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庾信（五）

译山名叫行雨，地方不同于阳台；春日游人无数，神女羞于（《文苑英华》作“看”）前来。翠色帷幔早晨打开，新妆女子清晨起身；树木映入床前，山峰（《文苑英华》作“山头，花”）来到镜中。草色（《文苑英华》作“绿”）衣衫相同，花朵的红色像人的面容；年初寒意消尽，正月里游赏春光。一起除去锦绣披帔，也都脱下红色丝带；天上的丝线像莲藕，蝴蝶的粉末多得（《文苑英华》作“生”）落尘。横生的藤蔓挡住道路，垂柳牵系行人（《文苑英华》作“弱柳低人”）。谁还谈论洛水（《文苑英华》作“谁言洛浦”），这里只不过有一个河神。（《艺文类聚》七，《文苑英华》七百八十七。） 《刀铭三首》。风伯吹旺炉火，云师冶炼金属；铁的火焰早晨流动，金的精华夜间降下。价值重过十座城，名声高过千匹骏马。千金般的锋刃合拢，经过百炼的刀锋铸成；光芒连接半空的云气，火焰震动山中精灵；刀身上的纹理如水流动，古朴的刀刃上生出珠光。半片精铁从远方降下，山灵也随之下来；水纹曲折千转，蛇鳞重叠百层。燕地磨刀石收敛刀刃，蜀地的水磨开锋；刀气产生分景般的光芒，刀环形成屈曲的龙形。（并见《文苑英华》七百八十九。） 《思旧铭》。岁在摄提，星宿位于鹑首（《文苑英华》作“监德”）之次，梁朝故观宁侯萧永去世。呜呼，悲哉！人的忧患，既不是金石所能改变的；士人的悲痛，难道会因春秋不同而有所区别吗？高台已经倾覆，稷下留下了听琴哭泣的悲声；壮士一去不返，燕南留下了击筑的悲哀。项羽早晨起身于帐中，李陵在岔路徘徊，韩王孙作为人质留在赵国，楚国公子滞留秦国，不必等到深秋，当时已经足够悲痛了。何况又有鱼飞入武库，预示着弃甲的征兆；鸟伏在翟泉，预先显现横流的征兆（《文苑英华》作“肇”）。星纪之年吴国灭亡，庚辰之年楚国覆灭；纪侯远去，禹阝子无所归，原野低湿之地奔驰，〔此处有疑字〕长久离别，甲衣也失去了。余皇之舟被弃置。河水冲垮酸枣，杞梓与樗栎一同沉没（《文苑英华》作“流”）。海水变浅，蓬莱陷落，鱼鳖与蛟龙一同灭尽（《文苑英华》作“与蛟龙共尽”）。焚香登上复道，哪里能够收敛冤魂？（《文苑英华》作“樊香复道，讵假游魂”。）载酒随从车驾，难道能够消除愁绪？芝兰与萧艾同逢衰败之秋，形态虽不同却一同憔悴；羽毛、鳞甲之类各有怨恨，声音虽不同却一同悲哀。所谓天吗，不过是苍苍的气；所谓地吗，其实只是搏搏的土。怨恨的一群人，哪里能够感动天地呢？羽翼被雕残、杀伤，没有风暴可以凭借；春日零落、枯萎，也不值得归咎于霜露。过去幕府开设时，贤能俊杰都抬头归附；如今被羁留终年，门人也向我辞别。到了向东告辞、向西长逝之时，山阳的车马永远在郊门分别（《文苑英华》作“望别”）；颖川的宾客遥遥悲悼松林之路（《文苑英华》作“总路”）。嵇叔夜的山中居所还留有许多杨柳；王子猷的旧日小径，只剩下竹林。王孙埋葬之地，才成为长乐宫；烈士埋魂之处，就是将军墓。昔日曾经欢宴，沉浸于风月之中；追忆平生往事，仿佛仍在眼前心中。等到我垂翼于秦川、羁旅于关河，面对悲谷般的景象，实在产生了忧虑人生的感情。斟饮美酒，仍然思念建业的江水；琴声正在奏响，始终思念华亭的白鹤。再次面对这样的离别，呜呼，悲痛太深了！麒麟死亡、星辰陨落，明月消亡、明珠受伤；瓶子空了，缶也羞惭；芝草焚毁，蕙草叹息。所希望的（《文苑英华》作“所望”），是沉入德水的钟，声音能够传出风云之外；沉没丰城的宝剑，剑气仍与牛宿、斗宿相连（《文苑英华》作“存”）。我潸然泪下地思念旧友，于是作铭如下：风云在高空悲惨，舟船与山谷在暗中迁移；〔“▯▯霜霜”字样疑有讹误〕，众位贤者首先遭遇危亡。纪侯远去，怀王不返；玉树长埋地下，风流从此远去。荀卿的旧县，庆封遗留的封邑；万里归来的魂魄，哪里还能进入修门？城墙横亘在武库（《文苑英华》作“坟”），山岭枕着卢龙；思归的道路遥远，想返葬也无从实现。徒然留下送雁之地，空使长松枯萎；平陵以东，再也没有梧桐；松声肃杀，长久吹起秋风。昔日尊贵显赫，悲喜相携，言语或沉默；寄托感情于嵇琴（《文苑英华》作“阮”），风云彼此相合；有酒多得如渑水，始终温和而能自持。朝阳山的凤凰坠落，大野中的麒麟受伤；墓地草木郁郁，遗身漂泊在秦地；山阳相送，留下的只有旧日友人。寡妇织机、孤妇织纬，独鹤（《文苑英华》作“凤”）与孤鸾相对；闺房幽深，夜静风高月寒。平生已经结束，追怀旧事还有什么期限？匣中琴弦断绝（《文苑英华》作“绝”），邻人笛声悲哀；从前是幕府，如今成了〔“む帷”疑有讹误〕帷幕。（《艺文类聚》三十四，《文苑英华》七百九十。） 《温汤碑》。咸池沐浴太阳，最先应验了绿甲之图；砥柱山浮在天际，才接受玄夷之命。它有仁德，便能洗涤尘埃；有义德，便能激扬清浊；有勇力，便能背负山岳而有余力；即使柔弱，也不是鸿毛所能胜过的。仲春时节，便与榆荚一同流动；三月时节，便与桃花一起飘落。颜色发生变化的，流成五彩祥云般的浆液；味道美好的，凝结成三危山般的甘露。烟气比铜浦更青，颜色比铅溪更白。不是神鼎，却长久沸腾；不同于龙池，却独自涌出。可以冲洗胃肠，使衰弱者振作、瘦病者康复。秦始皇遗留的石材，仍用来砌成雁齿般的台阶；汉武帝旧日的陶瓦，正用来铺成鱼鳞般的屋瓦。山间涌出的水，确实表彰忠诚；室内流动的江水，更彰显纯孝。哪里只是醴泉能够消除疾病、闻名于建武年间，神水能够祛除病患、出现于咸康年间呢？嵩山三仙的馆舍，并不是独自占有天池；华阴百丈之泉，难道独高于莲井吗？（《艺文类聚》九，《初学记》七。） 《陕州弘农郡五张寺经藏碑》。听说如来说法，数量多到如同万万恒河沙；菩萨转动法轮，遍及生生不息的世界，哪里只是《优波提舍》《祇夜》《修多罗》而已呢？因此，熙连禅河、质多罗树，七处八会，三清四说；皮纸作册、骨头作笔，木叶山花，无论象背所能负载的，还是龙宫藏经所能容纳的，都不能穷尽。即使银函向东传来，金字经典向南翻译，秦景远远传述，竺兰私下记录，也譬如从大海中得到一颗珍珠，并不低于昆山的一片美玉。至于深藏的法云、狮子般的雷音、梵志往生、声闻说戒，以及雪山罗汉的论说、鹫岭菩提的佛法，本来就没有穷尽的边际，哪里说得完呢？

译弘农五张寺，是南阳人张元高寄居此地时所建。过去，千金之家迁徙到五陵，大姓人家移居六郡，张元高就是这一类人。元高的五个儿子承受遗训，离析经义、辨明志向，全都成就名声；进入父亲的内室便使家门生光，都能显扬德行。又共同尊奉佛教事业，恭敬接受佛法；兄弟同住，共同舍宅建寺。佛寺开始建立，便以“五张”为名。由此可知，城中居住着赵信，便仍名为赵信之城；宫殿中曾有萧何，便称为萧何之殿。又加上他们不吝惜象马，连衣服皮裘也舍弃出来；春日园林和柳树道路，转变为禅林；蚕月的桑树渡口，回转成为禅定之水。平舆虽然兴盛，难道可以独自占有二龙？扶风最为美好，也不能专称五马。寺主、三藏大法师法映，以及邑主、洛州刺史张隆等人，财物、德行和佛法布施都竭尽其力，兼且教化乡邑中数千名僧俗，恭敬建造一座功德轮，如今已经完成三百多部经藏。经文如雷篆云书，装帧以金绳玉册；削成蒸栗般的竹简，装饰以酸枣般的明珠。全都收入香城，一并封藏在禅阁。坐在堂中俯伏栏槛，并不是湘水之神；青色房舍、紫色彩饰，足以比拟恭王的宫殿。高掌山向西遥望，长河向北临近；鼎中灵气常常浮动，炉中香烟一齐升起。门窗空旷，吹来龙门之风；梁栋高峻，仿佛落自河源的树木。僧徒云集，不以敦煌城为远；求学同伴纷纷赶来，更像汇聚于华阴的集市。从前两陕分治，实在是王化的根基；如今二陵阻隔，反而频繁奔驰传递羽檄。虞公的屈产马，使风尘交乱；召伯的甘棠，也在霜露中凋零。即使能够兼任而共同治理，也没有让渡河的猛兽停息；烽火和檄文用于警戒，实际上扰乱了迁徙关中的百姓。因此，法王统御世间，天人与他论道，吸引四方众生，使五种恐怖周遍消除，所以能够调伏怨恨与憎恶，消除结缚。佛法如水，成为渡津桥梁，就不再有砥柱之难；香山留下的车辙，也不再是终南山那样险峻。天子命令我，试任此地的长官；墨灶还没有烧黑，孔子的坐席还没有坐暖，我刚到都尉辖境，便遇上了楼船出征的战事。不久南风不能取胜，便从北道返回；幕府已经开设，地方长官也暂且停留。乡里的风俗和老人，依然面临这场离别。适逢举行这次佛法之事，需要我撰写文章，姑且勉强作文，作铭如下：舍卫国的祇洹园，三明达到极致之地，八次法会穷尽佛法源流。连河竞相说法，胜妙的辩才彼此争论；波提向东传度，祇夜向南翻译。不是空便是色，离开有和无的言说；通达之人止息于此，独自觉悟深重的昏暗。身体虽像被系住的鸟，心却躲避腾跃的猿；禅楼遮掩月色，义殿如飞翔的鹍鹏；回旋的风吹动香盖，反照的露水映着珠幡。西面临近砥柱，东面背靠〔“に”疑有讹字〕辕。河水在阳硖轰鸣，山声在苏门回响；飞鸟歌唱婉转，流涧如琴弦喧响。渡河的猛兽已经过去，迁移关口的旧村仍在；过去是京畿服属之地，如今成为边塞城垣。城池仿佛广武，池水像楼烦；烽火一同照耀，象马孤独奔驰。没有钟声袭击莒国，却有雨围困平原；若不依靠十方佛力，谁能解除三种怨恨？风吹倒地上的支柱，火势烧到天的根元；银钩永远坚固，金册长久保存。封君从马首开始，正要经营南方藩国；我将听从杨仆的请求，辞谢刘昆。（《文苑英华》八百五十。） 《周上柱国齐王宪神道碑》。过去轩皇接受姓氏，有十四人；周王室最先分封，有十五国。从此承继基业、继承宗族、保有姓氏、接受氏族，即使千年才出现一位圣人，终究还是百代同宗。因此可知，昔日的东京，已经称作大汉再次受命；如今的周朝历数，就是酆都的中兴。公讳宪，字毗贺突，是恒州武川人。晋太康年间，占有黄龙；魏孝昌初年，完全据有玄菟。太祖凭借一百二十位诸侯，三分天下，先登函谷，最终平定鸿沟；功业达到如此程度，作为人臣也算终身无憾。公含藏文采、天性卓异，应命运而降生；太一神降下神灵，文昌星下临，额角如明珠而独具奇异，山庭高隆而显露德行；仪容清俊，神采轩昂，震动朝廷，光照城阙。还未超过换牙的年纪，已经谈论天下大事。有人说：“这就像弱树的一根枝条，旁边可以荫蔽数国；像长河一条直流，自然可以延伸千里。风势将要远行，光辉景象将要升起。”后魏二年，封为涪城县开国公，当时年仅五岁。彩虹弥漫原野，正是废除当权者的高位；〔“▯▯”字样疑有讹误〕在岐山鸣叫，实在是更新天命的开始。国家光明广大，接受天命，敬慎明察而掌握历数；大风初次卷起，长沙开始受封。周元年，进爵安城郡公，食邑二千户，仍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开府的地位等同于马骏，品秩可比六卿；骠骑的地位等同于刘苍，位居三公之上。宗室子弟以此成就，其他人多有惭色。武成二年，授使持节、大将军、都督益寿等二十四州诸军事、益州刺史，改封齐国公，食邑万户。公当时十六岁。王武子以为上将而开府，还未满三十岁；荀中郎担任十州都督，也才过二十岁。与公相比，都已经算老了。何况营丘背靠大海，齐桓公接受受封之城；岷山导引长江，是汉武帝求仙之地。若不是召陵、孤竹之间声名震动沈黎，哪里能够南至穆陵、西登积石？幸而没有白虎之患，难道还要等待黄龙之盟吗？邛地畏惧威势，微地仰慕恩德，活着时便为他建立祠庙，刻石颂扬功劳。成都有文翁之祀，并不是因为他生前；汉阳有诸葛之碑，也只是论述身后之事。与今日相比，岂能同日而语？保定四年，公与大司马蜀国公围攻金墉城。军队抵达洛水之滨，广武营便逃奔；军队登上邙山，河桥道路便断绝。八川之地的风俗、五方人物的声名利禄，都在铁市铜街间化为飞尘。天和元年，征召回朝，代理雍州牧。公凭借日月般的明察，使威严神明般地施行政令；漆水、沮水地区已经归顺，荆山、岐山也随即平定。少阳之气当令时，道路上没有疲喘的牛；仲秋天气盛大时，百姓不受水患惊扰。天和二年，授大司马，仍管理小冢宰，兼掌营室、殿军器太监。天官以治理邦国为根本，掌管六典；夏官以兵戈为主，专门谋划七德。因此兵器堆积充盈，兼有吴汉般的功业；宫殿高峻壮丽，更加彰显萧何的制度。当时白露降临、凉风吹来，政务清闲、农事空隙，督率三万兵马，从宜阳出发。攻下伏龙城，夷平姚苌的营垒。马陵砍伐树木，魏国将领走投无路；平阴听见乌鸦，齐军于是逃遁。公是天子的弟弟，礼遇超过群公；仁义所到之处，事情都依靠道德而成。建德元年，进爵为王，仍授大冢宰。姬旦受封曲阜，并不妨碍居中辅政；刘交封国于彭阳，也不妨碍常在朝廷随从。哪里只是周公、召公分处二南，兼任师傅；晋国、郑国两国共同担任卿士而已呢？

译匈奴突袭武川，烽火传到灞上。公奉行职守，巡察防御，在朔方整治军队；马邑如星飞驰，龙城如月震动。面对匈奴留犁的酒，谋划经营却不能前进；失去烟支山，只得下马离去。东邻违抗命令，反常行事、败坏德行，把箕子囚禁在塞库，把文王羁留在玉门。天子将要在孟津出兵，召公独自谋议，公以顺应天命、成就功勋之事回答他。过去秦昭王在蜀地起兵，直接询问张仪；晋武帝向吴国用兵，只谋划于羊祜。于是中军没有统帅，俨然说已有归宿。五年，授上柱国。元戎向东征讨，给齐王精骑二万，先袭太原。斗宿建旗，挥兵前进；天离之阵转战，虎啸风起，云飞电掩。林胡的枣栗，哪里能充饥？晋阳的荻蒿，哪里能抵御防守？又增派齐王精兵六万，长久围困晋州。随后六军如星罗列，万骑如雷奔动；中军刚刚赶到，前锋已经交战。从此公担任前锋，横行进入邺城。〔“车纟圭槐本，马惊旋泞”文字疑有讹误〕；堆积的铠甲高过昆阳城，尸体堵塞富平之水。无不如从高处倒水、如破竹一般，一次指挥之间，天下四方全部平定。因此光耀先祖的武功，辅佐照临中都，足以宣泄祖宗长久的愤恨，解除百姓的怨恨。正当等待登临石闾山、统率玉鼓，纵横治理天地、光照日月之时，赤乌夹日，黄熊入梦；实沈星无祭祀，桑林也无人祭祀。宣政元年六月二十八日去世，享年三十四岁。季友死后，鲁国的情形便可知道；齐国失去子雅，姜氏恐怕也危险了。公的气度宽广深远，神采通达高远；心如玑镜照临树林，胸怀能够容纳山河。安置酒器等待斟酌，悬挂大钟等待敲击；声音一动便震动天下，光辉照耀四方。武皇帝因为公是同母弟的尊亲，特别给予爱护友善，并因秘密谋划奇策而加以礼敬。常对身边人说：“孔子说：‘自从我有了颜回，门人一天比一天亲近。’说的就是齐王啊。”任用他治理政务，天下便和谐；任用他统领军队，四方都震慑臣服。难道只是皋繇做士师，国家便没有不仁；随会做官，百姓便没有群盗吗？公喜爱书籍，敦厚崇尚礼乐。管弦声入耳，溪谷仿佛一同调和；文雅之气入心，烟霞也仿佛一同合韵。养由基百发百中，能使飞雁坠落、猿猴长吟；应奉通晓五行，绨缃缥帙之书都能从容阅览。举止雍容，谈论抑扬，当世人以他为楷模，缙绅以他为规范。他少年时便有壮志，颇能校阅兵书；玄水降下神灵，谷城接受兵策；飞风长柳，月角星眉，所有内容无不吟诵在心、撰写于手。所著兵法，共有五卷。六韬九法，不必采用吴起的旧书；三令五申，不必劳烦孙武的先训。可以说他兼有忠孝与勇武，从不自骄自矜，以谦逊之光下及众人。宋人献玉，他不贪图把玉当作宝物；伯成子高以守持仁德为财富。没想到因为诚信反而招致欺骗，行善却不能得到快乐，未能享尽天年，呜呼悲哉！在某年某月某日，葬于石安县洪渎川之乡。原野低湿之地一片凄怆，盛德埋藏了多年；丘陵草木凋落，才良也从此长久蕴藏。于是作铭如下：辽远的朔方啊，幽远的极北之地。山岭连接着鸟道，大地直到龟林。重黎的功业宏大，伯翳的功劳深厚；后代若积累德行，必定有君临天下之日。太祖平定乱世，失去君主又重新建立君主；功业回转地轴，谋略震动天文。仍然临近赤水，尚且覆盖黄云；八百诸侯归附，天下三分。公的挺然降生，实在是上天所赐；翠微山有神灵降临，文昌星从天而下。光照四方国家，充盈两处社坛；是江河上的舟楫，是华夏的栋梁。文思如水涌出，文雅如风飞扬；性情纯厚深沉，合乎大地极处与天之常经。忠贞之道感动百灵；对君主和亲长专一，使臣子百姓安宁。忠泉从井中涌出，孝笋在庭院生长。于是掌管天官，成为国家辅弼；身居上将，成为上天之柱。既圣且神，既文且武；谋略高出开辟之初，威势能够移动云雨。九宫神妙的谋略，三种术数的谋划都明晰；天离之阵转动，月德之力回转军队。黎阳之水震骇，官度之山惊动；冀州已经承载，东原〔“▯”疑有讹字〕平定。大海波涛将要运转，柔弱树木将要倾危；中峰岳山断裂，半边海上大鹏垂翼。凤凰沉入丹穴，蛟龙亡于黑陂；临淄废弃为市，东武山发生移动。千年万古之后，英名声誉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