,不同志趣的人得以离间他们的言论;臣性情简略,向来不肯屈居人下,看待那几个小人时,内心确实逼迫他们,这也是臣的过错。于是被邪恶的议论构陷,招致猜疑,被诬陷想要叛变。虽然了解真相的人为臣辩白,但世道混乱、谗言占上风,余下的嫌疑仍然存在,常常害怕有一天无端遭受冤屈,忧心极为痛苦,如同走在冰炭之上。从前乐毅为燕昭王在齐国建立功勋,惠王即位后,怀疑他并夺去他的职任,于是乐毅离开燕国投奔赵国,功业美名并未受损。他难道是想在品德上反复无常吗?大概是害怕功名不能建立,又害怕灾祸将要临头。从前臣派魏郡人周光假称经商,托言叛变,向南方前来,传达秘密计划。当时事情仓促,臣不敢立即写正式表章,只让周光口头传达而已。臣认为天下大归的形势已经可以看见,天意所在,除了吴国还能归谁?这一带的百姓都想成为臣民,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只怕吴国军队来得太迟。若圣上的恩德稍加信任采纳,臣将凭黄河北方迎候王师,臣的真心实意可由天地日月鉴察。然而周光离去已经一年,没有听到任何声息,不知这个意思最终是否传达到了?臣遥望长叹,日月已经过去很久,鲁望、高子也不足以比喻这种心情!而且臣如今受到的待遇稍微薄了,苍蝇般的谗声绵绵不断,必定会遭受这场祸患,只是早晚的问题。臣私下揣测,陛下没有给予明白的安慰,一定是认为臣吴质穿凿仁义之道,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认为周光所传的话虚假多而真实少,或者认为其中另有消息,不知道臣吴质是被谗言构陷、遭受怀疑,恐怕会遭到大祸。况且臣吴质如果有罪的那一天,自然应当奔赴鼎镬,束身等待罪罚,这本是做人臣的道理。如今没有罪过,却无端遭到谗毁,将会有商鞅、白起那样的灾祸。仔细思量事势,离去也是合宜的。死得不合义,既然如此还不离去干什么!乐毅出走、吴起逃亡,君子为他们怀才不遇而悲伤,却没有人非难他们。希望陛下推论古事来衡量今天,不要对臣吴质疑怪。” 又想到人臣获罪,应当像伍员那样奉献自身、效尽忠诚,不应当侥幸借事谋求利益。然而如今与古代相比,形势不同;南北遥远,江湖阻隔,如果不先举事,怎么能够求得解脱?所以臣暂且忘记志士的节操,而思考建立功业的道义。况且臣又认为曹氏的后代并非天命所在,政令软弱、刑罚混乱,权柄被臣下夺取,将领们在外专擅威权,各自为政,没有一个同心协力;士卒衰弱损耗,府库空虚,纲纪废坏,上下都昏暗。想来前后几次投降叛变的人,已经把这些情况全都听说了。趁敌人弱小而攻打昏昧之国,正应合天时,这实在是陛下进取的时机,所以臣斗胆献上计策。如今若在淮水、泗水一带出兵,攻占下邳,荆州、扬州听到声势便会响应;臣从黄河北方席卷南下,形势连成一片,根基和枝蔓便能永远牢固。听说魏国西面的军队被牵制在防守之处,青州、徐州不敢撤去守军;许都、洛阳剩下的兵众不满一万人,谁还能来到东方同陛下争夺天下?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不深思熟虑呢?至于臣所在之地,既然本来就有许多马匹,再加上羌胡常常在三四月草美之时赶马出来,暗中估计如今可以得到三千多匹。陛下出兵,应当乘这个时机,多带骑兵前来领取马匹。”

此皆先定所一二知。凡两军不能相究虚实,今此间实羸,易可克定,陛下举动,应者必多。上定洪业,使普天一统,下令臣质建非常之功,此乃天也。若不见纳,此亦天也。愿陛下思之,不复多陈。」其三曰:「昔许子远舍袁就曹,规画计较,应见纳受,遂破袁军,以定曹业。向使曹氏不信子远,怀疑犹豫,不决於心,则今天下袁氏有也。愿陛下思之。间闻界上将阎浮、赵楫欲归大化,唱和不速,以取破亡。今臣款款,远授其命,若复怀疑,不时举动,令臣孤绝,受此厚祸,即恐天下雄夫烈士欲立功者,不敢复托命陛下矣。愿陛下思之。皇天后土,实闻其言。(《吴志·胡综传》)◇太子宾友目英才卓越,超逾伦匹,则诸葛恪;精识时机,达幽究微,则顾谭;凝辨宏达,言能释结,则谢景;究学甄微,游夏同科,则范慎。(《吴志·孙登传》注引《江表传》)◎是仪仪字子羽,北海营陵人,本姓氏,以孔融嘲改。初为郡县吏,後依刘繇,避乱江东,繇败,徙会稽。权嗣位,征典机密,拜骑都尉,从袭荆州,拜忠义校尉,迁裨将军,封都亭侯,守侍中。黄武中迁偏将军,进封都乡侯,复拜侍中,迁尚书仆射,领鲁王傅,卒年八十一。◇领鲁王传上疏臣窃以鲁王天挺懿德,兼资文武,当今之宜,宜镇四方,为国藩辅,宣扬德美,广耀威灵,乃国家之良规,海内所瞻望。但臣言辞鄙野,不能究尽其意,愚以二宫宜有降杀,正上下之序,明教化之本。(《吴志·是仪传》)

译这些都是事先确定、只有一两个人知道的事情。凡是两军不能互相查究虚实的地方,如今这里实际上兵力羸弱,很容易攻克平定;陛下一旦行动,响应的人一定很多。上可以建立宏大的帝业,使天下普遍统一;下可以让臣吴质建立非凡的功勋,这就是天意。若不被采纳,这也是天意。希望陛下思量,不再多说。” 第三条说:“从前许攸舍弃袁绍投奔曹操,筹划谋略,意见得到采纳,于是击破袁军,奠定曹操的基业。假使曹氏不信任许攸,心怀疑虑、犹豫不决,那么今天天下就会属于袁氏了。希望陛下思量。近来听说边界上的将领阎浮、赵楫想要归附大化,却因为响应和号召不迅速而遭到破亡。如今臣怀着诚挚之心,远方接受您的命令;如果又心怀疑虑、不能及时行动,使臣孤立无援而遭受这场大祸,只恐怕天下想要建立功业的英雄烈士,再也不敢把性命托付给陛下了。希望陛下思量。皇天后土,实在听见臣所说的话。”(《吴志·胡综传》) ◇太子宾客朋友名录 英才卓越,超越同辈,无人可比,是诸葛恪;精于辨识时机,通达幽微、探究隐秘,是顾谭;思维凝练、辩才宏达,言辞能够解开疑结,是谢景;探究学问、辨明幽微,学问可与子游、子夏同列,是范慎。(《吴志·孙登传》注引《江表传》) ◎是仪 是仪字子羽,是北海营陵人。本来姓氏,因为孔融嘲笑他而改姓。起初任郡县小吏,后来依附刘繇,避乱来到江东;刘繇失败后,迁居会稽。孙权继位后,征召他掌管机密,授骑都尉;跟随袭取荆州,授忠义校尉,升任裨将军,封都亭侯,代理侍中。黄武年间升任偏将军,进封都乡侯,又授侍中,升任尚书仆射,兼任鲁王傅,八十一岁去世。◇兼任鲁王傅时上疏 臣私下认为,鲁王天生具有美好的德行,兼具文才武略;按照当今的形势,适宜镇守四方,成为国家的藩屏辅佐,宣扬美德,广泛彰显威灵,这正是国家的良好规划,也是天下所仰望的。但臣的言辞鄙陋粗浅,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臣愚昧地认为,二宫之间应当有所减损和区别,以端正上下的次序,彰明教化的根本。(《吴志·是仪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