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谢惠连
◇白羽扇赞唯兹白羽，体此皎吉。凉齐清风，素同冰雪。其仪可贵，是用玩悦。挥之衿袖，以御炎热。（《艺文类聚》六十九，《初学记》二十五。）◇仙人草赞（并序）余之中园，有仙人草焉，春颖其苗，夏秀其英，秋有真实，冬无凋色，可谓贯四时而不改者也。既嘉其名，而美其质，染笔作咏，庶以摅述云。园有嘉草，名曰仙人，晔晔炜炜，莫莫臻臻。颖发炎暑，苗秀和春。寄尔灵质，乃植中邻。（《艺文类聚》八十一。）
◇松赞松惟灵木，拟心云端。迹绝玉除，形寄青峦。子欲我知，求之岁寒。（《艺文类聚》八十八。）◇连珠盖闻献技者易忽，养德者难致，是以子张重趼，不获哀公之禄。千木偃息，不受文侯之位。盖闻机心难湛，不接异类。淳德易孚，可狎殊方。是以高罗举而云鸟降，海人萃而水禽翔。盖闻春兰早芳，实忌鸣央▯，秋菊晚秀，无惮繁霜。何则？荣乎始者易悴，贞乎末者难伤。是以传长沙而志沮，登金马而名扬。盖闻修己知足，虑德其逸，竞荣昧进，志忘其审。是以饮河满腹，而求安愈泰；缘木务高，而畏下滋甚。（《艺文类聚》五十七。）◇目箴气之清明，双眸善识。唯道是视，瞻彼正直。（《艺文类聚》十七。）◇口箴宣纳之由，实伊枢机。唯舌是出，驰驷安追。差厘千里，君子慎微。何用口爽，信在甘肥。（《艺文类聚》十七。）◇祭禹庙文谨遣左曹掾奉水土之羞，敬荐夏帝之灵。咨圣继天，载诞英徽。克明克哲，知章知微。运此宏谟，恤彼民忧，身劳五岳，形疲九州。呱呱弗顾，虔虔是钦。物贵尺璧，我重寸阴。乃锡玄圭，以告成功。虞数既改，夏德乃隆。临朝总政，巡国观风。淹留稽岭，乃徂行宫。恭司皇役，敬属晖融。神且略荐，乃昭其忠。（《艺文类聚》三十八。）◇为学生祭周居士文维君陶造化之纯元，侔先哲之遐踪，体无事於高尚，蹈虚素乎中庸。不臣天子，不事诸侯，公辟弗盼，王命匪酬。穷欢极乐，带索披裘。（艺文类聚三十七。）◇祭古冢文（并序）东府掘城北堑，入丈馀，得古冢，上元封域，不用砖甓，以木为椁。中有二棺，正方，两头无和，明器之属，材瓦铜漆，有数十种，多异形，不可尽识。刻木为人，长三尺许，可有二十馀头。初开见，悉是人形，以物枨拔之，应手灰灭。棺上有五铢钱百馀枚，水中有甘蔗节，及梅李核瓜瓣，皆浮出不甚烂坏。铭志不存，世代不可得而知也。命城者改埋於东冈，祭之以豚酒。既不知其名字远近，故假为之号曰冥漠君云尔。元嘉七年九月十四日，司徒御属领直兵令史统作城录事临漳令亭侯朱林，具豚醪之祭，敬荐冥漠君之灵，忝总徒旅，板筑是司。穷泉为堑，聚壤成基。一椁既启，双棺在兹。舍畚凄怆，纵锸涟而。刍灵巳毁，涂车既摧。几筵糜腐，俎豆领低。盘或梅李，盎或醢醯。蔗传馀节，瓜表遗犀。追惟夫子，生自何代。曜质几年，潜灵几载。为寿为夭，宁显宁晦。铭志湮灭，姓氏不传。今谁子後，曩谁子先。功名美恶，如何蔑然？百堵皆作，十仞斯齐。墉不可转，堑不可回。黄肠既毁，便房已颓。循题兴念，抚俑增哀，射声垂仁，广汉流渥。祠骸府阿，掩骼城曲。仰羡古风，为君改卜。轮移北隍，窀穸东麓。墉即新营，棺仍旧木。合葬非古，周公所存。敬遵昔义，还▯双魂。酒以两壶，牲以特豚。幽灵仿佛，歆我牺樽，呜呼哀哉。（《文选》《艺文类聚》四十，《御览》五百二十六。）◎谢庄（一）庄字希逸，灵运从子，初为始兴王浚後军法曹参军，转太子舍人、庐陵王文学、太子洗马、中舍人、庐陵王绍南中郎谘议参军。又转随王诞後军谘议，并领记室，除太子中庶子。元凶弑立，转司徒左长史。孝武即位，除侍中，迁左卫将军，拜吏部尚书，免。大明初起为都官尚书，补选职，迁右卫将军，加给事中。又为侍中，领前军将军，改领游击将军。又领本州大中正晋安王子勋征虏长史、广陵太守，加冠军将军，改为江夏王义恭太宰长史。又为吏部尚书，领国子博士，坐事免。新安王子鸾板为长史，随府转抚军长史临淮太守。前废帝即位，以为金紫光禄大夫。明帝即位，以为散骑常侍光禄大夫，领寻阳王师，转中书令，寻加金，紫光禄大夫，泰始二年卒，谥曰宪子，有集十九卷。◇月赋陈王初丧应、刘，端忧多暇。缘苔生阁，芳尘凝榭。悄焉疚怀，不怡中夜。乃清兰路，肃桂苑，腾吹寒山，弭盖秋阪。临浚壑而怨遥，登崇岫而伤远。於时斜汉左界，北陆南躔，白露暖空，素月流天。沉吟齐章，殷勤陈篇。抽毫进牍，以命仲宣。仲宣跪而称曰：臣东鄙幽介，长自丘樊，昧道懵学，孤奉明恩。臣闻沉潜既义，高明既经。日以阳德，月以阴灵。擅扶光於东沼，嗣若英於西冥。引玄兔於帝台，集素娥於后庭。▯肉眺警阙，フ魄示冲。顺辰通烛，从星泽风。增华台室，扬采轩宫。委照而吴业昌，沦精而汉道融。若夫气霁地表，云敛天未。洞庭始波，木叶微脱。菊散芳於山椒，雁流哀於江濑。升清质之悠悠，降澄辉之蔼蔼。列宿掩缛，长河韬映。柔▯雪凝，圆灵水镜。连观霜缟，周除冰净。君王乃厌晨欢，乐宵宴。收妙舞，弛清县。去烛房，即月殿。芳酒登，鸣琴荐。若乃凉夜自凄，风篁成韵。亲懿莫从，羁孤递进。聆皋禽之夕闻，听朔管之秋引。
译◇白羽扇赞 只有这把白羽扇，形体呈现皎洁吉祥。清凉如同清风，洁白如同冰雪。它的仪态值得珍贵，因此令人玩赏喜爱。挥动它遮在衣襟衣袖之间，用来抵御炎热。（《艺文类聚》六十九，《初学记》二十五。） ◇仙人草赞（并序） 我的园中有仙人草，春天抽出嫩苗，夏天开出花朵，秋天结出果实，冬天也不显凋零的颜色，可以说贯穿四季而不改变。既赞美它的名称，又喜爱它的本质，于是蘸笔作诗，希望借此抒发和叙述。园中有美好的草，名字叫仙人；光彩明亮，繁茂盛大，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嫩穗在炎暑中抽发，禾苗在和暖的春天秀美。寄托你的灵异本质，于是把你栽植在园中近旁。（《艺文类聚》八十一。） ◇松赞 松树是灵异的树木，仿佛把心志寄托在云端。踪迹远离玉阶，形体寄托于青色山峦。你若想了解我，就到岁寒时来寻求吧。（《艺文类聚》八十八。） ◇连珠 听说炫耀技艺的人容易被忽视，修养德行的人却难以招致，所以子张磨破了脚，却没有得到鲁哀公的俸禄；千株树木偃卧休息，也不接受魏文侯的爵位。听说机巧之心难以澄明，因此不能与异类相交；淳厚的德行容易使人信服，所以可以亲近异方之人。因此，高高张设罗网，云鸟便降落；海边之人聚集，水鸟便飞翔而来。听说春兰早早开放，实际上害怕遭遇鸣央▯；秋菊虽到晚秋才秀美，却不怕繁多的霜冻。为什么呢？开始就繁荣的容易憔悴，末后仍坚贞的却难以受伤。因此，传诵长沙之事反而使志气沮丧，登上金马门却使声名显扬。听说修养自己、知足常乐，就会担心德行因此安逸；争逐荣华、昧于进取，就会忘记审慎。因此，饮河之水只求填饱肚腹，却还想求得更加安泰；攀援树木一心务求登高，却更加害怕坠落。（《艺文类聚》五十七。） ◇目箴 清明的精气，使双眼善于辨识。眼睛只应注视正道，观看那些正直的人。（《艺文类聚》十七。） ◇口箴 宣达和接纳的通道，实在是关键枢纽。舌头一旦说出话来，即使驾着四匹马也难以追悔。相差一厘，便会远隔千里，君子应当谨慎细微之处。为什么要让口舌失误呢？诚信往往败在贪图甘美肥腻之物上。（《艺文类聚》十七。） ◇祭禹庙文 谨派遣左曹掾奉上水土之物，恭敬祭荐夏帝的神灵。啊，圣人承受上天之命，诞生而具有英明的德行；既聪明又睿智，既知显著之事又知幽微之理。运用宏大的谋略，体恤百姓的忧患，亲身劳苦于五岳之间，形体疲惫于九州之内。婴儿的哭声也顾不上听，始终虔诚恭敬。世人珍视尺璧，我却更加看重一寸光阴。于是上天赐给他玄圭，以告示治水成功。虞代的气数已经改变，夏朝的德业于是兴盛。临朝总理政务，巡行国土观察风俗。长久停留在稽岭，后来才前往行宫。恭敬地主管天子的劳役，敬奉光明融和之德。神灵姑且略受此祭，以昭示我的忠诚。（《艺文类聚》三十八。） ◇为学生祭周居士文 您的德性陶冶造化的纯厚本元，可以与先哲的高远踪迹相匹敌；您体察无为而达到高尚境界，践履虚静朴素的中庸之道。不臣服于天子，不侍奉诸侯，公卿征召也不顾盼，君王的命令也不接受。尽情享受欢快，腰束绳带，身披皮裘。（《艺文类聚》三十七。） ◇祭古冢文（并序） 东府在城北挖掘壕沟，挖入一丈多深，发现一座古墓。墓上有封土和墓域，没有使用砖瓦，而是用木材制作外椁。里面有两口棺材，方方正正，两端没有接合装饰；随葬明器之类，有木、瓦、铜、漆制品，数十种，多为奇异形状，不能全部辨认。刻木制成人形，长约三尺，大约有二十多个。刚打开墓时，看到的全是人形，用东西一触拨，便应手化为灰烬。棺材上有一百多枚五铢钱，水中有甘蔗节，以及梅核、李核和瓜瓣，全都浮了出来，并没有十分腐烂。铭志已经不存在，无法知道其所处的时代。于是命令筑城的人把它改葬在东冈，用猪和酒祭祀。因为不知道他的姓名、身份和年代远近，所以姑且给他取号叫“冥漠君”。元嘉七年九月十四日，司徒御属领直兵令史、统作城录事、临漳令亭侯朱林，准备了猪和浊酒的祭品，恭敬地祭荐冥漠君的神灵。我忝居统领徒众之职，主管筑城之事。挖掘深泉作为壕沟，聚集土石筑成城基。一座外椁已经开启，两口棺材正在这里。放下簸箕不禁凄怆，举起铁锹眼泪涟涟。草扎的俑人已经毁坏，泥制的车子也已经摧折。几筵腐烂，俎豆倾倒。盘中或许是梅李，器皿中或许是醢醯；甘蔗还留下残节，瓜中还显露遗存的瓜瓤。追想先生，出生于什么时代？显露光彩有多少年，幽潜的灵魂又经历了多少年？是长寿还是夭折，是显达还是隐晦？铭志湮灭，姓氏不传。今天是谁的后代，过去又是谁的先人？功名美恶，为何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百堵墙都已筑起，十仞高的城墙也已齐整。城墙不能移动，壕沟不能恢复。黄肠题凑已经毁坏，便房也已经倾颓。循着墓上题记兴起感念，抚摸木俑更加悲哀。古代射声校尉曾施仁政，广汉太守也流布厚德；如今祭祀尸骸于府第角落，掩埋枯骨于城边曲处。仰慕古人的风俗，为您重新选择葬地。车轮移到北壕，墓穴安置在东麓。城墙是新建的，棺木仍用旧材。合葬虽不是古制，却是周公保存的旧义。恭敬地遵循从前的义理，使两位亡魂重新合葬。酒用两壶，牲用一头猪。幽冥的灵魂仿佛在此，请享用我的祭酒。呜呼，悲哀啊！（《文选》《艺文类聚》四十，《御览》五百二十六。） ◎谢庄（一） 谢庄字希逸，是谢灵运的侄子。起初任始兴王刘浚后军法曹参军，转任太子舍人、庐陵王文学、太子洗马、中舍人、庐陵王刘绍南中郎谘议参军。又转任随王刘诞后军谘议，并兼领记室，授任太子中庶子。元凶刘劭弑君即位后，转任司徒左长史。孝武帝即位，授侍中，升任左卫将军，任吏部尚书，后被免职。大明初年起用为都官尚书，补任选职，升任右卫将军，加给事中。又任侍中，兼领前军将军，改任兼领游击将军。又兼任本州大中正、晋安王刘子勋征虏长史、广陵太守，加冠军将军，改任江夏王刘义恭太宰长史。又任吏部尚书，兼领国子博士，因事获罪免职。新安王刘子鸾以檄板任命他为长史，随王府转任抚军长史、临淮太守。前废帝即位，任命他为金紫光禄大夫。明帝即位，任命他为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兼领寻阳王师，转任中书令，不久加授金紫光禄大夫。泰始二年去世，谥号宪子，有文集十九卷。◇月赋 陈王曹植刚刚失去应玚、刘桢，忧愁而多闲暇。苔藓沿着楼阁生长，芳香的尘埃凝聚在台榭上。他悄然忧伤，半夜也不欢悦。于是清扫兰草小路，整肃桂树庭苑；让乐声飘过寒山，停止车盖于秋日山坡。面对深谷而怨恨路途遥远，登上高山而伤感距离遥远。此时银河斜斜横在西边，北方寒气降临，南方星宿运行；白露润泽天空，皎洁的月光流照天际。他低声吟诵《齐章》，殷切地陈述篇章；抽笔写成奏牍，命令王粲作答。王粲跪下说道：臣来自东方偏僻之地，长久生长在山野之中，昧于道理，懵懂无学，孤独地承受陛下的明恩。臣听说，沉潜之道已合于义理，高明之道已经确立；太阳凭借阳刚之德，月亮凭借阴柔之灵。月亮在东方水泽独自承受日光，在西方幽冥继承若木的光华；它从帝台引来玄兔，在后庭聚集素娥。▯肉眺望警戒的宫阙，フ魄显示深沉幽静；顺应时辰照耀万物，依随群星施恩于风。它增添台室的华饰，播扬轩宫的光彩；光辉照耀时吴国的基业昌盛，精华沉降时汉朝的治道融和。至于云气在地面上消散，云层收敛而天空澄明；洞庭湖开始起波，树叶微微飘落。菊花在山顶散发芳香，大雁在江边水流中发出哀鸣。清朗的月体缓缓升起，澄澈的月辉和煦地洒落；群星的光彩被遮掩，银河收敛了光映。柔和的地面像凝结的白雪，圆月如同水中的明镜；连绵的楼观映着霜一般的洁白，四周台阶像冰一样明净。君王于是厌弃清晨的欢宴，喜爱夜间的宴饮；收起美妙的舞蹈，放下清雅的悬磬；撤去烛火，来到月殿。芳香的酒被端上来，鸣响的琴也献上来。至于凉夜自然令人凄清，风吹竹林形成和谐的声韵；亲近的亲友没有人相随，羁旅孤独之人一个接一个地来到。听着水泽禽鸟在夜晚的鸣叫，听着北方笛管吹奏秋夜的曲调。
於是纟玄桐练响，音容选和。徘徊《房露》，惆怅《阳阿》。声林虚籁，沦池灭波。情纡轸其何托，诉皓月而长歌。歌曰：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临风叹兮将焉歇，川路长兮不可越。歌响未终，馀景就毕。满堂变容，回遑如失。又称歌曰：月既没兮露欲▯，岁方晏兮无与归。佳期可以还，微霜沾人衣。陈王曰：善，乃命执事，献寿羞璧。敬佩玉音，复之无▯。（文选，《艺文类聚》一。）◇曲池赋北山兮黛柏，南溪兮▯石。▯岸兮若虹，黛树兮如画。暮云兮十里，朝霞兮千尺。步东池兮夜未久，卧西窗兮月向山。引一息於魂内，扰百绪於眼前。（《艺文类聚》九。）◇赤鹦鹉赋应诏徒观其柔仪所践，▯藻所挺，华景夕映，容光晦鲜。慧性昭和，天机自晓。审国音於寰中，达方声於遐表。及其云移霞峙，霰委雪翻。陆离▯渐，容裔鸿轩。跃林飞岫，焕若轻电溢烟门；集场栖圃，晔若夭桃被玉园。至於气淳体净，雾下崖沉，月圆光於绿水，云写影於青林，溯还风而耸翮，沾清露而调音。（《艺文类聚》九十一，《初学记》三七。案，《宋书·谢庄传》元嘉二十九年，南平王铄献赤鹦鹉，普诏群臣为赋。）祯流觊域，祥发鹏溟。（《初学记》六。）◇舞马赋应诏天子叹三光，总万宇，挹云经之留宪，裁河书之遗矩。是以德泽上昭，天下漏泉，符瑞之庆咸属，荣怀之应必躔。月晷呈祥，乾维效气，赋景河房，承灵天驷，陵原郊而渐影，跃采渊而泳质，辞水空而南亻素，去轮台而东洎，乘玉塞（《初学记》作「登璧门」。）而归宝，奄芝庭而献秘。及其养安骐校，进驾龙涓，辉大驭於国皂，贲上襄於帝闲，超益野而逾绿地，轶兰池轹紫燕。五王晦其术，十氏懵其玄，东门岂或状，西河不能传。既秣芑以均性，又佩蘅以崇躅，卷雄神於绮文，蓄奔容於帷烛，蕴▯云之锐景，戢追电之逸足，方叠熔於丹缟，亦联规於朱驳。观其双璧应范，三封中图，玄骨满，燕室虚，阳理竟，潜策纡，汗飞赭，沫流朱。至於《肆夏》巳升，《采齐》既荐，始徘徊而龙俯，终沃若而鸾眄，迎调露於飞锺，赴承云於骛箭，写秦垌之弭尘，状吴门之曳练，穷虞庭之蹈蹀，究遗野之环ㄚ。若夫跖实之态未卷，凌远之气方摅，历岱野而过碣石，跨沧流而轶姑馀，朝送日於西坂，夕归风於北都，寻琼宫於倏瞬，望银台於须臾。若乃日宣重光，德星昭衍，国称梁岱伫跸，史言坛场望践，高阝上之瑞彰，江间之祯阐，荣镜之运既臻，会昌之历已辨，感五繇之程符，鉴群后之荐典。圣主将有事於东岳，礼也。於是顺斗极，乘次躔，戒悬日於昭旦，命月题於上年。▯▯翼翼，泛修风而浮庆烟，肃肃雍雍，引八神而诏九仙。下齐郊而掩配林，集嬴里而降礻方田，蒲轩次▯，▯璧承峦，金检兹发，玉牒斯刊，盛节之义洽，升中之礼殚，亿兆悦，精▯欢，聆万岁於曾岫，烛神光於紫坛。是以击辕之蹈，抚埃之舞，相与而歌曰：耸朝盖兮泛晨霞，灵之来兮云汉华。山有寿兮松有茂，祚神极兮贶皇家。然後悟圣朝之绩，号庆荣之烈，比盛乎天地，争明乎日月，茂实冠於胥、庭，鸿名迈於勋、发。业底於告成，道臻乎报谒，巍巍乎，荡荡乎，民无得而称焉。（《宋书·谢庄传》，河南献舞马，诏群臣为赋。又见《艺文类聚》九十三，《初学记》二十九。）◇杂言咏雪火洲灭，日壑清，龙关沙蒸，河徼云惊。晷未沉而井▯，宇方霾而海溟，始▯▯，以蕤转，终徘徊而烟曳，状素镜之晨光，写金波之夜晰。（艺文类聚二。）◇山夜忧吟庭光尽，山明归，流风乘轩卷，明月缘河飞。涧鸟鸣兮夜蝉清，橘露靡兮蕙烟轻，凌别浦兮值泉跃，经乔林兮遇猿惊。南皋别鹤伫行汉，东邻孤管入青天。沉疴白发共急日，朝露过▯巢讵赊年。年去兮发不还，金膏玉液岂留颜。回ぎ拓绳户，收棹掩荆关。（《艺文类聚》七。）◇怀园引鸿飞从万里，飞飞河岱起，辛勤越霜雾，联翩溯江汜。去旧国，违旧乡，旧海悠且长。回首瞻东路，延翮向秋方。登楚都，入楚关，楚地萧瑟楚山寒。岁去冰未已，春来雁不还。风肃幌兮露濡庭，汉水初绿柳叶青。朱光蔼蔼云英英，离禽喈喈又晨鸣。菊有秀兮松有蕤，忧来年去容发衰。流阴逝景不可追，临堂危坐怅悲。试托意兮向芳荪，心绵绵兮属荒樊。想绿苹兮巳冒沼，念幽兰兮已盈园。夭桃晨暮发，春莺旦夕喧。青苔芜石路，宿草塞蓬门。（艺文类聚六十五。）◇泰始元年改元大赦诏
译于是弹奏梧桐琴，调练琴声，使音调和谐；琴声徘徊于《房露》，惆怅于《阳阿》。树林中的声音仿佛空自鸣响，池水沉寂而波纹消失。曲折的情怀又能寄托在哪里，只好向皓月倾诉而长歌。歌唱道：美人远去啊，音讯和踪迹都断绝；相隔千里啊，却共同沐浴在明月之下。面对清风叹息啊，将在哪里停歇？河川道路漫长啊，无法越过。歌声还没有结束，余下的月光就将消尽。满堂人都变了脸色，徘徊不安，仿佛有所失去。又唱道：月亮已经落下啊，露水将要干涸；一年将尽啊，却无人同我归去。美好的约期还可以回来，微薄的霜露已经沾湿人的衣裳。陈王说：好。于是命令执事献上祝寿之礼和玉璧，恭敬地接受这美好的言辞，作为回答而不失礼数。（《文选》《艺文类聚》一。） ◇曲池赋 北山啊，黛色的柏树；南溪啊，赤色的石头。赤色的岸边啊，仿佛彩虹；黛色的树木啊，犹如图画。傍晚的云彩啊，延伸十里；清晨的霞光啊，高达千尺。走到东池时夜色还不深，躺在西窗下时月亮正向山边移动。在心中引入一息清气，眼前却纷乱地涌起百般思绪。（《艺文类聚》九。） ◇赤鹦鹉赋应诏 只看它柔美的仪态所踏之处，赤色的文彩所挺立之姿；华美的景色在傍晚映照，容貌的光彩忽明忽暗。它的慧性明亮和谐，天赋的机灵自然通晓；能辨识天下的国音，通晓远方各地的声音。等到云彩移动、霞光耸立，霰粒飘落、白雪翻飞；色彩斑斓而渐渐前行，姿态舒缓而高昂。它跃过树林，飞越山岭，灿烂得像轻雷闪电溢出烟雾笼罩的宫门；它聚集在场圃，栖息于园林，明亮得像夭桃披覆着玉色园林。至于气息淳厚、形体洁净，雾气下降、山崖沉静；月亮在绿水上圆满地放光，云彩把影子映写在青林之间；它逆着回旋的风高举翅膀，沾着清露调和鸣声。（《艺文类聚》九十一，《初学记》三七。按，《宋书·谢庄传》载，元嘉二十九年，南平王刘铄献赤鹦鹉，诏令群臣作赋。） 祥瑞流布于四方疆域，吉兆从鹏海发生。（《初学记》六。） ◇舞马赋应诏 天子赞叹日、月、星三光，总揽天下，取法云气经书所留下的典章，裁定河图所遗传的法则。因此德泽向上昭明，天下都受到恩惠；符瑞的庆祥全都归附，荣耀和怀远之应必定依次出现。月亮运行的轨迹呈现祥瑞，乾方显现气象；在河房赋写光景，依承天驷的神灵；越过郊野原野，渐渐显出影踪；跃入深渊，显露游泳的姿态；离开水面向南奔驰，走出轮台向东流转；登上玉塞（《初学记》作“登璧门”）而归来献宝，倏忽来到芝庭献上秘瑞。等到在骐校中安养，进入龙涓驾车；在国厩中显耀大驾，在帝王马厩中装饰上乘之马；超越益野，越过绿地，奔驰过兰池，压倒紫燕。五王也昏暗了他们的技艺，十氏也迷惑于其中的玄妙；东门无法描摹，西河也不能传述。既用芑草喂养使性情调和，又佩带蘅草以崇尚德行；把雄健的神采卷入绮丽的文饰，把奔驰的姿态蓄藏在帷幕灯烛之间；蕴含追云的锐利光景，收敛追电般的迅疾脚步；正与丹马、白马相叠相合，也与朱马、驳马联成规矩。看它两璧般的双眼合乎法度，三次封闭而符合图式；玄色的骨骼充实，燕室却空虚；阳气之理达到极致，潜藏的策谋舒展；汗水飞溅如赭，唾沫流出如朱。至于《肆夏》已经奏起，《采齐》已经献上，它开始徘徊而如龙俯首，最后润泽而如鸾回眸；迎接调露之曲于飞钟，奔赴承云之乐于骛箭；描绘秦地野外停止尘埃的景象，呈现吴门舞袖拖曳如白练的姿态；穷尽虞庭舞蹈回旋的形态，探究遗野环绕旋转的舞步。至于脚步踏实的姿态尚未收敛，凌越远方的气势正要舒展；经过岱山原野，越过碣石，跨过沧海之流，奔驰超过姑馀；早晨在西坡送走太阳，傍晚在北都送回清风；转瞬间寻访琼宫，片刻间遥望银台。至于太阳显现重重光辉，德星昭明而流衍；国家称说梁岱等待车驾停驻，史官说祭坛场所等待亲临；高阝上的祥瑞显现，江水之间的吉兆彰明。荣耀如镜的时运已经到来，会昌的历数已经显露；感应五繇的符验，鉴察群臣献上的典礼。圣主将要在东岳举行大事，这是合乎礼制的。于是顺应北斗运行，乘着星次而行；在清晨戒备悬挂太阳，命令在上年题记月令。▯▯翼翼，乘着长风飘浮，带着庆祥烟气；肃肃雍雍，引导八神而诏令九仙。下到齐国郊外，遮蔽配林；聚集在嬴里，降临礻方田；蒲车停次，▯璧承接山峦；金检在这里开启，玉牒在这里刻成。盛大节典的意义完全实现，升中告功的礼仪全部完成；亿兆百姓喜悦，精灵神祇欢欣；在层层山峰听到万岁之声，在紫坛照见神圣的光辉。因此击辕而舞，抚尘而歌，彼此唱道：高耸的朝廷车盖啊，飘浮在晨霞之上；神灵降临啊，云汉光华灿烂。山有长寿啊，松有茂盛；神灵赐予无穷福祚啊，降福于皇家。然后才领悟圣朝的功绩，赞叹庆祥荣耀的盛烈；它与天地相比盛大，与日月争相明亮；丰厚的实绩超过胥、庭，宏大的声名胜过勋、发。功业达到了告成之境，道德臻于报答神明之礼；巍巍荡荡，百姓无法用言语称颂。（《宋书·谢庄传》载，河南献舞马，诏令群臣作赋。又见《艺文类聚》九十三、《初学记》二十九。） ◇杂言咏雪 火洲的炎热消失了，太阳照耀的山谷清明；龙关的沙尘蒸腾，河边的云气惊动。日影还未沉没，水井便已▯；天空正被阴霾笼罩，海面也变得昏暗。起初飘飞舒卷，以蕤而转；最终徘徊而烟雾拖曳，像白色明镜映出的晨光，描写金色水波在夜里的明亮。（《艺文类聚》二。） ◇山夜忧吟 庭院的月光消尽，山色在归途中显得明亮；流动的风乘着轩窗卷入，明月沿着河流飞行。山涧的鸟在夜里鸣叫，秋蝉的声音清越；橘树上的露水纷纷，蕙草间的烟气轻淡。越过别浦，正遇泉水跃动；经过高大的树林，惊遇猿猴哀鸣。南边水泽的离群鹤久久伫立，仿佛要飞行于银河；东邻孤独的笛声直入青天。沉重的疾病和白发共同催逼着急迫的岁月，朝露落过▯巢，哪里还会延迟年华？年岁流逝啊，头发不能回来；金膏玉液又岂能留住容颜？回ぎ拓开绳编的门户，收起船桨关闭荆门。（《艺文类聚》七。） ◇怀园引 鸿雁飞行万里，翩翩从河岱之间飞起；辛苦地越过霜雾，接连不断地逆着江水飞行。离开旧国，背离旧乡，旧日的海路悠远而漫长。回头望着东方道路，伸展翅膀朝秋方飞去。登上楚国都城，进入楚国关塞；楚地萧瑟，楚山寒冷。岁月过去，冰雪还没有消尽；春天来到，大雁却没有回来。风声肃杀地吹动帷幌，露水沾湿庭院；汉水刚刚变绿，柳叶已经青翠。红日光辉和煦，云气繁盛；离群的鸟啾啾鸣叫，又在清晨发声。菊花有秀美的花朵，松树有茂盛的枝叶；忧愁到来而年岁过去，容颜和头发渐渐衰老。流逝的阴影和消逝的景色无法追回；来到堂前端坐，内心惆怅悲伤。试着寄托心意于芳香的荪草，心绪绵绵不绝，寄托于荒芜的园圃。想着绿色的浮萍已经覆盖池沼，念及幽兰已经充满园中。娇艳的桃花从早到晚开放，春莺从早到晚喧鸣。青苔荒芜了石路，枯草堵塞了蓬门。（《艺文类聚》六十五。） ◇泰始元年改元大赦诏
高祖武皇帝德洞四瀛，化绵九服。太祖文皇帝以大明定基，世祖孝武皇帝以下武宁乱。日月所照，梯山航海，风雨所均，削衽袭带。所以业固盛汉，声溢隆周。子业凶嚣自天，忍悖成性，人面兽心，见於龆日，反道败德，著自比年。其狎侮五常，怠弃三正，矫诬上天，毒流下国，实开辟所未有，书契所未闻。再罹遏密，而无一日之哀；齐斩在躬，方深北里之乐。虎兕难匣，凭河必彰，遂诛灭上宰，穷衅逆之酷，虐害国辅，究孥戮之刑。子鸾同生，以昔憾殄殪。敬猷兄弟，以睚眦歼夷。征逼义阳，将加屠脍。陵辱戚藩，木贾楚妃主。夺立左右，窃子置储，肆酗於朝，宣淫於国。事秽东陵，行污飞走。积衅罔极，日月滋深。比遂图犯玄宫，志窥题凑，将肆枭、镜之祸，骋商、顿之心。又欲鸠毒崇宪，虐加诸父，事均宫阃，声遍国都，鸱枭小竖，莫不宠昵，朝廷忠诚，必加戮挫。收掩之旨，▯虎结辙；掠夺之使，白刃相望。百僚危气，首领无有全地；万姓崩心，妻子不复相保。所以鬼器山鸣，星钩血降，神器殆於驭索，景祚危於缀冕。朕假寐凝忧，泣血待旦，虑大宋之基，於焉而泯，武、文之业，将坠於渊。赖七庙亡灵，藉八百之庆，巨猾斯殄，鸿▯时褰。皇网绝而复纽，天纬缺而更张。猥以寡薄，属承乾统，上缉三光之重，俯顾庶民之艰。业业矜矜，若履冰谷，思与亿兆，同此维新。可大赦天下，改景和元年泰始元年。赐民爵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犯乡论清议，赃氵于淫盗，并悉洗除。长徒之身，特赐原遣。亡官失爵，禁锢旧劳，一依旧典。其昏制谬封，并皆刊削。（《宋书·明帝纪》，案，《南史·谢庄传》，明帝定乱使为教诏，传诏立待，诏虞，其文甚工。）
卷三十五◎谢庄（二）◇为北中郎新安王拜司徒章不惟震施罔匮，鸿庆方稠，变调之重，遂臻非据，智小谋大，周家兴规。少阳微暄，有鉴前史。辨其动植，布其安扰，以倡九牧，阜成王教。岂臣眇未，所能克荷。（《艺文类聚》四十七。）◇又为北中郎谢兼司徒章臣闻燮理阴阳，寅亮天地，弗惟其官，无人则阙。司徒掌敷五典，职扰兆民。岂悟乾灵罔遗，光渥方阐。不次之任，殊绝藩岳。岂可权尸三事，假备六符。惭震周回，顾步交悸。（《艺文类聚》四十七，《初学记》十一，《御览》二百八。）
◇庆皇太子元服上至尊表伏惟皇太子殿下，明两承乾，元良作贰，抗法迁身，英华自远。乐以修中，礼以治外，三善克懋，德成教尊。今日吉辰，显加元服，对灵▯之望，俦上庠之欢。率天罄世，莫不载跃。（《艺文类聚》十六，《初学记》十。）
◇皇太子元服上皇太后表离景承宸，极光陪极。毓问东华，飞英上序。乐正歌风，司成颂德。清明神镜，温文在躬。练日简辰，业备元服。懋三王之教，▯属少阳之重。（艺文类聚十六，《初学记》十。）
◇为东海王让司空表臣侧观前载，与窥洪典，三事之授，惟帝其难。臣乘少籍长久，分逾涯量，出满入泰，每究荣光。不悟乾烛方远，义路同遗，下参弘化，上尸变理，自非德仞具瞻，声堪民咏。未有妄臻此泽，空集兹灵。（《艺文类聚》四十七。）
◇让吏部尚书表招才琴钓之上，取士歌牧之中。终能克夷景命，荣怀万宇。岂容先私首曲，近有经过。且不习冠制，赵客兴鉴，未间统驭，郑臣有规，匪▯身讥。（《艺文类聚》四十八。）
译高祖武皇帝的德泽贯通四海，教化绵延九服；太祖文皇帝以大明年间奠定基业，世祖孝武皇帝以下武力平定祸乱。凡日月所照之处，无不翻山越海前来归附；凡风雨所润泽之地，无不削去衣襟、束带归顺。因此基业坚固而超过盛汉，声威浩大而溢出隆周。刘子业凶暴嚣张，违逆天命，残忍悖逆已成性情；人面兽心，从幼年就显露出来，违背正道、败坏德行，近年以来表现得十分明显。他轻侮五常，怠弃三正，假托诬蔑上天，使毒害流布下国；实在是开天辟地以来未曾有过、文字典籍中未曾听闻的事。他两次遭遇国君去世的丧制，却没有一天表示哀痛；身穿齐衰、斩衰之服，反而沉溺于北里歌舞之乐。猛虎犀牛难以关在笼中，凭借黄河必然显露凶性，于是诛灭上宰，穷尽叛逆罪恶的酷刑；虐害辅弼大臣，施尽诛杀家属的刑罚。刘子鸾与他同胞，也因从前的怨恨被杀死；敬猷兄弟仅因细小怨隙而被歼灭。征讨逼近义阳，准备施行屠杀脔割；凌辱外戚藩王，木贾楚妃主。夺取并擅立左右近臣，私自把儿子安置为太子；在朝廷纵情酗酒，在国中宣淫。事情污秽到东陵，行为玷污飞禽走兽。罪衅不断增加，日月之间越积越深。近来又图谋侵犯玄宫，企图窥伺题凑，将要施行枭首、剖棺暴尸之祸，放纵商臣、顿弱般的心肠；又想用毒药毒害崇宪，虐待自己的叔父。事情牵涉宫禁，声名传遍国都；像鸱枭一样的小人，没有不受宠爱亲近的，而朝廷中的忠诚之臣，则必定遭到杀戮和摧折。收捕掩杀的命令一下，凶猛的虎狼便纷纷行动；掠夺杀戮的使者所到之处，白刃彼此相望。百官惊惧，几乎没有人的头颅和身躯能够保全；万民心胆崩裂，妻子儿女也不能彼此保护。因此鬼器在山中鸣响，血从星钩般的天象降下；皇位神器几乎像被绳索牵引，国运危急得如同冠冕上的旒缀。朕假装睡眠却忧思凝结，泣血等待天明，担心大宋的基业将在这里灭亡，武帝、文帝的功业将坠入深渊。幸赖七庙神灵不亡，借助八百年基业的福庆，巨大的奸贼终于灭除，宏大的灾祸也适时消退。皇室纲网断绝后重新接续，天道经纬缺损后重新张设。朕以浅薄的资质，恭敬地承继上天的大统；向上继承日月星三光的重任，向下顾念百姓的艰难。兢兢业业，如同踏在冰上、临近深谷，愿与亿万百姓共同实行革新。现大赦天下，改景和元年为泰始元年。赐百姓爵位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谷五斛。拖欠的租税和旧债不再征收。曾因乡里舆论、清议以及贪赃、淫乱、盗窃获罪的，全部洗除罪名。长期服徒刑的人，特意赦免遣返。被免官失爵、禁锢以及旧日劳役处分的，一律依照旧典办理。昏乱制定的制度和错误封爵，一概删削。（《宋书·明帝纪》；按，《南史·谢庄传》载，明帝平定祸乱时让他撰写教诏，传诏即立刻完成，诏书文辞非常工整。） 卷三十五 ◎谢庄（二） ◇为北中郎新安王拜司徒章 不料震动天下的恩施没有穷尽，宏大的福庆正日益增多；政务变革的重任竟然降临于不称职之人，小才却谋划大事，正合周家兴起时的规谋。初春阳气微微温暖，应当鉴戒前代史事。辨明各种动植物，布置安定和扰动之政，以此倡导九州牧守，丰富完成王道教化。哪里是臣这般浅陋之人所能承担的呢！（《艺文类聚》四十七。） ◇又为北中郎谢兼司徒章 臣听说调和阴阳、辅佐天地，不能只看官职，若没有适当的人任职，职位就会空缺。司徒掌管推行五典，职责在于安抚万民。哪里想到上天的神灵竟没有遗漏臣，光明厚重的恩泽正要显著施加于臣。如此越次授予的职位，远远超过藩镇和岳牧之臣的待遇，臣岂能暂时充任三公、假意具备六卿之职？惭愧惊惶地周旋顾盼，进退之间都感到心惊。（《艺文类聚》四十七，《初学记》十一，《御览》二百八。） ◇庆皇太子元服上至尊表 恭敬地想到皇太子殿下，以光明相继承受天命，作为太子的正位辅佐；遵循法度而修养自身，英明华美自然远播。以音乐修养内心，以礼仪治理外在，三种善行都能发扬，德行成就而教化尊崇。今天是吉祥的日子，显赫地加冠元服；面对神灵的期望，与上庠学宫共享欢乐。天下都尽其欢，世人无不欢跃。（《艺文类聚》十六，《初学记》十。） ◇皇太子元服上皇太后表 太子的光明承继宫廷，极盛的光辉陪伴帝位；在东华宫培养美好的声誉，在上序中飞扬英华。乐正歌咏德风，司成颂扬德行；神明如清澈的镜子，温文之德体现在自身。选择吉日良辰，事业和元服礼制都已完备；发扬三王的教化，承担少阳之位的重要责任。（《艺文类聚》十六，《初学记》十。） ◇为东海王让司空表 臣侧身考察前代记载，又窥见宏大的典章，三公之职的授予，只有帝王才知道其中的艰难。臣凭借年轻时的资历而长期居于高位，名分远远超过才量；出仕已极其荣宠，入朝又备受恩遇，始终蒙受荣光。哪里想到上天的光照正远，义理之路却同样遗弃了臣；下可参与宏大的教化，上可充任调和政理之职，若不是德行高峻、足以被众人瞻仰，声望足以让百姓歌咏，实在不该妄自得到这样的恩泽，徒然承受这种神圣任命。（《艺文类聚》四十七。） ◇让吏部尚书表 在琴钓之士中招揽人才，在歌唱放牧之人中选取贤士，最终才能平定天命，荣耀地安抚天下。哪里能容许臣先顾私情、居于首位，近来又有越次升迁之事？况且臣还没有学会冠礼制度，赵国宾客已经兴起鉴戒；尚未通晓统御之道，郑国臣子已经提出规诫，这并非没有讥刺臣自身的意味。（《艺文类聚》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