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荀伯子
卷二十九◎荀伯子伯子,颍川颍阴人,晋侍中松曾孙。初为驸马都尉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著作郎,迁尚书祠部郎。世子征虏功曹、国子博士。武帝受禅,以为尚书左丞。文帝即位,出补临川内史,迁散骑常侍,领本邑大中正。又迁太子仆御史中丞,出补司徒左长史、东阳太守。元嘉十五年卒,有集。◇上表论先朝封爵臣闻咎繇亡嗣(《宋书》作「後」。)臧文以为深叹;伯氏夺邑,管仲所以称仁。功高可百世不泯,滥赏无得崇朝。(《宋书》作「无崇朝宜许」。)故太傅钜平侯羊祜,明德通贤,国之宗主,(《宋书》无「国之」二字,作「宗臣莫二」。)勋参佐命,功成平吴,而後嗣阙然。▯尝莫寄,汉以萧何元功,故绝世辄继。(《宋书》作「绍」。)愚谓钜平之封,宜同ガ国,故太尉广陵公陈淮,党翼贼伦,(《宋书》作「党翼孙秀」。)祸加淮南,因逆为利,窃飨大邦。(《宋书》作「窃飨大国,因罪为利」。)值西朝政刑失裁,中兴复因而不夺。今王道维新,岂可不大判臧否,谓广陵之国,宜在削除。故太保卫▯,本爵萧阳县公。既被横害,乃进茅士。(《宋书》作「既被横祸,乃进弟礻失」。)始赠兰陵,又转江夏,中朝名臣。(《宋书》作「公辅」。)多非理终,▯功德无殊,而独受偏赏。(《宋书》作「功德不殊,亦无缘独受偏赏」。)谓宜罢其郡封,复邑萧阳,以正国章。(此句从《宋书》补。)则与夺有伦,善恶分矣。(《晋书·荀勖传》,《宋书·荀伯子传》,迁尚书祠部郎,义熙九年上表。)◇上表言零陵王宜在陈留王上伏见百官位次,陈留王在零陵王上,臣愚窃以为疑。昔武王克殷,封神农之後於焦,黄帝之後於祝,帝尧之後於蓟,帝舜之後於陈,夏後於杞,殷後於宋。杞陈并为列国,而蓟祝焦无闻焉。斯则褒崇所承,优於远代之显验也。是以《春秋》次序诸侯,宋居杞、陈之上,考之所世,事亦有征。晋太始元年,诏赐山阳公刘康子弟一人爵关内侯,卫公姬署、宋侯孔绍子一人驸马都尉。又太始三年,太常上博士刘▯等议,称卫公署於大晋在三恪之数,应降称侯,臣以零陵王位宜在陈留王之上。(已下八字从《通典》补。)陈留王宜降爵为公。(《宋书·荀伯子传》,元嘉五年上表,又见《通典》七十四,作上疏。)◇奏劾何尚之左卫将军何尚之,公事每罩笠,有亏体制,建野笠于公门,弃华纟散而不御。(《御览》七百二引《宋元嘉十年起居注》,御史中丞荀伯子奏。)◇难裴松之大功嫁妹议本不谓父可而兄反不可,今所疑谓父兄及女身并不可耳。案《礼》小功之初,不妨嫁子,其末则可以娶妻。下殇之小功则不可。以今所本是周服故也。今降在大功,亦本是周服,何容复於降杀之内,以行婚姻之礼邪?《礼》云:大功之末,可以嫁子者,自是论本服耳。所以不明降在大功不可者,正以下殇之小功,是以包之也。若谓降与不降,必其不殊者,其兄弟出後,姊妹出适,便再降为小功矣。请问居此小功服,在始亦可即以嫁子乎?三月卒哭,又可以娶妻乎?奚独慈於下殇而薄於出降之甚邪。」(《通典》六十。)◇答何承天问为人後为所後父服何承天问曰:妇人夫先亡,无男,有女已出嫁。妇人亡後未周,宗从之家乃以儿继其後。今既更制庐杖,未知当及亡月一周便练,为取出後日为制服之始?」荀伯子答曰:出後晚异於闻丧晚税服也。应以亡月为周,不以出後日为制服之始。假使甲有妇及男女,甲死,甲儿持重服,已练,甲儿复死,甲弟乙方以子景後甲,景以为伯持周年服讫,便更制二十五月服,甲妇、女不合先景除服,何容持三周服邪?难者或疑若使甲服将除而景始出後,景便是服斩,旬日而除。意谓若服将讫,宜待除服方出後耳,不可使甲妇女制四周服也。」(《通典》九十七。)何重问:「出适之女周而除,心制既过,即吉之後,而来继之弟,不为丧始,门庭凶素,灵筵未毁,舛错深浅,岂称人情?今谓宜待除服为後是也。今问不待除者耳。若不服其残月,便当如知丧晚,特一人未即吉。二条何者为安?」荀重答曰:「意谓出後未及练者,宜服其残月,以亡月为周。若将服出後,宜延待服竟。至於去庐即练,纟帚缟从轻,此自降杀以渐,所谓送死有已,服生有节,非明出後始为丧主也。又谓为人後者,在练则练,在纟帚则纟帚,何疑服旬便除。然谓此语不通。设使甲死,其妇女持服已再周,甲弟乙持二子从远还,始闻丧,以其长子景後甲,景弟丁为伯父追周服,景以出後之故,更纟帚缟旬日除:所谓深浅舛错,不是过也。譬如知丧晚,特一人未即吉,此又所疑也。凡出後晚,异知丧晚也。既已制本服,今日月已过,无缘更居再周。
译第二十九卷 荀伯子 荀伯子是颍川郡颍阴县人,晋代侍中荀松的曾孙。起初任驸马都尉、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著作郎,升任尚书祠部郎。又任世子征虏功曹、国子博士。武帝接受禅让后,任命他为尚书左丞。文帝即位后,出任临川内史,升任散骑常侍,兼领本邑大中正。又升任太子仆、御史中丞,出任司徒左长史、东阳太守。元嘉十五年去世,有文集。《上表论先朝封爵》臣听说,咎繇没有后代,臧文因此深深叹息;伯氏被夺去封邑,是管仲称许仁德的原因。功劳高的,可以百世不被湮没;滥行封赏,却不能长久存在。(《宋书》作“无崇朝宜许”。)所以太傅、钜平侯羊祜,德行光明而通达贤能,是国家的宗主,(《宋书》没有“国之”二字,作“宗臣莫二”。)功勋参与辅佐天命,功业成就在平定吴国,然而他的后嗣却断绝了。▯尝没有可以寄托之人,汉朝因为萧何有奠定国家的首要功劳,所以绝嗣后就立即为他承继后代。(《宋书》作“绍”。)臣愚以为,钜平侯的封爵应当同样沿袭ガ国。又如太尉、广陵公陈淮,党羽般辅佐贼臣伦,(《宋书》作“党翼孙秀”。)祸患波及淮南,却因叛逆而获利,私自享有大国。(《宋书》作“窃飨大国,因罪为利”。)当时西晋朝廷政令刑法失当,中兴之后又因循旧制,没有削夺他的封爵。如今王道重新振兴,难道可以不大力分别善恶是非吗?臣认为广陵国应当削除。所以太保卫▯,原来的爵位是萧阳县公。他既遭受横祸,便晋升茅士。(《宋书》作“既被横祸,乃进弟礻失”。)起初追赠兰陵,后来又改赠江夏,是中朝的名臣。(《宋书》作“公辅”。)许多人的结局都不合乎常理,卫▯的功德并无不同,却偏偏独自受到偏私的赏赐。(《宋书》作“功德不殊,亦无缘独受偏赏”。)臣认为应当罢除他的郡国封爵,恢复萧阳封邑,以此端正国家法令。(此句依据《宋书》补入。)这样,给予和夺取就有条理,善恶也就分明了。(见《晋书·荀勖传》《宋书·荀伯子传》。荀伯子升任尚书祠部郎后,于义熙九年上表。) 《上表言零陵王宜在陈留王上》我伏察百官的位次,陈留王排在零陵王之上,我愚昧地私下对此感到疑惑。从前武王攻克殷朝,把神农的后代封在焦,把黄帝的后代封在祝,把帝尧的后代封在蓟,把帝舜的后代封在陈,把夏的后代封在杞,把殷的后代封在宋。杞、陈都成为列国,而蓟、祝、焦后来却无所闻。这说明,褒奖尊崇所承继的地位,确实有优于远代显著事例的地方。因此《春秋》排列诸侯次序时,宋在杞、陈之上;考察世代传承,事情也是有根据的。晋太始元年,诏令赐山阳公刘康的兄弟中一人关内侯爵位,赐卫公姬署、宋侯孔绍的儿子各一人驸马都尉。又在太始三年,太常上奏博士刘▯等人的议论,说卫公姬署在大晋属于三恪之列,按理应降称为侯。我认为零陵王的位次应在陈留王之上。(以下八字依据《通典》补入。)陈留王应降爵为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奏劾何尚之 左卫将军何尚之办理公务时常常戴着斗笠,有损仪制;他还在公门之内戴着野笠,舍弃华美的纟散而不佩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驳裴松之关于大功服中嫁妹的议论 我原本不是说父亲可以而兄长反而不可以;如今所疑问的是,父亲、兄长以及女子本人都不可以。考察《礼》,小功服开始时,不妨碍嫁女;到小功服末期,就可以娶妻。下殇的小功服则不可以。之所以依据今天的情况这样说,是因为本来属于周服。如今降为大功,本来也属于周服,怎么能又在降等减杀之内举行婚姻礼呢?《礼》说“大功服末期可以嫁女”,这是专门论说本服而已。之所以没有明说降为大功时不可以,正是因为下殇的小功已经把这种情况包括在内了。假如认为降服与不降服必定没有差别,那么兄弟出继、姐妹出嫁后,便会再次降为小功。请问,处在这种小功服中,服丧初期也可以立即嫁女吗?三个月举行卒哭礼后,又可以娶妻吗?为什么唯独对下殇格外宽厚,却对出继、出嫁而降服的情况如此苛薄呢?◇答何承天关于为人后者为所后父服丧的询问 何承天问道:“妇人的丈夫先死,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妇人死后还未满周年,宗族中的旁支才为她立嗣。如今既然重新制作丧服和丧杖,不知应当到死亡之月满一年便练服,还是以出继之日作为开始服丧的日期?”荀伯子回答说:“出继晚,与听闻丧事晚而开始缴服不同。应以死亡之月计算周年,不应以出继之日作为开始服丧的日期。假设甲有妻子和儿女,甲死后,甲的儿子服重丧,已经练服;甲的儿子又死了,甲的弟弟乙才把儿子景过继给甲。景为伯父服周年丧服结束后,便重新制作二十五月的丧服;甲的妻子、女儿不应在景之前除服,难道要让她们服满三个周年吗?驳难者有的疑惑:假如甲的丧服将要除去时,景才出继,那么景便服斩衰,十天后就除服。我认为,如果丧服将要结束,应当等除服后再出继,不能让甲的妻子、女儿服满四个周年。” 何重又问:“出嫁的女儿服丧满周年便除服,内心的丧制也已经超过期限,除服后进入吉礼;这时前来承继的弟弟,却不能算作丧事的开始,门庭仍然一片凶丧素服,灵堂也没有撤毁,丧服深浅竟然错乱,难道合乎人情吗?如今说应当等除服后再立后,这是对的。我现在问的是不等除服的情况。假如不服剩下的月份,便应如同听闻丧事晚,只是有一个人尚未立即除服。两种办法哪一种妥当?”荀重回答说:“我的意思是,出继时尚未练服的,应服完剩下的月份,并以死亡之月计算周年;如果将要服丧而出继,应当延后到丧服结束。至于脱去丧庐而练服,改用纟帚、缟等较轻的服饰,这是由重到轻逐渐降等减杀,也就是所谓送葬有终止,服生有节制,并不是说出继后才开始成为丧主。又有人说,为人后者,处于练服阶段就练服,处于纟帚阶段就用纟帚,何必疑惑服十天便除服。然而这话说不通。假设甲死后,他的妻子、女儿已经服丧两周年;甲的弟弟乙带着两个儿子从远方回来,才听到丧事,便让长子景出继给甲,景的弟弟丁为伯父追服周年;景因为出继的缘故,改用纟帚、缟,十天后除服。所谓丧服深浅错乱,并不超过常理。譬如听闻丧事晚,只是一个人尚未立即除服,这也是疑问所在。凡是出继晚,都不同于听闻丧事晚。既然已经制作了本服,而今天距离死亡之日已经过去,无缘再服第二个周年。
若甲之妇女,无事不吉,而来继之子,门庭凶素,此妇女无容避此凶居,别卜吉宅。又不可使妇女歌於内,而继子哭於外,谓应服其残月。(《通典》九十七。)
◇答司马操难为人後为所後父服论难曰:「为人子者,奉亡事存,如所生不异,尽礼於彼,而致降於此。」答曰:「同所生者,谓出後及所养耳,不谓垂除而追责使同也。设使所继者是绝服之亲,而继父有兄弟丧未周,岂可悉追制伯叔周服乎?故知及丧则同,已死则异。若本服大功之亲,虽数十载之後,犹追为税服。至於出後之子,在三年之外,便不为继父追服,明既往不可得同也。」难曰:「乙子景今来後甲,既不可与其弟丁同税周服,又不可制居纟帚缟旬日而除,既为甲子而反不如丁,岂有处三年之地,而绝於一日之哀乎?」答曰:「谓景应先税周服毕,然後可出後耳。」设使甲死已三十年,乙将景丁从绝域还,始闻甲丧,岂可使景丁二子同税周服,然後议出後之事乎。若犹使景居重,甲妇女平吉已来,或是朝市改易,岂可方纳一孝居丧乎?虽复三十年,而丁犹税服,景不可以反不如丁,得不待税服毕乎!设使周公更生,不能违此言也。(《通典》九十七。)◎荀赤松赤松,伯子子。元嘉末为尚书左丞,以徐湛之党为元凶劭所杀。◇奏劾颜延之求田问舍,前贤所鄙。延之惟利是视,轻冒陈闻,依旁诏恩,拒捍馀直,垂及周年,犹不毕了,昧利苟得,无所顾忌。延之昔坐事屏斥,复蒙抽进,而曾不悛革,怨诽无已。交游▯茸,沈迷麴蘖,横兴讥谤,诋毁朝士。仰窃过荣,增愤薄之性,私恃顾眄,成强梁之心。外示寡求,内怀奔竞,干禄祈迁,不知极已,预宴班觞,肆骂上席。山海含容,每存遵养,爱兼雕虫,未忍遐弃,而骄放不节,日月弥著。臣闻声问过情,孟轲所耻,况声非外来,问由己出,虽心智薄劣,而高自比拟,客气虚张,曾无愧畏,岂可复弼亮五教,增曜阶台。请以延之讼田不实,妄干天听,以强凌弱,免所居官。(《宋书·颜延之传》,延之坐启买人田,不肯还直。尚书左丞荀赤松奏,诏可。)◎荀万秋万秋字元宝,伯子族子,元嘉初为博士,後为殿中郎,孝建初出为晋陵太守,坐事下狱,免。大明中为尚书左丞,景和末迁御史中丞。◇奏藉田仪注《藉田仪注》:「皇帝冠通天冠,朱▯,青介帻,衣青纱袍。侍中陪乘,奉车郎秉辔。」案《汉舆服志》曰:「通天冠,乘舆常服也。」若斯岂可以常服降千亩邪?礼记曰:「昔者天子为藉千亩,冕而朱绂,躬秉耒耜。」郑玄注《周官》司服:「异服同冕」,尊故也。时服虽变,冕制不改。又潘岳《藉田赋》云,「常伯陪乘,太仆秉辔。」推此,舆驾藉田,宜冠冕,ロ十二旒,朱▯,黑介帻,衣青纱袍,常伯陪乘,太仆秉辔。宜改仪注,一遵二《礼》以为定仪。(《宋书·礼志》五,大明四年正月,尚书左丞荀万秋奏。)◇绩秋令服色议伏寻帻非古者冠冕之服,《礼》无其文。案蔡邕《独断》云:「帻是古卑贱供事不冠人所服。」又董仲舒《止雨书》曰:「其执事皆赤帻。」知并不冠之服也。汉元始用,众臣率从。故司马彪《舆服志》曰:「尚书帻名曰纳言。迎气五郊,各如其色,从章服也。」自兹相承,迄于有晋。大宋受命,礼制因循。斯既历代成准,谓宜仍旧。(《宋书·礼志》二,元嘉六年六月。)◇太庙送神议古之事尸,与今之事神,其义一也,周礼尸出,送于庙门,拜,尸不顾。《诗》云:「钟鼓送尸。」则送神之义,其来久矣。《记》曰:「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门外,则疑於臣;入庙中,则全於君。君在门外,则疑於君,入庙则全於君。是故不出者,明君臣之义。」(《宋书·礼志》四,元嘉六年七月,博士荀万秋议。)◇郊庙乐议案礼,祭天地有乐者,为降神也。故《易》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周官》曰:「作乐於圜丘之上,天神皆降。作乐於方泽之中,地▯皆出。」又曰:「乃奏黄钟,哥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乃奏大簇,哥应钟,舞《咸池》,以祀地▯。」由斯而言,以乐祭天地,其来尚矣。今郊享阙乐,窃以为疑。《祭统》曰:「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於▯,声莫重於升歌,舞莫重於《武宿夜》,此周道也。」至汉奏《五行》,魏舞《咸熙》,皆以用享。爰逮晋氏,泰始之初,傅玄作晋郊庙歌诗三十二篇。元康中,荀蕃受诏成父勖业,金石四县,用之郊庙。是则相承郊庙有乐之证也。今庙祠登哥虽奏,而象舞未陈,惧阙备礼。夫圣王经世,异代同风,虽损益或殊,降杀迭运,未尝不执古御今,同规合矩。方兹休明在辰,文物大备,礼仪遗逸,罔不具举,而况出▯降神,辍乐於郊祭,昭德报功,有阙於庙享。谓郊庙宜设备乐。(《宋书·乐志》一,孝建二年九月甲午,有司奏,前殿中郎荀万秋议,又见《通典》一百四十七。)◇永阳侯刘升子服制议
译假如甲的妻子、女儿无故不能除服,而前来承继的儿子使门庭仍然保持凶丧素服,这些妻女没有理由躲避这种凶丧居处而另择吉宅;也不能让妻女在内室歌唱,而承继的儿子在外面哭丧。因此应当服完剩下的月份。◇答司马操驳难为人后者为所后父服丧之论 驳难说:“做儿子的侍奉亡父如同侍奉活着的父亲,对亲生父亲与所后父亲没有差别;对所后父亲尽足礼数,却在亲生父亲那里降等服丧。”回答说:“所谓与亲生父亲相同,是指出继和被收养而言,并不是说在丧服将要除去时还要追究,强使两者相同。假如所继承的父亲只是已经断服的亲属,而继父的兄弟还在周年丧期内,难道可以全部追制伯叔的周年丧服吗?所以知道,在丧事发生时承继便相同,继父已经去世后承继便不同。若本来是大功服的亲属,即使在数十年以后,仍然可以追服缴服。至于出继的儿子,超过三年以后,便不再为继父追服,这说明过去的事情已经不能再使二者相同。”驳难说:“乙的儿子景如今来承继甲,既不能和他的弟弟丁一样缴服周年丧服,又不能制作纟帚、缟服十日便除服;既然成为甲的儿子,反而还不如丁,难道处在三年丧制之内,却连一天的哀痛也没有吗?”回答说:“我的意思是,景应先缴服周年丧服完毕,然后才可以出继。”假如甲死了三十年,乙带景、丁两个儿子从极远之地回来,才听闻甲的丧事,难道能让景、丁二人同样缴服周年丧服,然后再讨论出继吗?如果仍让景服重丧,而甲的妻子、女儿早已恢复吉礼,甚至朝廷和市井都已经改易,难道这时才收进一个孝子服丧吗?即使已经过了三十年,丁仍然可以缴服丧服,景不能反而不如丁,难道不应等缴服完毕吗?” 即使周公再生,也不能违背这番话。◎荀赤松 荀赤松是荀伯子的儿子。元嘉末年任尚书左丞,因属于徐湛之一党,被元凶劭杀害。◇奏劾颜延之 置田问舍,是前代贤人所鄙弃的。颜延之只看重利益,轻率地冒昧上奏,依仗诏令的恩典,拒不交付剩余的田价,拖到将满一年,仍然没有办完;他贪图利益,苟且求得,无所顾忌。颜延之从前因事获罪被斥退,后来又承蒙提拔,却一点也不改悔,怨恨诽谤没有止息。他交往的都是琐屑浅薄之人,沉溺于酒,任意发出讥刺诽谤,诋毁朝廷官员。暗自以过分的荣宠自满,增加了轻薄他人的性情;私下依恃皇帝的顾念,养成强横蛮悍之心。外表装作没有过多要求,内心却怀有奔走求进之意,求取禄位、祈求升迁,不知何时满足;参加宴会饮酒时,竟在上席放肆辱骂。朝廷宽宏包容,常常存心涵养;又爱惜他的雕虫小技,不忍远远弃置他,但他的骄纵放肆没有节制,日益显著。我听说声誉超过实际,是孟轲所耻;何况他的声誉不是外界造成的,名声又是自己制造的。他虽心智浅薄,却自高自比,虚张声势,毫无惭愧畏惧,哪里还可以辅佐弘扬五教,增辉朝廷?请以颜延之诉讼田产不实、妄自干扰天听、以强凌弱之罪,免去他现任官职。◎荀万秋 荀万秋,字元宝,是荀伯子的族子。元嘉初年任博士,后来任殿中郎;孝建初年出任晋陵太守,因犯罪下狱,免官。大明年间任尚书左丞,景和末年升任御史中丞。◇奏议藉田仪注 《藉田仪注》说:“皇帝戴通天冠,穿朱▯,戴青介帻,身穿青纱袍。侍中陪同乘车,奉车郎执掌缰绳。”考察《汉舆服志》说:“通天冠,是皇帝乘舆时的常服。”如果这样,怎么可以用常服降临千亩藉田呢?《礼记》说:“从前天子为藉田千亩,戴冕,系朱绂,亲自执掌耒耜。”郑玄注《周官·司服》说:“服饰虽不同,冕制相同”,这是因为尊贵的缘故。当时服饰虽然改变,冕制却没有改变。潘岳《藉田赋》又说:“常伯陪乘,太仆执缰。”据此,皇帝乘车前往藉田,应当戴冕,垂十二旒,系朱▯,戴黑介帻,身穿青纱袍;常伯陪乘,太仆执缰。应当改订仪注,一概遵从两部《礼》书,作为确定的仪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正月〕 ◇议秋令服色 我恭敬考察,帻不是古代冠冕所配的服饰,《礼》中没有关于它的文字。考察蔡邕《独断》说:“帻是古代身份卑贱、供职办事而不戴冠的人所穿戴的。”董仲舒《止雨书》又说:“那些执事人员都戴红帻。”由此可知,帻本来就是不戴冠时的服饰。汉元始年间开始使用,群臣便大都跟从。因此司马彪《舆服志》说:“尚书所戴的帻称为纳言。五郊迎气时,各按方位颜色佩服,是随章服而定的。”从此相承,一直沿用到晋代。大宋受命后,礼制仍旧沿袭。这既然是历代形成的定准,认为应当继续沿用旧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六月〕 ◇太庙送神议 古代侍奉尸,与今天侍奉神,意义是相同的。周礼中尸出庙时,送到庙门,行拜礼,尸不回头。《诗经》说“钟鼓送尸”,那么送神的意义由来已久。《礼记》说:“迎接牲畜,却不迎接尸,是为了区别嫌疑。尸在门外,便像臣;进入庙中,便完全成为君。君在门外,便有像臣的嫌疑;进入庙中,便完全成为君。所以不把尸送出庙门,是为了彰明君臣之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七月〕 ◇郊庙音乐议 考察礼制,祭祀天地使用音乐,是为了降神。所以《易经》说:“雷从大地上发出,万物奋动而喜悦。先王因此制作音乐以崇尚德行,隆重地献祭上帝,使祖先配享。”《周官》说:“在圜丘上奏乐,天神都降临;在方泽中奏乐,地神都出现。”又说:“于是奏黄钟,歌唱大吕,舞《云门》,用来祭祀天神;于是奏大簇,歌唱应钟,舞《咸池》,用来祭祀地神。”由此说来,用音乐祭祀天地,来历已经很久了。如今郊祀和享祭缺少音乐,我私下认为很疑惑。《祭统》说:“祭祀有三种最重要的礼节,献礼一类没有比灌鬯更重要的,声音一类没有比升堂歌唱更重要的,舞蹈一类没有比《武宿夜》更重要的,这是周代的礼制。”到汉代演奏《五行》,魏代舞《咸熙》,都是用于享祭。到了晋代,泰始初年,傅玄创作晋代郊庙歌诗三十二篇;元康年间,荀蕃奉诏完成父亲荀勖的事业,设置金石四县,用于郊庙。这就是历代相承、郊庙有音乐的证据。如今太庙祭祀虽演奏登歌,却没有陈列象舞,恐怕缺少完备的礼仪。圣王治理天下,不同朝代风俗相同;礼制虽有增损,等级虽反复变化,却从未不执守古制来驾驭今世,遵循同一规矩。如今正逢太平盛明的时代,文物制度极为完备,礼仪中遗失的部分无不重新举行,何况郊祭中神灵降临却停止音乐,太庙享祭中彰明德行、报答功劳却有所缺失。认为郊庙应当配备完整的音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九月〕 ◇永阳侯刘升之子服制议
南面君国,继体承家,虽则佩Δ,未阙成德,君父名正,臣子不容服殇,故云「臣不殇君,子不殇父」。推此,则知傍亲故依殇制。东平冲王已经前议。若升仕朝列,则为大成,故鄱阳哀王追赠太常,亲戚不降。愚谓下殇以上,身居封爵,宜同成人。年在无服之殇,以登官为断。今永阳国臣,自应全服,至於傍亲,宜从殇礼。(《宋书·礼志》二,《通典》八十二,大明五年七月左丞荀万秋等参议。)◎刘彦之彦之字道豫,彭城武原人,义熙初补武帝镇军参军,後以功封亻艮山县子,迁太尉中兵参军,骠骑道怜镇江陵,以为谘议参军,迁司马南郡太守除使持节南蛮校尉。武帝受禅,进爵为侯。文帝即位,征为中领军,进镇军,以平谢晦功改封建昌县公。迁南豫州刺史,镇历阳。坐滑台之败,下狱免官,起为护军。元嘉十年卒,谥曰忠。
◇与友人萧斌书鲁轨顽钝,马楚粗狂,亡人之中,惟王慧龙及韩延之可为深惮。不意儒生懦夫,乃令老子讶之。(《魏书·王慧龙传》,又《北史》三十五。)◎殷景仁景仁名铁,以字行,陈郡长平人。晋左光禄大夫茂孙。为晋安府长史掾。(案,《陶潜集》有《与殷晋安别诗》。)历刘毅後军参军,武帝太尉参军。迁宋台秘书郎,世子中军参军,转主簿,又为道怜骠骑主簿,出补衡阳太守,入为宋世子洗马,转中书侍郎。武帝受禅,迁太子中庶子。少帝即位,以为侍中,固辞,改除黄门侍郎,领射声校尉,转左卫将军。文帝即位,迁侍中,寻代到彦之为中领军。丁母忧,起为领军将军,迁尚书仆射,又迁中书令护军,领吏部。寻代彭城王义康为扬州刺史。元嘉十七年卒,赠侍中司空,有集九卷。(案,《陶潜集》,汪铁字景仁,《宋书·刘湛传》云,遂就殷铁各禄。)
◇辞侍中表臣志▯短弱,历著出处。值皇途隆泰,身荷恩荣,阶牒推迁,日月频积,失在饕餮,患不自量。而奉闻今授,固守愚心者窃惟殊次之宠,必归器望;喉唇之任,非才莫居。三省诸躬,无以克荷,岂可苟顺甘荣,不知进退,上亏朝举,下贻身咎,求之公私,未见其可。顾涯审分,诚难庶几,逾方越序,易以诫惧。所以俯仰周亻皇々,无地宁处。若惠泽广流,兰艾同润,回改前旨,赐以降阶,虽实不敏,敢忘循命。臣迕违之愆,既已屡积,宁当徒尚浮采,尘黩天听。丹情忄空々款,仰希照察。(《宋书·殷景仁传》,少帝即位入补侍中,累辞让,又固陈,改除黄门侍郎。)
◇章太后生母苏氏丧礼议至德之感,灵启厥祥,文母亻见々天,实熙皇祚。主上聿遵先典,号极徽崇,以贵之义,礼尽於此。苏夫人阶缘戚属,情以事深,寒泉之思,实感圣怀,明诏爰发,询求厥中。谨寻汉氏推恩加爵,於时承秦之弊,儒术蔑如,自君作故,罔或前典,惧非盛明所宜轨蹈。晋监二代,朝政之所因,君举必书,哲王之所慎。体至公者,悬爵赏於无私,奉天统者,每屈情以申制。所以作孚万国,贻则後昆。臣豫蒙博逮,谨露庸短。(《宋书·殷景仁传》。)
译面向南方统治国家、继承帝位和家业的人,即使已经佩戴Δ,也还没有缺少成德之礼;君父名分既然正当,臣子、儿子便不应按未成年夭折者服丧,所以说“臣不为君服殇,子不为父服殇”。由此推知,对旁系亲属仍应依照殇服制度。东平冲王已经有过先前的议论。假如刘升已经在朝廷任职,便算达到成人礼制,所以鄱阳哀王追赠太常后,亲属不再降服。我认为,未成年殇中超过下殇年龄的,若本人身居封爵,应与成人相同;年龄属于无服之殇的,以是否登官为断。如今永阳国的臣属,自然应服完整丧服;至于旁系亲属,应依殇礼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七月〕 ◎刘彦之 刘彦之,字道豫,彭城武原人。义熙初年补任武帝镇军参军,后来因功封亻艮山县子,升任太尉中兵参军;骠骑道怜镇守江陵时,任命他为谘议参军,升任司马、南郡太守,并授使持节、南蛮校尉。武帝受禅后,进爵为侯。文帝即位,征召为中领军,进号镇军;因平定谢晦有功,改封建昌县公。升任南豫州刺史,镇守历阳。因滑台战败下狱,免官;后来起用为护军。元嘉十年去世,谥号忠。◇给友人萧斌的信 鲁轨顽劣迟钝,马楚粗暴狂妄。在亡命之人中,只有王慧龙和韩延之值得深深畏惧。没想到一个儒生和一个懦夫,竟然使老夫也感到惊讶。◎殷景仁 殷景仁名铁,以字行世,陈郡长平人,是晋代左光禄大夫殷茂的孙子。任晋安府长史掾。(考察:《陶潜集》中有《与殷晋安别诗》。)历任刘毅后军参军、武帝太尉参军。升任宋台秘书郎、世子中军参军,转任主簿;又任道怜骠骑主簿;出任衡阳太守,入朝任宋世子洗马,转任中书侍郎。武帝受禅后,升任太子中庶子。少帝即位,任侍中,他坚决推辞,改授黄门侍郎,兼射声校尉,转任左卫将军。文帝即位,升任侍中,不久代替到彦之任中领军。服母丧,起复为领军将军,升任尚书仆射,又升任中书令、护军,兼领吏部。不久代替彭城王义康任扬州刺史。元嘉十七年去世,追赠侍中、司空,有文集九卷。(考察:《陶潜集》称汪铁字景仁,《宋书·刘湛传》说,后来便到殷铁那里领取俸禄。) ◇辞侍中职表 臣的志向和才干短浅薄弱,历来都明显表现为出仕或退处。正逢皇上的事业隆盛安泰,臣身受恩宠荣耀,官阶文书不断升迁,日月累积,过失在于贪得无厌,忧患在于不能自量。如今听说将授予臣这一职位,臣固守愚见,私下认为,特殊等级的恩宠必定归于有器量声望之人;辅弼君主、如喉舌一般的职任,不是有才干的人不能居处。臣反复省察自身,没有什么可以胜任的地方,难道可以苟且顺从,贪恋荣宠,不知进退吗?这样上面有损朝廷的选举,下面给自身留下罪咎,从公私两方面求取,都看不出有什么可行之处。顾念自己的边际,审察自己的名分,实在难以企及;超越规矩、越过次序,容易招致戒惧。因此臣俯仰周旋,惶恐不安,无处可以安身。若皇上的恩惠广泛流布,如兰草和艾草一样都得到滋润,能够改变先前的诏旨,赐臣降等任用,即使臣确实不聪敏,也怎敢忘记遵奉命令。臣违背诏命的过失已经屡次积累,岂能徒然崇尚浮华声誉,烦扰天听?臣赤诚之心空虚而恳切,仰望圣上明察。◇关于章太后生母苏氏丧礼的议论 至高的德行感通上天,神灵启示祥瑞,文母亻见々上天,实在使皇业昌盛。皇上恭敬遵循先代典制,给太后以极其尊崇的名号,按照尊贵的原则,礼制在这里已经达到尽头。苏夫人凭借亲属关系而有恩,感情因事而深,皇上对母亲的思念确实受到触动,于是颁发明诏,询问寻求合宜的礼制。臣谨慎考察,汉代推恩加爵,当时正承接秦朝的弊病,儒术衰微,自君主创制以来没有可以依据的先典,恐怕不是盛明时代所应遵循的道路。晋代鉴戒前代,朝政所依据的制度,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载,是贤明君王所谨慎的。体察至公的人,把爵位赏赐悬置于无私;奉行天命统绪的人,常常屈抑个人感情来伸张制度。因此才能取信于万国,为后世子孙留下法则。臣有幸蒙受广泛的恩泽,谨陈自己的浅陋。
◇文殊像赞文殊渊睿,式昭厥声。探玄发晖,登道怀英。琅琅三达,如日之明。▯▯神通,在变伊形。将廓恒沙,陶铸群生。真风幽暖,干祀弥灵。思媚哲宗,寤言祗诚。绝尘孤栖,祝想太冥。(《广弘明集》十六。)◇文殊师利赞(并序)文殊师利者,是游方菩萨,因离垢之言,而有斯自,非厥号所先也。原夫称谓之生,盖至道兴其貌,何者,虚引之性,彰於立德;轨世之表,闻於童真。廉俗之风移,则感时之训兴,故云濡首。又以法王子为名焉。夫欲穷其渊致者,必先存其深大,终古邈矣,岂言像之所极?难算之劫,功高积尘,悠悠遐旷,焉可为言?请略叙其统。若人之始出也,爰自帝胄,尊号法王,无上之心,兆於独悟。发中之感,无不由他。近一遇正觉,而灵珠内映,玄景未移,遂超登道位。於是深根永构於冲壤,丰条翼神柯而同茂,慈悲之气,与惠风俱扇;三达之明,与日月并曜。具体而微,固以功侔法身矣。若乃天机将运,即神通为馆宇,圆应密会,以不疾为影迹。斯其所以动不离寂,而弥纶宇宙,倏忽无常境,而名冠游方者也。世尊兴出,乃援跃进之明;显潜德於香林,因庆云而西徂,复龙见於兹刹。法轮既转,则玄音屡唱;对明渊极,辄畅发深言,道映开士,故诸佛美其称;体绝尘俗,故濯缨者高其迹。非夫合天和以挺作,吸冲气而为灵,舒重霄以回荫,吐德音而流声,亦孰能与於此哉。将欲摇荡群生之性,宅至柔之主,开宏基於一篑,廓恒沙而为宇。若然而不悦文殊之风,则未达无穷之量,长笑於方寸之寂矣。自世尊泥洹,几将千祀,流光移荫,复与昔而升降。由是冥怀宗极者,感悲长津之丧源,惧风日之潜损,遂共表容金石。继以文颂,人思自尽,庶云露以增润。今之所遇,盖是数减百年,有铁轮王,王阎浮提,号曰阿育。仰规逸轨,拟而像焉。虽真宰不存於形,而灵位若有主。虽幽司不以情求,而感至斯应。神变之异,屡革民德。因险悟时,信有自来矣。意以为接颓薄之运,实由冥维之功,通夫昏否之俗,固非一理所弘。是以托想之贤,祗诚攸寄,思纽将绝之绪,引毫心以标位。乃远摸元匠,像天所像,感来自衷,不觉欣然同咏;眇眇童真,弱龄启蒙。含英吐秀,登玄履峰。神以道王,体以冲通。浪化游方,乃轨高踪。流光遗映,爰暨兹隆。思对渊匠,靖一惟恭。虚襟绝代,庶落尘封。(《广弘明集》十六。)◎雷次宗次宗字仲伦,豫章南昌人,本州辟从事,员外散骑侍郎、征并不就。元嘉中征至京师,开馆於鸡笼山,聚徒教授。除给事中,不就,加散骑侍郎。
译◇文殊像赞 文殊深邃睿智,因而彰显他的声名;探究玄妙,发出光辉,登临大道,怀抱英才。三达智慧朗朗,如同日光明亮;神通广大,在变化中随意显现形体。将要开拓恒河沙数般的世界,陶铸教化众生。真实的教化幽深温厚,经历久远祭祀而更加神圣。思慕贤哲宗师,醒来后仍恭敬而虔诚;远离尘世,独自栖居,祈愿和思念寄托于太冥。◇文殊师利赞(附序) 文殊师利,是一位游行各方的菩萨;由于离垢之言,才有这个自名,并不是他的名号先前就已经如此。推究称谓的产生,大概是至道兴盛而显现其形貌。为什么呢?因为虚空引导的本性,表现在建立德行上;作为规范世人的表率,体现在童真之中。廉正的风俗发生转移,于是感应时势的教诲兴起,所以称为“濡首”;又以“法王子”作为他的名称。想要穷究他的深远旨趣,必须先存想其深厚广大;自古以来如此遥远,哪里是一个形象所能穷尽的?经历难以计算的劫数,功德高积如尘,悠远辽阔,哪里能够用语言说明?请略为叙述其纲要。他最初出现于世时,出自帝王之后,尊号为法王;无上的心,在独自觉悟中开始显现。内心发生的感应,无不由此而来。近来一遇正觉,灵珠便在内心映照,玄妙的光景没有改变,于是超越而登上道位。从此深厚根基永久建立于空寂大地,茂盛枝条辅翼神奇根干而一同繁茂;慈悲之气与和惠之风一同吹拂,三达之明与日月一同照耀。虽然具备形体而微妙难见,功德本来已经与法身相等。至于天机将要运转时,便以神通作为馆舍,圆满应化、幽微会合,以无疾无速作为行迹。这就是他行动而不离寂静,却遍布宇宙;倏忽之间没有固定境界,名列游方者之首的原因。世尊兴起出世,于是助长、跃进般的智慧显现。在香林中显现隐藏的德行,凭借庆云向西而去,又在这座寺刹显现如龙。法轮既已转动,玄妙的声音便屡屡宣唱;面对光明深邃的极境,总是畅快地阐发深奥言论。他的道德映照开士,所以诸佛赞美他的称号;他的本体超绝尘俗,所以濯缨自洁的人推重他的行迹。若不是与天地和气相合而挺然出现,吸纳冲和之气而成为神灵,舒展重重云霄而回护众生,吐出有德之音而流布声教,又有谁能够做到这些呢?他将要摇动众生的本性,以至柔之道为居所,从一篑土开始建立宏大根基,把恒河沙数般的世界扩展为居宇。若对此仍不能欣悦于文殊的教化,便是没有通达无穷的器量,只会在方寸寂静之中长久自笑。自世尊涅槃以来,几乎将近一千年,流转的光明和庇荫,重新随着古今而升降。因此,默默怀念宗极的人,感伤长久水流失去源头,害怕风日暗中损耗,便共同把他的形貌表现于金石之上;继而用颂文歌赞,人们都想竭尽心力,希望借云气露泽增加滋润。如今所遇到的,大概是寿命减少、距离百年不远的时代;有位铁轮王统治阎浮提,名叫阿育。他仰慕古代高尚的轨范,仿效而塑像。虽然真实的主宰不存于形体之中,但神灵的位置仿佛有所主宰;虽然幽冥的官府不凭人情求取,但至诚感通便会得到回应。神妙变化的奇异之事屡屡改变民众的德性。借险难而觉悟时势,确实自古以来就有其缘由。我认为,要接续衰颓浅薄的时代,实在依靠冥冥之中的扶助;要使昏暗闭塞的世俗通达,本来不是一种道理就能弘扬完成的。因此,寄托心想的贤者,恭敬地把诚意寄托于此;想到将要断绝的文脉,便提笔用心来标明神位。于是远远摹拟元始的巧匠,塑造天所塑造的形象;感动发自内心,不觉欣然共同吟咏:渺小而纯真的童年,年少时便开始启蒙;蕴含英华,吐露秀异,登临玄妙之境,踏上高峰。精神以道为王,形体因空寂而通达;像波浪一样化行四方,于是遵循崇高的足迹。流转的光辉留下余映,直到如今仍然兴盛;想要面对深奥的宗师,内心安静而专一,只有恭敬;虚怀若谷,超绝当代,希望能够落下尘封。◎雷次宗 雷次宗,字仲伦,豫章南昌人。本州征召他任从事,后来又征召任员外散骑侍郎,他都没有赴任。元嘉年间征召他到京师,在鸡笼山开设学馆,聚集门徒讲学。授给事中,不就任,加授散骑侍郎。
◇与子侄书夫生之修短,咸有定分,定分之外,不可以智力求,但当於所禀之中,顺而勿率耳。吾少婴羸患,事锺养疾,为性好闲,志栖物表,故虽在童稚之年,已怀远迹之意。暨于弱冠,遂托业庐山,逮事释和尚。于时师友渊源,务训弘道,外慕等夷,内怀悱发,於是洗气神明,玩心坟典,勉志勤躬,夜以继日。爰有山水之好,悟言之欢,实足以通理辅性,成夫▯▯之业,乐以忘忧,不知朝日之晏矣。自游道餐风,二十馀载,渊匠既倾,良朋凋索,续以衅逆违天,备尝荼蓼,畴昔诚愿,顿尽一朝,心虑荒散,情意衰损,故遂与汝曹归耕垄畔,山居谷饮,人理久绝。日月不处,忽复十年,犬马之齿,已逾知命。崦嵫将迫,前途几何,实远想尚子五岳之举,近谢居室琐琐之勤。及今耄未至忄昏,衰不及顿,尚可厉志於所期,纵心於所托,栖诚来生之津梁,专气暮年之摄养,玩岁日於良辰,偷馀乐於将除,在心所期,尽於此矣。汝等年各成长,冠娶已毕,修惜衡泌,吾复何忧。但愿守全所志,以保令终耳。自今以往,家事大小,一勿见关,子平之言,可以为法。(《宋书·雷次宗传》,与子侄书,以言所守。)◇答袁悠问袁悠问雷次宗曰:「《丧服》:『大夫为贵臣贵妾缌』,何以便为庶母无服。」又案《檀弓》云:「悼公之母死,哀公为之齐▯,有若曰:『诸侯为妾齐▯礼欤』?郑注云:『妾之贵者,为之缌耳』。《左传》云:晋少姜卒,明年正月,既葬,齐使晏平仲请继室。叔向对曰:「寡君以在▯▯之中。」案此,诸侯为妾,便有服也。」次宗答曰:「大夫为贵妾缌,案注,贵妾,侄绨也,夫侄绨实贵,而大夫尊轻,故不得不服。至於馀妾,出自凡庶,故不服。又天子诸侯,一降旁亲,岂,容媵妾更为服也。郑注《丧服》,无服是也,又注《檀弓》哀公为悼公母齐▯云:『妾之贵者,为之缌耳。』此注谓诸侯为贵妾缌,既与所注《丧服》相违,且诸侯庶子母卒无服,皆以父所不服,亦不敢服,未喻《檀弓》注云何以服,言诸侯为贵妾缌邪?《左传》所言,云少姜之卒,有▯▯之言者,是春秋之时,诸侯淫侈,至於甚者,乃为齐▯。此盖当时之弊事,非周公之明典也。(《通典》九十二。)◇答蔡廓问蔡廓问雷次宗云:「礼称唯主丧不除,恐此正施於嫡传重者耳。按汉萧太傅云:「主丧独谓子也。」又案王肃云:斩衰之丧未葬,直云主丧不除。而王举重为言,明正谓孝子不变,馀皆除也。今世人为妻亦不除主丧,将宜除邪。」雷次宗曰:「不言三年,而云主丧,是不必唯施子孙也。吉凶异道,不得相干。殡柩尚在,岂可弁冕临奠。夫主妻丧,以本重故也,谓不宜除。(《通典》一百三。)◇甥侄夫谓吾姑者,吾谓之侄,此名独从姑发。姑与伯叔於昆弟之子,其名宜同。姑以女子有行,事殊伯叔,故独制侄名,而字偏从女。如舅与从母,为亲不异,而言谓吾舅者,吾谓之甥,亦犹自舅而制也。名发於舅,字亦从男,故侄字有女,明不及伯叔,甥字有男,见不及从母,是以《周服篇》无侄字,《小功篇》无甥名也。(《通典》六十八。)◎夏侯弼弼字辟国。(案,夏侯弼不他见,《北堂书钞》未删改本一百五十八列於宋孝武之後,谢灵运、颜延之、颜峻之前,知是刘宋时人。)◇吴都赋岩岩船舻,泛泛扬舟,雍河桀▯寺,风骇云浮,坚壁金城,状若高楼,推折天波。(案,此句陈禹谟本改作「轻帆迅擢」。)横截流江。(北堂书钞一百三十七引两条,《御览》七百七十。)金玉星烦,明当霞聚,纤▯细越,青笺白▯。名练夺乎乐浪,英葛先乎三辅。(《御览》八百二十引夏侯辟国《吴都赋》,知弼字辟国。)尔其遐域则蚪窟▯云,龙洞引电,浮石乘流,鲤兽口见。神州城隆,高鸿重峦。大风骇其穴,浮云出其端。(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
译◇给子侄的信 人的寿命长短,都有命中注定的分限;在定数之外,不能凭智慧和力量强求,只应在所禀受的命分之内顺其自然,不要任意妄为。我年轻时就被体弱多病所困,长期专心养病;我生性喜爱清闲,志向寄托在世俗之外,所以即使还在童年,已经怀有远离尘俗的想法。到了二十岁,便寄身庐山求学,侍奉释和尚。当时师友学问渊源深厚,致力于训导和弘扬道术;对外羡慕同辈,对内则有欲发未发的情怀。于是洗涤精神,研习古代典籍,勉励心志,勤勉自身,夜以继日。又有喜爱山水的兴致和畅谈的欢乐,实在足以通达义理、辅助性情,成就光明盛大的事业;因快乐而忘记忧愁,竟不知早晨已经过去。自从游心于道、餐风饮露以来,已经二十多年;深奥的宗师已经去世,良朋也相继凋零,又遭逢祸乱违逆天意,备尝艰苦忧患。从前的真诚愿望一朝全都消尽,心神思虑荒疏散乱,情意也衰退减损,所以终于和你们回乡耕作田垄之间,居住山中、饮食山谷,与世俗人事久已隔绝。日月不停留,忽然又过了十年;我的年齿已经超过知命之年。崦嵫山将要逼近,前途还有多少呢?我实在远远追想尚子的遨游五岳,近来谢绝居家琐碎事务的劳苦。趁如今还未衰老昏聩,身体衰弱尚未达到突然崩溃的程度,还可以在所期望的事情上磨砺志向,纵情于所寄托之处;把来生作为归宿和渡津,专心调养暮年的精气;在良辰中欣赏岁月,在将要终尽时偷取余乐。心中所期待的,全部就在这里了。你们年纪都已长大,冠礼、婚娶也都完成,能够修养并珍惜衡门泌水的生活,我还有什么忧虑呢?只希望你们守住完整的志向,以保全美好的结局。从今以后,家中大小事务,一概不要来问我;子平的话,可以作为法则。◇答袁悠的询问 袁悠问雷次宗说:“《丧服》说‘大夫为贵臣、贵妾服缌麻’,为什么却对庶母没有服丧之服?又考察《檀弓》说:‘悼公的母亲去世,哀公为她服齐衰;有若说:“诸侯为妾服齐衰,合乎礼吗?”’郑玄注说:‘贵妾只为她服缌麻。’《左传》说:晋国少姜去世,第二年正月,已经下葬,齐国派晏平仲请求续娶夫人。叔向回答说:‘寡君正处在齐衰丧服之中。’据此,诸侯为妾便确实有丧服。”雷次宗回答说:“大夫为贵妾服缌麻,考察注释,贵妾是嫡妻的侄女;她确实尊贵,而大夫身份较低,所以不得不服丧。至于其他妾,出身于普通庶民,因此不服。况且天子、诸侯对旁系亲属尚且降一等,怎么能对媵妾反而另行服丧呢?郑玄注《丧服》说无服,正是这个意思。他又注《檀弓》哀公为悼公母亲服齐衰说:‘贵妾只为她服缌麻。’这个注释说诸侯为贵妾服缌麻,既与他注释《丧服》的说法相违,而且诸侯的庶子之母死,诸侯都没有服,因为父亲不服,庶子也不敢服。我还不能明白,《檀弓》的注为什么说要服,竟说诸侯为贵妾服缌麻呢?” 《左传》所说少姜去世时有齐衰丧服的话,是因为春秋时代诸侯淫逸奢侈,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才为妾服齐衰。这大概是当时的弊病,并不是周公制定的明确典制。◇答蔡廓的询问 蔡廓问雷次宗说:“礼书称只有丧主不除服,我恐怕这只是施用于嫡长子承重的人。考察汉代萧太傅说:‘丧主专指儿子。’又考察王肃说:斩衰之丧在未下葬以前,只说丧主不除服。王肃举最重的情况来说,显然是说孝子不改变丧服,其他人都应除服。如今世人为妻子服丧,也不让丧主除服,应该除服吗?”雷次宗说:“不说三年而只说丧主,说明不一定只施用于子孙。吉礼和凶礼道路不同,不能互相干扰。灵柩还在,怎么可以戴着冠冕前往祭奠呢?丧主为妻服丧,是因为本来服制较重,我认为不应除服。◇甥侄 称呼我为姑的人,我称她为侄;这个名称是从姑一方单独产生的。姑母对于兄弟的儿子,与伯父、叔父的称呼本应相同。只是姑母是女子,已经出嫁,和伯父、叔父的情况不同,所以专门制定“侄”这个名称,并且字从女旁。舅舅和姨母的亲属关系没有差别,但称呼我为舅的人,我称他为甥,这也同样是从舅舅一方制定的。名称由舅舅一方产生,字也从男旁。因此“侄”字有女旁,说明其地位不及伯叔;“甥”字有男旁,显示其地位不及姨母。所以《周服篇》中没有“侄”字,《小功篇》中没有“甥”名。◎夏侯弼 夏侯弼,字辟国。(考察:夏侯弼没有见于其他记载;未删改本《北堂书钞》卷一百五十八把他列在宋孝武之后、谢灵运和颜延之前,由此知道他是刘宋时人。) ◇《吴都赋》高大的船只,轻轻荡漾的扬舟;河水雍塞,船桨疾行,风声惊骇,云气漂浮;坚固的壁垒和金城,形状如同高楼;推开折断天边的波涛,横截流江。金玉繁多如星,光明聚集如霞;细密的纤纟,精细的越布,青色笺纸和白色▯。名贵的绢练胜过乐浪,精美的葛布早于三辅。至于那遥远的地域,蝌蚪之窟蒸腾云气,龙洞引来雷电;浮石随水漂流,鲤兽显现。神州城高大隆起,高鸿飞越重重山峦。大风从它的洞穴中惊起,浮云从山端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