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四◎蔡邕(六)
卷七十四◎蔡邕(六)◇陈留太守行县颂(并序)府君劝耕桑于属县。(《文选·陆机吴趋行》注,又《孔稚▯北山移文》注)◇行小黄县大颢为政,建时春阳我君劝止,戾慈小黄,济济群吏,摄齐升堂。乃训乃厉,示之宪方。原罪以心,察狱以情。钦于刑滥,惟务求轻。有辜小罪,放死从生。玄化洽矣,黔首用宁。惟以作倾,式昭德声。(《艺文类聚》五十)◇行考城县暧暧玄路,北至考城,劝兹穑民,东作是营。农桑之业,为国之经。我君勤心,德章邈成。率雨苗民,慎不散德,女执伊筐,男执其耕。申戒群僚,务在宽平。罪人赦宥,囹圄用清。(《艺文类聚》五十)◇颍川太守王立义葬流民颂哀此骼《骨此》,惋彼孤魂。遭水为泥,逢风成尘。殓以时服,葬于洛滨。(《北堂书钞》三十九)◇胡广黄琼颂岩岩山狱,配天作辅,降神有周,生申及甫。允慈汉室,诞育二后。曰胡曰黄,方轨齐武。惟道之渊,惟德之薮。股肱元首,代作心膂。天之蒸人,有则有类。我胡我黄锺厥纯懿。巍巍特进,仍践其位,赫赫三事,七佩其绂。弈弈,四牡,沃若六辔。衮痛职龙章,其文有蔚。参曜乾台,穷宠极贵。功加八荒,群生以遂。超哉貌猗,莫参其二。(《·后汉胡广传》,熹平六年,灵帝图画广及太尉黄琼于省内,诏议郎蔡邕为其后》注引《谢承书》,本集《外传》、《文选·潘岳西征赋》注引末一语,《颜延之皇太子释奠会诗》注引末二语)◇京兆樊惠渠颂《洪范》八政一曰食,《周礼》九职一曰农,有生之本于是乎出,货殖财用于是乎在。九土上沃为大田多稔,然而地有▯角▯脊,种有垫下,溉灌之便,形趋不至,明哲君子,创业农事,因高卑之宜,驱自行之势,以尽水利,而富国饶人,自古有焉。若夫西门起邺,郑国行秦,李冰在蜀,信臣治穰,皆此道也。阳陵县东,厥地衍讠农,土气辛螫,嘉投不植,草莱焦枯。而泾水长流,溉灌维首,编户齐氓,庸力不供。牧人之吏,谋不暇给,盖常兴役,犹不克成。光和五年,京兆尹樊君讳陵字得云,勤恤民隐,悉心政事,苟有河以惠斯人者,无闻而洗焉。遂谘之郡吏,申于政府,佥以为因其所利之事者,不可已者也。乃命方略大吏遂令五琼揣度计虑,揆程经用,以事上闻,副在三府。司农遂取财于豪富,借力于黎,元树柱累石,委薪积土,基▯功坚,体势强壮,折湍流,款旷陂,会之于新渠,流水门,通窬渎,洒之于畎亩,清流浸润泥,潦浮游,曩之卤田,化为甘壤,粳黍稼穑之所入,不可用胜算。农民熙怡,悦豫且康相与讴谈疆畔,斐然成章,谓之樊惠渠云尔。其歌曰:「我有长流,莫或於之。我有沟浍,或达之。田畴斥齿,莫修莫治。饥馑困瘁,莫恤莫思。乃有樊君,作人父母。□□□□,立我畎亩。黄潦膏凝,多稼茂止。惠乃无疆,如何勿喜。我壤既营,我疆斯成,泯泯我人,既富且盈。为酒为酿,▯畀祖灵,贻福惠君寿考且宁。(本集,《艺文类聚》九《书钞》三十九)◇祖德颂(有序)昔文王始受命,武王定祸乱,至于成王,太平乃洽,祥瑞毕降。夫岂后德熙隆渐浸之所通也?是以《易》嘉「积善有馀庆」,《诗》称「子孙其保之」,非特王道然也,贤人君子,修仁履德者,亦其有焉。昔我列祖,暨于予考,世载孝友,重以明德,率礼莫违,是以灵祗,降之休瑞,兔扰驯以昭其仁,木连理以象其义。斯乃祖祢之遗灵,盛德之所贶也,岂我童蒙孤稚所克任哉!乃为颂曰:穆穆我祖,世笃其仁。其德克明,惟懿惟醇。宣慈惠和,无竞伊人。岩岩我考,莅之以庄。增崇丕显,克构其堂。是用祚之,休徵惟光。厥徵伊何?於昭于今,园有甘棠,别斡同心,坟有扰兔,宅我柏林。神不可诬,伪不可加。析薪之业,畏不克荷。矧贪灵贶,以为己华。惟予小子,岂不是欲。干有先功,匪荣伊辱。(本集,《艺文类聚》二十)◇五灵颂△麟皇矣大角,降生灵兽。视明礼修,麒麟来乳。春秋既书,尔来告就。庶士子Θ,获诸西狩。(《初学记》二十九)△白虎大梁乖精,白虎用生。思睿信立,绕于垣▯。(《艺文类聚》九十九)
△焦君赞猗欤焦君,常此玄墨。衡门之下,栖迟偃息。泌之洋洋,乐以志食。鹤鸣九皋,音亮帝侧。乃徵乃用,将受衮职。昊天不吊,贤人遘慝。不惟一志,并此四国。如何穹苍,不昭斯惑。惜哉朝廷,丧兹旧德。恨伊学士,将何法则。(《艺文类聚》三十九)
△太尉陈公赞公在百里,有西产之惠。赐命方伯,分陕馀庆。馀庆伊何?兆民其观。少者是怀,老者是安。纲纪文王,文王用平。东督京辇,京辇用清。乃登三事,三事攸宁。契稷之佐,具于尧庭。今则由古,于穆诞成。(《艺文类聚》四十六。案太尉陈耽,陈球俱与邕并时,此疑是陈球。)
译卷七十四 ◎蔡邕(六) ◇陈留太守巡视县境颂(并序) 府君在属县劝勉百姓从事耕作和养蚕。◇巡视小黄县 大昊施行政事,时值春阳,我君劝勉并巡视小黄;众多官吏整顿衣裾登堂。他于是训诫并勉励他们,向他们显示法令规章。根据内心推究罪过,按照实情审理案件。对于刑罚滥用十分敬慎,只务求从轻处理。有罪而罪小的,免其死罪使之得生。玄妙的教化普遍施行,百姓因此安宁。全都用来匡正治理,昭显德行声誉。◇巡视考城县 昏暗深远的道路,向北到达考城;劝勉这里的农民,经营春季的农事。农桑事业,是国家的根本。我君勤心治理,德行功业远大而成。率领百姓,谨慎地不要使德化散失;女子拿着筐,男子从事耕作。再三告诫群臣,务必宽厚公平。赦免罪人,监狱因此清空。◇颍川太守王立义安葬流民颂 哀悼这些尸骨,悲伤那些孤魂。他们遇到水便化为泥,遇到风便化为尘。按时令用衣服为他们殓葬,埋葬在洛水之滨。◇胡广黄琼颂 巍巍高山,配天而成为辅佐;上天降下神灵于周,生出申伯和甫侯。确实慈爱汉室,生育两位贤辅。一个姓胡,一个姓黄,功业齐头并进。都是大道的深渊,都是德行的渊薮;作为君主的股肱,世代成为心腹辅弼。上天生育众民,各有法则,各有类别。我们胡公和黄公,钟集了最纯美的德性。巍巍特进,仍然履行其职位;显赫的三公,七次佩戴其绶带。车马壮盛,四匹马肥健,六辔柔润。身穿衮服,饰有龙章,文采斐然。与三台相参照耀,荣宠尊贵达到极点。功业施加于八方,众生因此得以安遂。高远啊,盛美啊,没有人能与其中任何一位相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京兆樊惠渠颂 《洪范》的八项政务,第一是粮食;《周礼》的九种职业,第一是农业。人民生存的根本由此产生,货物财富和财用也由此存在。九州土地上等肥沃之处成为大田,收成丰盛;然而土地有高低,种植处有高下,灌溉的便利受地势影响而不能到达。明智的君子兴办农业,顺应高低的形势,利用水流自行趋向的势态,充分发挥水利作用,从而使国家富裕、人民丰饶,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事。至于西门豹兴建邺地水利,郑国主持秦渠,李冰治理蜀地,召信臣治理穰县,都是这个道理。阳陵县东面,土地平衍而肥沃,但土气辛辣有害,好的种子投入也不能生长,草木田野都焦枯。然而泾水长流,是灌溉的首要水源;编户百姓的力量却不足以完成工程。主管百姓的官吏,谋划尚且应接不暇,大概常常兴起劳役,仍不能成功。光和五年,京兆尹樊君名陵,字得云,勤勉体恤民间疾苦,尽心处理政事,只要有可以借河水惠及百姓的事情,没有听说而不办理的。于是向郡吏咨询,向政府申报,众人都认为利用当地有利条件办事,是不可停止的。便命令主管方略的大吏,又命令五琼揣度谋划,估算工程期限和经费,把事情上报朝廷,并将副本交给三府。司农于是从豪富那里取财,向百姓借力,树立木柱,累积石块,堆置柴薪和土,基础坚固,形势壮大;截断湍流,疏通旷荡的陂塘,使水汇入新渠;设置流水门,打通沟渠,把水洒入田亩。清流浸润泥土,积水漂荡;从前的盐碱田变成甘美的沃土,粳稻、黍稷等庄稼的收获,多得无法计算。农民欢欣愉快,安乐而健康,一同在田边歌唱谈笑,文采斐然地写成篇章,把它称为樊惠渠。他们的歌说:“我们有长流的水,却没有人疏通它;我们有沟渠,却有人使它通达。田地荒芜不平,没有人修治;饥荒困顿,没有人怜恤思念。如今有樊君,做百姓的父母。□□□□,把水渠建立在我们的田亩间。黄色积水凝成肥膏,庄稼茂盛生长。恩惠实在无边,怎么能不欢喜?我们的土地已经经营好,我们的疆界也已完成;我们众多百姓,既富足又充盈。酿酒酿醴,蒸献给祖先神灵,以此把福分留给恩惠我们的君主,使他长寿而安宁。” ◇祖德颂(有序) 从前周文王开始接受天命,周武王平定祸乱,到了周成王时,天下太平才完全实现,祥瑞全部降临。这难道不是后代德行光明隆盛、逐渐积累而通达的结果吗?所以《易》赞美“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诗》称说“子孙要保守它”;这不只是王道如此,贤人君子修养仁德、践行德行,也同样会有这种结果。从前我的列祖直到我的父亲,世代都承载孝友之德,又加上明德,遵循礼法没有违背,所以神灵降下吉祥瑞兆;兔子驯服亲近以彰显他们的仁德,连理木出现以象征他们的义行。这是祖先和父亲遗留下的灵气,是盛德所赐,哪里是我这个幼稚孤弱之人所能承受的呢?于是作颂说:庄严肃穆的我的祖先,世代笃实行仁。他的德行能够光明,既美好又醇厚。施布慈爱惠和,不与人争竞。巍巍的我的父亲,以庄重临民。增益崇高而光显,能够继承并建成祖业。因此上天赐福给他,吉祥征兆格外光明。这些征兆是什么?直到今天仍昭然可见:园中有甘棠,树枝分开却同根同心;坟地有驯兔,住宅有柏树林。神灵不可以欺骗,虚伪也不能增饰。劈柴继承祖业,唯恐不能承担;何况还贪图神灵的恩赐,把它当作自己的荣耀。只有我这个小子,难道不想这样吗?若不能承接祖先的功业,便不是荣耀而是耻辱。◇五灵颂 △麒麟 伟大的天帝显赫如大角星,降生了神异的祥兽。它目光明亮,礼义修备,麒麟于是来临并产乳。《春秋》已经记载此事,你来到这里报告吉祥。众多士人子弟,终于在西方狩猎时捕获了它。△白虎 大梁星的精气发生异常,白虎因此降生。思虑睿智、诚信确立,白虎环绕在宫墙之外。△焦君赞 美啊焦君,常守着这玄妙的墨业。在简陋的门下,安闲休息。泉水洋洋流淌,凭此自得其乐以充实志趣。鹤在九皋鸣叫,声音响亮直达帝王身旁。于是将被征召、得到任用,将要承受衮服之职。昊天不肯怜悯,贤人遭遇祸患。不仅使一人志愿不得实现,也使这四方国家一同受损。苍天为何如此,不能明白显示这种迷惑?可惜朝廷,丧失了这位旧德之臣。可恨那些学士,将以什么作为法则呢?△太尉陈公赞 陈公治理百里之地,施行了西门产那样的恩惠。受到皇帝赐命,成为方伯,分掌陕地而留下余庆。这余庆是什么呢?让万民共同看见:年轻人因此怀念,老年人因此安宁。他在东部督察京城车驾之地,使京辇地区清明。于是登上三公之位,使三公职位安宁。他如契、后稷一样辅佐君主,功业齐备于尧的朝廷。如今沿袭古道,庄严美善地完成了大业。
◇赤泉侯五世像赞(《御览》七百五十引孙▯之《述画》曰:「汉灵帝诏蔡邕图赤泉侯杨喜五世将相形像于省中,又诏邕为赞,仍令自书之。邕文画书,于时独擅。案《历代名画记》以赵岐、刘裒,蔡邕、张衡并列,今人不复知有蔡画矣。)闻之前训曰:「君子以朋友讲习,而正人无有淫朋。「是以古之交者,其义敦以正,其誓信以固。逮夫周德始衰,《颂》声既寝,《伐木》有「鸟鸣」之刺,《谷风》有「弃子」之怨,其所由来,政之缺也。自此以降,弥以陵迟,或阙其始终,或强其比周。是以缙绅患其然,而论者谆谆如也。疾浅薄而携贰者有之,恶朋党而绝交游者有之。其论交也。曰富贵则人争趣之,贫贱利人争去之。(案《文选·应琚与曹长思书》注引蔡邕《正论》云:「皮朽则毛落水涸则鱼逝其势然也。当是此下脱《正论》即《正交论,选》注落一「交」字。)是以君子慎人所以交己,审己所以交人,当富则无暴集之客,贫贱则无弃旧之宾矣。故原其所以来,则知其所以去:「见其所以始,则睹其所以终。彼贞士者,贫贱不待夫富贵,富贵不骄夫贫贱。故可贵也。盖朋友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离。善则久要不忘平生之言,恶则忠告善诲之,不可则止,无自辱焉。故君子不为可弃之行,不患人之遗己也。信有可归之德。不病人之远已也。不幸或然,则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怨其远矣;求诸己而不诸人,咎其稀矣。夫远怨稀咎之机,咸在乎躬,莫之能改也。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而二子各有闻乎夫子,然则以交诲也。商也宽。故告之以拒人,师也褊,故训之以容众,各从其行而矫之。至于仲尼之正教,汛爱众而亲仁,故非善不喜,非仁不亲,交游以方,会友以文,可无贬也。谷梁子亦曰:「心志既通,名誉不闻,友之罪也。」今将患其流而塞其源,病其末而刈其本,无乃未若择其正而黜其邪与,与其彼农皆黍而独稷焉。夫黍亦神农之嘉谷与稷并为粢盛也,使交而可废,则黍其愆矣。括二谕而言之,则刺薄者搏而洽,断交者贞而孤。孤有羔羊之节,与其不获已而矫时也,走将从夫孤焉。(《后汉·嘉朱穆传谕》注)
◇铭论《春秋》之谕铭也。曰:「天子令德,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昔肃慎纳贡铭之▯苦知,所谓天子令德者也。黄帝有巾几之法,孔甲有▯▯于之诫,殷汤有《甘誓》之勒,▯鼎有丕显之铭。武王践阼,咨于太师,而作席机楹杖杂铭十有八章。周庙金人,缄口书背。铭之以慎言,亦所以劝进人主,勖于令德者也。昔召公作诰,先王赐朕鼎出于武当曾水,吕尚作周太师而封于齐,其功铭于昆吾之冶;汉获齐侯宝樽于槐里,(此句从《御览》七十一补。)获宝鼎于美阳;仲山甫有补衮阙,式百辟之功;《周礼·司勋》凡有大功者,铭之大常,所谓诸侯言时计功者也。宋大夫正考父,三命兹益恭,而莫侮其国;卫孔悝之父庄叔,随难汉阳,左右献公,卫国赖之,皆铭于鼎,晋魏颗获秦杜回于辅氏,铭功于景钟,所谓大夫称伐者也。钟鼎礼乐之器,昭德纪功,以示子孙,物不朽者莫不朽于金石,故碑在宗庙两阶之间。(此句从《文选·头陀寺碑》注引补。)近世以,来咸铭之于碑。德非此族不在铭典。(此二语从《文选·新刻漏铭》注引补。《御览》五百九十。《续汉律,历志中》补引邕《命论》一段「命」当作「令」《乃月论》也。见卷十二。)
◇陈仲举李元礼论仲举强于犯上,元礼长于接下。犯上为难,接下为易,仲举为先,元礼后矣。(《御览》四百四十七姚信《士纬》引陈留蔡伯喈云。)◇叙乐世祖追修前业,采谶纬之文,曰《大予乐府》,日《黄门鼓吹》。(《北堂书钞》九十六《讥篇》牙《邕叙乐》案此即戍边上章之乐意,唯多首二语耳。本傅称邕所著百四篇有叙乐一篇,即此篇也)
译◇赤泉侯五世像赞 孙昕《述画》说:“汉灵帝诏令蔡邕在宫中画赤泉侯杨喜五代将相的画像,又诏令蔡邕为画像作赞,并让他亲自书写。蔡邕的文章、绘画和书法,在当时都独擅其长。考察《历代名画记》,把赵岐、刘裒、蔡邕、张衡并列;如今人们已经不知道蔡邕还善于绘画了。” 我听闻古训说:“君子以朋友之间的讲习来互相砥砺,使正直之人不至于有邪僻的朋友。”所以古人的交往,情义敦厚而正直,誓约诚信而坚固。到了周德开始衰微,《颂》的歌声已经停止,《伐木》有“鸟鸣”的讽刺,《谷风》有“弃子”的怨恨;这些现象的由来,是政治有缺失。从此以后,风气更加衰败,有的缺少交往的始终,有的勉强结党相亲。因此士大夫忧虑这种状况,议论者也反复谈说。有痛恨交情浅薄、携手相背的人,有厌恶朋党而断绝交游的人。他们论说交友道理时说:富贵时人们争相趋附,贫贱时人们争相离去。正因如此,君子谨慎考察别人为什么同自己交往,也审察自己为什么同别人交往;富贵时就不会有突然聚集的客人,贫贱时也不会有抛弃旧交的宾客。所以推究交往开始的原因,就知道它结束的原因;看见交往开始的情形,就能看见它最终的结果。那些贞正之士,贫贱时不等待富贵,富贵时也不因贫贱而骄傲。所以值得尊重。朋友相交的道理,有义便结合,无义便离开。对善良的朋友,长久的约定和一生的言语都不会忘记;对有过错的朋友,就忠诚地劝告、善意地教诲;若对方不接受,就停止劝说,不使自己受辱。因此君子不做可以被人抛弃的行为,也不担忧别人遗弃自己;只相信自己有可以归依的德行,不以别人疏远自己为忧。若不幸发生这种事,就亲自多责备自己而少责备别人,怨恨别人的心便远了;从自己身上寻求原因而不责怪别人,过失便少了。远离怨恨、减少过错的关键,全在自身,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一点。子夏的门人向子张问交友,二人都从孔子那里听到过教诲,那么这是用交友之道来教导人的。卜商宽厚,所以子张告诫他拒绝不合适的人;颛孙师偏狭,所以教导他容纳众人,都是依据他们的行为而加以纠正。至于仲尼的正道教诲,是广泛地爱众人而亲近仁者;所以不是善人就不喜爱,不是仁者就不亲近,交游要合乎正道,以文德会友,这样便不会有所贬损。谷梁子也说:“心志已经相通,却没有声名流传,是朋友的罪过。”如今如果只担心交友风气的流弊而堵塞源头,只忧虑末端而砍伐根本,恐怕不如选择正当的交往、排斥邪僻的交往吧?这就像田地里都种黍,却偏偏只留下稷;黍也是神农所称美的谷物,和稷一样都是祭祀用的粮食。假使交友可以废弃,那么黍也应当有罪了。概括这两层意思来说,讥刺交情浅薄的人,是因为交往应当广泛融洽;断绝交游的人,是因为守贞而孤独。孤独者具有《羔羊》所说的节操;与其不得已而迎合时俗,我将要跟随那些孤独的人。◇铭论 《春秋》所论说的铭文说:“天子铭记美德,诸侯铭记时令、筹谋和功绩,大夫称述讨伐之功。”从前肃慎进贡,天子把它铭刻在楛矢上,这就是所谓天子铭记美德。黄帝有巾几之法,孔甲有盘盂之诫,殷汤有《甘誓》的刻辞,▯鼎有宏大显赫的铭文。周武王登上王位,向太师询问,制作席、几、楹柱、手杖等杂铭十八章。周庙中的金人闭口不言,背上刻着文字,以铭记慎言;这也是为了劝勉君主进德,勉励他建立美德。从前召公作诰,先王赐给我的鼎出土于武当曾水;吕尚担任周太师,受封于齐,他的功业铭刻在昆吾冶铸的器物上。汉代在槐里获得齐侯宝樽,在美阳获得宝鼎;仲山甫有补救衮服缺失、为百官作表率的功劳;《周礼·司勋》规定,凡有大功的人,都把功劳铭刻在太常旗上,这就是所谓诸侯铭记时令、筹谋和功绩。宋国大夫正考父三次受命,越发恭敬,没有人侮辱他的国家;卫国孔悝的父亲庄叔,随难民来到汉阳,辅佐卫献公,卫国依赖他,这些人的功劳都铭刻在鼎上。晋国魏颗在辅氏擒获秦将杜回,把功劳铭刻在景钟上,这就是所谓大夫称述讨伐之功。钟鼎是礼乐之器,用来彰明德行、记载功劳,以示给子孙;万物中没有什么比金石更能长久不朽,所以碑立在宗庙两阶之间。近世以来,人们都把功德铭刻在碑上。德行如果不属于这一类,就不列入铭典。◇陈仲举李元礼论 陈仲举长于冒犯上级,李元礼长于接纳下属。冒犯上级困难,接纳下属容易;陈仲举在前,李元礼便在后了。◇叙乐 世祖追述修治前代事业,采纳谶纬之文,称为《大予乐府》,又称《黄门鼓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四篇、一篇〕
◇车驾上所陵记建宁五年正月,车驾上原陵,蔡邕为司徒掾,从公行,到陵,见其仪,忾然谓同坐者曰:「闻古不墓祭。朝廷有上陵之礼,殆为可损。今见其仪,察其本意,乃知孝明皇帝至孝恻隐,不可易夺,或曰:「本意云何?」昔京师在长安时,其礼不可尽得闻也。光武即世,始葬于此。明帝嗣位逾年,群臣朝正,感先帝不复闻见此礼,乃帅公卿百寮,就园陵而创焉。尚书陛西陛为神坐,(《通典》作「尚书阶西祭设神座」。)天子事亡如事存之意,苟先帝有瓜葛之属,男女毕会,王、侯、大夫,郡国计吏,各向神坐而言,庶几先帝神魂闻之。今者日月久远,后生非时,人但见其礼,不知其哀。以明帝圣孝之心,亲服三年,久在园陵,兴此仪。仰察几筵,下顾群臣,悲切之心,必不可堪。「邕,邕见太傅胡广曰:「国家礼有烦而不可省者,昔不知先帝用心周密之至于此也。广曰:「然。子宜载之,以示学者」邕退而记焉。(《续汉礼仪志上》注引《谢承书》又见袁宏后汉纪二十三《通典》五十二)◇连珠道为知者设,马为御者良,贤为圣者用辩为知者通。(《书钞》九十九引蔡邕《连珠》)臣闻目▯耳鸣,近夫小戒也;狐鸣犬嗥。家人小袄也,犹忌慎动作,封镇书符,以防其祸。是故天地示异,灾变横起,则人主恒恐惧而修政。(《御览》四百五十九引蔡邕《广连珠》)参丝之绞以弦琴,缓张则挠,急张则绝。(《御览》八百十四引蔡《邕广连》珠)◇东鼎铭维建宁三年秋八月丁丑,延公于玉堂前廷,乃诏曰:「其以大鸿胪乔玄为司空」。再拜稽首以让,帝曰,俞信哉,三让,然后受命,公乃虔恭夙夜,帝采勤施八方,旁作穆穆,以封扬天子丕显休命。越在先民,毗佐天子,罔不著其股肱,毕其思心,式率天行,式昭德音。公亦克绍厥由鉴由法,罔敢不法,宪于诫,罔敢不诫用总是群后,保义帝家勋在方策,民咸曰:「休哉,惟帝念功,越若来。」二月丁丑,迁于司徒。(本集《艺文类聚》四十七)◇中鼎铭维建宁四年春三月丁丑,延公登于玉堂前廷,乃制诏曰:「其公司空乔玄为司徒。」公拜稽首以让,帝曰:「俞,往哉:「三让,然后受命。公允迪厥德,宣力肆勤,战战兢兢,以役帝事。越其所以率夫百辟,媚于天子,天子曰,都慎厥身,修思永,同寅协恭,以和天衷。」德则昭之,违则塞之,回乃不敢弼,枉乃不敢不匡。股肱之事既充,三事之繇允备。灾眚作见,乃引其责曰:「凡庶徵不若,彝伦不叙,是惟臣之职,祗以疾告表。」越十日庚午记此。(本集,《艺文类聚》四十七,《书钞》五十二,《御览》二百八)◇西鼎铭维光和元年冬十二月丁己,延公入崇德殿前,乃制诏曰:「其以光禄大夫玄为太尉。」公拜稽首曰:「臣闻之,三让莫或克从,臣不敢辞。臣大马齿七十,可以生,可以死,其戮力闲私,悉心在公,以尽为臣之节。」于时侍从陛阶与闻公之昌言者,莫不厉,如履薄冰,既乃碑表百代。(本集)◇黄钺铭孝桓之季年,鲜卑入塞杪,盗起匈奴左部,梁州叛羌逼迨兵诛,淫衍东移,高句丽▯子百固逆谋并发,三垂骚然为国忧念,西府表乔公,昔在梁州,柔远能尔,不烦军师,而车师克定,及在上谷汉阳,连在营郡,膂力方刚,明集御众,徵拜度辽将军,始受旄钺钅正鼓之任,捍御三垂。公以吏士频年在外,勤于奔命,人马疲羸挠钝,请且息州营横发之役,以补困惫,朝廷许之。于是储廪丰饶,室罄不悬,人逸马同,弓劲失利,而经用省息,官有馀资,执事无放散之尤,簿书有进入之嬴,治兵示威,戎士勇跃,旌旗曜日,金鼓霆奋,守有山岳之固,攻有必克之势,羌戎授首于西疆,百固冰散于东邻,鲜卑收迹,烽燧不举,视事三年,马不带钅史,弓不受驱,是用镂石,作兹钲钺军鼓,陈之东阶,以昭公文武之勋焉。铭曰:「帝命将军,执兹黄钺。威灵振耀,如火之烈。公之莅止,群狄斯柔。齐斧罔设,介士斯休。(本集,艺文类聚》六十八,《北堂书钞》一百十五引此篇为《鼎铭》)◇鼎铭
译◇车驾上原陵记 建宁五年正月,皇帝车驾登上原陵,蔡邕任司徒掾,跟随司徒同行。到了陵墓,看见那里的仪式,慨然对同席的人说:“听说古代不在墓地祭祀。朝廷设置登临陵墓的礼仪,大概是可以减省的。如今看见这种仪式,考察它的本意,才知道孝明皇帝至孝而且悲悯,这种心意不可改变、不可夺去。”有人问:“本意是什么呢?”他说:“过去京师在长安时,这种礼仪的详情已经无法全部听闻。光武帝去世,才安葬在这里。明帝继位一年多,群臣朝贺元旦,感念先帝已经不能再听见、看见,于是创设了群臣到园陵祭告的礼仪。尚书在殿陛西侧设置神座,表达对亡者如同对生者侍奉的意思。凡是先帝有血亲关系的男女都来会聚,王、侯、大夫以及各郡国的计吏,都面向神座说话,希望先帝的神魂能够听见。如今岁月久远,后生之人没有经历过当时,只看见这种礼仪,却不知道其中的悲哀。想到明帝圣明孝顺的心意,亲自服丧三年,长久居住在园陵,因此兴起了这种仪式。他仰望几案和席位,俯视群臣,悲切之心一定无法承受。”蔡邕后来见太傅胡广,说:“国家礼制中有些烦琐却不能省略的内容,从前我不知道先帝用心周密竟到了这种程度。” 胡广说:“是的。你应当把它记载下来,用来给学者看。”蔡邕退下后便把它记了下来。◇连珠 道是为有知识的人设置的,马对驾驭它的人才称得上良马,贤才被圣主任用,辩说才能为有知识的人所通达。我听说眼睛跳、耳朵鸣,是接近小的警戒;狐狸叫、狗嗥,是家中出现小的妖异。即使如此,人们仍忌惮并谨慎自己的行动,封存镇压、书写符箓,以防止祸患。因此天地显示异象、灾变横生时,君主总是恐惧而修整政事。把参差的丝线绞成琴弦,张得松弛就会弯曲,张得太紧就会断裂。◇东鼎铭 建宁三年秋八月丁丑,乔公被召到玉堂前殿,于是皇帝下诏说:“任命大鸿胪乔玄为司空。”乔公拜谢叩头而推辞,皇帝说:“好,确实如此。”乔公辞让两次、三次,之后才接受命令。乔公于是早晚恭敬,皇帝采纳并施行勤政惠民之道,使八方都受到教化,以此封扬天子宏大显明的美好诏命。先民以来,辅佐天子的人无不显著发挥股肱作用,竭尽思虑,遵循天道,昭示德音。乔公也能继承那些原则,以鉴戒为鉴戒、以法度为法度,不敢不遵守;以法令为戒,不敢不警戒;因此总领群臣,保全帝王家业,功勋载于方策。百姓都说:“美好啊!唯有皇帝念及功臣,今后也会如此。”建宁四年二月丁丑,乔公迁任司徒。◇中鼎铭 建宁四年春三月丁丑,乔公被召登上玉堂前殿,于是皇帝下诏说:“任命司空乔玄为司徒。”乔公拜谢叩头而推辞,皇帝说:“好,去吧。辞让三次之后才接受命令。乔公确实践行自己的德行,宣扬竭力勤劳之道,战战兢兢,以供奉皇帝的事业。他于是率领百官,向天子献媚尽忠。天子说:‘好,谨慎修养自身,长久思考;共同敬事,协力恭谨,以调和上天的心意。’”有德行就彰明它,有违失就堵塞它;邪曲之事不敢不辅弼,枉曲之事不敢不匡正。股肱之职已经充实,三公的职责也完全具备。灾异出现,于是引咎自责说:“凡是众多征兆不顺,常道纲纪不能整治,都是臣的职责所致,谨以疾病上表告退。”十日后庚午,记下此事。◇西鼎铭 光和元年冬十二月丁巳,皇帝召乔公进入崇德殿前,下诏说:“任命光禄大夫乔玄为太尉。”乔公拜谢叩头说:“臣听说,辞让三次也没有人能够同意,臣不敢再辞。臣年长七十,既可以活,也可以死;将竭尽力量、公私分明,尽心于公事,以完成做臣子的节操。”当时站在殿阶上的侍从和听到乔公这番正直言论的人,无不受到激励,如同走在薄冰上一般谨慎;后来便把这些事刻碑表彰,流传百代。◇黄钺铭 孝桓帝末年,鲜卑侵入边塞,匈奴左部起兵作乱,梁州叛羌逼近,军队出兵讨伐,祸乱蔓延向东;高句丽貊子伯固也同时发动反叛谋划,三方边境骚动,成为国家的忧患。西府上表推荐乔公。乔公过去在梁州,能够以柔和安抚远方,不劳烦大军,便平定车师;后来在上谷、汉阳等地接连任营郡长官,体力正强,明智地统御军众。朝廷征召任命他为度辽将军,开始接受旄钺、金鼓之职,捍卫三方边境。乔公认为官吏士卒多年在外,疲于奔命,人马疲弱、兵器钝挫,请暂且停止州郡营军频繁征发的劳役,以补充困乏,朝廷答应了。于是粮仓充实,家室不再空乏;人得到休息,马匹也得到调养;弓弩强劲,武器锋利;经费节省,官府有余资,办事人员没有放散的过失,文书簿册也有增益。整治军队、显示威势,戎士勇跃;旌旗照耀太阳,金鼓如雷震响;守卫有山岳般坚固的形势,进攻有必定取胜的气势。羌戎在西疆被斩首,伯固在东邻的势力冰消瓦解,鲜卑收敛踪迹,烽火不再点燃。任职三年,战马不再披挂,弓也不再张弦。因此刻石,制作这件钲、钺和军鼓,陈列在东阶,用来彰明乔公文武兼备的功勋。铭文说:“皇帝命令将军,执掌这柄黄钺。” 威严神灵震动闪耀,如烈火一般炽盛。乔公到任之后,各族夷狄便柔服。无需设置利斧,披甲武士得以休息。◇鼎铭
忠文朱公,名穆字公叔,有殷之胄。微子启以帝乙元子,周武王封诸宋,以奉成汤之祀。至元子启生公子朱,其孙氏焉。后自沛迁于南阳之宛,遂大于宋,爵位相袭。列祖尚书令,肃宗之世,守于临淮。考曰实,为陈留太守。及及忠文,克慎明德,以绍服祖祢之遗风;悉心臣事,用媚天子,显允其勋绩;寻综六艺,契阔弛思,所以启前惑而觉后疑者,▯▯焉,虽商、偃其犹病诸。初举孝廉,除郎中、尚书、侍郎。独念运际存亡之要,乃陈五事,谏谋深切。退处畎亩,以察天象,验应著焉。孝顺晏驾,贼发江淮,时辟大将军府,实掌其事。用拜宛陵令,非其好也,遂以疾辞。复辟大将军,再拜博士,高第。作御史,明司国宪,以齐百僚,矫枉董直,罔肯阿顺,以黜其位,潜于郎中。群公并表,乃迁议郎,登于薄观,纂业前史。于是冀州凶荒,年馑民匮,而贪婪之徒,乘之为虐。锡命作牧,静其方隅,乃摅洪化奋灵武,昭令德,塞群违,贞良者封植,残戾者芟夷,去恶除盗。无俾比而作匿,用陷于非辜,复徵拜议郎,病免官,徵拜尚书,清一以考其素,正直以醇其德,出纳帝命,乃无不允虽龙作纳言,山父喉舌,靡以尚之。享年六十有四。汉皇二十一世,延熹六年夏四月乙巳,卒于官天子痛悼,诏曰:「制诏。尚书朱穆,立节忠亮,世笃尔行,虔恪机任,守死善道,不幸而卒,朝廷闵焉。今使权谒者中郎杨贲赠穆益州刺史印绶,魂而有灵,嘉其宠荣。呜呼哀哉!肆其孤用作兹宝鼎,铭载休功。俾后永用享祀以春先之德。(本集)◇酒樽铭酒以成礼,弗继以淫,德将无醉,过则荒沈,盈而不冲,古人所箴。尚鉴兹器,茂勖厥心。(《艺文类聚》七十三)◇警枕铭应龙蟠蛰,潜德保灵。制器象物,亦(《艺文类聚》、《御览》作「示」)有其形。哲人降鉴,居安虑倾。(《北堂书钞》一百三十四《艺文类聚》七十《御览》七百七)◇▯铭华▯就用,以享嘉宾,内丹其实,外若玄真。(《御览》七百五十八)◇铜▯铭▯黄钟之宫,长九寸,空围九分,容▯黍一千二百粒,称重十二铢,两之为一合。三分损益转生十二律。(《隋书·律历志上·审度》祖孝孙云:「相承傅是蔡邕铜▯。)◇女训舅姑若命之鼓琴,必正坐操琴而奏曲。若问曲名,则舍琴兴而对,(「而」字从《书钞》一百九补)曰某曲。坐若近,则琴声必闻;若远,左右必有赞其言者,凡鼓小曲,五终则止;大曲三终则止。无数变曲,无多少,尊者之听未厌,不敢早止,若顾望视他,则曲终而后止,亦无中曲而息也。琴必常调,尊者之前,不更调张。私室若近舅姑,则不敢独鼓;若绝远,声音不闻,鼓之可也。鼓琴之夜,有姊妹之宴则可也。(《御览》五百七十七)◇女诫礼,女始行服▯,▯,绛,正色也。红紫不以为亵服,缃缘不以为上服。缯贵厚而色尚深,为其坚纫也。(《御览》八百十四)而今之务在奢丽,志好美饰,帛必薄细,采必轻浅。或一朝之晏,再三易衣,从庆移坐,不因故服。(《书钞》未改窜本一百二十九引蔡邕《女诫》,陈禹谟本作衣箴张溥等皆为所误。)夫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面一旦不修饰,则尘垢秽之;心一朝不思善,则邪恶入之。人咸知饰其面,而莫修其,惑矣。夫面之不饰,愚者谓之丑,心之不修,贤者谓之恶。愚者谓之丑,犹可,贤者谓之恶,将何容焉?故览照拭面则思其心之洁也,傅脂则思其心之和也,加粉则思其心之鲜也,泽发则思其心之顺也;用栉则思其心之理也;是思其心之正也;摄鬓则思其心之整也。(《文选·张华女史箴》注,《御览》三百六址五四百五,十九七百十四,七百十八、七百二十。)
译忠文朱公,名穆,字公叔,是殷王室的后裔。微子启是帝乙的长子,周武王把他封在宋地,使他奉守成汤的祭祀。到元子启生下公子朱,后代便以朱为氏。后来从沛地迁到南阳郡宛县,于是在宋地兴盛起来,爵位世代相承。列祖曾任尚书令,在肃宗时代镇守临淮。父亲名实,任陈留太守。到了忠文,能够谨慎明德,继承祖先和父亲遗留的风范;尽心侍奉君主,以取悦天子,功绩显明可信;深入综合六艺,劳苦思虑,能够启发前人的迷惑、觉悟后人的疑惑,勤勉不倦,即使商、偃也会自愧不如。他起初被举为孝廉,任郎中、尚书侍郎。独自思考国家存亡的关键,于是陈述五件事情,劝谏谋划深切。退居田野,观察天象,验证应验之事,皆有明显征兆。孝顺皇帝去世,江淮一带盗贼兴起;当时大将军府征召他,他掌管相关事务。后来任宛陵令,并非他的志向,于是以疾病辞职。大将军府再次征召他,拜为博士,考核成绩列为高等。任御史,明察掌管国家法令,以此整齐百官,纠正枉曲、主持正直,不肯阿谀顺从,因此被贬职,隐居在郎中之位。群公一同上表推荐,于是升为议郎,登上东观,继承整理前代史业。当时冀州遭遇灾荒,年成歉收,百姓贫困,而贪婪之徒乘机施虐。朝廷赐命让他出任牧守,使当地安定;于是施展宏大的教化、奋扬神武,彰明美德,堵塞各种违失;对贞正善良者加以封植,对残暴凶恶者加以铲除,清除恶人盗贼,不让朋比结党制造隐匿之事,使无辜者陷入罪责。后来又征召任议郎,因病免官;再征召任尚书。他清正一统,以考察平素行为;用正直使德行醇厚;传达和承受皇帝命令,没有不允当的。即使龙逢、山甫担任纳言和喉舌之职,也没有超过他。享年六十四岁。汉皇第二十一世,延熹六年夏四月乙巳,他死于官任。天子悲痛哀悼,下诏说:“诏令:尚书朱穆,立节忠诚明亮,世代笃行这样的品德;恭敬谨慎地担任机要之职,至死守持善道,不幸去世,朝廷深为怜悯。现在派权谒者中郎杨贲,赠给朱穆益州刺史的印绶;他的魂灵若有知,当会嘉许这份荣耀。呜呼,悲哉!所以他的孤子制作这座宝鼎,铭记美好功勋,使后代长久用它享受春祭,以继承先人的德行。” ◇酒樽铭 酒是用来成就礼仪的,不应接续成放纵;有德之人将不会醉酒,过度饮酒便会荒废沉沦。酒器满了却不减少,这是古人所告诫的。尚且鉴察这件器物,努力勉励自己的心志。◇警枕铭 应龙盘曲蛰伏,潜藏德性以保全神灵。制作器物来象征事物,也显现出它的形状。明智的人从中得到鉴戒,居于安定时也考虑倾覆。◇盘铭 华美的盘已经制成使用,用来享待嘉宾;里面是红色的果实,外面像玄色的玉石一样纯真。◇铜律管铭 律管属于黄钟宫,长九寸,内孔周围九分,容量为黍一千二百粒,重量为十二铢;两个这样的容量为一合。按照三分损益法循环生成十二律。◇女训 如果舅姑命令儿媳弹琴,就必须端正坐姿,拿琴演奏曲子。如果问曲名,就放下琴起身回答,说是某一曲。若坐得近,琴声一定要让人听见;若坐得远,左右必定要有人替她传达话语。凡是弹小曲,演奏五遍就停止;大曲演奏三遍就停止。不要因为曲调变化次数多少而计较,在尊长还没有听厌之前,不敢过早停止;若尊长回头看向别处,也要等曲子终了才停止,不可中途停息。琴弦必须经常调好,在尊长面前不得重新调弦。若私室离舅姑很近,就不敢独自弹琴;若相隔很远,声音传不到,便可以弹。夜间弹琴时,如果有姐妹宴饮,就可以弹奏。◇女诫 按照礼制,女子开始出嫁时穿用服。绛色是正色。红色和紫色不能作为亵服,浅黄色的缘边不能作为上等服装。丝织品贵在厚实,颜色崇尚深重,是因为这样坚韧耐用。可是如今的风气务求奢侈华丽,心意喜好美饰;丝帛一定要轻薄细密,色彩一定要轻淡浅薄。有时一天之内举行一次宴会,却要三番五次更换衣服;随着庆贺而移动座席,不肯穿着原来的衣服。心,就像人的头面一样。因此人们特别致力于修饰面容:脸面一旦不加修饰,尘土污垢就会玷污它;内心一旦有一天不思考善事,邪恶就会侵入。人人都知道修饰自己的面容,却没有人修治自己的内心,真是迷惑啊!脸面不加修饰,愚人还会说它丑;内心不加修治,贤者就会说它恶。愚人说丑,还可以忍受;贤者说恶,将有什么容身之地呢?所以照镜子擦脸时,就应想到内心的洁净;涂脂时,就应想到内心的平和;敷粉时,就应想到内心的鲜明;润泽头发时,就应想到内心的顺正;使用梳子时,就应想到调理自己的内心;这样便是思考内心的端正;收拢鬓发时,就应想到内心的整齐。(《文选·张华女史箴》注,《太平御览》相关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