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三◎释氏（二）

译《法华宗要序》本体境界幽深澄湛，神妙的根本便凝聚为一；一旦涉入动乱而离开淳一，精微和粗浅便分别显现。于是心灵的缰绳竞相驱策，尘世的妄想争相奔驰；由于遮蔽有深有浅，昏暗和明朗便像不同的镜子。因此从最初成佛直到这部经，开始都是随顺万物而开辟渡口，所以有三乘分别流行；分别流行并不是真实的究竟，所以最终必定会合。既然会合必定同源，所以乘只有唯一的一乘；唯一而无上，所以称为妙法。偈颂说：‘这一乘微妙，清净第一，在一切世间之中，最为无上。’微妙的事物无法直接说明，必定要借助有形的形象来比拟；形象中美好的，以莲花为上；莲花中秀美的，以分陀利花为最。它概括万法的微妙，所以用分陀利花来作比喻。这部经的作用，是说明启发蒙昧不能用言语穷尽，解释权宜应化的由来；驾驭最终真理又不能秘密幽深，于是开显真实教法以彰明宗旨。权宜应化既已彰明，局限的心便自行废除；宗旨既已显现，真实的觉悟便自然生起。因此能使万条水流汇合流注，使三乘共同前往；共同前往的三乘会合为一，是一乘的开始；觉悟智慧圆满，是一乘的盛大；灭除外在光景、澄清精神，是一乘的终点。虽然以万法作为乘，但总摄它们还是有主旨的；举出它的宗要，便以智慧概括其名称。因此本经以真实智慧为本体，以微妙的一乘为名称。所以释迦佛深奥的声音刚一发出，便赞叹佛智甚深；多宝佛称善，赞叹平等的大智慧。偈颂说：‘为了宣说佛的智慧，所以诸佛出现在世间。只有这一件事是真实的，其余两乘都不是真实。’ 这样看来，佛的智慧就是唯一之道的真实正体，是一乘的本体，是妙法达到极致而完足的境界，也是莲花开放秀美的体现。虽然借莲花来宣示幽微的道理，但大道深奥，超出一切形象；称它为‘妙’，而它的本体已经超越精细和粗疏。偈颂说：‘这种法不能指示，言语和形相都归于寂灭。’二乘因此止息思虑，补处菩萨因此断绝尘念，只有佛与佛才能究尽它。因而恒河沙数的如来感应到稀有的声教，像云一样聚集；已经逝去的圣者，也振起残余的神灵而现身作证。确实是佛法深奥的区域，是穷尽神妙的境界，难道说的不是这部经吗？难道说的不是这部经吗？我年轻时便学习归于一乘的言论，年长后更深深体味会通诸法的要旨。然而越是遥远地勤勉思索，幽深的旨意越是潜藏；我没有一次不面对灵鹫山作遥远的想象，没有一次不临读经文而增添感慨。想来这实在是因为枝末的说法偏离了根本，错误的文字违背了正义。有一位外国法师鸠摩罗什，才智超群俊逸，奇异的悟性出于天授，器量深如海洋，辩才如玉石散落般流畅。他继承佛教翻译的踪迹，接续先贤的轨范，执持神圣的火炬照亮霜夜，在佛法将要断绝时挽回衰颓的纲纪，拯救已经沉沦漂溺的人。如今这盏智慧之灯照耀起来，使光明来到此境。秦弘始八年夏天，在长安大寺，召集四方研习义理的僧人二千多人，重新翻译这部经，与众人详细研究。鸠摩罗什亲手执持梵文经本，口头翻译为秦地语言，曲折地顺应当地言语，而旨趣不违背本义；仅就文字方面的益处而言，也已经超过一半。即使说云层裂开，阳光一同照耀，也不足以比喻这种功德。鸠摩罗什还说，语言虽然显现，义理却仍然深沉；事相虽然接近，旨意却很深远。他又解释言语表面所隐藏的意义，以满足探求深奥义理的要求。虽然幽暗的门户还没有完全打开，但毕竟已经找到了门径。最高的善如同普遍的润泽，灵妙的液体尚且平等地流布。因此仰面感念佛陀的嘱托，俯首感叹世人尚未听闻，所以采录并叙述其中的宗旨要义，传播过去未曾听闻的教法，希望法轮能够远行到过去未曾到达的地方，使十方众生共同觉悟，彻底通达一乘，所以写下这篇序。 （《释藏》迹八。）

译《修行地不净观经序》禅定经典的微妙之处，大概是三乘共同游行的道路；能够反转迷惑、觉悟疑惑的人，凭借幽深的途径开启真实之城。它挖掘三业坚固的宅舍，扩展六度以澄清精神，在旷野中驱散烦恼的贼，研习四种变化以畅游心神，以三种智慧的火焰作为明炬，在中道的源流中显出不同分支。用金刚般的戟来磨炼魔障，使禅定和智慧彼此调和，以测知真如。智慧依靠禅定，愚痴妄想便亏损而像云霄坠落；禅定由智慧引导，七重深渊便澄湛而清明。清净之道融通九服，玄妙的殿庭便有台阶；各级台阶相互承接，便能够冶炼成微妙义理的根本。根本有其方法，寻求根源并传承训诫，幽微的一体便都能相应。虽然人的利根和钝根各不相同，救济苦难却同样平等；如果契合而会归于同一旨趣，圣性便能同样照见；圣性同样照见，累积的祸患便永远远离。因此知道禅定和智慧是出世间的妙术，是实际义理的标志。禅智作为道理，言辞简约而义理完备，能够穷究剖析中道，对治万种事物；善与恶相互乘除，交替转变，谁能停止，彼此都有废兴。我粗略考察工匠般彻底的见解，概略标出它的宗旨，以此衡量大道，使不同时代的文字能够相通。上古圣人是慈悲的主宰，在千年之中留下法藏，显示三乘的轨迹，知道会通所能达到的最高阶梯；淘汰过去劫世的粗浅杂说，曲折地成就众多美妙的灵文，秘密经典相互传承至今，接引有缘众生走上八背舍。它从来没有失去会通的时机，顺应根机就像掌中转动一样自如，正所谓智慧澹泊而常寂，却不失去照见万物的作用。即使万种机缘都归于寂静，教化仍能发挥同一作用，所以能够穷尽一切法宝，拟想玄妙的门户。这样的修行者，能够使心志游于微妙的极致，在没有间隔的境界中追随神妙光明。禅定经典的要义秘密而重要，应当根据它建立宗旨；如果遗漏根本源流，枝末的探寻就不会完整。众多盲人失去旨意，便会产生高慢而昏暗的见解，难道不应当畏惧吗？如果能够审察根本，冥冥中的训诫和修道便能成就，确实观察到古今会通之处，那么万种境界都会一同明朗，深广的道路豁然融通，能够在无形之中体会玄妙的形象。然后才知道凡夫和圣者虽然流类不同，心的运行却没有边际。然而舍弃根本而追逐枝节的人，各自只在升降方面有细小差异，却都以为能够会归宗旨；于是迷失在洞穴，只看见一角，改变了渡口和道路，昏沉地游荡在漫漫长夜，永远与义理隔绝，岂不可悲！近来禅法的传授，真正得到其中要旨的很少；常常因为各种形态难以保持，迁移变动而不恒常，便诚心启请三宝，搜求玄妙要义，依据《四百论》叩问其中的关要。恰好遇到从西方来的宗师，综合修习伟大的佛法，从根本追寻到终极，幽暗的一隅一经打开，千年之后优昙花又一次兴盛，难道不值得欣喜吗？于是推究高深宗旨传承的规范，据说佛涅槃以后，阿难恭敬地奉行圣旨，使佛法流行千年；最初传给同行弟子摩田地，摩田地又传给舍那婆。这三位应真，发下广大弘深的誓愿，早在过去便暗中安排了这种因缘。他们的精神超越世俗事务，慈悲存心于安宁救济，暗中施行救度众生之事，恰好相遇而没有差错。佛在世时，有一位外学的五通仙人来到佛所在之处，请求出家。他自负世俗中的高超才能，志向寄托在远大的事业上，便说：‘如果我出家，智慧和辩才能够与舍利弗相等，我才应当在最尊贵的佛法中修习梵行。’佛知道他的根性，知道一百年以后他将弘扬大事，便回答仙人说：‘你如今出家，智慧浅薄，比不上舍利弗。’仙人于是退去。百年以后，这个人出世，见识奇特而学问广博，遇到事物便能开悟，于是出家学道，不久证得应真果位。三明向内照见，六通向远处振发，辩才无碍，摧破各种异论。他所度化的人数无边，在各种法藏中开显并传授教法。各位贤者于是出现，便有了五部的差异。这是教化运行有一定方法，开启彻悟也有一定时机；五部既已建立，深浅便形成不同的风气，于是有支派的分别。既然已经有了分别，难道不应当穷究根本，详尽考察之后再让后学研习吗？这一部经典名叫《具足清净法场》，这套法传到罽宾，又转传到富若蜜罗；富若蜜罗也尽除了各种烦恼，具足六种神通，后来传给弟子富若罗，富若罗也证得了应真果位。这两个人在罽宾中，是第一代教法导师。富若蜜罗去世以来已经五十多年，他的弟子去世也二十多年了。昙摩多罗菩萨和佛陀斯那共同参究，获得高深殊胜的道理，宣扬推行法本。佛陀斯那在罽宾弘化，是第三代教法导师。有人从那里来，亲自跟随他接受教法教诲，见到他入涅槃；他临涅槃时留下教言说：‘我所教化的人众数量很多，入道之人共有七百。富若罗所教导、成为教师的有十五六人，如今在西域中，教法兴盛，受学者很多。’昙摩罗从天竺来，把这些法要传给婆陀罗，婆陀罗又传给佛陀斯那。佛陀斯那怜悯这旃彤地方没有真正可以学习的师长，所以传下这部法本。它流传到东州，也是想使人辨明真伪，行途没有混乱，成就不是虚构，必定会得到深厚的增益。本经所说：开立四色作为分界，以一色无量的因缘归宗于部律，那么所趋向的果报自然会实现；这就像朝阳刚刚升起，万物的影子随之旋转；狮子发出震天吼声，群兽便俯伏；圣王的轮宝出现，众雄都惊惧。观察这个法界，便能廓清幽深的津渡；进入有而不迷惑，处于无而不沉沦。若不是道在各方兴起、智慧能够洞察玄妙之中，谁能建立无言的辩论，在灵沼深渊中寄托言辞，向先觉者之林加以叙述？真可以说：在无名之处不立名，而万物没有不被命名的；在无形之处不立形，而万物没有不成形的；在无事之处不立事，而万物没有不发生作用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译《胜鬘经》序 《胜鬘经》大概是广大佛法的要道，是超脱上升的宏大轨道。因此，它所施行的教法，才刚刚筑起基础，云端高峰已经建成；深远的思惟一兴起，幽深的觉悟便豁然开朗。言辞超越通常的训诫，旨意胜过旧日的篇章，所以一发心便希求成为圣人，神妙的仪表照耀灵明；归向无分别的章节，而赞叹功德也就完备了。真诚感动而发出声音，尊号也随之聚集。然后专心持戒，放开志向修行僧那，善于摄受而无所遗漏，大乘由此驾御；奔驰在幽深的轨道上，长驱于永恒的道路，期望此行最终完成，登上玄妙的极境。玄极没有二，所以万流归于一；因此说二乘都进入一乘。所谓究竟第一义乘，真实唯一而没有分别，但义理又有区分，名为‘义生’，所以名称屡次转变；三乘、五乘的兴起，大概就是由此而来。至于它的奥妙，可以穷究无始以前，探明萌发迷惑的根本；可以穷究未来之际的旨趣，汲取涅槃的玄妙。文字简约而义理丰富，贯通统摄群籍。宇宙不足以比拟它的广大，太虚也不能说明它的容量；深邃啊，不可测量，空阔啊，不可穷尽。凡是要寻求本际的源头、追溯回流的尽头的人，必定要到达这里。司徒彭城王在久远劫中培植根基，如今龙现于此世；依循先迹登上台辅，协助赞襄皇极，而精神澄澈超出世俗，志向光明而通达玄妙的事业。听闻这部幽深的经典，真诚的期待更加旷远。凡是出家人和在家人，没有不欢欣响应的。于是请外国沙门求那跋陀罗亲手执持梵文正本，口头宣读梵音；他居住山林、苦守节行，通达佛理而止息妄心。释宝云把它译成宋语，德行高尚的诸位僧人慧严等一百多人，考订音义，详细校核，以确定这部经文。大宋元嘉十三年，岁次玄枵，八月十四日开始转动梵法之轮，到月底完成。司徒公于是广泛抄写，像云一样传播，但恩泽还没有普遍施及；将要使后世共同前往高会道场，所以略述法要，以寄托共同仰慕之情。释僧馥 僧馥是醴泉人，住在道场寺，与慧观同时。《菩提经注》序 万法本来没有固定的相状，却有真俗二谛；圣人本来无所知，却有权智二名。二谛，就是世俗谛和道谛；二名，就是权宜和智慧。二名以言说与沉默来称说，二谛以因缘与自性来说明。因缘和自性虽然分别陈述，其实并不相违；言说和沉默虽然确实不同，幽深的旨意却没有两个，所以《般若经》说：‘色就是空，空就是色。’能够见到缘起，就是见到法。《菩提经》是诸佛的重要宝藏，是十住的纲领。它的文字虽然简约，义理却贯通众多经典；旨意虽然玄妙，却明白易懂，就像日月悬在天空，万物自然明朗；只指出一个方面，其他三个方面也会自然明白。经的体要，在论说因缘和自性时，以二谛为宗旨；在谈论玄妙会通时，以权智为主旨；在说明菩提时，以无所得为玄妙；在阐明发心时，以冥冥中的契合为妙旨；委婉而宏深，无不完备。这是耆婆法师入室弟子所传的秘说。亲自承受它的人很少，所以在世间罕有流行；我的家师在最初的法会上得到它。我虽然不聪敏，却有幸从第五十位传承者那里听闻；本性疏漏多遗忘，所以把听到的话记录在衣带上。哪里敢说是注解，不过是自取后人的讥笑罢了。只希望与我志趣相同的人，能够领会文字之外的意义。释慧琳 慧琳本姓刘，是秦郡秦县人，出家后住在冶城寺。元嘉年间，朝廷的大事都参与商议。有《孝经注》一卷、《庄子·逍遥游篇注》一卷，文集九卷。

译《均善论》有一位白学先生认为：中国的圣人治理和教化百代，德行宏大；智慧周遍万变，天与人的道理都已经穷尽；道没有隐藏的旨意，教化没有遗漏的筌蹄；聪明睿智、通达哲理，怎么会辜负不同的学说呢？有一位黑学道士却鄙薄它，说他们不能照见幽冥的道路，赶不上教化来世；虽然崇尚虚心，却还不能使万事归于虚无，达不到西域佛学的深度。于是白学先生来询问它为什么有所不及。白学先生说：‘释氏所说的空，和老氏所说的空，有相同和不同吗？’黑学道士说：‘不同。释氏是把万物说成空，把空与万物看作一体；老氏则使有和无并行，把空与有看作不同。怎么能相同呢？’白学先生说：‘释氏说万物为空，万物确实是空的吗？’黑学道士说：‘是的。空了又空，就不只是空了。’白学先生说：‘三才在宇宙中灵秀而长久，万物充满天地，什么是空的呢？’黑学道士说：‘空的是万物自性之有，并不妨害依因缘假合而成的形体。如今聚集各种木材建成大厦，并不具有专供睡寝的实体；积累一根毫毛也不能达到合抱之大，檀木并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有生之物没有片刻停留，太山也没有由短暂气息积累成的坚固；兴灭无常，因缘没有主宰。所空的是自性之理，难以据此否定事物的作用，我认为这是错误的。’白学先生说：‘你所说的实相，所谓空是这样的吗？’黑学道士说：‘是的。’白学先生说：‘浮动变迁的道理交汇于眼前，是视听所共同明白的吗？把它理解为登上道场，以此轻视其他学派，实在还没有看出它的深奥。’黑学道士说：‘这种道理看似浅近，寻求起来却很深远。凡是感情所看重的，往往是虚妄的；事情中可以看重的，才是实际的。如今使虚妄归于真实、离弃浮伪，爱欲的迷惑就不得不去除。’ 爱欲已经去除，却不能登上道场，我不知道该怎样向你说明。’白学先生说：‘如今分析一根毫毛，树木就会失去【缺】垂荫的繁茂；分离木材而成为空室，并不损害房屋轮奂的美观。明白无常，只会增加对【忄曷】荫的情感；陈说若是偏执深厚，反而会增加争竞时日的忧虑。贝锦因为色彩繁多而发出光辉，调和羹汤因为盐和梅而获得滋味；齐侯追求爽鸠的快乐，燕王却没有延年益寿的方法。我恐怕所谓和合的辩说、危脆的教法，正好只能使人留恋嗜好之欲，不能倾覆爱竞的迷惑。’黑学道士说：‘这本来就是中原诸学所不能穷尽的道理，古典经籍也没有达到它。’白学先生说：‘山高必须从低处累积的言辞，河流树木由微小积累而成的咏叹，舟在山谷中漂荡、火种相传的谈论，坚白异同的辩论，大概已经充满中国了；它们不是道理的奥妙，所以没有拿来作为教本罢了。你既然认为遗忘情欲、遗弃烦累、使心虚静就是道，而又从事物的分析入手，难道只是从指掌之间更进一步吗？’黑学道士说：‘周公、孔子的教化，正只及于一世，看不见来生无穷的因缘；积善不过是子孙的福庆，积恶不过是遗留的灾殃；报偿止于荣禄，惩罚极于穷困卑贱；在视听之外，茫然无知，实在可悲。释迦揭示无穷的业力，拔除重重险关；陶冶方寸之心，宇宙也不足以充满他的明察；施行一分慈悲的救济，众生也不足以承受他的教化；讲说地狱，使人民害怕自己的罪过；铺陈天堂，使万物欢喜自己的福报；指示涅槃作为永久归宿，乘法身远游观察；神通变化无不周遍，灵妙恩泽无不普及。先觉者在上世翻飞，后觉者腾跃而起却不相承接。井底之蛙的局限，怎么能认识大方之家的境界呢？’ 白学先生说：‘你的言辞确实说得宏大。如今验证神光，却没有不到一寸的光明；考察灵异变化，也没有丝毫异常。勤勉真诚的人看不见善于救济者的形貌，笃志学习的人不能获得凌虚升空的实证；只是称说无量寿命，却有谁见过活到期颐的老人？赞叹金刚般坚固，又哪里见过不朽的形质？如果在事实上一一不相符合，就应当寻求立言的本旨，舍弃那些寄托性的说法。况且，以天堂作为诱饵使人行善，哪里比得上服从义理、践履大道；以地狱使人畏惧而约束自身，哪里比得上遵循道理端正内心？礼拜以求免罪，却不是出于恭敬肃穆的心意；施舍一分而企求百倍回报，并不是出于毫不吝惜的情怀。赞美涅槃的快乐，反而产生贪恋安逸的念头；称赞法身的玄妙，反而开始好奇求异之心。近处的欲望还没有平息，远处的利益又兴起；即使说菩萨没有欲望，众生本来却因而有了欲望。刚刚救治交相败坏的民众，又长久开启逐利争竞的风俗，想要澄清精神、返回大道，难道办得到吗？’黑学道士说：‘不是这样。如果不显示来生的欲望，凭什么权宜地解除今生的困滞？人的情性不能一下子达到最高境界，所以要逐渐积累来诱导他们。夺取这一刻的短暂利益，换取那无穷的未来；如果不勤于春天耕种，怎么期待秋天收获？端坐井底而停止一切思虑的人，只会长久沉沦在九泉之下。’白学先生说：‘奇怪啊！’ 我们的努力方向竟然这样背离。道在于无欲，却用有欲来诱导它；这就像向北走去寻找郢都，向西出征寻找越地，只会越来越迷失在幽都，永远错误地滞留在昧谷。遥远的闽地和楚地，怎么能看见呢？所谓逐渐积累，是说每天减少一点。应当先舍弃所轻视的东西，然后忘掉所看重的东西，使利益和欲望一天天减少，淳朴纯真的本性自然生长。怎么能用少许去诱求多数，用粗浅去交换精妙？俯仰之间，不是利益便不行动；一旦被利益摇荡，哪里会有尽头？于是用丹青眩目的色彩迷惑眼睛，用土木的宏丽夸耀满足爱好壮观的心；兴起奢靡、废弃正道的风气，耗尽九州的财物，建立无用的事务，割损众生的急需；谋划营造工程，成就私人的权势，致力于劝化事业，结成师徒党羽的势力；以苦节求取励精图治的声誉，以护法扩张陵驾争竞的情怀，实在可悲。道究竟寄托在哪里呢？因此周公、孔子敦厚风俗，不涉及视听之外的事情；老子、庄子陶冶风气，只谨守人的本性和分限罢了。’黑学道士说：‘三游本于仁义，盗跖也借助五种善行；圣人遗迹的弊端，哪里有内外之分？况且黄帝、老子的学说中，符章的虚伪、水祝的欺诳，也多得不能尽数。你安于那一边，却惊骇这一边，就像玩弄浑浊的水而违背清澈的深渊。’白学先生说：‘有形迹就不能没有弊端，有术法就不能没有虚伪；这正是圣人受到束缚的地方。’

译如今所可惜的是，把贪欲作为效法的法则，终于形成风俗；不纠正它的弊端，反而把它看作高明。至于那些淫乱虚妄的人，世间本来就亲近鄙弃他们，源流微薄，实在不值得谈论。’黑学道士说：‘释氏的教法专门救济夷俗，难道对中原诸学就没有可取之处吗？’白学先生说：‘怎么会这样？佛法作为开端，应当怀抱后续；爱护万物、戒止杀害，崇尚施舍、周济众人；息灭妄心，遗弃荣华的愿望；大士怀有兼济众生的念头。仁义和玄妙的一体之道，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可惜幽深的旨意不能彰明，末流反而成为累赘。’黑学道士说：‘你的议论关于善道大概已经相同了，那么事情就止于今生吗？’白学先生说：‘幽冥的道理，本来就不完全等同于人间的事情。周公、孔子有所怀疑而不加辨析，释迦则加以辨析却不落实为事实；现在应当废弃它们显露与隐晦的迹象，保存它们共同的要旨，请让我试着说明。以仁义导人，是使人服从道理而接受教化；以劝勉和禁戒率领人，是顺着利益而迁向善道。因此，甘美的言辞兴起于有欲之人，在悟得道理后便消灭；清淡的说法行于大彻悟之人，在贪欲和虚伪消除后便止息。所以，显示来生，是周、孔和佛、道在道理有所遮蔽时不得已的做法；杜绝幽暗，则暗中符合姬姓、孔门闭塞欲望的宗旨。由此说来，说这些话的人未必远离道理，知道它们的人未必真正得到，不知道的人也未必有所失；只要知道六度和五教并行，信顺和慈悲共同建立就够了。道路虽然不同，最终归宿相同，就不能固守各自开始转动法轮的车辙。龙光寺竺道生法师诔（并序） 元嘉十一年冬十月庚子，道生法师在庐山去世。呜呼，悲哀啊！善人的生命将尽，追念他的悲痛没有浅薄的；包含真理的人如云消散，爱惜他的人悲痛更加深重。法师本姓魏，是彭城人。父亲任广戚县令，见他幼年奇异，便带他去见法汰法师，改换服装跟从法师学习。他天资聪颖敏悟，早年便显露出思考领悟的才能。到了立志求学的年龄，便登上讲座。当时有声望的求道僧人和著名学者，没有不在言辞上穷究、思虑上折服，佩服他的精微；像鲁仲连使田巴屈服、项托抗辩孔子，大概也不过如此。又加上他性情宁静而刚烈，气度和谐而容易使人遵从；喜欢舍己接引教化，所以众人更加敬重他。中年出游求学，广泛搜集异闻；从杨都到长安，登临庐山、攀履霍山。鸠摩罗什的大乘宗趣、提婆的小乘要旨，他都畅达地说明，穷究并揭示其中奥妙。所听闻的日益精深，所见识的也更加幽微。后来他悟道说：‘形象是道理所借助的，执着于形象就会迷失道理；教法是教化所凭借的，拘泥于教法就会使教化变得愚昧。因此，考察明证、责求实情，反而会迷惑于虚诞；寻求内心以应对事物，又会被格言遮蔽。自从胡地相传、中华承袭学习以来，还没有人能超出这个诚实的范围。’于是收摄迷乱，独自运用心力，保存实践的遗迹。这样一来，各部经典像云层散开，群疑像冰雪消融。释迦的旨意，清淡而可以寻究；奇珍怪异的言辞，都成为通达的论说。老子、庄子伸张名教，王弼、嵇康等领会玄妙本心，到这里也就容易理解了。事物忌讳光芒锋颖，人们嫉妒贞正卓越；怨恨因同道而结成，喜好折损群体中的游士。于是他收敛羽翼、藏起足迹，销声匿迹于岩穴，遵循幽晦的至道，把踪迹寄托在愚公之处。登舟而去的踪迹，有去无回。生命终于山麓，悲哀在天下兴起。呜呼，悲哀啊！泗水、汴水清澈，吕梁山高峻，正是这些美好的灵气孕育了这样明智俊秀的人。像草中的兰，像石中的瑾，并不是说只靠薰香雕饰，而是成就了这样的芳香绚丽。起初立志求学，专心奉持玄妙的遗迹；经耳便明白于心，披阅文章、调理策论。年少时就登坛讲说，没有哪一篇章不能分析；善于用简约的语言，不崇尚藻饰文辞。有见识的人敬佩承受，厌恶那些探求幽微的说法；中年考察教法，道理洗涤仍未穷尽。于是周游各方，向幽深隐奥处求取，虽遇到不同的学说，却更加觉得它们相通。道路走到尽头而无所归，便回转车辕、改变车轴，削除名相形迹，阐明事物的表面。什么阻塞不能流通，什么幽暗不能明白？仿佛日出离开阴霾，光明昭昭。四果、十住，借此汲取矫正之力；《易经》的牛马、《庄子》的鱼鸟，也都用来比喻。谁能验证这些真实道理而不迷失此道？长久停留在这种觉悟中，把幽晦的话告诉你。道确实在这里，众人的听闻都得到传播；并不只是孤立峙立，也不讥诮博闻。我的看法是这没有妨害，应当劝勉宣扬；认识与贞正诚实相合，所见能教诲浮华喧嚣。默默庇护而除去大患，止息这些高声议论；增加幽栖之所而成就英才，远离竹林。遁世思考泉源，不受山川阻隔；或许能乘着闲暇寄托自己，说仁、说寿。命运本来有所悬定，竟然不能长久。兰草和荪草同类相连，气息却因偶然之别而悲伤。呜呼，悲哀啊！转眼想到当初分别，三秋将尽，风声使清流肃然，云高而树林一片素白。在南浦送别，交手而分路；去留茫茫，回顾之情凄凄。各自熟习隐居沉沦之道，各从水流或上或下而行。如今长久背离，差异终于成为永远的隔绝。呜呼，悲哀啊！追溯来时，风声已经断绝；送行之时，云彩也无所凭依。回想三个月冬季已经过去，转眼在这个春天迎来新年。听着阳鸟欢快的鸣叫，望见神气氤氲；想到这个月正是学校讲习的时节，实在是温习学业的美好日子。讲堂隐然而空无所见，高座空虚而再也听不到讲说。因事而感叹、怜惜其中的道理，因情而悲伤、怀念故人。呜呼，悲哀啊！天道茫昧，信守顺理或许可以推知；道理不会湮灭，希望最终还能同归。短暂的夭折可以略去，深厚的情念可以遗忘。短短的文章无法广泛传播，姑且用来抒写悲哀。呜呼，悲哀啊！武丘法纲法师诔（并序） 元嘉十一年冬十一月辛未，法纲法师去世。呜呼，悲哀啊！过分峭立方正，就会损害通达任事；过分卑下随和、圆滑迎合，又会损害刚正清洁。居住山林会有接近枯槁的弊端，停留城市又有接触喧嚣污浊的祸患。能够斟酌这两种情形而简取其利、避免两种弊端的，大概就是法师了。他年轻时游历华京，年长后长期栖居幽僻山麓；以出入为乐，任情来去，厌恶人群污浊，便到木石之间寻求清闲；在幽郁寂静的丘壑中，从万物那里寻求欢娱。人们认为他没有特别的操守，我却看见他师法真诚。天性聪敏，陶养浸润于风味之中，从容体会情理，欣赏寄托在文义中的道理。交游之中敦厚明亮，尽其契合；进取趋向，仰慕超越世俗的道路。把身体埋藏在法服之中，朱缨仕宦的牵累早已断绝；高举足迹于神圣境界，丹墀宫廷的阻隔早已判然。何况还要谈论沙门矫正振作的行迹，以及徒然依凭世事、进退起伏的命数吗？从前因偶然相遇，倾盖便结为交好；我们一同削发出家，像平等的契友聚集在一起，敞开心怀、舒展愤懑，以寄托当年情怀。于是携手游历江梁，像比翼鸟一样栖居邓地；在灵秀山峰餐风饮露，汲取玄妙道理的源泉。彼此欢乐、共同宴饮，真是千载难逢的时光。自从林木倾倒、鸟群离散，忽然已经过了十多年。你身居高枝之上，我却沉沦泥滓之中。常常希望能够有一次像曾子、卜商那样相互访问、共同隐居的相逢，最终却形成了像梁山高远、山海相隔那样的离别。东流的水波不再回返，西下的日影无法收回；直到走完水路远行，归骨于曾丘。呜呼，悲哀啊！诔文说：

译你的家族姓殷，确实是商汤的后裔；荣耀声名中途衰微，但源流仍然清楚。年少时遭遇忧患凶灾，宗族中没有可以服缌麻之丧的人；慈爱的姑母辛苦经营，把你托付给人抚养保护。到了十五岁、三十岁等年纪，你聪颖出众，才智双全，和同辈英秀并列。志向鄙弃世俗中区，思虑要拔升到神妙境界；脱离接近生命的尘俗，沉醉仰慕永久的因缘。既然遵循玄妙道路，便洞彻名相形迹；仁义之外的事情，都不是你所珍惜的。想要建立家庭的愿望没有实现，只因坐等合适的机缘；不依靠朱扇等俗物，而在严壁之下考察止息。来时不沾湿双足，离去也不折断羽翼；上下飞翔、聚散进退，都随着得失而变化。我厌恶浮浪的波涛，你却能够直达本心；我们一同飞翔于道德恩泽之中，共同聚集在德行之林；一起拂受和风，共同聆听玄妙之音。从宫廷到国都，所见所感都在眼前和心中；远去教化绵延深远，留下的思绪沉吟不已。既然已经分别远离，天道也渐渐明白；你离开旧日山林，我返回遥远边地；希望乘着和顺的时运，共同得到荫庇、一起休息。寒灰不再冒烟，落叶纷纷脱离枝头；离别的愿望无法实现，你终于离开人世。人一旦亡故，风采情怀便被遮蔽。呜呼，悲哀啊！初冬凄寒冷冽，江岸萧条；寒风吹动帷幕，飞霰落入船舱。生命将近终点，归途还很遥远；悲伤之中生命即将耗尽。寂静地哀号，孤独的旅途如同轻薄之物，万物同归于变化，也没有什么可称扬的。呜呼，悲哀啊！怀念一同游居的虎丘，哀悼你在庐岭的幽冥消灭。只因在中京采录文献，便想起曾在异域相互携持。两种思念交织，情感飘荡，思绪在两处缠绵。为什么情谊缱绻而没有尽头？心中所存的情思，充塞胸臆。严冬已经过去，盛暑也已经消歇；四时纷纷循环，彼此相期的情怀却长久隐藏。假如来世的因缘并没有断绝，那么回顾一生，悲恻之情也会增加。呜呼，悲哀啊！释僧镜 僧镜姓焦，记载中称作焦镜；他从陇西来到吴地，住在定林寺。元嘉年间，会稽法师元岳去世。《后出杂心》序 从前如来涅槃以后，在秦汉之间，有尊者法胜，撰造《阿毗昙心本》，共二百五十偈，编为十品。后来到了晋朝中兴时期，又有尊者达摩多罗，增加三百五十偈，编为十一品，称作《杂心》。其中十品的篇目仍沿用旧名，只有另外设立“择品”一篇，作为区别。各品的位次和次序，依四谛为义：界品直接说明法相，用来比拟苦谛；行业使三品，大多论述生死的根本，用来比拟集谛；贤圣所说一品，说明断除烦恼、证得寂灭的道理，用来比拟灭谛；智、定二品，多说无漏之道，用来比拟道谛。此后的各品，杂然说明上述内容，不再有另外的体例。宋元嘉十一年甲戌，有一位外国沙门，名为三藏，观察教化而游历到此地。他先前在大国综合学习这部经典，于是众僧请求他把它译出。就在这一年九月，在宋都长干寺，集合各位学士，请法师云公翻译语言；法师观公执笔记录，考订校核，整理确定，经过一年才完成。僧镜因为才智不足，错误地参与了末后的听受；虽然思想赶不上玄妙之处，但有时也有浅近的理解。如今谨依照所听闻的内容，展示给后来的学人；至于其中的折中定论，则等待明智的人来裁定。在会稽始宁山徐支江精舍撰写此记。《释藏》迹十。释道温 道温俗姓皇甫，是安定朝那人；拜远公为师，进入宋朝，到大始初年去世。《列言秣陵县》皇太后睿智明察而深远清明，圣明的祥瑞与幽冥相合；她涤除心念、净治道场，研求深奥境界。因此宫内声名文采流布，灵异之事超出梵境；她运用创制构思加以熔铸雕琢，抽取神妙光华，塑造普贤菩萨，采集仪态而成就盛大的形象。珍宝耗尽天下的奇珍，精妙穷尽天上的装饰；所设斋会已经结束。这个月八日，亲自会集众人，名册原已确定，依次引导入席。人数没有增减，诵经将近一半时，日影已经到了昆吾，忽然看见一位异僧。他已经预先坐在席内，仪容举止端正庄严，气度容貌秀美焕发，众人都惊叹，却没有人认识他。斋主问：‘上人叫什么名字？’回答说：‘名叫惠明。’又问：‘住在哪座寺？’回答说：‘从天安寺来。’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不见了。全席的人魂魄惊悚，满筵肃然思虑，认为这是明祥所降临。幽冥的感应由此显现，紫山仿佛可以看见，华台也并不遥远。听说至诚所感，会使日影回转、星纬移动；澄清心志所追求的，会使顽石开裂、泉水涌出。何况皇帝的德行包容时运，皇室的功业广大和洽，仁德洞达乾坤远方，道理畅通于幽冥之外。因此先王和盛德之士，能够在大明朝显现表率；劝发微妙之身，亲自显现在龙飞之室。大意仿佛是说：‘陛下的恩惠照耀海角，光明如日月。因此以“惠明”作为人的名字；’ 承继上天而兴起福祚，依法垂示无穷疆界。因此以“天安”作为寺名。神圣根基更加久远，道德政教正在凝聚；九州都得到安泰，万方共同欢悦。谨向所属县邑陈述此事，以彰显上天的休祥。释道高 道高，是交州的法师。答李交州淼问佛为何不能被看见形体 释道高敬启：承蒙您垂问至圣显现与隐晦的事迹，义理深广，辞句明澈；我恭敬地反复阅读，更加感到您的德音高远。使君的学问如高墙深室，能够进入门径本来就很难；我姑且竭尽浅陋见解，试图探求玄妙的明珠。如来应合万物而出现，大体有三种情形：一是显现有形之身，放出光明、震动大地；二是正法，如同佛在世时；三是像法教化，仿佛保有仪轨。仿佛的仪轨是为了顺应今人的情性，人的情性受到佛像感动，难道算作没有看见吗？所以《净名经》说：‘善于理解诸法实相，知道众生的根机。’至于翅头、末城、龙华三会，人的情性感应而见，哪里还算隐晦呢？所以《法华经》说：‘当时我和众僧，都从灵鹫山出来。’从▯亻去之宫，清楚地可以期待；西方根源，为什么不能看见？而世间怀疑的人，大多认为经文说法不相符合，暗中寄托的情意很少，于是都因不能看见而产生滞碍。三皇五帝、三代五霸、姬旦、孔丘删定《诗经》、制定礼制，这些都见于史籍，可是谁亲眼见过他们呢？释氏在鹿野苑震响法鼓，孔子在鄹鲁传播德音，都是耳目不能直接接触的事情，却共同凭借书契而相信。如果不相信那些，又何必忧虑怀疑此事？既然能够明白那些，为什么偏偏滞碍于这里？希望使君以圣明的思虑洞察深远，彻见三世；请寻求佛陀寿量未尽的教法，近处取法于定光佛、儒童菩萨的事迹，中间推求大通智胜佛的法会，以解除众人的幽暗滞碍，就像拨开重重云霄而见太阳。贫道言辞浅陋，不能充分表达心意，希望将来拜见您的时候，再在辩论问答中说明。谨此奉白。

译道高再次答李交州书 释道高敬启：再次承蒙您深切的教诲，义理华美而旨意深远；我读了三遍、思考了九次，才佩服其中的深致，因此知道至高的道理不是平庸浅近的人所能测度的，微妙的言语和深奥的辞旨也不是鄙陋口讷的人所能参与。如今谨依照平常浅见，粗略陈述我的心意。各种善行作为教化，途径并不相同：有在禅室或山林中宴坐的，有在城旁修养德行的；有弯腰礼拜、弹指礼敬的，有歌咏赞颂的。这些都是耳目所能明白的，实行的人也不可计数。这就是接受觉悟的津梁，并不只是暗中寄托的名义，为什么一定说是接受觉悟？通过因缘和观察，为什么一定说是暗中寄托？由此产生疑问，疑问也是觉悟的根本。请让我来说明：有疑问就会寻求解释，得到解释便能够觉悟；觉悟就是进入人道，不从根本上觉悟又如何呢？即使儒、墨争相兴起，九流各自争论是非，也不过像火把之火没有熄灭，并不是日月不发光。又何必急于显示形迹，又何必匆促追求同归呢？如今不因世俗没有凭证就停止，而以微小的真诚加以验证，也不会错误。大圣拥有光明昭昭的光辉，而世间怀疑者只因没有看见形体，便长久沉迷于大梦之中，横遭沉沦而溺于生死。先代儒者、往昔贤哲，大略已有旧日答复；既然道路没有不同的车辙，我就只叙述前说而不另行创作。舍弃身体、投入真诚的人，只要有所感应便能共同看见；没有感应便不能看见。能够看见的人，把所见告诉不能看见的人；不能看见的人，终究不会相信看见的人。圣人什么时候不在呢？众生什么时候没有见到呢？听到佛法之音而称善，并不是把刍狗当作徒然陈设；看见佛的形像而弯腰礼拜，灵妙的仪容难道是虚设的吗？姬旦、孔丘救济衰败的风俗尚且不能周遍，哪里有空闲向万物显示来世之事？如果孔丘、姬旦生在结绳记事的时代，必然会阐明三世而不止。请问如今佛事在哪里呢？低头合掌，没有不是佛事。只要使人深入觉悟、找到方法，虽然途径不同也能同归；前面疏文所引用的那些事例，正是因为世人没有看见，便说没有佛，所以取周公、孔子也不可见的事作为准绳。这是垂手而行、彼此相随，哪里是所谓矛盾呢？使君天生聪慧，不需假借，气质本来如此；身居大宝之位，运用颖脱的思虑，驰骋于义理之苑，涉足于典籍之园，利用政务余暇，整日悠游其中。德音既已宣扬，没有人不侧耳倾听。贫道学业浅薄，更加惭愧于书信往来；如今勉强酬答您的谬爱和简略询问，只怕玷污您的华美文辞。追念起来更加惶恐惭愧，流汗不止。谨此奉白。释法明 法明，是交州的法师。答李交州问佛为何不能被看见形体 释法明敬启：宏大的论说降临，恭敬阅读了很久；文辞芬芳如幽兰，清和如惠风。贫道的器识不像霜锋那样锐利，才智也比不上庖丁；动辄违背义理的间隙，独自困顿于疑惑惊骇，实在是因为言辞迟钝、旨意滞涩，而艰难的问题又像繁星罗列。我以为，暗中寄托与明显观见应当同时施行，疑惑和验证应当并行；弯腰礼敬、歌咏赞颂、感动神异变化，都是通向大道的桥梁，是清明升华的美好会合。因此应当同时运用寄托和观见，疑与证并行，怎么能废绝显见而一下子漏失神明光彩，和姬旦、孔丘采用同一轨道、以世俗训教为规范呢？放光动地如果只是空话，那么法身凝然寂静、妙色澄湛，自然能够随时隐显，行动或隐藏都不可测知；显现时乘真如而来，隐藏时善逝而去。即使从言辞寻求旨意，又有什么违背佛的十号呢？残余的光辉所照，也足以使末世俗人得到光明；有信仰的人难道会因为萤火烛光而增加疑惑，正如面对清晨太阳时，黑暗和光明并列吗？佛塔、佛像、经典、佛书充满世界，求学的人难道会因没有凭证而自我悔恨吗？又引用七经，义理也兼及未来。积累善行会有余庆，积累恶行会有余殃；虽然生命时时生灭，彼此交替代谢，善恶的业报却不得不承受。这已经超过七经对三世的明示，更加彰显七经；考验文献、核实事实，就可以听从这一说法了。前面的论说说：帝王、姬旦、孔丘的教训只止于当世，来生之事保存而不论。因此他们关于隐显、废兴的说法，权宜与真实无法辨明，看起来仿佛互相矛盾，义理究竟应当寄托在哪里？我愿当仁不让，恭敬听取深奥的道理。前面的疏文粗略叙述了至圣的沉浮，但义理只依据最后的光照，辞意情状还没有穷尽。谨此再次详细探究，共同弘扬至道。众生长久沉睡在三有之中，各种心识永远昏暗于六尘；潜移默化地成为吞噬众生的主宰，连续不断地成为轮回流转之轮。形体充满了像旅舍一样的居所，精神只是暂住的过客；往来于三恶道而受苦，经受八难而酸辛。短暂的欣喜快乐只能暂时娱悦，忧愁恐惧却长久勤苦；一身死坏，又重新承受另一身。即使世间聪明有智慧，肚中装满群书，通晓百家、遍达九流，也只知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鬼神不能使之预知，圣哲也不能预先揭示；仍然不能免于错误的见解遮蔽情性，疑似之说扰乱思虑。于是把心意寄托给巫师，把真诚投入符咒，执着邪说而希望得到正道，保存虚伪而等待真实；在两种心意之间迟疑，在两条道路之间踌躇。即使放光动地，又怎么能看见呢？所以玄妙经典流布世间，列出各种筌蹄等待根机；根机发动便会有感应，有感应以后才会回应。自有人寄托志向于玄妙居所，深入操持幽深渊源，明白一生如朝露，辨知三世并非虚妄；纵马于清净真实之术，收缰于浑浊虚伪之路。培植德行、耕除邪念，德业便繁茂；种植福报、灌溉正道，正道便不再稀疏。在短暂光阴中以苦节相竞，以洁身自守争取时日流逝；怀抱真诚，心存归向，有所感应便能贯通。难道不能亲自映照光彩、看见佛的灵异变化吗？即使耳目不能亲自明白，有时也能在梦中相见；例如汉明帝因梦而感得圣人，大法于是来到中土游化；帝王竭尽诚心而归依德化，英豪收敛衣襟而服从教化。沙门和王公地位相当，僧尼可以挺身面对天子；九十六种学派，哪一种能算高明呢？宋武皇帝刚登帝位时，梦见一位道人，提着钵来乞食，并因此说道：‘您前世曾布施一钵饭给维卫佛。如今处在这个帝位，派人询问严公，验证这件事的虚实。’严公随即送来七佛经呈上。吴主孙权起初怀疑佛法有灵验，正要停止查验，便获得舍利。舍利光明照耀宫殿，金铁不能击碎，炉火冶炼也不能熔化。如今京城建初寺所见的佛像，以及吴郡的石佛，曾经浮在海水之中；道士、巫师和数百人，使用符章、击鼓、舞蹈，却一点也不能移动。五六位黑衣人、四位朱衣人，略加奉接，便能共同举起。如今它仍在吴郡北寺，凡是虔诚至极的人，没有不受到感应的。朱、张等人相继率领民众奉佛，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些验证。郭文举恭敬尊崇三宝，正信坚定明白；亲手探取虎口中的鱼骨，深深懂得安危。兰公在猛兽身上拂去严寒积雪，护公感动枯泉而使洪流涌出；他们都品行高逸、超群出众，清洁自身而超越世俗，这些奇异事迹世人都记载下来。除此之外，事例多得不能尽数。贫道年少时懒于学习，直到白首仍然孤陋寡闻，正如过去的告诫所说；直率的言语、质朴的文辞，未必值得采纳。恐怕不合适当，恭敬地追念惭愧惶恐。谨此奉白。释慧义 慧义俗姓梁，是北地人。范泰建立祇洹寺，请他担任住持；到元嘉末年，在乌衣寺去世。

译答范泰等人的书信 祇洹寺释慧义等五十人恭敬致书诸位檀越。沙门的教法，正应当谨慎守持经律，以信受和顺从为根本。如果想违背经书、反对戒律，以自己的心意为是，那么这就是佛法的严重祸患，是玷污佛道的开端。如来制定戒律，有开放的条文，也有禁止的条文；开放的就毫无疑问地实行，禁止的就不敢触犯。戒律防止沙门的身体和手接触、接近女人。凡是持戒的人，如果看见亲近的人漂在深水中将要淹死，眼看他死亡，也不敢去救。于是世人说沙门没有慈悲，这成什么道理呢？因此如来为了避免世人的讥讽嫌弃，特意开放这一条戒律，遇到灾难可以听凭救援。如来所立戒律，是统一整齐的制度，只可以谨慎遵守实行，怎么能任凭个人心意擅自改作？世俗儒者尚且谨慎遵守《春秋》中的‘夏五’之文，不敢擅自增添月份，是想深深防止穿凿附会的人，杜绝喜好创新、爱好奇异的人；何况三达尊者所制定的戒律，哪里敢妄自改变开放或禁止？范檀越想让众人改变偏食而依从方食，寻求不相违异的和合；虽然贪爱和合是美好的，但和合若不依道理，就是只求相同，而不是求取真正的和合。祇洹寺自有僧众以来，直到法会举行，一直都有方食、偏食两类僧众。如今既然没有经律作为证据，却忽然想改变佛法，这不是小事，实在不敢随声附和。本寺受持僧祇律，已经很久了。况且戒律中有明确文字，说偏食之法共有八条议论。如果没有偏食的制度，也就不会有二百五十条戒律。戒律又说，食物不得放在床上；所丢弃的食物，要放在右脚旁边。还说不得悬起双足而使小腿受累，这难道不是偏食的明证吗？戒律是沙门的秘法，除非国主，不得参与听闻。如今诸位檀越对方食、偏食有所疑惑，想要兴废更改，贫道不得不破除你们轻重失当的看法，略举几条，说明这种制度有根据，甘愿承受泄露戒律的罪过。佛法是开放还是阻塞，取决于诸位檀越；开放，则共同获得护持佛法的功德；阻塞，则必然共同负有毁灭佛法的罪过。希望诸位幸而三思，使幽冥与显明两界都没有遗憾。

译卷六十四 释氏（三） 释僧弼 僧弼是吴地人，义熙年间为京师的法师，元嘉年间在彭城寺去世。与沙门宝林书，称赞佛驮跋陀罗 道门禅师很有天赋的心性，简直就是天竺王，是多么风流的人物啊！释宝林 宝林是京师龙光寺的沙门，当时人称他为游玄生。檄文告太山文——竺道爽（据文中称寄托寓言、假托事迹，道爽和智静都是假托的姓名。） 沙门竺道爽谨向太山东岳神府及都录使者敬告：天地元始玄妙之气创立并分判，阴阳二仪开始分开；上天设置璇玑，于是以日、月、星辰来辅助它；大地设置后土，于是以五岳来镇守它。阴阳之气在八方神主那里布施化育，万物在其中诞生。因此，太山据守青龙之域，衡山、霍山处在诸阳之位，华山显列于零班之境，恒山、岱山排列为幽武之宾。嵩山峙立在皇州中央，镇守四方，四条大河也由此汇聚。这些山岳都禀受元气、运行真实，没有邪秽。神道自然，尊崇正道而不虚伪；依凭上天的覆盖，顺应大地的承载，敦厚朴实、方正刚直，淡泊而玄静。它们处在四时运行的起端，遏制并践履五教的精要；内里蕴藏通达幽微的资质，外在彰显道德的光明；上可通达虚无，下可养育苍生，含藏德性而潜通万物，没有遥远之处不能贯通；游行于九重山崖，翱翔于玄妙宫阙。所以能够使形体不拘于正始，呼吸阴阳之气，掌握乾坤，推算八荒。东岳，是春龙初起之时、清阳之气所在，孕育萌芽、发动万物；是王父之位，南箕北斗所居，中统皇极九天。东王公、西王母，是无极的先君，乘着元气凤凰飞翔，离开这幽玄之境，澄明于太素之中，不在人间。它荡除消灭各种秽恶，其道本自然而然，哪里会有妖祥之鬼、魍魉之精呢？那些假借东岳的名义，托称山中居住的神灵，凭借游魂的狂妄欺诈，迷惑世俗人的愚昧情绪。他们雕刻制作所谓神典，虚假树立神像，原本没有任何记载，后来也没有经典依据；外在散布危害生命的毒气，内里则使百鬼流行。白天靠谷物饭食来造势，夜晚让众邪充斥庭院。这些全是狼蛇一类的群鬼，是枭鸟、蟒蛇般的虚妄声势。自三皇创立根基以来，文献流传至今，历代所尊崇的神灵，从未见过这种声响。因此《零征记》说：正神，就会潜藏光辉于幽暗之中，上升显现于高远天象，下游于玄妙宫阙，逍遥在云影之间，像龙一样飞翔于八极；兴起风、施降雨，变化如雷电；不用设置厨房，百味自然具足；怀有慈悲，保持纯素，滋润苍生，恩德超过日月二曜；地位如朝阳，顺应上天而受食，不伤害众生性命。这就是神灵飞翔的妙节、清虚的神道。若不是正神，就会干扰万物，乘时制造声响，把迷惑传给世俗，阻坏成就、散乱淳朴，激动人心，使人倾尽财产、极尽杀戮，断绝众生性命，枉害正当壮年的人，使其骨肉死亡，精神离散，元气遭受痛伤。东岳之神，难道是这样的吗？所以《枕中戒》说：凡是含气而蠕动的生命，哪怕百虫也不要伤害；不要吃鸟卵，其中有神灵。上天没有授予你命令，大地庭院中自有形体；它们粗略地禀受阴阳二仪之气，怎么可以伤害生命？这些行为全都违背事理，违背道的根本原则。百姓怀有慈悲，顺应上天而不杀生，何况还要杀害猪羊，饮用它们的血呢？由此推断，它们并不是正神。又据《五岳真神》说，五岳之神是精灵中的侯王，上承璇玑之法，下承乾坤之气，禀受清虚之道，无声无响。敬奉它不会因此欢喜，怠慢它也不会因此忧戚；千般赞誉、万般诋毁，神灵自身都不会有所增损。然而你们却假称神灵，托附于活人，凭借虚妄扰动气机，把杀害生命挂在口边。顺从你们就赐予恩惠，违背你们就降下祸患；助长谄媚虚伪，永远没有贤人的轨范；毁辱真正的神灵，这不是正道。所以黄罗子经《玄中记》说：自称山岳之神的，一定是蟒蛇；自称江海之神的，一定是蟒蛇；自称天地父母之神的，一定是猫、狸或野兽；自称将军之神的，一定是熊、罴、虎、豹；自称士人之神的，一定是鼋、鼍；自称住宅之神的，一定是狗、羊、猪、牛犊。门户、井、灶以及破旧器物之类，都是鬼魅假借形体，统统称作神。它们惊吓恐怖万民，散布淫邪鬼气。这些都是经典记载的，也是流传下来的明证。自从你们制造妖异以来，渐渐超过六年，招引四方之人，没有不响应的。送来求治疾病的人，像小水流归大海一样；死亡后被抬回去的人，哀号声充满道路。病重的人先死了，你们便说他的寿数已经尽了；病轻的人容易痊愈，你们便自称这是你们的福力。假如重病难以救治，就是你们没有恩德；中等程度的疾病，也不是你们救好的。三种情形都不能证明有效，怎么还可以奉事你们呢？你们却让百姓献出身体、归附性命；既没有良医和好药，也不是披散头发就能使病降伏。经过十天、数月，始终没有一点应验。由此推断，你们有什么证验呢？又如国太元桓王，身为六国的美德之臣、三台的辅佐，光大赞助皇家，受到百姓慈爱喜悦，天福却错误地降临在他身上。他身体患了小病，认为你们恭敬神灵，能够感通神德，所以宣扬德信、接受命令，前往你们的神殿，献上三牲，又增加珍贵礼物。如果你们的圣道能够通达乾坤、施展神妙，为什么不上告九皇，下询后土，召集众灵，显现奇妙医术，使国家的良辅消除疾病而获得安宁？既然没有回应，他终于突然死亡。由此验证你们的虚妄，哪里值得奉事？从前太山有石头竖立、社坛迁移，神灵降下征象，声名流传万代；这才是乾坤感应、显现为时祥的事情。你们假托声称自己神圣，却连兴云致雨来显示神德都做不到，反而图谋以妖邪损害真正的道。即使你们能够凭借某种力量使箸子移动、举杯饮尽酒水，也仍然是鬼魅幻术，不是真正的神灵，何况如今连这种征验也没有？哪里有什么神灵！又说太山，是阎罗王统辖的地方；那里土地幽暗，神灵与人世不同。都录使者降临人间，行使与神灵相同的职权：在皇帝的记录中确定人的本命，在天曹察看都籍；众人所犯的恶，没有细小到不记录的，纤微的善，也没有小到遗漏的。总摄聚集亡魂，哪里是活人应当进入的府署？你们这些弊恶的鬼魅，却诈称奉行这种旨意，横行人间，以各种方式欺骗。蓬林的树木、鸟雀出没的野地，都被你们搅动，远近之人纷纷列入祠祀典册。聚集男女，滋长淫俗之心，秽气向外弥漫，枭鸟般的叫声远传，毒害笼罩王境，为害更加严重。云雾遮蔽天空，群邪掩盖正道。自从你们制造妖异以来，伤害了许多人。我虽然只是末流之人，却具备三服之阶的资格。每当阅读经传、看见这种灾孽，考察古今就知道邪不能容于正道。我将荡除秽恶、发扬圣道，告诫你们到来的鬼魅党徒，返回游荡的坟墓，去吃果实、饮泉水，回到足以生存的道路上。这样既可使百姓不再有倾家荡产的困苦，也使鸟兽不再遭受罗网捕杀。如果你们仍然贪恋祭食而不离去，我将召集毗沙神王、和心罗子等，授予他们金刚屯真师。其勇武如秋霜，震动三千世界，威猛不可抵挡；明亮的戈矛和宝剑一出，所指之处便能推倒山岳。降伏龙魔，无不低头叩拜。你们这些小鬼，竟敢触犯日月星辰三光，必将像鹤毛投入炭火、鱼儿进入沸锅、倾江水来灭火、朝露遇见太阳一样迅速消灭。

译我念及仁慈，怜悯你们的所作所为，预见你们正处于危殆之中，担心你们立即受到伤害。赶快来到我面前，恢复你们原来的形体，永远返回万里之外的沧浪海边，不要再停留，明白并顺从地奉行吧。（《弘明集》卷十四。） 檄告魔鬼之文 释智静叩头再拜，致书明将军麾下：我们彼此在玄妙道路上通达的渡口不同，但人道与天道本为一体；宗师虽然不同，三界却大体相同。每每希望有良好的会合，申述并展开过去积累的情谊，只因彼此标榜的名目尚未相通，所以造成隔阂。如今法王统御世间，十方都思归顺。灵网正在伸张，▯纲更加……大通之期已经不远，高会就在眼前。我不胜仰首思念之情，姑且写信说明心意。时势有闭塞也有通达，否极终将转泰；千位圣人相继而来，众位宗师交替承袭。从前我方皇祖、本原天王，身体现化之道，响应天命符瑞，如龙飞翔于最初的疆域。他节制权势、改变形貌，以归附万邦；奋发智慧之枝，以覆盖六合；威势荡平四种邪道，扫清三界六道，正要在八方抗衡纵横，在宇宙中张设▯纲，平定七荒，安定统一九州。然而冥宗不加护佑，真容被冒充取代，重明之光沉没，灵舟覆于风浪。因此使蚂蚁般聚集的邪党兴起，使凫鸟般的暴行骤然发生，污染真实道路，尘蔽迷惑清净众生，虐害苍生，毒流万劫；有道之人都怀抱异心而共同愤怒。我法王承受天运、应合时机，治理混乱；上承高贵血统，下依托众人之心。秉承天命以统摄三千世界，掌握圣道图录以兴隆大业；祥云升起于四方宫殿，鸾鸟飞翔于天竺，降临神灵于迦维，为时代筑城，安抚百姓，善于安定卿士，奖勉引导众情，慰问有病之人。他把严明的智慧藏在胸中，把神圣的铠甲披在身外；怜悯十八界中的无辜者，哀伤三空之路被阻断。立志匡正荒远之地，平靖安定祸乱，使百域千邦都高伏于教化之下。承蒙君侯不肯顺服，反而重重迷失、自我覆亡，深深执着于愚昧之心，所以固守虚伪的见解。你盘踞在欲界天上，直到▯声震响神圣宫阙；在疆场上离散涣乱，抗拒灵妙法令。你以为大位可以登临，宏大的法度可以改变。看到这些事情，我为之长久叹息。从前大通统治世间，各方都像影子一样归附；有个虚伪痴迷的天魔，不遵守改变旧节的命令，触犯圣听，扰乱神思，率领军队归入自己的区域，权宜变幻形势，精锐铠甲照耀如朝日，霜利兵戈拂过疆域，神灵战鼓竞相擂响，声音冲向四方之外，放纵横行，自以为强盛。王师一举奋发，群邪尽皆灭亡，众多迷误者改变心志，望见风声便像影子一样降伏。何况你只是一个孤军将领，勇猛不过一人；士卒不足成行，众人不能组成军旅，却想违背正道，凌辱华夏城邑，篡夺神圣权力，炫耀外表的强盛，以为自己的气势真实，难道不是荒谬吗？如今释迦统治世间，道法在先劫以来兴隆，奇妙教化广大无边，神明罗网远方御制，智者众多而和乐，云集的谋略盖世无双；武士如龙腾跃，控制着万队弓弩，协助真圣，奇谋不断兴起。因此命令持节前锋大将军、鉴阎浮都督、归义傍萨陀波▯仑：独具天赋奇能，蒙受玄妙之镜，神采高过须弥，勇猛之气笼罩世间；文武兼通，忠诚显著于皇宫，统领十万亿众，扬鞭驰骋在队伍最前。又命持节威远大将军、四天都督、忉利公导师：武力胜过群伦，文才超越宏谋，妙思出尘，心神栖居于梦境之外；忧虑时局而忘却自身，立志必定匡正天下。统领百万亿众，鸾鸟般飞驰于天路。命持节征魔大将军、六天都督、兜率王解脱月：妙思达到虚玄之境，步履高出尘世，谋略兼并童真，功业可与九地相比；怜悯三恶道众生，若见有人纵恶加害便怒不可遏，援剑慷慨，像龙回首一样思奋杀敌。统领四百万亿众，云气回旋于天门。命持节征魔大将军、七天都督、四禅王金刚藏：资质明朗如光辉，金色容颜照耀远方，恩德超过九阳，力量可以倾覆山海；向右看则蒙汜飞起波涛，向左顾则扶桑坠落光辉；德行无所不照，威势无所不降，统领七百万亿众，像虎一样凝视须弥。命持节镇域大将军、九天都督、八住王士大维摩诘：奇妙谋算不可思议，佛法之枝远方震动，身形与神采相合，权变超过万种；呼吸之间九服云集，叱咤之间十方风靡。他怜悯下界百姓，使无辜者免遭三楚之害，统领九百万亿众，在虚空津渡饮马。命持节鉴后大将军、十三天都督、统辖小千世界诸军事、九住王士大文殊：承袭久远的圣胄，形体光辉如三曜，血统出自紫宫，神采高峻、体魄宏大，能应对千种道路，玄妙谋略有万般之多；群体的动静感应于一身，众人的忧虑在一念之间平息。他深怀慈悲，兼具四摄之情，统领的众多部众如尘埃，翱翔活动于此。命持节匡教大将军、统录魔界诸军事、群邪校尉、中千王观世音：智慧谋略深广，慧剑远方振动，明达四方，清楚鉴察三界。有时托身于群邪之中，显露奇异锋芒；有时权宜现出二九之形，止息那条充满炭火的道路；挥手便能摧毁铁围山的岩石，吹气便能使浮云坠落。能够成为万方不请自来的朋友，统领不可思议的众军，持戈作虎啸。命持节布化大将军、三界都督、补处王大慈氏：妙质如纵横交织的法网，天生姿态卓异，身如金刚，心志超越尘世，勇猛之气冲入云霄，智慧之刃远方奋发；无生之理转运于胸中，权宜智慧随事而应；凡是立志筹划的事情，没有一件不能成功；威势与恩德并行，真谛与俗谛同时施设。统领八万四千人，庄严警戒以等待命令；勇敢出征的众徒充满大千世界，金刚之士遍塞八方，都想协助征伐，席卷六合。他们乘坐各种波罗蜜的宝车，守持八正道的修行道路，跨骑六神通的灵马，驾驭虚空中的神奇缰绳，弯起四禅的强弓，射出权巧显现的利箭；骏马雄健嘶鸣，脚步轻快矫捷，奉行圣庭命令，从来没有缺失。各国的导师、五百位胜子，幽微地察知天命，前来归附王化；圣上敞开心怀，感动众人归顺，都授予名号爵位，封赏土地。他们的功劳可与旧日重臣相比，声望覆盖万域；可是你怀着什么心思，竟横生异谋，困居边远荒地，谋求固守平常的地位？毒害在苍生中兴起，天降的祸患流布到永远的劫数，难道不可悲吗？难道不可荒谬吗？你过去乘着时机，被万物迷惑，使君心狂乱迷失，投身危险、逃窜到外地；百种行为中只要有一次过错，贤达之人也常常失足。很久以来我一直认为你会觉醒、由愚返智，归罪于象征衰世的末季，来到我这里拔去簪饰，与群贤同游，凭道义自我权衡。荣誉名声自始至终都在，你为什么还要执迷守谬，苟且安处邪位，托身于痴迷之山而自我抬高，依恃偏见之林而游息？沉溺于六欲的污尘，以邪曲迷乱来取悦性情，树立骄慢的高幢，列出无明的凶猛阵势，阔步走在荒僻道路上，轻率玩弄神器，妄图篡夺天宫，抗拒冲犯日月，恐怕终究不能成功吧？抬手去遮蔽三光，捧土想填满大海，即使心中拟想虚幻的标志，事情也难以办成。将军积累福德于玄妙津梁，根本承继极为久远，容貌华美▯然，群情都注目于你；希望你承袭圣胄的基础很容易登临，过去的功劳也可以凭借。你可以改正过去、修治将来，迅速回心归顺，向朱门谢罪，以道义恢复友好。这样家国都能保存，君臣都能显扬；自身与名声获得安宁，觉悟迷误而通达正见，眷属安然无恙，难道不美好吗？如今王师已经大举出动，十万军士扬鞭待发，手持佛法之网，齐心协力随群圣起舞。

译道法之剑在前军闪耀，神灵战鼓在后队震响；神钟一敲，十方都将倾覆，海浪飞流，陆地平原涌动沸腾。在这个时候，须弥山可被收摄于一粒尘埃，天地可以回转于一粒米中；无动之道安处在左方，妙乐之声照耀于右手。神力如此，哪里能够抵挡？我法王体行道义、怀抱仁慈，不忍立即进攻，权且命令各军停止，暂时停住神圣的车驾，临行前派遣书信，希望你回转迷失的车驾。你可以早早决定正确谋略，反绑双手归赴宫阙，把性命交给皇庭，逍遥于玄妙境界；崇高名声在内心发光，形体在外界寄托。上方的职位立即可以任用，除了你还能是谁？有智慧就应当识别时机，有明德声誉就可以避免祸患；处于困穷时知道回头，是君子所赞美的。这正是转祸为福的高妙时机，也是取得功业的良好节令。从前夏桀无道，殷王于是征伐；商纣首先作乱，周武于是兴师。这些都是古今可作占验的事，也是将军明白的劝诫。我们彼此虽然与当年情势不同，但风流义理应当同归于道。人道和天道即使崎岖曲折，又何至于造成隔绝？希望你立即欣然回心，通书传达命令；我之所以私下把话说得痛切，反复委曲往来，是不愿让兰花的芳香在夏日凋谢，不愿让修长的枝干摧折衰败。请你深思这些话，善自权衡谋算。不要使自身倾覆、匡救不了三恶道，也不要让六天聚集而滋生祸害。造颖眄目，助怀惕然。临行前写下这封信，内心诸多愤懑，言辞不能完全寄托心意。（同上。） 攻破魔军的露布文（释宝林） 贤劫大千世界经历微尘数劫年、五浊鼎沸之时，现世寿命百年。持节、都督恒沙世界诸军事、征魔大将军、净州刺史、十地王臣金刚藏；持节、都督八万波罗蜜诸军、破结将军、领魔蛮校尉、大司马、梵州刺史、八地公解脱月等，向上圣朝尚书稽首作礼，谨慎陈述：天地六合共同以日月之光照鉴，百川都归向百谷之王；万物变化同归于空玄，众多奇妙事物都以一智为宗本。这大概是因为道理都有宗极的统摄，万物最终没有不同的归趣。因此如来超越重重昏暗而独自兴起，历经无量劫勤修功德，照亮三恶道的高明智慧，从根本上拔除巨大的愚痴；穷尽圣德的幽深奥妙，究竟通达无生的虚妙旨趣；观察万物变化的关键，掌握宏大功德的权柄。至于英伟姿态挺拔卓异、神圣光辉赫赫，即使千种光辉同时照耀，也实在无法与之相比。他的形体虽呈现万般差别，却不是众多之物；本体契合至妙，却又不是唯一固定的形态；应化出现在五道之中，却不是真正出生；示现进入形体并归于灭亡，却并不是真正灭度。幽微恍惚，无名无相，没人能测度他的深度，也无人知道他的广度；应合众生感应而不劳累，周遍万物运动却常处于寂静；经历恒河沙数世界只在倏忽之间，抚临八荒不过片刻。即使阴阳二仪崩陷，也不能使他毁坏；即使大力负载、潜移万物，也不能使他改变。吸入大火却不会被烧焦，怀抱洪流却不会被淹没。天地不足以形容他的德行，玄妙深奥的文字也不足以阐明他的道。其巨大包容六合，无法用“大”来称说；其微妙深入无间，无法用“小”来说明。于是他养育苍生，教化兼同始母；无欲无为，却没有什么不做。他翱翔于应变的道路，逍遥于有无之外；挺然通达，居于众圣之首，恬淡安处于涅槃之境。二乘之人把思虑隐藏在彻底忘怀的境界，十住菩萨在动静的关要处止息思虑；梵王赞叹而归功于他，帝释天恭敬服膺，甘愿舍弃帝位。他作为圣人，已经达到极致了。于是应验定光佛久远的预记，符合大通佛的图录；从五道之中兴起，如龙腾跃，超越帝王而闻名于世。其道统治三界，德泽遍及十方；国都和城邑多如恒河沙，遍布大千世界。他在九种禅定的内室中安卧，登上七觉支的云台，沐浴于八解脱的清池，游于总持法门的广大园苑。于是他头戴慈悲之冠，坐在空同之座上，统率众多龙众，具足天冠与顶相；左边辅佐他的是弥勒一流，右边辅弼他的是文殊一类。前面歌咏大乘方等的雅正颂歌，后面舞动四摄法的宝拂；以八住中体悟空性的贤士护卫，以四果中卓越通达的仙圣侍奉。三台之职唯有圣人，六府之臣唯有贤者。于是他宣扬如姬、孔之教，治理如虞、唐之政，彰显如汤、武之威，使州牧具有三皇之德。他的教化，是铺平八正道的大路，开通三乘法的渡口，排列无为法的妙宅，使众生渡过劳尘中的巨大苦难；堵塞通向三恶道的邪路，使天人与人间获得欢乐。以各果位授予爵位，以甘露之食作为俸禄。功劳大的，赏赐清净国土；功勋小的，指示化城的安稳。这就是超越百王的伟大功业，是太平时代最完善的治理。然而，五趣中寄寓有情身的清净朝廷、四生所居土位的最高宗极，面对群迷的愚昧险恶，却都被远远背离真理的人遗忘；他们满足于近处的泡沫小利，忘记了远方江湖的完整广大。因此魔王波旬从太古之初便培植愚痴的根，长期在虚妄境界中积聚迷心，泛游于三种染污的洪波，进入邪见的密林。到了后来，他竟窃取神器，以伪冒真；夸称自己拥有天王宫殿，分割排列山岳土地，向六天发号施令，放纵地施行偏颇的威权。内以三公和诸多毒害的卿相结成九结，外以军将、六师、戎卒和四兵相助；在内肆行跋扈，毫不顾忌皇法。他不过像萤火虫发出微光，却争着同太阳争辉。因此不久前，他曾抗拒神威，向道树发兵，震动雷公霹雳般的声势，列出能担石吐火的众人。又使持世在静室中制造迷惑，使波旬在都城街市悲号。这些都是痴狂暴虐、放纵无忌，违背圣人法度，作乱中原，已经很久了。圣皇哀悼昏暗世俗的聋盲，悲伤于弱者丧失正道而更加忧怀，准备总摄群邪，使他们共同归于正见，会合九流，使他们同渡一法之津。于是他命令统领大势力的将领，选拔金刚一类的士卒，集结能吞金嚼铁的人和能冲水踏火的勇士；勇猛的士卒多如尘沙，骁勇雄健者有亿万之众，如星辰飞流、疾风骤发一般，腾跃进入魔王的境地。部署万全的用兵策略，把敌寇逼入必死之地；魔军却不肯敬服，竟敢执掌蛮荆之地，像愚蠢小虫一样妄动。他们抗拒宗绘，逃避而又傲慢，在自负骄横之地树立旌旗；在云雾迷蒙的险要处构筑坚固营垒。营垒旁边重重相接，夹道层层排列，像鱼鳞一样密集。至于其地势，痴山高峻险峭，牢牢挡在前面；爱水浩荡充盈，涨在后方；邪林繁茂，遮蔽左侧；痴涧幽深玄远，环绕右方。尘劳之众在交战边界上如豺狼窥视，六师将领则如猛虎行走在长路上。远远望去，仿佛云气升起遮蔽天空，浓雾塞满六合；其盛大之势，实在罕有可以比拟的。臣等于是承受圣朝久远的威势，施展超越常图的奇略：用高明的谋算如笼子般包围，以玄妙的策略层层合围；精锐骑兵驰骋千里，步兵多如万亿；游动的军队遮蔽原野，屯兵堵塞要害。使前军将领檀那望悭挥麾直进，后军毗邪驱赶懈怠的士卒从后追击，禅那率轻骑游击左侧，尸罗防备隐秘的奸细在右侧；外军由沤和浪骑队部署在平原之上，并派遣逗兵在曲折险狭处出击。陈列虎贲之旅，高举威势；在幽暗隐伏处设置险机。中军般若掌握深奥枢要的明鉴，执掌克敌制胜的奇术，统御亿兆雄兵，拥率多如尘沙的精锐士卒。

译于是各路军队纷纷响应，万条道路上的军队争相前进，声势感动六合，震响天地。勇士奋发威势，如巨浪奔涌；刀剑的寒光，压过了太阳的光辉。法鼓之声，扰乱了雷霆的震响；战马腾跃奔驰，迅疾的战象飞驰驾驭；禅定之弓如烟升起、如云兴起，智慧之箭像暴雨一样洒落虚空。用假名之策驱赶敌人，踢入无所有的原野；用狮子吼声研磨他们，用苦、空之音刺击他们。挥动干将剑纵横斩杀，舞动戈矛争相使敌军仆倒；横陈的尸体覆盖原野，流淌的军营之血汇入长河。崩毁痴山的高峻，耗尽爱水的洪流，穷尽诸种邪见的洞窟，挫败七慢的巢穴。于是魔军进不得施展抗拒之力，退也没有希望逃脱的藏身之处；思虑已尽，道路已穷，往返徘徊而无处可据。魔王在魔军庭前反绑双手投降，群魔在军门前送命。诸天如闪电般卷入归化，迷妄之徒如疾风般奔向初升的光明。皇威扫荡一切，就像太阳升起驱除晨霜，又像洪流灌注而熄灭微小火炬；所以使万世以来逃亡的敌寇，在一朝之间土崩瓦解。中原昔日的祸难，在顷刻间肃清。这实在是圣皇神妙运筹所成就的奇功，是旷古绝代、光耀后世的美盛功业。即使昔日殷汤在夏郊建立如云的功勋，周武王在商野扫清凶恶的气氛，那也只是上古的雄伟奇功，哪里能同圣皇的功勋相比呢？臣谨奉行并宣扬皇上的谋略，安抚慰问刚刚归附的人，用空同之宅使他们安居，用八解脱之流使他们充实，用戒善之礼加以防护，用六度之风使他们学习。年长者从新的教诵中悟知当下即是真理，弱丧之人开始听到“归来吧”的声音。顺应天意、施行惩罚，是《春秋》的道理；兴成功业、平定祸乱，是先王所赞美的事情。元凶已经归顺为宾客，只敬奉圣朝法宪；六合同受光明，天下彻底清平。玄妙的教化远播，四海之内都怀抱庆幸。朝廷有“康哉”的歌声，民间有“乐哉”的吟咏；功业崇高、道德广大，不是目力所能看尽的。圣上的思虑幽深，也不是言语所能宣说的。臣粗略列举皇威和奇谋的方略，又陈述众军如龙腾跃的气势。现以驿使如电、骑者如星的速度，谨奉露布上报。臣等诚惶诚恐，叩首拜伏。我利用讲习经义的闲暇，姑且又写下这篇文章以消磨长日，借寓言和假托的故事，希望阐明大道，希望那些喜好迷惑的人能够及时回头。《经》中说：“涅槃无生，却没有什么不是由它生起；最高的智慧无所照见，却没有什么不被它照见。无生而又无照，一切都能成就；成就而无所谓成就，却没有什么不成就，难道只有如来才是这样吗？战胜敌人，不靠挥动兵器的功劳；攻取土地，不靠兵力强盛来称霸天下。皇王并不是因为占据唯一至尊的位置而尊贵，霸臣也不是因为拥有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声誉而伟大。丘、姬的教化到了这里就相距很远了，聃、周的言论虽然相似，却并不恰当。因此知道，宗极存在于世俗见解之外，至尊则在真实观照之中成为王。中等之人徘徊于有和无之间，下等愚人则在通常的迷妄境界中惊讶讥笑。希望读到此文的人，能够舍弃河伯因秋水上涨而自以为大的心态，远游到海若深广的境界之门；不要把情志束缚在浅近的教说中，也不要因长远广大之说而惊骇心神。（《弘明集》卷十四，《高僧传》。） 法慈。法慈又名道慈，是豫州的出家僧人。（晋末另有道慈为《中阿含经》作序。） 《胜鬘经序》。《胜鬘经》大概是方等经的最高宗旨。它之所以能够流传千年，功劳在于有人弘扬。因此到了元嘉十三年、岁在乙亥，有一位天竺僧人，名叫功德贤，平素笃实崇尚佛法，通晓贯通大乘教义，远道携来梵文原本，来到上京；他寄居▯洹之处，招集学者，赞叹并访求佛法。他的才学虽然不能说特别精绝，但经义大体得到阐明，于是传播这一旨趣，并上报给帝王。当时有优婆塞何上之，任丹杨尹，是佛法的施主；他登上华丽的车驾，凭借敏慧的德行和声望，便在郡内请求译出这部经。既然符合功德贤的本意，又谨慎地进行传译，字句虽然质朴，但义理精妙而深广，几乎不是普通心智所能反复思量的。当时竺道生的义学弟子竺道攸，年少时学习玄妙宗旨，偏蒙受竺道生的教诲；后来随侍进入庐山，温习旧义并传承覆述，可以说是帮助彰显老师德行的人。法师在元嘉十一年，于讲席之上神识迁往异世；竺道攸深切仰慕老师，悲痛得像天塌下来一样。于是他奉诀辞别坟墓，隐遁到临川，前后三十多年。经书译出以后，他反复披读寻究，既已悟得深奥旨意，仰头叹息说：“先师昔日的义理，暗中与此经相合，只是岁月不等待人，经书却在义理之后才传来。假如明达的宗师还在世，剖析其中幽深隐微之处，岂不是会使不同的经书具有同样的文义，使解释再没有遗留的方向吗？” 我斗胆加以解释，同时希望辅助宣扬先师遗训，所以作了这部注解。全书共五卷，当时人认为文辞繁广、义理隐微，因此有些人省略不读，专心息虑于玄门。到了大明四年，孝武皇帝因为他的师承学习有所继承，下诏任命他为都邑法师。法慈因此得以入朝咨询觐见，大略询问了这部经从头到尾的义理；又查考其中的注意，私下认为义理确实如此。现在姑且撮取其中的要旨，解释并编成二卷，希望让后来的贤者共同见到它的宗旨。（《释藏》九。） 姓名失考。《大涅槃经记》。这部《大涅槃经》最初有十卷，共五品。它的梵文原本是东方道人智猛从天竺带来，暂时停留在高昌。有一位天竺僧人昙无谶，学识广博，兼通道俗，游历各方以观察教化，先前住在敦煌。河西王过去积植了宏大的功业，内心一向与佛法冥契；后来他应王公之请，亲自统率军队向西平定敦煌，恰好遇到了这个人。河西王为他的神妙理解和觉悟见识所感，请他迎入州中，安置在内苑，又派使者到高昌取来这部梵文原本，命昙无谶译出。此经最初的一部分只有五品，接下来的六品以后，原本还在敦煌。昙无谶因译到经书的下半部，知道全书部帙不足，便访求并搜募残缺部分。有位梵僧应时送来了这部经的梵文原本，共二万五千偈。后来传来的梵本，想来也已接近完备。但近来国家事务繁多，没有空闲再次翻译，于是暂时有所停滞；已经可以流布的部分，经典的大意和宗旨都已列举，没有缺少什么。如今现有十三品，编成四十卷；经文中负责执笔的人，完全依照经师口述翻译，不加华丽修饰。经书前后所说的佛性，只是有广说和略说的差别，并不相互违背。我常常自我反省，虽然身处西方边地，却深深庆幸能遇到这部经典。遇到这样的大典，使长期滞塞的理解得以开启，其中的意义不是言语所能穷尽的；只是各家翻译经典的方法大多不合适，其旨归又恐怕会使后学产生疑惑和谬解。因此我不敢推辞，便冒昧作这番徒劳的工作，希望多少能够有所补益；我向经师咨询参证，搜采前后文义，姑且把最初五品略作私记，其余内容依此类推，都可以领会。（《释藏》迹八。）

译《华严经记》。《华严经》的梵文原本共有十万偈，黄道人支法领从于阗得到其中三万六千偈。晋义熙十四年、岁次鹑火三月十日，他在扬州司空谢石所建立的道场寺，请天竺禅师佛度跋陀罗亲自执持梵文，把梵文译成晋文；沙门释法业亲自随从记录并受笔。吴郡内史孟ダ、右卫将军褚叔度任施主，至元熙二年六月十日译完。前后共两次校对梵本，至大宋永初二年辛丑十二月二十八日校订完毕。（《释藏》迹九。） 《优婆塞戒经记》。太岁在丙寅年夏季四月二十三日，河西王世子、抚军将军、录尚书事、大沮渠兴国与诸位优婆塞等五百多人，一同在都城之内请天竺法师昙摩谶翻译这部在家菩萨戒，到秋季七月二十三日全部完成。秦地沙门道养负责记录受笔。愿以此功德，使国运无穷；愿来世遇到弥勒，最初听闻佛法便能悟解，最终证得无生法忍；十方一切有识众生，都共同发此誓愿。（《释藏》迹九。） 《摩得勒伽记》。宋元嘉十二年、岁在乙亥，扬州聚落丹阳郡秣陵县平乐寺三藏兴的弟子共同译出这部律藏；从正月开始，到九月二十三日草稿完成，二十五日抄写完毕。白衣优婆塞张道孙怀着恭敬信心执笔抄写。（《释藏》百一。） 《八吉祥记》。《八吉祥经》于宋元嘉二十九年、太岁壬辰正月三日，由天竺国大乘比丘释求那跋陀罗在荆州城内译出，至当月六日完成。使持节、侍中、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司空、荆州刺史、领南蛮校尉、南焦王优婆塞刘义宣任施主。（《释藏》迹九。） 《禅要秘密治病经记》。河西王的堂弟、优婆塞大沮渠安阳侯，在于阗国衢摩帝大寺金刚阿练若住处，亲自向天竺比丘、大乘沙门佛陀斯那接受教诲。佛陀斯那天资特别卓越，在各国中无人能比，每天诵读半亿偈；同时精通禅法，内外学问兼通博洽，没有哪部典籍不曾研习。因此世人都说他是“人中师子”。沮渠亲自当面禀受，记诵没有阻滞；宋孝建二年九月八日，他在竹园精舍抄写译出此经，到当月二十五日完成。尼师慧浚任施主。（《释藏》善三，又迹九。） 《杂阿毗昙心序》。如来涅槃数百年以后，有位尊者法胜，在佛所说的经藏中摘抄汇集重要内容，编成二百五十偈，题为《阿毗昙心》。后来又有尊者达摩多罗阅读他的著作，认为文章体例不够完备，义理也有所遗漏，于是再次搜集众经，又编成三百五十偈，补足其缺漏，称为《杂心》。新旧偈本共六百偈，篇章次第共十一品，篇名仍沿用旧称，只有一品《择品》与先前完全不同。尊者达摩多罗又亲自广泛引用各部论书，铺陈阐发其中义理，凡是事情无不列举，列举之后无不辨析；精微的言语和玄妙的旨趣，从此显著起来。自此以后，这部书的道术在世间兴盛，求学之士没有不珍视它的，都把它当作精美的论说。宋元嘉三年，徐州刺史太原王仲德请外国沙门伊叶波罗在彭城译出此书。《择品》的一半以及《论品》一品，因为有因缘事件发生，未能译完。到元嘉八年，又有一位名叫求那跋摩的天竺法师证得斯陀含道，善于研习这部经，来到扬都，又重新加以校订，咨询详究其中的大义。我不因自己昏昧浅陋，忝列于两集末尾，便把所听闻的内容记下来，用来训释章句。希望对于阅读它的人，能够收到举一反三、获得过半理解的益处。（《释藏》迹十。） 《果实寺中碑铭》。宋元初元年，天竺沙门僧律曾经行经此地，听到钟磬之声，又见天花遍满山间，于是建造了伽蓝。后来有梵僧求那跋摩来到此寺居住，说：“这座山将来一定会遇到菩萨。”圣明的君主大力兴建宝塔，于是把这些事情一同刻在碑铭上。（《续高僧传·僧朗传》引《果实寺旧碑》。） ◇瑞像梵书（宋大明五年） 这是迦罗卫国育王的第四个女儿所造。（《续高僧传》卷十二《慧最》。） ◇石函铭 宋元徽元年建造佛塔。（《续高僧传·僧朗传》记载：果实寺设置佛塔，并获得了石函铭文。） ◎鬼神 ◎朱道珍 朱道珍在元徽初年任孱陵县令，死于任上。◇致南阳刘廓的信 我常常想念与你相聚下棋，并不是有意疏远；如今既有了来往的缘由，想来你能够就近知悉。（《述异记》记载：朱道珍曾任孱陵县令，刘廓任荆州参军，两人常常一起下围棋，日夜相聚，棋局几乎没有停歇。朱道珍于宋元徽三年六月二十六日去世。到了九月，刘廓坐在斋室中，忽然看见一个人把一封信投给他，说是朱孱陵的信。刘廓打开信，看到是朱道珍的手迹；读完信后，那个人便不知去向。《渚宫遗事》作“想能近顾”。） 《全齐文》第一卷 高帝（一） 第二卷 高帝（二） 第三卷 武帝（一） 第四卷 武帝（二） 第五卷 郁林王 海陵王 明帝 东昏侯 和帝 第六卷 文安王后 豫章王嶷 江夏王锋 始安王遥光 文惠太子 第七卷 竟陵王子良 鱼复侯子响 随郡王子隆 第八卷 萧景先 萧缅 萧颖胄 王琨 王逡之 王▯之 王颢 王僧虔 王慈 第九卷 王俭（一） 第十卷 王俭（二） 第十一卷 王俭（三） 第十二卷 王奂 王融（一） 第十三卷 王融（二） 王秀之 王晏 王思远 第十四卷 褚渊 张冲 明僧绍 檀超 沈渊 沈冲 沈宪 李安民 谢超宗 第十五卷 张融 王玄载 江谧 陆澄 顾测 第十六卷 祖冲之 第十七卷 柳世隆 丘巨源 袁彖 垣崇祖 刘休 刘悛 刘绘 第十八卷 虞玩之 刘▯ 刘▯ 刘善明 吕安国 裴昭明 刘祥 第十九卷 孔稚圭 何昌▯ 第二十卷 徐孝嗣 周▯ 王琰 刘虬 第二十一卷 曹虎 虞宗 胡谐之 周山文 裴叔业 崔慧景 崔觉 崔偃 崔祖思 崔元祖 卞彬 第二十二卷 顾欢 宗测 陈文建 任遐 张欣泰 司马宪 熊襄 孔觊 蔡履 第二十三卷 谢▯ 第二十四卷 王▯ 刘蔓 蔡仲熊 纪德真 庾杲之 殷イ 何▯之 桑惠度 顾▯之 王ゼ 陆厥 綦母珍之 李▯ 第二十五卷 王植 王亻间之 杜元懿 苟平 崔慰祖 丘雄 谢昙济 江祀 虞炎 虞羲 陶韶 徐景▯ 庾弘远 谢赫 卷二十六 姓名失考 外国 百济王 扶南王 释氏 那伽仙 释玄申 释智林 释道盛 释弘充 释慧琳 竺法真 释僧岩 释玄光 姓名失考 仙道 孟景翼

译卷一 ◎高帝（一） 高帝姓萧，名道成，字绍伯，小名斗将，是南兰陵武进人。元嘉末年任左军中兵参军，承袭父亲萧承之的爵位，为晋兴县男。孝武帝即位后，历任大司马参军、太宰、员外郎、直阁中书舍人、抚军参军、建康令、北中郎中兵参军。母亲去世服丧，起复任武烈将军，又任建康令。景和年间，授后军将军。泰始初年，任右军将军，加授辅国将军，授骁骑将军。封为西阳县侯，升任卫军司马，授征北司马、南东海太守，代理南徐州事务，假冠军将军，升任南兖州刺史，入朝拜为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泰始末年，任右卫将军，兼领卫尉。元徽年间，加授侍中、平南将军、尚书左仆射。不久杀死苍梧王，迎立顺帝。晋升侍中、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封为竟陵郡公。假黄钺，晋升太尉，都督南徐等十六州诸军事，又晋升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兼领扬州牧。升明三年三月，晋升相国，总理百官，封为齐公，加九锡。四月，晋爵为王，接受禅让，改年号为建元。在位四年，谥号为高皇帝，庙号为太祖。◇即位改元大赦诏（建元元年四月） 五德更替承续，帝王的事业因此代代昌盛；三正交相兴盛，王道法度因此不断焕发光彩。时代有质朴与文饰的不同，时势有沿袭与变革；但资助元运、承受历数、推行治道、振兴百姓，本来就是方法虽异而准则相同、源流虽殊而贯通一致的。朕以浅陋昏昧之资，恰逢艰难衰乱的时代，推行竭尽勤劳的诚心，凭借乐于治理的机运，贤能之士尽心尽力，士民共同效力，因此得以拯救危难、平息暴乱，使天下归于统一。功业虽然还不能与古代相比，功劳大概也可与昔日相匹敌。宋氏因为衰败已有征兆，国运的期限也已到来；朕思量发扬众人乐于推戴之心，永远以兴衰为鉴，于是把天禄聚集到朕身上。只是朕的志向并不浅薄，辞让也未能明白表达，于是恭敬地顺从天意与人心，依循盛大的天命，在文祖神前恭敬行月祭，在上帝前献上祼鬯。朕以浅薄的德行，勉强光临四海，承接改朝换代的事业，处在王公之上，如同涉渡深水，不知应从哪里渡过。帝位初次开启，宏大的福庆焕然一新；朕希望使恩惠利益广泛施行，遍及亿兆人民，因此赦免天下。将升明三年改为建元元年。赐百姓爵位二级，文武官员各晋升二等；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自存者，每人赐谷五斛；拖欠的赋税和旧债一律不再征收。凡曾因乡里议论、清议获罪，以及贪赃、污辱、淫乱、盗窃等罪，一概洗涤清除，注销原有记录，与他们重新开始。长期流放、奉敕拘押的囚犯，也全部特赦释放。已经丢官失爵、被禁锢以及被夺去劳役资格的，都依照旧有典制办理。（《南齐书·高帝纪》下） ◇降封宋世公侯诏 世代相承而能效法贤德，是历代盛大的典章；酬答功劳、承继美德，是前代留下的美好制度。宋氏的通侯爵位，本应随着时运而减省降替。但只要敬重德行、怀抱仁义，尚且应当表彰其墓门，何况那些功业足以救济华夏、道德足以光大民俗的人呢？降等封爵的制度，应当遵循往昔的规定。南康县公、华容县公可以降为侯，萍乡县侯可以降为伯，食邑户数分别减少，以此承继刘穆之、王弘、何无忌之后。（《南齐书·高帝纪》下） ◇庆宥诏 天命开始运行创制，帝位的命数焕然一新，应当扩大庆贺和宽赦，广泛施行减免。因劫掠盗贼而被没入官府的余众，全部赦免。各类因负罪而被流徙的人，一律听任返回本乡。（《南齐书·高帝纪》下） ◇下二宫诸王诏 自从井田制度被毁，农耕和蚕桑改变了本业，盐铁妨害百姓，货物买卖损伤治理，历代形成的习俗使弊害年年滋长。应当救治遗留下来的弊病，革除末流而返归根本，使公家不独占利益，百姓不失去职业。二宫诸王一律不得经营设置屯田和别邸，不得封占山林湖泊。太官所属的池苑和御用之物，以及宫中的赋税收入，也应酌情裁减设置。（《南齐书·高帝纪》下） ◇宋世有功者仍本封诏（建元元年五月） 天命运行而改朝换代，爵位也随之改封；宋氏原有的品秩，虽然应当减省降替，但其中曾参与平定乱事、为齐朝事业竭力效命的人，一律仍保留原来的封爵，不予减降。（《南齐书·高帝纪》下） ◇断众募诏 设置募兵以选取将领，悬赏招募士卒，本来是权宜之计，并不是永久制度。近来世道艰险，逐渐成为习俗，反而助长逃亡者，给藏匿山泽、逃避罪责打开了方便之门。这样一来，受黥刑的人反而不以为辱，逃亡者也没有罪责。从今以后，可以停止大规模募兵。（《南齐书·高帝纪》下） ◇恤枯骸毁榇诏（建元元年六月） 宋朝末年连年发生战争盗寇，又兼有灾害和疾病，人口凋残损耗。有的尸骨枯干而无人收殓，有的棺木毁坏而不能遮盖，应当迅速下令，掩埋尸骨并设法救济。如果墓上的题记还在、姓名字迹可以辨认，就立即运送尸骨，送还本乡。（《南齐书·高帝纪》下） ◇宣抚交州诏（建元元年七月） 交趾与比景一带，近来独自隔绝，不能奉行朝廷历数。这是由于前朝国运将尽，地处海边而不来朝贡，因迷失道路而日益远离，归附输诚没有门路。特别赦免交州部内的李叔献一人，立即任命他安抚南方；文武官员应详细选拔任用，并派遣大使宣扬朝廷恩德。（《南齐书·高帝纪》下） ◇甄叙遗才诏（建元元年十月） 朕被世间事务缠绕，已有三十多年，险阻艰难都亲身经历过。到了末路，战乱接连不断，战车年年出动；诚然依靠时运到来，实际上也凭借士民的力量。宋元徽二年以来，各类随军出征而取得官职的人，还没有全部得到俸禄，应催促有关部门迅速访查，按照正当品秩立即发给。才能足以担任其他职务的人，也应访查甄别，酌情安排品秩。若四州士民的本乡已经沦陷，簿籍不存在，查考无从进行，可以听任州郡出具保证并加以押送，根据实情除授上奏。偏远地区缺少中正官的，特别允许依据军中簿籍上奏除授。有的人戍守边地服役，无法返回，允许在同军中各自建立五保，由所属官司随时据实陈报。（《南齐书·高帝纪》下） ◇诏报夏侯恭叔 随着时运而有兴衰，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朝廷的议论已经决定，不容许再把心思放在这件事上。（《南齐书·刘悛传》。太祖接受禅让后，平西记室参军夏侯恭叔上书说，柳元景是中兴功臣，刘π为国事牺牲，应当保留他们的封爵。诏书如此回答。） ◇与褚渊手诏（建元元年） 先前看见世隆因哀伤而形体消瘦得太过分，几乎到了难以再认出的地步；这不只是使人悲恻，实际上他也是世间的珍宝、国家的宝物。（《南齐书·柳世隆传》） ◇答陈显达诏（建元元年） 朝廷按照次序给人授爵。卿的忠诚从万里之外奋发而来，誓言确实如期实现，即使是屠城灭国那样的功勋，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如果这样的功劳还不奖赏，典章制度又在哪里？如果一定认为还不应如此，我终究不会妄自授爵；我多次向卿说明，是把你当作家人，难道只是君臣关系吗？过些日子，你与王、李一同恭敬接受召见。（《南齐书·陈显达传》） ◇手诏赐张融衣

译看见卿的衣服粗陋破旧，确实是因为你一向有这样的志趣；但穿得如此褴褛，也有损于朝廷的声望。现在送给你一套旧衣服，意思是说虽然是旧的，却胜过新的。这是我所穿过的，已经让人裁剪修改，使它合乎卿的身材。并送鞋一双。（《南齐书·张融传》） ◇原王逊诏（建元初） 王俭家族世代积有德行，竭尽忠诚辅佐天命，特意降低刑书的处分，宽赦王逊。（《南齐书·王俭传》。王俭的弟弟王逊，建元初年任晋陵太守，曾有怨言，中丞陆澄依据事实上奏弹劾，皇帝下诏。） ◇以豫章王嶷为荆湘二州刺史诏（建元元年） 统领神州、总管王畿，确实是治理的要务；荆楚地区统辖遥远之地，所托任的责任重大。近来公私都凋敝殆尽，安抚治理的适宜措施，比平时更加重要。仍任命豫章王嶷为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秦、北秦八州诸军事、南蛮校尉、荆湘二州刺史，持节、侍中、将军、开府等职仍旧。（《南齐书·豫章王嶷传》） ◇下陆澄诏（建元元年） 陆澄的奏表所依据的事例多有错误，不值得深究弹劾，可以免去官服，以白衣身份领职。（《南齐书·陆澄传》） ◇授加罗国王荷知诏（建元元年） 天命广大，刚刚开始登临；远方夷族都受到教化。加罗国王荷知在海外诚心叩关，向东方远地奉献礼物。可以授予辅国将军、加罗本国国王的称号。（《南齐书·东南夷传》） ◇诏答河南王拾寅（建元元年） 皇帝恭敬地问候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新授骠骑大将军、河南王：天命更改授予，归集到朕身上，朕冒昧承担大业，敬畏和忧惧同时存在。听到这些，更增加了感慨。王世武来到后，朕收到你在元徽五年五月二十一日所上的表章。夏季中段湿热，想来近来平安。又知道卿遥远地显明忠诚，保卫安定边远疆土。现在下诏提升你的徽号，以酬答你的忠诚，派王世武奉命前去授予。又仍然派王世武等人前往芮芮，希望你立即资助遣送，使他们能够及时到达。又，你所进献的马匹等物品都已送到；现在另附文书，送去锦、绛、紫、碧缘、黄、青等各种纹彩的绢各十匹。（《南齐书·河南氐羌传》。按：河南就是吐谷浑。） ◇下葭芦镇主杨广香诏（建元元年） 从前，绝远国家前来进献礼物，在前代典籍中被称美；特殊风俗的部族归附朝廷，声名流传在往昔记载中。伪虏葭芦镇主、阴平郡公杨广香，与同族结下怨仇，祸患从亲党中发生，在宋朝时期于是带着土地投降敌人。葭芦失守，华阳一度震惊。近来朕先派遣使者驰往，宣扬皇帝的威势；杨广香等人追念远世的诚心，仰慕我朝焕然一新的教化，袒露上身请求归附，收复千里土地，氐、羌各部杂族，都一同归顺。应当及时接纳，并厚加优待。杨广香迷途知返、归于正道，可以特别酌情授予官爵。部下和部落豪酋，分别依照姓名酬赏。（《南齐书·氐羌传》） ◇征明僧绍诏（建元元年冬） 朕空着席位思求贤士，心中长怀超脱尘世的人。齐郡的明僧绍志趣高远，沉醉于经籍典章，幽静坚贞的操守，应当加以表彰装饰，征召为正员外郎。（《南齐书·明僧绍传》） ◇下顾欢刘思效诏 朕从早到晚恭敬戒惧，一心想要弘扬治国之道，等待梦见岩穴之中的贤人，专心留意掌管典籍和府库的官员，连吃饭都顾不上，忧思萦绕心怀，对勤劳的要求已经到了极点。吴郡顾欢、散骑郎刘思效，有的来自山林，有的身处闲散职位，都能把奏书献到金门，把言辞呈到凤阙，辨析阐明治国的体要，有合于朕的心意。现在把他们的奏表发出，交给外廷详细选择适宜之处，按时上奏。顾欢近来已经加以表彰，刘思效可以交给铨选部门评定次序，以彰显正直的言论。（《南齐书·顾欢传》） ◇答刘休诏（建元初） 卿的职务掌管国家政务，以威严裁断为根本，却忽然害怕世人的讥议。卿既然这样，就应当辞去职务；如果事情能够办成，为什么要懈怠到晚年才做呢？（《南齐书·刘休传》） ◇遣还流徙诏（建元二年二月） 江西、河南一带因避难而流徙的百姓，依照制度遣送回本乡，免除今年的租税。单身贫困者以及孤儿、老人中不能自存的，立即允许重新登记户籍，由郡县派人押送领回。（《南齐书·高帝纪》下） ◇除宥诏（建元二年六月） 往年发生水旱灾害，特意赦免丹阳、二吴、义兴四郡遭受水灾特别严重的县。建元元年以前，三种调役没有缴足，账面上却已经列为完毕；除官长和局吏应当共同偿还补足的部分外，都应详细核定免除和宽赦。（《南齐书·高帝纪》下） ◇诏朝臣（建元二年） 黄籍是百姓的大纲，也是国家治理的根本。近来民间风俗巧诈虚伪，已经延续很久，甚至有偷改爵位登记、盗改年月、增删三种状况，变换承袭方式更是无数。有的户籍还存在而文书已经断绝，有的本人还在却反手把他写成死亡叛逃，有的停留在私家却说成属于劳役，有的身体强健却自称患有六种残疾。登记户籍、整齐家庭，很少不是这样。这些全是政治上的蛀虫、教化上的严重弊病。近几年虽然退还户籍、改订文书，最终仍然不能得到真实情况。如果用刑罚约束，百姓的欺伪已经积重难返；如果用德政安抚，制服残暴也并不容易。卿等贤臣都深明治理的原则，可以各自献上良策，以振兴浇薄的风俗教化。又，台省和坊间访查招募，这项制度并不合理，优待与刻薄原本已有定制，闲忙也有常规。宋元嘉以前，这种差役一直充足；大明以后，乐于补充的人逐渐断绝。也许是因为寇乱频繁发生，军籍荫补容易取得，百姓趋利，投身坊署的人就少了。然而国家的经常制度没有改变，朝廷的纲纪始终存在，相互比较起来，盛衰为何变化得这样快？这是急症的大根源，也是迫在眉睫的严重祸患，应当用什么办法筹划，革除这个弊病呢？（《南齐书·虞玩之传》，又见《通典》三） ◇赠谥刘善明诏（建元二年） 刘善明早年就忠诚明达，才干和力量都得到施展，经历过平安与险难，勤劳功绩十分显著。不幸去世，朕心中悲痛哀悼。追赠左将军、豫州刺史，谥号烈伯。（《南齐书·刘善明传》） ◇遣吕安国安集司州诏（建元二年） 郢州、司州之间，流动杂居的人口众多而分布广泛，应当一并划分区域，确定隶属关系。两州的事务需要参酌办理，却没有专任的人，吕安国可以暂且前往处理。以本官身份持节，统领荆、郢诸军北伐事务，驻军义阳西关。（《南齐书·吕安国传》） ◇铨序垣崇祖等诏（建元二年） 凶恶的敌虏前来送死，竟敢进犯寿春；垣崇祖、周盘龙正奋力施展义勇，乘着时机迅猛出击，水陆两路斩杀攻击，尸体填满河川，遍布原野。军队出发后没有耽搁到早晨，西部边境就平定了。这实在是将领和士卒效命的功劳，也是文武官员争相效力的力量。凡是这些功劳勤绩，应当及时评定品秩，仰即列名上报。（《南齐书·周盘龙传》） ◇遣李安民援徐兖诏（建元三年） 青州、徐州、泗州一带，正义之士纷纷聚集起兵。李安民可以长途统率、驾驭远方军队，指挥调度各路将帅。（《南齐书·李安民传》） ◇立学诏（建元四年正月）

译建立国学，设置学生一百五十人。其中有官位而愿意入学的五十人。学生年龄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选取王公以下直到三将、著作郎、廷尉正、太子舍人、领护诸府司马和谘议经除敕者、各州别驾和治中等官员中现任及罢免闲散者的子孙；一律以家庭距离都城二千里以内为限。（《南齐书·礼志》上。） （《南齐书·高帝纪》下有建元四年正月立学诏，编入《江淹集》中。） ◇蠲复建元已来战亡家租布杂役诏（建元四年正月） 近年向西北显示威力，义勇之士争先出战，战死在敌寇战场上，把生命献给国事。战死者免除租税徭役，虽有常规典制，但主管官员执行时，常常嫌其规定过于简薄。建元以来战死的人家，赏赐免除租税和布帛三十年，免除杂役十年。那些无法收回尸体的，由主将作保押送，也同样依此例办理。（《南齐书·高帝纪》下） ◇大渐召褚渊王俭诏（建元四年三月） 我本是平民出身的普通家族，原本没有想到会达到今天的地位；因凭借时运到来，终于成就了大业。教化风气受到恩泽，天下太平可以期待。我遭遇疾病，长期缠绵不愈，到了病势危重的地步。你们应当像侍奉我一样侍奉太子，使远方归附、近处亲近，调和内外；应当让太子敦厚亲爱亲戚，任用贤能，崇尚节俭，广泛施行简约仁惠，那么天下治理的道理就全了。死生有命，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南齐书·高帝纪》下） 卷二 ◎高帝（二） ◇敕荀伯玉（升明初） 我出行那天，城中的军队全都接受长懋的节度。我即使不出行，宫内外值守防卫的军队以及各城门的甲兵，也都命令长懋时时巡察。（《南齐书·文惠太子传》） ◇与刘怀慰手敕 有文事的人必定也要有武备，现在赐给卿玉环刀一把。（《南齐书·刘怀慰传》。齐国建立后任命刘怀慰为齐郡太守，亲手下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敕世子赜 三昧的性情竟然这样真挚，恐怕承受不住，你可以和他一同前往，常常加以抑制劝止。（《南史》四十三。武陵王晔的母亲罗氏随高帝在淮阴，因罪被杀。晔当时四岁，每次悲恸都吐血。高帝命武帝如此。三昧是晔的小名。） ◇敕答柳引 柏年如果幸而还好；否则，我会为此深深遗憾。（原文此处有缺文。范柏年任梁州刺史，沈攸之事件发生后，派将领声援京师，却观望形势；朝廷许诺任命他为府左史，后来把他拘捕处死。柳引所称是太祖的敕答。） ◇手敕张岱（建元元年） 大州的任职责任重大，我本来不想调换你；但如今统率军务十分繁重，应当任用有声望又有实际才干的人。现在任用卿为护军，加授给事中。（《南齐书·张岱传》） ◇敕醒景真 主衣库中似乎有玉介导，这种服饰制度起始于大明末年，后来泰始年间尤其增加华丽程度。把它留在这里交给主农，正是助长弊病的根源，可以立即打碎。以后凡是再有这种奇异物品，也都应当照此办理。（《南齐书·高帝纪》下） ◇敕垣崇祖修理芍陂田（建元二年） 卿以为我只是守住江东罢了吗？我们所缺少的是粮食，卿只管努力经营农田，自然可以平定消灭敌寇。从前魏国设置典农官，于是中都粮食充足；晋朝开发汝水、颍水流域，于是河、汴一带储粮丰厚。卿应当努力去办。（《南齐书·垣崇祖传》，又见《通典》二） ◇敕给垣崇祖鼓吹 韩信、白起这样的名将，怎么能不与众不同？赐给你鼓吹一部。（《南史》二十五） ◇敕刘怀慰 听说薛道标确实来了，他的儿子和儿媳都在都城，和他的兄弟已经没有同胞关系的，凡是这类情况，没有什么不能多方诱骗利用的；即使不能完全使人相信，也足以让豺狼般的敌人疑惑。（《南齐书·薛渊传》。敌虏派薛道标进犯寿春，太祖因为道标是薛渊的亲近之人，便下敕给齐郡太守刘怀慰如此，命他替薛渊写信给道标，表示要悬赏捉拿薛渊的意思。） ◇敕柳世隆（建元二年） 历阳城太大，恐怕不能很快修治，正应当把它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