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虞世基

译卷十四 ◎虞世基 虞世基，字茂世，会稽馀姚人，是陈太子中庶子虞荔的儿子，任建安王法曹参军，历任祠部、殿中二曹郎、太子中舍人，升任中庶子、散骑常侍、尚书左丞。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任通直郎，直宿内史省，授内史舍人。隋炀帝即位后，升任内史侍郎，进位金紫光禄大夫。宇文化及发动弑逆时，他一同遇害。有《集》五卷。◇讲武赋（并序） 沉溺于日常安逸生活的人，不可以同他谈论匡正国家、救济天下的功业；能够适应变化的人，然后才可以看出帝王的谋略。为什么呢？教化有文、质的不同，进退谦让各有不同的风俗，世道有时浇薄、有时淳厚，政务有时松弛、有时张弛相济。即使在顺应纲纪、符合符命之后，即使是仰望云气、亲近太阳的君主，也还要在阪泉操练战争，在丹浦治理军队。由此可知，文德和武功，大概是因时而同时采用的；治理国家、创立制度，也必然随着风俗而推移。所以能够树立宏大的名声，垂示伟大的训诫，拱手揖让百神，包举天下四方的，难道不就是圣人吗！鹑火之年，是皇上登基的第四年。万物交泰，九州安宁，风俗达到仁寿之境，百姓凭借日常所需而生活。然而粮食充足、军备充足，仍然心怀如履薄冰般的谨慎；希望国家长久、事业广大，仍然对驾驭朽坏之物般有所戒惧。至于昆吾远方进献的礼物、肃慎献上的奇珍，史书中记载不断，府库每月都不空虚。贝胄、雍弧等军器的使用，犀渠、阙巩等铠甲的丰盛，在尚方铸造名剑，在武库积聚周戈。熊罴般的勇士有百万，貔豹般的精锐成千上万，充分利用五种材料的锋利威力，声威遍及四海。于是趁农事空闲，举行春季狩猎；放下酒爵、策勋记功，观看使臣是否合乎礼仪；通过抑制、劝勉、赏赐和惩罚，向百姓显示禁令。盛大啊！确实是百代不变的盛事，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从前汉武帝到上林苑随驾巡猎，司马相如于是作赋颂德；汉成帝在长杨宫校猎，扬雄回来后作赋。虽然都是体察事物、寄托感情的作品，却不能与不同年代的作品相提并论；但其中的美名和盛德，大概还是可以说一说的。他的辞赋说：天意取法古代，统治的根基始于群体的分别。承受图谶，在震方兴起，设置官吏牧守而成为君主。既施行宽厚，也施行严猛；既使用武力，又推行文治。北方安抚殷商旧地，南方征伐成就唐尧的功勋。那周代的干盾和夏代的戚斧，都可以在前代听闻。我大陈创建基业，于是以平定乱世而显武功。平定艰难，统一天下。从众人纷纷推戴中兴起，使苍天再次安定。因此积累仁德，相信是重建法度、继承规矩。皇帝的美盛功业，体现了敏捷聪慧的睿智。铺陈九畴而万事有序，覆盖四海而疆界整齐。既搜罗任用帝王所忧虑的人才，又以文思安宁深远。幽明两界都请求任用贤吏，俊杰之士充满官府。运转璇玑而七政分明，朝见进献玉帛而万国欢悦。天未明便大为显明，尚未天明便思考治理。掌握往古以知未来，功业参同于天而配合大地。施行圣人的最高德行，尽力完成百姓所能做的事情。于是礼制畅达、音乐和谐，刑罚清明、政务严肃。西边到达析支，东边渐及蟠木。穷尽图谍而呈献祥瑞，遍及川泉而承受福祉。凡是神灵赐予的恩泽都必然来到，又有什么不思归服的呢？即使达到了太平盛治，仍然戒备国家、加强军队。在六郡选拔羽林军，在五营诏令勇士张弩。兼有折冲御敌的勇力和余威，人人重义轻生。于是趁农事空闲教导百姓，在春季狩猎中操练战争。命令司马宣示军法，率领掌固清理郊野。让旬始星在前面引导，让钩陈星在后面镇守。举起饰有鸟羽的旌旗，在旗帜上装饰鱼鳞纹。于是革车按住缰绳，玉饰的虬龙车辕与马缰整齐。屯兵于左矩星而开始行军，敲击右钟传递声响。云气般的旌旗交错掩映，剑骑纷纷往来。指向南极的摄提星，洞见阊阖门的广大敞开。跨越玄武而向东进临，缓缓登上北方的黄山。隐约看见遥远的圆阙，到达高爽开阔的方泽。此时正是晚春，朝阳照亮山峰。日月光辉灿烂，烟云吐露秀色。江海的波澜澄澈，宇宙间的尘埃静止。皇帝于是乘坐太乙玉堂车，在紫房宫传授军令。胸怀龙韬的奇妙谋略，在战场上向军队宣誓。锐利的兵锋对准庸、蜀，铁骑踏过渔阳。张满神弩，双双拉开天弓。拖曳着整齐的虹旗，震响夔鼓。八阵肃然排列，六军庄严相对。抵挡飞梯如同环带，武冈上高耸着楼车。有的掉转马鞅直冲而去，有的忽然交锋而不伤人。刚刚根据变化如蛇般攻击，顷刻间又奋勇如鹰扬击。戟刃击中敌军小枝，穿透蹲札铠甲的衣裳。姑且像诸葛亮七擒孟获那样七次纵放敌人，于是又像卞庄子那样一举刺杀两虎。起初昂然如鹤举，随后分散如雁行。震动川谷，横扫八方；荡平海岳，光耀日月星辰。实在幽深昏冥、不可测度，进退也难以有常。又有能投石、扛鼎的人，能够超乘并挟持强弩。怒发冲冠，剑锋高举；铁甲护身，铜头坚硬。熊渠那样的勇士可以射死犀牛，武勇之士能够扳倒牛。即使有任鄙、孟贲、夏育这样的勇士，也不能与他们为敌。九次攻伐已经决胜，三略之策也已施尽。镯声鸣响，风卷而来、电收而止。于是按功劳授予勇爵，设置金奏；让元、凯登朝陪位，命令方叔、召虎入列。三次献酒依次进行，八音演奏尚未终止。舞动干戚而心中欢悦，听着鼓声而更加快乐。让将士们共享御寒的绵衣和犒军的美酒，都忘掉自身而以死殉节。正要席卷天下、纵横进军，显现王师出征的威势。登上燕山诛戮封豕，在瀚海边斩杀长鲸。来到望云亭而驻跸，举行升中之礼以告成功。这实在是皇王神武的功业，确实浩荡广大而难以名状。（《隋书·虞世基传》载：陈主曾在莫府山校猎，命虞世基作《讲武赋》，当座奏读。陈主赞赏，赐马一匹。） ◇章服议 后周的旧制，把日、月绣在旌旗上，于是缺少三辰，章纹也没有十二种。只有山、龙、华虫作为绘饰，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与三公没有差别。开皇年间，想要从服饰上产生区别，所以衣服增加宗彝，裳增加黼黻，合计增加两种以达到九章，作为十二等之制。但每一种章纹，上下都重复排列。衮服用九章，▯服用七章，如今重复增加这三种，便不合典故。况且周氏奉行谦逊，不敢把日月置于自己身上，所以缀饰这三种形象，只施用于太常；天王的衮衣，章数于是依九章而定。但天子譬如太阳，德行在于照临天下；星辰象征帝位，月亮主管正后。背负这三种章纹，使德行与光明相合，自古就有此制，按理不应疑惑。周氏所执守的谦逊之道，实在不能依从；重复使用宗彝，又违背法定礼服。如今依照《尚书》：“我想观察古人的服饰，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绘成图案，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刺绣。”完全依此办理：左右两肩各绣日、月一章，后领下绣星辰；又以山、龙等九种章纹，各自上下重复排列，共十二章。又依近代旧例和《尚书大传》：“山龙纯青，华虫纯黄，绘成图案；宗彝纯黑，藻纯白，火纯赤。”把这些颜色交错使用，构成五彩。郑玄的议论已经否定了纯用一色，说：“五种颜色相互错杂，并不是单一的颜色。”如今都用织成和刺绣，织绣出五色交错的纹样。依照孔安国的说法，衣服以玄色为质地，加上山、龙、华虫、火、宗彝等章纹，织成五种；裳以▯色为质地，加上藻、粉米、黼、黻四种章纹。衣裳合计为九章，再加上上面的三辰，就完备十二章。衣襟、衣领上各贴升龙，汉、晋以来大多如此。既然是先王的法服，就不能违背夏代制度；征引这些制度而采用，按理应当是合宜的。

译宗彝纯黑，藻纯白，火纯赤。”以这些颜色相间排列，组成五彩。郑玄的议论已经对此加以非难，说：“五种颜色相互错杂，并不是单一的颜色。”如今都采用织成和刺绣，织绣出五色交错的纹样。依照孔安国的说法，衣服以玄色为质地，加上山、龙、华虫、火、宗彝等章纹，共织成五种；裳以▯色为质地，加上藻、粉米、黼、黻四种章纹。衣裳合计为九章，再加上上面的三辰，就完备十二章。衣襟、衣领上各贴升龙，汉、晋以来，大体都是这样。既然是先王的法服，就不可违背夏代制度；征引这些制度而采用，按理应当是合宜的。（《隋书·礼仪志七》。） ◇元德太子哀册文 大业二年七月癸丑朔二十三日，皇太子在行宫去世。到大业三年五月庚辰朔六日，将要把灵座迁往庄陵，这是礼制。蜃车在夜间装载启行，鹤关在清晨开启；仪仗文物肃然齐备，宾客随从庄严整肃，一如从前。皇帝哀悼离宫阴暗，感叹震宫的象征有所亏缺；回顾守护神器而长久怀念，临登高台而兴起追想。预先选择远行的日期，占卜谋划都得到允当的结果；庭中的常祭礼器撤去，台阶上的重器收起；举起铭旌开辟道路，驱动缓慢的车轮以振肃仪容。考量德行、品行和名号，累积功德以彰显谥号；于是诏令史官载入史册，依照典章制度办理，使深明睿智的美好德行流传于天地之间。辞文说：帝王的根基高峻至极，帝业的绪统会合昌盛。禀承元气、继承圣人，仪容光彩重重相照。气质秀美如春日大地，神采光华如初升的太阳。居处超过周成王、周公旦，身处汉代而兼具韬略与庄重。有纵然天生就能知晓的资质，确实承受了睿智。性情和道理如同日光，深远的心机胜过绮丽年华。降临人世而成就大业，屈尊留心于多种技艺。树立亲王、建立封国，命懿王作为藩屏。威仪光彩照耀先路，舄履声显赫于渠门。常服制度有条理，分封器物只尊贵者得用。风采高过楚殿，雅乐盛于梁园。睿明的皇后承受储位，天与人都协和顺遂。根本茂盛而枝条绵远，基业崇高而形体峻拔。改封到参墟，全部拥有唐、晋之地。在尊贵地位上能够谦逊，处于谦下之位更加谨慎。封地纵横千里，宫门有九重。神州承受王化，禁军呈现军容。远望便能使草木偃伏，高视而有折冲御敌之威。帷帐深清幽秘，亲近贤能确实得当。泛舟凤澜，飞驰华饰的螭玉。挥笔文思如泉涌，铺陈言辞华美。以此处理繁杂事务，思考谋略而启发辅佐君王。大德积累深厚，福祉丰盛繁多。自从天孙降世，光耀升为元子。乘绿车参与政事，佩翠缨奉行祭祀。容貌肃穆端庄，仪态谦让年长者。礼乐交相畅达，慈爱与敬意兼备。安闲地涵养德行，谦恭自守以承受礼仪。到南山聘请隐士，在东序尊奉老师。神态纯粹，仪度深沉肃穆。品德显著可观，言辞温和而审慎。以光明的戒惧齐整箴言，留心研习王者的辞赋。入太学受教，出外抚军，日日进步、月月增长。谦冲的性情如玉般温润，美好的声誉如黄金般坚实。应当安享盛大福祉，永远成为最好的辅弼。神理幽冥渺茫，天道难以探究。仁德之人未必长寿，善人有时也会遭遇不幸。忽然瑶山崩塌，桂宫毁坏。幽明两界都为之痛苦，悲哀缠绕整个宇宙。皇帝深切哀悯而悲恸，百官也因忧痛而摧心。呜呼，悲哉！四时循环，岁月渐渐流逝。瑶圃上零落着露水，玉阶上降下寒霜。夜漏已尽，空阶迎来天明；晓月高悬，帷殿之中空空荡荡。呜呼，悲哉！将要安宁却忽然夭折，长久地离开了望苑。渡过渭水乘坐造好的舟，沿着长平的高坡前行。望见鹤驾却无法追随，回头看龙楼，距离一天比一天遥远。呜呼，悲哉！永远隔绝生者与死者，长久分离于古今之间。离开人世的荣华，进入幽深的墓穴。傍晚的烟霭渐渐升起，惨淡的落日将要沉没。听着凄楚的哀挽声，夹杂在灌木的悲鸣之中。送葬的车马纷纷前行，衣袖飘动；抽泣使冠缨和衣襟都沾满泪水。呜呼，悲哉！九地黄泉，千年白日。即使金石能够长久存在，最终也会与天地一同长久终结。怎敢奢望把芳名刻在篆书和素帛上，永远传播声名、显扬功业呢？（《隋书·炀三子传》） ◇左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姚恭公墓志铭（并序） 公姓姚，讳辩，字思辩，是武威人。其先祖从妫水发源，在轩丘建立崇高基业。世代上溯五世祖姚泓，被晋朝所灭，子孙流散迁徙，居住在武威。曾祖姚赞，任抚军□军将军、武威太守，都凭借宏大的器量和杰出的才能，辅佐时政、匡正国家。父亲姚宝，任散骑常侍。山川降下神灵，星象显示祥瑞；他幼年时风度神采开朗，志向节操通达明亮，能以百步射尽弓力，剑术足以匹敌万人，□□气势驰名，于是凭材官身份入选。周保定四年，从宗侍下士起家。天和二年，□□胜过各军统帅而被俘，公屡次进献奇谋，最终却未能采用。于是率水军先行渡河，朝廷□□统领营校。公抚养士卒，劝导督促农桑，没有一家不粮食充实、仓廪丰足，没有一人不知礼节。因而受到赏赐。保定五年，跟随周武帝平定晋州，摧毁消灭高壁。十二月，进军屠灭并州。既而□公独自担任后拒，转战不衰，使皇帝车驾得以安全，这是公的功劳。多次蒙受优厚赏赐，接连六年跟随军队平定相州。凭借前后功劳授任大都督，封安养县开国子，食邑四县，检校武候兵事。又命公随上柱国拓拔崇在武陟合战，又在野马一带交战，军队众多。公树起军旗迅速出征，挽弓表示进发，推进锋刃接战，建立了显著奇功。大象年间，开皇元年，授任上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增加食邑至一千户，□□所到之处，便投入战事。公忠诚勇猛、奋发有为，义气足以担当边外重任，多次出动奇兵，屡屡击败敌虏。天府中各种赏赐，全都分给士卒。开皇二年，匈奴再次侵入凉州，诏令公担任行军□□，前后冲击，昼夜攻围。校尉的水井已经枯竭，将军的泉水也已用尽。只有“望梅止渴”的念头，借以在绝境中求生；按功劳策勋、发布赏赐，按理应当破格。开皇五年，授任右武卫、骠骑将军，霍去病也不过如此。六年，授任云州道水军总管。戈船遮蔽水边，巨舰浮行河上，河▯肃□，并不是只有高大的城墙和棋▯寺般的楼橹，耸立的城堞彼此相望，边地报警的梆声不再惊动，控弦之士远去。其年，授使持节，河化若神明。十年，检校叠州总管、河州刺史，代理叠州刺史事务。公的才干谋略□□□，弘扬政教，安定百姓、和谐众人，全在于此。十二年，转授左武侯将军。不久凉州边境烽火止息，侦候平静。身披毳幕、穿着旃裘的部族，望见公的声威便收敛踪迹。十六年，任使持节、灵州总管诸军事。

译□□风俗改变，政事一个月便有成效。开皇十八年，授原州道行军总管。十九年，授环州道□总管。公多次统领军队，尤其精通边地事务；每当秋风在边塞刮起，胡人骑兵扬起尘土，担任抵御冲击的重任，非公□□。大业二年，授左武候大将军，进爵蔡阳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大力开启皇帝的明察圣德，承受图谶、继承帝业，特别蒙受上天眷顾，恩遇隆重；在宫禁中密切辅政，凡是知道的没有不去办理。威等人一同进位大将军，左武候大将军的职位照旧。三年，因母亲去世离职。这一年有自天几千毁灭，仍然勉力奉行王事，拄杖而起。四年，因官府制度刚刚创立，授金紫光禄大夫，□光禄大夫的职位照旧。皇帝车驾北巡，各藩国前来朝见，公依据旧典纠察整顿，肃整军容。于是命令公大张旌旗、开设门庭，内外肃然，办事严整如同细柳营。吐谷浑大保五期尼乐周等率众归附，皇帝车驾向西巡幸，平定了吐谷浑国。于是任公为郁卑道将军。旗鼓所到之处，没有不被摧毁消灭的；俘获右光禄大夫、左屯卫大将军，职位照旧。于是到宗庙献上凯旋之礼，礼仪崇高，器物完备，六军之长都在场。皇帝车驾南巡江都，以公为京师留守；他的职位是皇帝的爪牙，任用如同心腹，出任和入朝都极其尊重，朝廷内外都以此为荣。大业七年三月患病，十九日在京兆郡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公器量宏大通达，兴起义举，仓促之间也不违背；谦虚自处、推举贤能，始终都如此；加上雄伟的谋略广阔，奇异的策略宏远，气力有余、勇猛无比，无人能够抵挡。善于统御安抚，得到士卒的心；长于治理政务，成就廉洁公平的美誉。自从入朝统领禁军，出任□□之职，早晚勤勉不懈，始终被皇帝记在心中。至于敬重朋友、和睦亲族，轻视财物而尊重义理，家中秉持诚信孝道，奉行这些原则周旋处世；教诲尚未完成，竟然突然归于全终。无论相识与否，没有不流泪的。这一年十月癸丑朔二十一日下葬。皇帝下诏说：已故左屯卫大将军、右光禄大夫姚思辩，性情和善谨慎，内心恭敬慎重，历任官职都足以表彰，特赠左光禄大夫。又蒙赐物八百段、粟麦一千石，谥号为恭公。祭祀如长澜流水，远方飘来薰风的香气。时代贤者接连出现，世代德业因此隆盛。勤劳于王事而成就功业，开启霸业而垂下功勋。光明神灵永不止息，□□幽冥中的照耀。能射落飞雁，穷尽通猿之妙技；选拔能张开强弩的勇士，期门郎等待诏令。职掌分属于七萃，官位相联于五营。□□陪同护卫，出行时拥簇高高的旌旗。熟习汜水的兵略，常备常山的阵势。卓越而牵引明谋，深沉而善于节制。功业必然取得，谋算没有遗漏。屡次承受恩宠，声名显赫。持守恭敬、履行顺道，守住盈满、保持谦抑。正要陪同祭祀五岳，忽然墓门已经关闭。游魂不再归来，逝去的河流中春秋交替，嘉美的德行永远流传。（《金薤琳琅》八，又赵魏重摹拓本） ◎虞绰 虞绰，字士裕，是虞世基的同族人。仕于陈朝，任太学博士，升任永阳王记室。陈朝灭亡后，晋王杨广召他为学士。大业初年，转任秘书学士、校书郎，加授宣惠尉。升任著作佐郎，授建节尉。因与杨玄感交往获罪，迁徙到且末。后来逃亡，更改姓名，自称吴卓。被官吏捕获，在江都斩首。◇大鸟铭（并序） 大业八年，岁次壬申，夏四月丙子日，皇帝平定辽碣，班师整军；龙驾向南，鸾旗向西，行宫驻扎在柳城县临海顿。山川明丽秀美，实在是仙人之都。旌旗军门在外面设置，曲折地跨过重重山阜；帐殿四周铺设，俯视深谷。停止清道仪仗，放下轻车，警告百神，安抚万福；踏着白沙，行走在碧草之间。与轩皇在襄野相比，超过汉宗在河上巡游；想起汾水、射水而胸怀开阔，遥望蓬莱、瀛洲而长久伫立。神情整肃恭敬，远远属于不同的宫庭；又因圣德远播，使别风、淮雨息止，祥瑞暗中感应，在夷地的水波上显示重重润泽。明亮的太阳放射光芒，祥云舒展色彩，六合开朗，十洲清澄如镜。片刻之间，灵异忽然感应，突然有祥瑞之鸟，洁白如鹤鹭，从云霄中出现，翻然成双降落。高过一丈，长达八寻；羽翼映着霜光，嘴和爪激发丹红的光彩。像鸾鸟飞翔、凤凰高举，像喜鹊跃起、大雁高飞；有时跳跃，有时啄食，有时飞翔，有时停息；徘徊驯顺，来到车驾咫尺之内。不是因为弹琴，也不是因为击石，而是喜爱君主的德行，所以前来呈现仪态。这实在类似仙人的骏马，是羽族中的宗长；西王母的青鸟、东海的赤雁，哪里可以与它同日而语呢！我私下认为，铭刻华岳之事违背灵异之兆，记述邹山之迹也没有完全表达美好，但仍然使方册不至湮灭，遗留下来的文章值得观览。何况皇帝盛大的德行和成功，如此美好显著；心怀真理、品味大道，又得到这种感通，如果不把姓名刻在名山上，怎么用铭文来记载这种祥异呢！臣叩头行礼，谨敢刻铭说：百姓来归而兴起怨恨，皇帝亲自向东征伐；说要恢复大禹的功绩，于是驾临轩辕之营。六军逼近而讨伐，三韩肃然清平；恭敬执行上天的惩罚，威势显赫光明。文德向上通达，神武向外扩展；车马军队不扰民，苛刻邪恶之事不发生。凯歌传遍道路，成功确实光耀；返回旌旗，回到轩驾，沿着林木和山谷前进。车驾停在海边，骏马驻足岩旁；神思恭敬而远望凝思，远远眺望千里之外。金台银阙，云气浮绕，山岳高峙；有感必有应，祥瑞之鸟前来呈献福祉。飞来清澈的银河，齐集华美的泉水；美妙声音如玉声，洁白形质如冰鲜。亲近仁德，驯服于美德；轻快翩翩，踪迹永不磨灭，直到万年。（《隋书·虞绰传》） ◎王胄 王胄，字承基，琅邪临沂人，是梁太子詹事王筠的孙子。仕于陈朝，历任太子舍人、东阳王文学。进入隋朝后，任学士。大业初年，任著作佐郎。跟随出征辽东，进位朝散大夫。因杨玄感之事获罪，迁徙边地。后来逃亡藏匿，被官吏捕获诛杀。

译◇卧疾闽海简▯法师诗序 我卧病在闽海，病情拖延了十天一月；好友▯法师用《净名》妙典劝导我，使我调伏身心。我勉强支撑病体，粗略陈述其中的意思，恭敬地写信给法师，内容如此。（《广弘明集》三十下） ◎陆知命 陆知命，字仲通，吴郡富春人。仕于陈朝，任始兴王行参军，历任太学博士、南狱正。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授仪同三司，任普宁镇将。他没有赴任，留在御史台等待诏命。隋炀帝即位后，授治书侍御史。后来跟随出征辽东，死于军中。追赠御史大夫。◇上表请使高丽 臣听说，圣人临朝，哪怕是草野之人也会访求其意见；匹夫急切奔走，有时也会陈述狂妄浅陋的见解。伏愿陛下暂时收起冠冕前的旒玉和耳边的纩塞，览阅臣下所要陈述的事情。从前轩辕氏掌握天命，尚且暂缓诛伐夙沙；虞舜掌握天下图籍，仍然停留考察有苗。陛下处在百代末世，承受千载难逢的时机，四海已经廓清，三边已经平定，只有高丽这个小小的竖子，还像狼一样回顾，窥伺燕地边缘。陛下的王道宽宏，常常存有遵循养育、逐渐教化的心思，实在是因为厌恶杀戮、喜爱生灵，想用德行晓谕他。臣请求奉持一节符命，宣示皇上的声威，使他的君臣反绑双手到宫阙之下。（《隋书·陆知命传》） ◎潘徽 潘徽，字伯彦，吴郡人。仕于陈朝，任新蔡王国侍郎，被选任客馆令。陈朝灭亡后，任州博士；秦孝王杨俊召他为学士。杨俊去世后，晋王杨广又召他为扬州博士。大业年间，授京兆郡博士。因与杨玄感交往获罪，出任西海郡威定县主簿，在赴任途中去世。◇述思赋（文章散佚） ◇难魏澹敬字议 先前所讨论的“敬”字，本来并不是完全认为它轻微，只是施用的地方不同，意义有通、别之分。《礼》以敬为主，这里是通用的说法，就像男子“行冠礼而给他取字”，注释说“成人之后要尊敬他的名”。《春秋》中有冀缺，夫妻之间也说“彼此相敬”。既然对儿子有尊敬其名的意义，对丈夫也有尊敬妻子的说法，那么还可以一概说它是极其尊重吗？至于“敬谢诸公”，本来就不是尊贵的场合；“公子敬爱”，只用于宾客朋友之间；“敬问”“敬报”，更可以看出它们是雷同的客套话；“敬听”“敬酬”，与尊贵卑贱又有什么关系！应当知道，“敬”这个字的意义虽然并不轻微，但“敬”用于语言中，有时会混杂泛化。如今说“敬奉”，所以令人产生疑问。我姑且举出一个方面，并不能算深切的证据。（《隋书·潘徽传》载：隋朝派魏澹出使陈朝，给陈主的启文说“敬奉弘慈，曲垂饯送”。潘徽认为“伏奉”较重，“敬奉”较轻，于是退回他的启文而不上奏。魏澹提出议论，潘徽加以驳难如此。魏澹不能回答，于是听从潘徽改了用字。） ◇韵纂序 文字产生得很早。起初伏羲在东方兴起，观察星象以取法上天；后来史皇氏仓颉辅佐轩辕，察看兽蹄鸟迹而取法大地。于是八卦由此开始，爻辞文字随之产生；结绳记事停止后，典籍便出现了。有龙策从黄河授予，神龟从洛水出现；绿色丝带、白色封检，叙述尧、舜的运数；金绳玉字，显示殷、夏的祥符；甲片衔来而显示于姬姓祭坛，书卷吐出而在孔子居室验证。无不包容远近的道理，汇合幽明的踪迹；向上与神明的功业相协，向下照见人间的事务。它的制作如此，它的祥瑞也如此，所以能够流传万代，为万物正名，成为百姓的耳目，作为后代君王的典范；歌颂美德、描绘形貌，把芬芳的名声留在篆书和素帛之上。到了大隋承受天命，追踪三皇五帝，使光辉与日月星辰相参；对外振兴武功，对内修明文德。让英名飞扬并刻在嵩山、泰山，彰显太平安定并铭刻在钟鼎；春季干盾、秋季羽旄，令胶庠盛行礼乐；考察风俗、观察民情，从唐、卫之地采集歌谣。我的秦王殿下，降生于九霄极高之处，禀受天机的秀美；资质温润如圭璋，文章兼有黼黻之美。早年学习楚辞，很能寄托抒发志向；先已通晓《易经》，常常留心探索隐微。尊重儒学、喜好古道，三雍之中的对答已经精熟；博闻多能，百家学术的技艺更加融会。游玩一定遵循名教，捕鱼狩猎只以图书史籍为乐。又能降低身份延揽人才，择取善言和微小的长处；修筑馆舍招纳贤士，攀援贤者枝条以等待奇异人才。能在井里剖析价值连城的宝玉，在丘园中以束帛礼聘贤者；即使微小的才干也不遗漏，一句话说得好便给予赏赐。因此人人都像加上脂粉，万物都争相雕琢磨炼；都以此报答君王的禄养，各自施展才能、发出声誉。当时岁次鹑火，月份运行到夷则；车驾暂得空闲，精神意趣宁静。前面临近竹林池沼，退后倚靠桂树山岩；泉石使仁者、智者之心更加澄明，烟霞激发文章文采的情致；宾客僚属像云雾一样聚集，教化义理如风般流行。于是讨论各种技艺，商量众多书籍，认为小学一类的学问尤其错杂。即使有《周礼》《汉律》，致力于贯通会合，但巧辩邪说不断产生同异。况且文字在篆书、隶书之间讹误，读音在楚、夏之间错谬；《三苍》《急就》一类书，只略存章句；《说文》《字林》之类，只是辨别字体形状。至于寻求声母、推求韵部，实在疑惑混乱；斟酌古今，也没有达到功效和要领。后来有李登《声类》、吕静《韵集》，才开始判别清浊，稍稍分辨宫羽，但完全没有引据，过于浅陋局促，诗赋所需，终究难以使用。于是亲自屈尊运用睿智旨意，辨析是非，撮举宏纲，裁定篇章部类。总合旧有轨迹，创立新的意旨；声调区别相互归类，随即加以注释。详细解释训诂，以经书和史书作证明，兼备包容《离骚》《诗经》，广泛牵涉诸子和文集；汗牛充栋的简册至此完成，题名为《韵纂》，共三十卷，编成一家之言。这样才可以藏在名山，副本收藏于石室；使人看见群玉山中的玉石不过浅陋，也鄙弃悬金之说的不确定。于是命令我这个后学撰写总序。我的事业和学术已经浅薄，思考义理也极其疲惫，心如死灰，文章缺少生气。只是因为犬马尚且知道报答饲养之恩，飞禽走兽也怀有感念仁德的心情，才敢拿着颠沛失次的言辞，执起狂妄浅陋的笔。齐、鲁之地经学丰富，楚、郑之地贤士众多；西河的贤者，希望不要因为我独居而讥笑我；东里的才士，请您能够为此加以润色。（《隋书·潘徽传》载：秦孝王杨俊命潘徽编撰字书，题名《韵纂》，潘徽为它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