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八◎高允
卷二十八◎高允允,字伯恭,渤海人。少为沙门,名法净,寻还俗。神▯中,为杜超征南从事中郎,徵拜中书博士。迁侍郎,领乐安王范从事中郎。复参乐平王丕骠骑军事,赐爵汶阳子,加建武将军。领著作郎,为秦王翰傅,复以经授皇太子。文成即位,拜中书令,转太常卿,领秘书监,进爵梁城侯,加左将军。献文时,兼太常,迁中书监,加散骑常侍。孝文即位,进爵咸阳公,加镇东将军,授征西将军、怀州刺史,徵拜镇军大将军,领中书监,迁尚书、散骑常侍,加光禄大夫。太和十一年卒,年九十八,赠侍中司徒,谥曰文。有集二十一卷。(案:《高允传》云:自高宗迄于显祖,军国书檄,多允文也。)代都赋(案:《高允传》:允转太常卿,上《代都赋》,因以规讽,亦《二京》之流也。文今佚。)◇鹿苑赋启重基于朔土,系轩辕之洪裔。武承天以作主,熙大明以御世。洒灵液以滂沱,扇仁风以遐被。踵姬文而筑苑,包山泽以开制。植群物以充务,蠲四民之常税。暨我皇之继统,诞天纵之明睿。追鹿野之在昔,兴三转之高义。振幽宗于已永,旷千载而可寄。于是命匠选工,刊兹西岭。注诚端思,仰模神影。庶真容之仿佛,耀金晖之焕炳。即灵崖以构宇,竦百寻而直正。纟互飞梁于浮柱,列荷华于绮井。图之以万形,缀之以清永。若▯洹之瞪对,孰道场之涂回,嗟神功之所建,超终古而秀出,实灵▯之协赞,故存贞而保吉。凿仙窟以居禅,辟重阶以通术。澄清气于高轩,伫流芳于王室。茂花树以芬敷,涌澧泉之洋溢。祈龙宫以降雨,侔膏液于星毕。若乃研道之伦,行业贞简,慕德怀风,校策来践。守应贞之重禁,味三藏之渊典。或步林以经行,或寂坐而端宴。会众善以并臻,排五难而俱遣。道欲隐而弥彰,名欲毁而逾显。伊皇舆之所幸,每垂心于华囿。乐在兹之闲敞,作离宫以荣筑。固爽垲以崇居,枕平原之高陆。恬仁智之所怀,眷山水以肆目。玩藻林以游思,绝鹰犬之驰逐。眷耆年以广德,纵生生以延福。慧爱内隆,金声外发。功济普天,善不自伐。尚谘贤以问道,询刍尧以补阙。尽敬恭于灵寺,遵晦望而致谒。奉请戒以毕日,兼六时而宵月。何精诚之至到,良九劫之可越。资圣王之远图,岂循常以明教。希缙云之上升,羡顶生之高蹈。思离尘以迈俗,涉玄门之幽奥。禅储宫以正位,受太上之尊号。既存无而御有,亦执静以镇躁。睹天规于今日,寻先哲之遗诰。悟二乾之重荫,审明离之并照。下宁济于兆民,上克光于七庙。一万国以从风,总群生而为导。正南面以无为,永措心于冲妙。夫道化之难期,幸微躬之遭遇。逢扶桑之初开,遘长夜之始曙。顾衰年以怀伤,惟负忝以危惧。敢布心以陈诚,效鄙言以自著。(《释藏》策七、《广弘明集》二十九上。)
◇上天文灾异八篇表往年被敕,令臣集天文灾异,使事类相从,约而可观。臣闻箕子陈谟而《洪范》作,宣尼述史而《春秋》著,皆所以章明列辟,景测皇天者也。故先其善恶,而验以灾异,随其得失,而效以祸福,天人诚远,而报速如响,甚可惧也。自古帝王莫不尊崇其道而稽其法数,以自修饰。厥后史官,并载其事,以为鉴诫。汉帝成时,光禄大夫刘向见汉祚将危,权归外戚,屡陈妖眚而不见纳。遂因《洪范》、《春秋》灾异报应者而为其传,觊以感悟人主,而终不听察,卒以危亡。岂不哀哉!伏惟陛下神武则天,睿鉴自远,钦若稽古,率由旧章,前言往行,靡不究鉴,前皇所不逮也,臣学不洽闻,识见寡薄,惧无以裨广圣听,仰酬明旨。今谨依《洪范传》、《天文志》,撮其事要,略其文辞,凡为八篇。(《魏书·高允传》)
译卷第二十八 高允 高允,字伯恭,渤海人。年轻时出家为僧,法名法净,不久还俗。神▯年间,任杜超的征南从事中郎,征召授任中书博士。升任侍郎,兼任乐安王元范从事中郎。又参与乐平王元丕的骠骑军事,赐爵汶阳子,加授建武将军。兼任著作郎,担任秦王元翰的老师,又以经书教授皇太子。文成帝即位,授任中书令,转任太常卿,兼领秘书监,进爵梁城侯,加授左将军。献文帝时,兼任太常,升任中书监,加散骑常侍。孝文帝即位,进爵咸阳公,加授镇东将军,授任征西将军、怀州刺史,征召授任镇军大将军,兼领中书监,升任尚书、散骑常侍,加授光禄大夫。太和十一年去世,享年九十八岁,追赠侍中、司徒,谥号文。有文集二十一卷。(按:《高允传》说:从高宗到显祖,军国文书檄令大多出自高允之手。) 《代都赋》(按:《高允传》:高允转任太常卿后,进献《代都赋》,借此规劝讽谏,也是《二京赋》一类的作品。原文今已散佚。) 《鹿苑赋》在朔方的土地上重新奠定基业,承继轩辕氏的伟大后裔。武德承受上天而成为君主,以大明之德治理世间。降下浩荡的灵泽,远播仁慈的风化。继承周文王而修筑苑囿,包容山林水泽而开创制度。种植各种草木以充实事务,免除四民的常年赋税。及至我皇继承帝位,天生就有纵横杰出的明睿。追念昔日鹿野苑,兴起三转法轮的高尚义理。使幽深的宗教流传长久,千年之后仍可寄托。于是命令工匠选取良工,开凿修整这座西岭;专心诚敬,端正思虑,仰望摹拟神圣的形象。希望圣容依稀可见,金色光辉灿烂照耀。依着神灵山崖修筑殿宇,高耸百寻而挺直端正;用飞梁连接浮柱,在华美的井藻间排列荷花图案。把万般形象绘在其中,以清净长久的意趣加以点缀。若[字迹不明]相对凝视,哪个道场能够曲折回环?感叹神圣功业的建成,超越古今而秀美突出;实在是神灵[字迹不明]共同赞助,所以能够长存贞正、保有吉祥。开凿仙窟用来居住禅师,开辟重重台阶以通达佛法。使清澄之气聚集在高阁,等待芳名流传到王室。繁茂的花树芬芳散布,澧水般的泉流涌出充盈。祈求龙宫降下雨水,与星宿毕宿所主的膏泽相等。至于那些研习佛道的人,修行和德业坚贞简朴,仰慕德行、怀抱教化,考校经籍而来此践行;遵守应当遵守的重大禁戒,品味三藏深奥的经典。有的在林中步行经行,有的寂静端坐宴然。各种善行会聚而来,五种困难一并排除。佛道本想隐没却更加彰显,名声本想毁坏却更加显著。皇帝车驾所到之处,常常把心思寄托在华美的园囿。喜爱这里空旷清闲,于是修筑离宫使建筑更加壮丽。居处确实高爽开阔,枕靠着平原上的高地。安享仁智之人所怀抱的情趣,纵览山水以尽情观赏。赏玩水藻树林以畅游心志,断绝鹰犬奔驰追逐的游猎。眷顾年长之人以广施恩德,使众生得以延续生命、增添福祉。内心的慈爱智慧日益深厚,外在的声名如金玉之声远播。功德遍济天下,却不自我夸耀。还要咨询贤者来询问道理,向平民请教以弥补缺失。对灵寺竭尽敬意,遵循朔望之日前往拜谒。恭敬请受戒法直到终日,并兼顾六时而通宵礼佛。精诚是多么深厚真切,确实可以超越九劫。凭借圣王的长远谋划,难道只是遵循常规来彰明教化吗?希望像缙云氏那样升天,羡慕顶生王的高超境界。思考脱离尘俗而超越世人,深入玄妙佛门的幽深奥义。以禅法储备自身而端正帝位,接受太上的尊贵名号。既能守持无为而驾驭有为,也能执守清静来镇定躁动。今天看到了上天的法则,又寻访先哲遗留下来的训诰。领悟二乾重叠的庇荫,明白离卦之光共同照耀。对下能够安定救济亿万百姓,对上能够使七庙光耀。使万国随风归顺,总领众生而成为他们的引导。正面对着南方,以无为之道治理天下,永远把心思安放在深远玄妙的境界。道德教化难以期待,幸而微贱的我能够有此遭遇。遇到扶桑初升、长夜开始破晓的时候;回顾衰老的年岁而心怀伤感,只因辜负恩德而感到危险恐惧。怎敢不铺陈内心、陈述诚意,献上鄙陋的言辞来自我表明。(《释藏》策七、《广弘明集》二十九上。) 上呈《天文灾异》八篇的表 往年臣奉诏令,命臣编集天文灾异,使同类事项相互归类,简约而便于观看。臣听说箕子陈述谋略,于是有了《洪范》;宣尼叙述史事,于是写成《春秋》;都是为了彰明历代君主的得失,观察上天的意旨。所以先记载善恶,再用灾异加以验证;随着人的得失,又以祸福作为效验。天与人虽然相距遥远,但报应迅速得如同回声,实在令人恐惧。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不尊崇这种道理、考察这种法则来修养自己的。后来史官也都记载这些事情,作为鉴戒。汉成帝时,光禄大夫刘向看见汉朝国运将要危亡,权力归于外戚,多次陈述妖异灾变,却没有被采纳。于是依据《洪范》《春秋》中灾异报应的内容为它作传,希望以此感动醒悟君主;但最终仍没有得到听取和察纳,终于导致危亡,难道不可悲吗!臣恭敬地认为,陛下神武而合乎天道,睿智的鉴察自然深远,敬慎地遵循古制,完全依照旧有典章;前人的言论和往日的行为,没有不加以考察借鉴的,这是前代皇帝也做不到的。臣学问不够广博,见识浅陋,恐怕不能有所补益以扩大圣上的听闻,仰承并报答陛下的明诏。如今谨依《洪范传》《天文志》,撮取其中重要事实,删略文辞,共编成八篇。(《魏书·高允传》)
◇承诏议兴学校表臣闻经纶大业,必以教养为先;咸秩九畴,亦由文德成务。故辟雍光于周诗,泮宫显于《鲁颂》。自永嘉以来,旧章殄灭。乡闾芜没《雅颂》之声,京邑杜绝释奠之礼。道业陵夷,百五十载。仰惟先朝,每欲宪章昔典,经阐素风,方事尚殷,弗遑克复。陛下钦明文思,纂成洪烈,万国咸宁,百揆时叙。申祖宗之遗志,兴周礼之绝业,爰发德音,维新文教。▯绅黎献,莫不幸甚。臣承旨敕,并集二省,披览史籍,备究典纪,靡不敦儒以劝其业,贵学以笃其道。伏思明诏,玄同古义。宜如圣旨,崇建学校,以厉风俗。使先王之道,光演于明时,郁郁之音,流闻于四海。请制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郡立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其博士取博关经典、世履忠清、堪为人师者,年限四十以上。助教亦与博士同,年限三十以上。若道业夙成,才任教授,不拘年齿。学生取郡中清望,人行修谨,堪循名教者,先尽高门,次及中第。(《魏书·高允传》)◇谏皇太子营立田园天地无私,故能覆载,王者无私,故能包养。昔之明王,以至公宰物,故藏金于山,藏珠于渊,示天下以无私,训天下以至俭。故美声盈溢,千载不衰。今殿下国之储贰,四海属心,言行举动,万方所则,而营立私田,畜养鸡犬,乃至贩酤市ㄩ,与民争利,议声流布,不可追掩。夫天下者,殿下之天下,富有四海,何求而不获,何欲而弗从,而与贩夫贩妇,竞此尺寸。昔虢之将亡,神乃下降,赐之土田,卒丧其国。汉之灵帝,不修人君之重,好与宫人列肆贩卖,私立府藏,以营小利,卒有颠覆倾乱之祸。前鉴若此,甚可畏惧。夫为人君者,必审于择人。故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商书》云「无迩小人」,孔父有云,小人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矣。武王爱周、召、齐、毕,所以王天下。殷纣爱飞廉、恶来,所以丧其国。历观古今,存亡之际,莫不由之。今东宫诚曰乏人,俊▯不少。顷来侍御左右者,恐非在朝之选。故愿殿下少察愚言,斥出佞邪,亲近忠良,所在田园,分给贫下,畜产贩卖,以时收散。如此,则休声日至,谤议可除。(《魏书·高允传》。恭宗季年,颇亲近左右,营立田园,以取其利。允谏,不纳。)◇谏文成帝起宫室臣闻太祖道武皇帝既定天下,始建都邑。其所营立,非因农隙,不有所兴。今建国已久,宫室已备,永安前殿足以朝会万国,西堂温室足以安御圣躬,紫楼临望可以观望远近。若广修壮丽为异观者,宣渐致之,不可仓卒。计斫材运土及诸杂役,须二万人,丁夫充作,老小供饷,合四万人,半年可讫。古人有言:一夫不耕,或受其饥;一妇不织,或受其寒。况数万之众,其所损废,亦以多矣。推之于古,验之于今,必然之效也。诚圣主所宜思量。(《魏书·高允传》。郭善明劝高宗大起宫室,允谏,纳之。又见《北史》三十一。)◇谏文成帝不厘改风俗(《通典》题作《献书》)前朝之世,屡发明诏,禁诸婚娶不得作乐,及葬送之日,歌谣鼓舞,杀牲烧葬,一切禁断。虽条旨久颁,而俗不革变。将由居上者未能悛改,为下者习以成俗,教化陵迟,一至于斯。昔周文以百里之地,▯德布政,先于寡妻,及于兄弟,以至家邦,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明为政者,先自近始。《诗》云:「尔之教矣,民胥效矣。」人君举动,不可不慎。《礼》云:嫁女之家,三日不息烛,娶妇之家,三日不举乐。今诸王纳室,皆乐部给伎,以为嬉戏,而独禁细民,不得作乐,此一异也。古之婚者,皆拣择德义之门,妙选贞闲之女,先之以媒娉,继之以礼物,集寮友以重其别,亲御轮以崇其敬,婚姻之际,如此之难。今诸王十五,便赐妻别居。然所配者,或长少差舛,或罪入掖庭,而以作合宗王,妃嫔藩懿。失礼之甚,无复此过。往年及今,频有检劾。诚是诸王过酒致责,迹其元起,亦由色衰相弃,致此纷纭。今皇子娶妻,多出宫掖,令天下小民必依礼限,此二异也。万物之生,靡不有死,古先哲王,作为礼制,所以养生送死,折诸人情。若毁生以奉死,则圣人所禁也。然葬者藏也,死者不可再见,故深藏之。昔尧葬谷林,农不易亩;舜葬苍梧,市不改肆。秦始皇作为地市,下固三泉,金玉宝货,不可计数,死不旋踵,尸焚墓掘。由此推之,尧舜之俭,始皇之奢,是非可见。今国家营葬,费损巨亿,一旦焚之,以为灰烬。苟靡费有益于亡者,古之臣奚独不然。今上为之而不辍,禁下民之必止,此三异也。
译承诏议论兴办学校的表 臣听说,经营治理国家的大业,必定把教化和养育百姓放在首位;全面安排九类政务,也要依靠文德来成就事业。因此,辟雍在《周诗》中光彩显著,泮宫在《鲁颂》中声名昭著。自永嘉以来,旧有典章全部衰败消失,乡里听不到《雅》《颂》的声音,京城也断绝了释奠的礼仪。道德事业日益衰微,已经一百五十年了。臣仰想前朝,常常想要遵循古代典章,阐明质朴的遗风,只是当时事务十分繁重,没有时间恢复。陛下恭敬明智、善于谋划,继承并成就伟大的功业,天下都安宁,各种政务按时有序。如今申述祖宗遗留下来的志愿,兴起周礼中断绝的事业,于是发布有德的诏令,革新文教。士绅和贤者没有不感到庆幸的。臣奉诏与二省官员共同查阅史籍,详细考察典章纪载,没有不以敦厚儒学来勉励学业、以尊崇学校来坚定道术的。臣私下思考,陛下的明诏与古代义理完全相合。应当遵照圣旨,大力兴建学校,以此激励风俗,使先王之道在明盛时代发扬光大,使文雅和谐的声音流传四海。请规定:大郡设置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郡设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设置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郡设置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博士应当选取通晓多种经典、世代忠诚清廉、能够为人师表的人,年龄限制在四十岁以上。助教也与博士相同,年龄限制在三十岁以上。如果道业早已成熟、才干足以任教,就不受年龄限制。学生应当选取郡中有清白声望、品行修养谨慎、能够遵循名教的人,先选高门子弟,其次选中等门第的人。(《魏书·高允传》) 劝谏皇太子营建田园 天地没有私心,所以能够覆盖承载万物;君王没有私心,所以能够包容养育天下。从前的贤明君王用最公正的心治理万物,因此把黄金藏在山中,把珍珠藏在深渊,以此向天下显示无私,教导天下实行极度节俭。所以美好的声誉充满四方,千年不衰。如今殿下是国家的太子,四海人心都归附于您;您的言语、行为和举动,是天下万方效法的准则,却营建私有田园,蓄养鸡犬,甚至贩酒作市,与百姓争利,议论声已经传遍,无法再掩饰。天下是殿下的天下,富有四海,还有什么不能得到、什么愿望不能满足,却要同贩夫贩妇争夺这点微小利益呢?从前虢国将要灭亡时,神灵降临,赐给它土地田产,最终却使它丧失了国家。汉灵帝不修养君主应有的庄重品德,却喜欢和宫人列市贩卖,私自建立府库来经营小利,最终遭到覆亡倾乱的灾祸。前代的鉴戒如此明显,实在令人恐惧。作为君主,必须慎重选择人才。因此说,能够识别人就是明智,唯有帝王最难做到。《尚书·商书》说:“不要亲近小人。”孔子也说过,小人亲近他就会不谦逊,疏远他就会怨恨。周武王亲爱周公、召公、太公、毕公,所以能够称王天下;殷纣王亲近飞廉、恶来,所以丧失了国家。纵观古今,国家存亡的关头,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如今东宫如果真说缺少人才,其实俊杰并不少。近来侍奉在您身边的人,恐怕并不是朝廷中应当选用的人才。因此希望殿下稍微察纳臣的愚见,斥退奸佞邪恶之人,亲近忠贞贤良之士;各处的田园,应当分给贫苦低下的人;蓄养的牲畜和所经营的买卖,应当按时收取、分散。这样一来,美好的声誉每天都会增长,毁谤议论也可以消除。(《魏书·高允传》。恭宗晚年,很亲近身边侍从,营建田园来获取利益。高允进谏,恭宗没有采纳。) 劝谏文成帝营建宫室 臣听说太祖道武皇帝平定天下以后,才开始营建都邑。他所兴建的工程,不是趁农闲时节,就不轻易兴办。如今建国已经很久,宫室也已经完备,永安前殿足以用来朝会万国,西堂温室足以安置圣上的起居,紫楼临望可以远观近览。若要扩建得更加宏伟壮丽,形成奇特景观,应当逐渐进行,不可仓促完成。估计砍伐木材、运输土石以及各种杂役,需要二万人;成年劳夫参加劳作,老弱负责供应粮饷,共需四万人,半年才能完成。古人说过:一个男子不耕作,就有人要挨饿;一个妇女不织布,就有人要受寒。何况动用数万人的众多劳力,所造成的损耗和废弃也太多了。用古代的道理推论,用今天的情形验证,必然会产生这样的结果。确实是圣明君主应当思量的事情。(《魏书·高允传》。郭善明劝高宗大规模营建宫室,高允进谏,文成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又见《北史》三十一。) 劝谏文成帝不要整顿改革风俗(《通典》题作《献书》) 前朝时,屡次发布明诏,禁止各种婚娶举行音乐;到下葬之日,唱歌、歌谣、击鼓、舞蹈、杀牲、焚烧随葬品,也一律禁止。虽然禁令已经颁布很久,但风俗仍未改变。大概是因为居于上位的人还不能改正自己,处在下位的人又习惯成俗,所以教化日益衰败到了这种地步。从前周文王凭借百里土地,修养德行、施行政令,先从自己的妻子开始,推及兄弟,再推及家族和国家,后来三分天下而占有其中的二分。明智的施政者,总是先从身边开始。《诗经》说:“你们施行教化,百姓就都会效法。”君主的一举一动,不可不慎重。《礼记》说:嫁女儿的人家,三天不熄灭蜡烛;娶媳妇的人家,三天不演奏音乐。如今各位王爷纳妃,都由乐部供给乐伎来嬉戏取乐,却唯独禁止平民百姓演奏音乐,这是第一种不同。古代婚娶,都要选择有德有义的家族,精心选取贞洁娴静的女子,先由媒人说合,随后送上礼物;召集同僚朋友来重视婚别礼仪,亲自驾车迎接以表示尊敬。婚姻之际,像这样郑重困难。如今各位王爷十五岁,便赐给妻子另居;然而所配的女子,有的年龄长幼不相称,有的是因获罪而进入掖庭的女子,却拿来与宗王配偶,成为妃嫔和藩王的妻室。失礼严重,没有比这更过分的了。往年到现在,屡次有人检举弹劾。确实有些王爷因酒后过失受到责罚,但追究事情的根源,也有由于女子年老色衰便被遗弃,因而造成这些纷乱。如今皇子娶妻,多从宫中选出,却命天下平民一定遵守礼制期限,这是第二种不同。万物生长,没有不死亡的;古代圣贤君王制定礼制,是为了养生送死,调节人情。如果损害生者来奉事死者,就是圣人所禁止的。然而下葬就是收藏,死者不能再见,所以要深藏起来。从前尧葬在谷林,农民不必改变田亩;舜葬在苍梧,集市不改变店铺。秦始皇修造地下城市,向下深达三泉,金玉珍宝不可计数;死后不久,尸体就被焚烧,坟墓也被挖掘。由此推论,尧舜的俭朴、秦始皇的奢侈,是非清楚可见。如今国家营办丧葬,耗费巨大,一旦焚烧,全部成为灰烬。如果奢费真的对死者有益,古代的臣子为什么唯独不这样做呢?如今上面这样做却不停下来,下面的百姓又被禁止这样做,这是第三种不同。
古者祭必立尸,序其昭穆,使亡者有凭,致食飨之礼。今已葬之魂,人直求貌类者,(《通典》作:「祭尸久废,今风俗则取其状貌类者。」)事之如父母,燕好如夫妻,损败风化,渎乱情礼,莫此之甚。上未禁之,下不改绝,此四异也。夫大飨者,所以定礼仪,训万国,故圣王重之。至乃爵盈而不饮,肴乾而不食,乐非雅声则不奏,物非正色则不列。今之大会,内外相混,酒醉喧讠尧,罔有仪式。又俳优鄙亵,污辱视听。朝廷积习以为美,而责风俗之清纯,此五异也。今陛下当百王之末,踵晋乱之弊,而不矫然厘改,以厉颓俗,臣恐天下苍生,永不闻见礼教矣。(《魏书·高允传》。又《北史》三十一,又略见《通典》四十八。)
◇答宗钦书顷因行李,承足下高间,延伫之劳,为日久矣。王途一启,得叙其怀,欣于相遇,表无有已。足下兼爱为心,每能存顾,养之以风味,惠之以德音。执玩反覆,铭于心抱。吾少乏寻常之操,长无老成之致,凭赖贤胜,以自克勉,而来喻褒饰,有过其分。既承雅赠,即应有答,但唱高则难和,理深则难酬,所以留连日月,以至于今。今往诗一篇,诚不足标明来旨,且表以心。幸恕其鄙滞,领其至意。(《魏书·宗钦传》)
◇筮论昔明元末起白台,其高二十馀丈,乐平王尝梦登其上,四望无所见。王以问日者董道秀,筮之曰「大吉」。王默而有喜色。后事发,王遂忧死,而道秀弃市。道秀若推六爻以对王曰:「《易》称『亢龙有悔』,穷高曰亢,高而无民,不为善也。」夫如是,则上宁于王,下保于己,福禄方至,岂有祸哉?今舍于本而从其末,咎衅之至,不亦宜乎!(《魏书·乐平王丕传》)名字论(《魏书·高允传》。时中书博士索敞与侍郎傅默论名字贵贱,著论纷纭。允遂著《名字论》以释其惑。文今佚。)
◇塞上公亭诗序延和三年,余赴京师,发石门北行,失道路宿,寓代之快马亭。其俗云:古塞上翁所遗之邑也。曰公有良马,因以命之。此其所遗也。负长城而面南山,皋潭带其侧,涌波灌其前,停▯策以流目,抱遗风以依然,仰德音于在昔,遂挥毫以寄言。代人云,塞上公姓李,代之李氏,并其后也。(《御览》百九十四)◇徵士颂(并序)昔岁同徵,零落将尽,感逝怀人,作《徵士颂》,盖止于应命者,其有命而不至,则阙焉,群贤之行,举其梗概矣。今著之于左:中书侍郎、固安侯范阳卢玄子真郡功曹史博陵崔绰茂祖
译古代祭祀一定要立尸,按照昭穆次序排列,使死者有所凭依,从而完成供奉享祭的礼仪。如今已经下葬的魂灵,人们反而专门寻找相貌相似的人——(《通典》作:“祭祀用尸的制度早已废止,如今的风俗便找相貌相似的人。”)——像侍奉父母一样侍奉他,像夫妻一样与他亲昵,损害败坏风化,亵渎扰乱情感和礼法,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上面不加禁止,下面也不改变断绝,这是第四种不同。盛大宴会,是用来确定礼仪、教导万国的,所以圣王十分重视它。以至于爵中酒已满却不饮,菜肴干了也不食;音乐不是雅正的声调就不演奏,物品不是正当的颜色就不陈列。如今的大型会宴,宫内宫外混杂在一起,饮酒醉后喧哗吵闹,完全没有礼仪。又有俳优表演鄙俗淫亵的节目,玷污人的视听。朝廷长期习惯于此反而把它当作美事,却责备民间风俗不够清纯,这是第五种不同。如今陛下处在百王末世,承接西晋动乱留下的弊病,却不能奋然整顿改革,以此激励衰颓的风俗,臣恐怕天下百姓将永远听不到、看不到礼教了。(《魏书·高允传》。又见《北史》三十一,《通典》四十八也略有记载。) 答复宗钦的书信 近来因行旅之事,承蒙您给我高雅的问候;我等待您的辛劳,已经很久了。道路一旦畅通,能够倾诉心怀,因彼此相遇而欣喜,这种情意实在说不尽。您把兼爱作为心意,常常能够顾念我,用风味高雅的言谈来培养我,用有益的言辞来惠助我。我反复捧读玩味,铭记在心。我的少年时代缺少平常人的操守,年长以后也没有老成的风度,只能依靠贤者的优长来勉励自己;而您来信中对我的褒奖修饰,超过了我的实际。既然承蒙您赠送高雅的言辞,本应立即作答,但高亢的歌声难以应和,道理深奥也难以酬答,所以拖延日月直到今天。现在寄去一首诗,实在不足以彰明您来信的深意,姑且用它表达心意。希望您宽恕我的鄙陋迟钝,体会其中最真诚的情意。(《魏书·宗钦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筮论》从前明元帝末年修建白台,高二十多丈。乐平王曾梦见登上台顶,四面望去什么也看不见。他把梦告诉占卜者董道秀,董道秀占筮说:“大吉。”乐平王默默地面露喜色。后来事情发生,乐平王便忧愁而死,董道秀也被处死于市。假如董道秀能够推演六爻来回答乐平王,说:“《易经》称‘亢龙有悔’。穷极高处叫作亢,高高在上却没有百姓,不是善事。”如果这样回答,那么对上可以使乐平王安宁,对下可以保全自己,福禄正要到来,哪里会有灾祸呢?如今舍弃根本而追随末节,灾祸过失到来,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魏书·乐平王丕传》) 《名字论》(《魏书·高允传》。当时中书博士索敞与侍郎傅默议论名字的贵贱,写成的论说纷杂不一。高允于是撰写《名字论》来解释他们的疑惑。原文今已散佚。) 《塞上公亭诗序》延和三年,我赴京师,从石门出发向北行走,迷失道路而住宿,借住在代地的快马亭。当地的传说说,这是古代塞上老翁遗留下来的地方。又说那位老人有一匹良马,因此以此命名。这就是他遗留下来的地方。亭子背靠长城,面向南山,皋潭环绕在侧面,涌出的水波灌注在前方。我停下马鞭放眼远望,怀抱遗留下来的风俗而依然感慨,仰慕昔日的德音,于是挥笔寄托言辞。代地人说,塞上公姓李,代地的李氏都是他的后代。(《御览》卷一百九十四) 《征士颂》(并序) 往年一同被征召的人,如今凋零殆尽。我感慨逝者,怀念故人,作《征士颂》。大概只记载那些奉命前来的人;有诏命却没有到来的,便缺而不载。群贤的品行,只举出大概。现在把它们写在下面:中书侍郎、固安侯,范阳卢玄,字子真。郡功曹史,博陵崔绰,字茂祖。
河内太守、下乐侯广宁燕崇玄略上党太守、高邑侯广宁常陟公山征南大将军从事中郎渤海高毗子翼征南大将军从事中郎渤海李钦道赐河西太守、饶阳子博陵许堪祖根中书郎、新丰侯京兆杜铨士衡征西大将军从事中郎京兆韦阆友规京兆太守赵郡李诜令孙太常博士、钜鹿公赵郡李灵虎符中书郎中、即丘子赵郡李遐仲熙营州刺史、建安公太原张伟仲业辅国大将军从事中郎范阳祖迈征东大将军从事中郎范阳祖侃士伦东郡太守、蒲阴子中山刘策濮阳太守、真定子常山许琛行司隶校尉、中都侯西河宋宣道茂中书郎燕郡刘遐彦鉴中书郎、武恒子河间邢颍宗敬沧水太守、浮阳侯渤海高济叔民太平太守、平原子雁门李熙士元秘书监、梁郡公广平游雅伯度廷尉正、安平子博陵崔建兴祖广平太守、列人侯西河宋▯。州主簿长乐潘天符郡功曹长乐杜熙征东大将军从事中郎中山张纲中书郎上谷张诞叔术秘书郎雁门王道雅秘书郎雁门闵弼卫大将军从事中郎中山郎苗大司马从事中郎上谷侯辩陈留郡太守、高邑子赵郡吕季才夫百王之御世也,莫不资仗群才,以隆治道,故周文以多士克宁,汉武以得贤为盛。此载籍之所记,由来之常义。魏自神▯以后,宇内平定,诛赫连积世之僭,扫穷发不羁之寇,南摧江楚,西荡凉域,殊方之外,慕义而至。于是偃兵息甲,▯立文学,登延俊造,酬谘政事。梦想贤哲,思遇其人,访诸有司,以求名士。咸称范阳卢玄等四十二人,皆冠冕之胄,著闻州邦,有羽仪之用。亲发明诏,以徵玄等。乃旷官以待之,悬爵以縻之。其就命三十五人,自馀依例州郡所遣者,不可称记。尔乃髦士盈朝,而济济之美兴焉。昔与之俱蒙斯举,或从容廊庙,或游集私门,上谈公务,下尽忻娱,以为千载一时,始于此矣。日月推移,吉凶代谢,同徵之人,凋歼殆尽。在者数子,然复分张。往昔之忻,变为悲戚。张仲业东临营州,迟其还返,一叙于怀,齐衿于垂没之年,写情于桑榆之末。其人不幸,复至殒殁。在朝者皆后进之士,居里者非畴昔之人,进涉无寄心之所,出入无解颜之地。顾省形骸,所以永叹而不已。夫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亦可以长言寄意。不为文二十年矣,然事切于心,岂可默乎?遂为之颂。词曰:紫气干霄,群雄乱夏,王龚徂征,戎车屡驾,扫荡游氛,克剪妖霸,四海从风,八垠渐化。政教无外,既宁且一,偃武橐兵,唯文是恤。帝乃旁求,搜贤举逸,岩隐投竿,异人并出。▯▯卢生,量远思纯,钻道据德,游艺依仁。旌弓既招,释褐投巾,摄齐升堂,嘉谋日陈。自东徂南,跃马驰轮,僭冯影附,刘以和亲。茂祖茕单,夙罹不造,克已勉躬,聿隆家道。敦心六经,游思文藻,终辞宠命,以之自保。燕、常笃信,百行靡遗,位不苟进,任理栖迟。居冲守约,好让善推,思贤乐古,如渴如饥。子翼致远,道赐悟深,相期以义,相和若琴。并参幕府,俱发德音,优游卒岁,聊以寄心。祖根运会,克光厥猷,仰缘朝恩,俯因德友。功虽后建,禄实先受,班同旧臣,位并群后。士衡孤立,内省靡疚,言不崇革,交不遗旧。以产则贫,论道则富,所谓伊人,实邦之秀。卓矣友规,禀兹淑量,存彼大方,摈此细让。神与理冥,形随流浪,虽屈王侯,莫废其尚。赵实名区,世多奇士,山岳所锺,挺生三李。矫矫清风,抑抑容止,初九而潜,望云而起。诜尹西都,灵惟作传,垂训皇宫,载理云务。熙虽中夭,迹阶郎署,馀尘可挹,终亦显著。仲业渊长,雅性清到,宪章古式,绸缪典诰。时值险难,常一其操。纳众以仁,训下以孝,化被龙川,民归其教。迈则英贤,侃亦称选,闻达邦家,名行素显。志在兼济,岂伊独善,绳匠弗顾,功不获展。刘、许履忠,竭力致躬,出能骋说,入献其功,▯轩一举,挠燕下崇,名彰魏世,享业亦隆。道茂夙成,弱冠播名,与朋以信,行物以诚。怡怡昆弟,穆穆家庭,发响九皋,翰飞紫冥。频在省闼,亦司于京,刑以之中,政以之平。猗欤彦鉴,思参文雅,率性任真,器成非假。靡矜于高,莫耻于下,乃谢朱门,归迹林野。宗敬延誉,号为四俊,华藻云飞,金声夙振。中遇沈疴,赋诗以讯,忠显于辞,理出于韵。高沧朗达,默识渊通,领新悟异,发自心胸。质侔和璧,文炳雕龙,耀姿天邑,衣锦旧邦。士元先觉,介焉不惑,振袂来庭,始宾王国。蹈方履正,好是绳墨,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孔称游夏,汉美渊云,越哉伯度,出类逾群。司言秘阁,作牧河汾,移风易俗,理乱解纷。融彼滞义,涣此潜文,儒道以析,九流以分。崔、宋二贤,诞性英伟,擢颍闾阎,闻名象魏。謇謇仪形,邈邈风气,达而不矜,素而能贲。潘符标尚,杜熙好和,清不洁流,浑不同波。绝希龙津,止分常科,幽而逾显,损而逾多。
译河内太守、下乐侯,广宁燕崇,字玄略。上党太守、高邑侯,广宁常陟,字公山。征南大将军从事中郎,渤海高毗,字子翼。征南大将军从事中郎,渤海李钦,字道赐。河西太守、饶阳子,博陵许堪,字祖根。中书郎、新丰侯,京兆杜铨,字士衡。征西大将军从事中郎,京兆韦阆,字友规。京兆太守,赵郡李诜,字令孙。太常博士、钜鹿公,赵郡李灵,字虎符。中书郎中、即丘子,赵郡李遐,字仲熙。营州刺史、建安公,太原张伟,字仲业。辅国大将军从事中郎,范阳祖迈。征东大将军从事中郎,范阳祖侃,字士伦。东郡太守、蒲阴子,中山刘策。濮阳太守、真定子,常山许琛。行司隶校尉、中都侯,西河宋宣,字道茂。中书郎,燕郡刘遐,字彦鉴。中书郎、武恒子,河间邢颍,字宗敬。沧水太守、浮阳侯,渤海高济,字叔民。太平太守、平原子,雁门李熙,字士元。秘书监、梁郡公,广平游雅,字伯度。廷尉正、安平子,博陵崔建,字兴祖。广平太守、列人侯,西河宋▯。州主簿,长乐潘天符。郡功曹,长乐杜熙。征东大将军从事中郎,中山张纲。中书郎,上谷张诞,字叔术。秘书郎,雁门王道雅。秘书郎,雁门闵弼。卫大将军从事中郎,中山郎苗。大司马从事中郎,上谷侯辩。陈留郡太守、高邑子,赵郡吕季才。历代君王治理天下,没有不借助众多人才来昌盛治国之道的,所以周文王凭借众多贤士而使国家安宁,汉武帝因为得到贤才而成就盛业。这是典籍所记载的,也是自古以来恒常的道理。魏自神▯以后,天下平定,诛灭赫连氏历代以来的僭越势力,扫除极北地区不受约束的贼寇,向南击败江楚,向西荡平凉州地区,远方异域的人也仰慕义理而来归。于是停止战争、休养兵甲,修治文学,登用延纳俊杰,酬答咨询政事。梦中都想着贤哲,盼望遇到这样的人,于是询问有关官司,访求名士。大家都称赞范阳卢玄等四十二人,他们都是名门之后,在州郡闻名,足以成为朝廷的羽仪。朝廷亲自发布明诏,征召卢玄等人;于是空置官职等待他们,悬挂爵位以招徕他们。前来应命的有三十五人,其余依照惯例由州郡荐送的人,无法一一记载。于是贤士充满朝廷,济济一堂的盛美景象由此兴起。从前我曾与他们一同受到这次征召,有的从容出入朝廷,有的在私人门第聚会;上面谈论公务,下面尽情欢乐,以为千年难遇的盛事,正是从这里开始。日月推移,吉凶交替,同被征召的人逐渐凋零死亡,几乎没有剩下多少。幸存的几个人,又各自分散。往日的欢乐变成今日的悲伤。张仲业向东前往营州,我迟迟等待他返回,希望在心中重叙旧情,在临近生命终点的年岁与他同襟相交,在垂暮之年抒写这份情怀。这些人中,有些不幸又相继去世。在朝廷任职的都是后来的年轻人,居住乡里的也不是往日的同伴。入朝任职找不到可以寄托心意的人,出入往来又没有能够舒展笑容的地方。回头反省自身形骸,只能长久叹息不止。颂,是用来描绘盛大德业的,也可以用长篇言辞寄托情意。我已经二十年没有写文章了,但这件事深深牵动内心,哪里能够沉默呢?于是为他们作颂。颂词说:紫气直冲云霄,群雄扰乱华夏;王龚出征,战车屡次出动,扫荡游散的妖氛,战胜并剪除妖邪霸主。四海之内随风归顺,八方疆域渐渐受到教化。政令教化没有边界,天下既已安宁又归于统一,于是停止武备、收藏兵器,专心顾念文教。皇帝于是广泛访求人才,搜寻贤能、举荐隐逸;岩穴中的隐士和垂钓之人纷纷出仕,奇异之士一同出现。卢生气度深远、思虑纯正,钻研道术、依据德行,游习六艺、依循仁道。旌车和弓矢已经前往征召,他便脱去布衣、放下头巾,整理衣襟登堂,每天陈述嘉谋。从东边到南方,他跃马驰车;攀附权势、依托声势,刘氏便以和亲相结。茂祖孤苦无依,早年遭逢不幸,却能够克制自己、勤勉自身,于是使家道兴盛。他专心研习六经,游心于文章辞藻,最终辞去宠幸和任命,以此保全自己。燕、常二人笃实守信,各种品行没有遗漏;任职从不苟且求进,处理政务安然从容。身居要冲而能守持简约,喜爱谦让、善于推贤;思慕贤人、喜好古道,如同口渴和饥饿一般。子翼志向远大,道赐悟性深厚,以义相互期许,彼此唱和如同琴瑟。他们一同参与幕府政务,都发扬德行声誉;悠闲度过一年,姑且借此寄托心意。祖根遇上时运,能够光大自己的事业;上承朝廷恩宠,下赖德行深厚的朋友。功业虽然后来建立,俸禄却先已获得;班次与旧臣相同,地位同列于群臣之后的诸侯。士衡孤高清正,内省而没有愧疚;言论不崇尚变革,交友也不遗弃旧交。论家产则贫穷,论道义则富足,所谓的那个人,实在是国家的俊秀之才。友规多么卓异啊,禀有这样的美好器量,持守宽宏大道,摒弃琐细的谦让。精神与道理相契合,形迹随着世俗漂泊;即使屈身于王侯之间,也没有废弃自己的崇尚。赵地是著名的区域,世代多有奇士;山岳的精气所钟爱,挺然生出三位李氏人物。他们风采清峻,仪容举止恭谨;像初九之爻潜藏不出,又像仰望云气而奋起。诜在西都任职,灵为他作传,把教训垂示于皇宫,承载并治理各种事务。熙虽然中年夭折,仕迹已经登上郎署,遗留下的风范足以汲取,最终也显扬著名。仲业深沉博长,天性高雅清正,遵循古代法式,精心办理典章诰命。时逢险恶艰难,他始终如一地坚持操守。以仁爱接纳众人,以孝道教导下属,教化遍及龙川,百姓归附他的教诲。迈是英俊贤能之人,侃也称得上优秀;声名通达于国家,名望和品行一向显著。他的志向在于兼济天下,哪里只是独善其身;可惜不受权势操弄,功业没有得到施展。刘、许二人履行忠诚,竭尽全力;出仕能够纵论游说,入朝能够献纳功业。▯轩一举出动,挫败燕地、攻下崇地;名声显赫于魏代,享有的功业也很隆盛。道茂年少早成,二十岁便传播声名;与朋友交往以诚信,对待万物以真诚。兄弟之间和乐,家庭之中肃穆;声名传到九皋,文采飞扬于紫色高空。多次任职于禁省,也掌管京城事务;刑罚因此公平,政事因此平和。美啊,彦鉴!思想足以参预文雅之事,顺应本性而任其真情,器量的成就并非虚假。他不以地位高为矜夸,也不以地位低为羞耻,于是辞别朱门,回归山林。宗敬为自己延请声誉,被称为四位俊才之一;华美的辞藻如云飞扬,金玉般的声名很早就振动四方。中途遭遇沉重疾病,便作诗问候;忠诚显现在辞句中,道理从韵文里流露出来。高沧开朗通达,默默领会而学识深广;领悟新理、见识奇异,都从心胸中发出。资质可比和氏璧,文章如同雕龙;姿采照耀京城,穿着锦绣荣归故乡。士元具有先见之明,正直而不迷惑;振衣袖来到朝廷,开始成为王国的宾客。他践履正道,遵守法度;是善人君子,仪容举止没有差错。孔子称许游、夏,汉人赞美王充、扬雄;伯度更为卓越,出类拔萃、超越群伦。他掌管秘阁文辞,出任河汾一带的牧守,移风易俗,治理混乱、化解纷争。融通那些滞塞的义理,疏解那些隐晦的文章,使儒家之道得到剖析,九流学说得到区分。崔、宋二位贤人,天性英俊伟岸;从颍川民间被选拔出来,声名传到宫阙。他们正直有仪态,风度气质高远;显达而不自矜,质朴而又能增饰文采。潘符显扬高尚品格,杜熙喜好和谐;清正而不随波洁流,浑厚而不同流合污。他们断绝追求龙门津渡的企望,只安于分内的常规;处境越幽微,声名反而越显著;所受损抑越多,实际所得反而越丰厚。
张纲柔谦,叔术正直,道雅洽闻,弼为兼识。拔萃衡门,俱渐鸿翼,发愤忘餐,岂要斗食。率礼从仁,周愆于式,失不系心,得不形色。郎苗始举,用均巳试,智足周身,言足为治。性协于时,情敏于事,与今而同,与古曷异。物以利移,人以酒昏,侯生洁己,唯义是敦。日纵醇醪,逾敬逾温,其在私室,如涉公门。季才之性,柔而执竞,届彼南秦,申威致命。诱之以权,矫之以正,帝道用光,边土纳庆。群贤遭世,显名有代,志竭其忠,才尽其概。体袭朱裳,腰纽双佩,荣曜当时,风高千载。君臣相遇,理实难偕,昔因朝命,与之克谐。披襟散想,解带舒怀,此昕如昨,存亡奄乖。静言思之,中心九摧,挥毫颂德,潸尔增哀。(《魏书·高允传》)◇北伐颂皇矣上天,降鉴惟德,眷命有魏,照临万国。礼化丕融,王猷允塞,静乱以威,穆民以则。北虏旧隶,禀政在蕃,往因时□,逃命北辕。世袭凶轨,背忠食言,招亡聚盗,丑类实繁。敢率犬羊,图纵猖蹶,乃诏训师,兴戈北伐。跃马裹粮,星驰电发,扑讨虔刘,肆陈斧钺。斧钺暂陈,馘翦厥旅,积骸填谷,流血成浦。元凶狐奔,假息穷墅,爪牙既摧,腹心亦阻。周之忠厚,存及行苇,翼翼圣明,有兼斯美。泽被京观,垂此仁旨,封尸野扌▯,惠加生死。生死蒙惠,人欣覆育,理贯幽冥,泽渐殊域。物归其诚,神献其福,遐迩斯怀,无思不服。古称善兵,历时始捷,今也用师,辰不及浃。六军克合,万邦以协,义著春秋,功铭玉牒,载兴颂声,播之来叶。(《魏书·高允传》。从显祖北伐,大捷而还,至武川镇,上《北伐颂》,其词曰。)◇诸侯箴(《北史》十六《东平王翰传》,文佚)◇酒训臣被敕论集往世酒之败德,以为《酒训》。臣以朽迈,遭人伦所弃,而殊恩过隆,录臣于将殁之年,勖臣于已坠之地。奉命惊惶,喜惧兼甚,不知何事可以上答。伏惟陛下以睿哲之姿,抚临万国,太皇太后以圣德之广,济育群生。普天之下,罔不称赖。然日昃忧勤,虚求不已,思监往事,以为警戒。此之至诚,悟通百灵,而况于百官士民。不胜踊跃,谨竭其所见,作《酒训》一篇。但臣愚短,加以荒废,辞义鄙拙,不足观采。伏愿圣兹,体臣忄空忄空之情,恕臣狂瞽之意。其词曰:自古圣王,其为飨也,玄酒在堂,而▯酒在下,所以崇本重源,降于滋味。虽岩爵旅行,不及于乱。故能礼章而敬不亏,事毕而仪不忒。非由斯致,是失其道。将何以范时轨物,垂之于世?历观往代成败之效,吉凶由人,不在数也。商辛耽酒,殷道以之亡,公旦陈诰,周德以之昌。子反昏酣而致毙,穆生不饮而身光。或长世而为戒,或百代而流芳。酒之为状,变惑性情,虽曰哲人,孰能自竞。在官者殆于政也,为下者慢于令也,聪达之士,荒于听也,柔顺之伦,兴于诤也,久而不悛,致于病也。岂止于病,乃损其命。谚亦有云,其益如毫,其损如刀。言所益者止于一味之益,不亦寡乎!言所损者夭年乱志,夭乱之损,不亦夥乎!无以酒荒而陷其身,无以酒狂而丧其伦。迷邦失道,流浪漂津。不师不遵,反将何因。《诗》不言乎,「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朋友之义也。作官以箴之,申谟以禁之,君臣之道也。其言也善,则三覆而佩之。言之不善,则哀矜而贷之。此实先王纳规之意。往者有晋,士多失度,肆散诞以为不羁,纵长酣以为高达,调酒之颂,以相眩曜。称尧舜有千锺百觚之饮,著非法之言,引大圣为譬,以则天之明,岂其然乎?且子思有云,夫子之饮,不能一升。以此推之,千锺百觚,皆为妄也。今大魏应图,重明御世,化之所暨,无思不服,仁风敦洽于四海。太皇太后以至德之隆,诲而不倦,忧勤备于皇情,诰训行于无外。故能道协两仪,功同覆载。仁恩下逮,罔有不遵,普天率土,靡不蒙赖。在朝之士,有志之人,宜克己从善,履正存贞。节酒以为度,顺德以为经。悟昏饮之美疾,审敬慎之弥荣。遵孝道以致养,显父母而扬名。蹈闵曾之前轨,遗仁风于后生。仰以答所授,俯以保其成。可不勉欤!可不勉欤!(《魏书·高允传》。太和二年,引就内,改定皇诰,允上酒训。)◇祭岱宗文维皇兴二年,敢昭告于岱宗之灵,正趾坤元,作镇东夏,齐二仪以永固,崇至德以配天,故能资元气以造物,协阴阳而变化。若其岩岭峭峙,川谷幽深,神怪谲诡,倏忽百灵,吐纳风云,育成万品,摄生之所归焉,祯祥之所萃焉。是以历代帝王之崇,封禅铭功,以告其成,七十二君,咸在兹焉。自非功侔造化,应同自然,孰能若此者哉!自我国家,肃恭▯祀,怀柔百神,邦域之内,罔不咸秩。往以天路未夷,虽望祭有在,今大化既同,奄有淮岱,谨荐于岳宗之灵,尚飨。(《初学记》五)
译张纲温和谦逊,叔术正直,皆通晓大道;道雅博闻,弼则兼具多方面的见识。他们从寒门中脱颖而出,一同渐展鸿鹄之翼;发愤求学而忘记吃饭,哪里在意微薄的俸禄。遵循礼法、依从仁道,周全地遵守法式;有过失不放在心上,有所得也不形于颜色。郎苗刚被荐举任用,便能把所学平均施行、经受检验;智慧足以周全自身,言论足以治理政事。他的性情与时势相合,感情和才思都敏捷;既然能与当今相同,和古人又有什么不同呢?万物会因利益而改变,人会因酒而昏乱;侯生洁身自守,唯独重视义理。即使每天畅饮醇酒,他却越饮越恭敬、越饮越温和;在私人居室中,也像进入公门一样谨慎。季才的性情柔和却坚强好胜;到了南秦,申明威势、完成使命。用权势诱导他,他便以正道纠正;帝王之道因此光明,边地也呈现祥庆。群贤遭逢当世,显赫的名声传于后代;他们竭尽忠诚,才智也发挥到了极致。身穿朱色衣裳,腰间系着双佩;荣光照耀当时,风范高传千载。君臣相遇,实在难以长久相合;从前因朝廷诏命而相处,彼此能够和谐。敞开衣襟、放散思绪,解开衣带、舒展胸怀;今日之情景仿佛昨日,生死转眼间便已分离。静静地思索这些事,内心如同九次摧折;挥笔歌颂他们的德行,眼泪潸然,悲哀反而更增。(《魏书·高允传》) 《北伐颂》伟大的上天啊,降下明察,只看重德行;眷顾并授命于魏,光照天下万国。礼仪教化大为融洽,王道政教确实充实;以威势平定乱世,以法则安抚百姓。北方敌虏原本是魏的属民,接受边地政令;过去因时势□,逃命奔向北方。世代承袭凶恶的轨迹,背弃忠诚、食言失信;招致亡命之徒、聚集盗贼,丑恶的同类实在繁多。竟敢率领犬羊之众,图谋纵情猖狂,于是下诏训导军队,发动兵戈北伐。战马跃动,裹粮疾行,如星飞电发;猛烈讨伐、诛戮敌人,尽情陈列斧钺之威。斧钺暂时陈列,便割取敌众首级、剪除其军;累积的尸骸填满山谷,流出的鲜血汇成水泽。元凶像狐狸一样逃奔,在穷僻村舍中苟且喘息;爪牙已经摧毁,腹心也受到阻断。周代的忠厚仁德,连路旁的芦苇都加以保护;圣明之德恭敬周密,兼有这些美德。恩泽施及京观,留下这样的仁爱旨意;封存野外的尸体,恩惠兼及生者和死者。生死都蒙受恩惠,百姓欣喜于受到覆庇养育;道理贯通幽冥,恩泽渐及异域。万物归依真诚,神灵献上福佑;远近之地都怀抱感戴,没有不归服的。古人说善于用兵,要经过时日才会取胜;如今出兵,时日还不到一旬。六军能够会合,万国因此协同;正义载于《春秋》,功业铭刻在玉牒;于是兴起颂歌,使它流传给后世。(《魏书·高允传》。高允随显祖北伐,大胜而归,抵达武川镇后,献上《北伐颂》,辞文如下。) 《诸侯箴》(《北史》卷十六《东平王翰传》,文章已经散佚) 《酒训》臣奉诏论述往世因酒而败坏德行的事,撰成《酒训》。臣年老衰朽,被世人所弃,却蒙受特别深厚的恩典;陛下在臣将死之年仍录用臣,在臣已经坠落之地勉励臣。奉命后臣惊惶不安,喜悦和恐惧都非常强烈,不知用什么才能向上答谢。臣私下想到,陛下以睿智明哲的姿态统治天下,太皇太后以广大的圣德救济养育众生,普天之下没有不称颂并依赖的。然而陛下日过中天仍忧劳勤政,虚心求取意见不止,思考鉴察往事,把它作为警戒。这种至诚能感通百灵,更何况百官士民。臣不胜踊跃,谨竭尽所见,作《酒训》一篇。只是臣愚昧短浅,又长期荒废学业,文辞义理鄙陋拙劣,不值得观览采纳。伏愿圣明之主体察臣惶恐迫切的心情,宽恕臣狂妄盲昧的用意。其辞如下:自古圣王举行飨礼时,玄酒放在堂上,而甜酒放在堂下;这是为了崇尚根本、重视源头,降低对滋味的追求。即使宾客交错行酒,也不至于陷入混乱。因此礼仪能够彰明,敬意不会亏损;事情完毕,仪节也没有差错。如果不是由此达到这种境界,便是失去了正道。将凭什么来规范时代、整饬万物,并把教训流传给后世呢?纵观历代成败的结果,吉凶由人造成,不在于命数。商纣沉溺饮酒,殷代的道统因此灭亡;周公旦陈述诰诫,周代的德业因此昌盛。子反因昏醉酣饮而死,穆生不饮酒而使自身显荣。有的因此长久存世而成为戒鉴,有的因此流芳百代。酒这种东西,会改变并迷惑人的性情;即使是明智之人,又有谁能自我胜过它呢?在官位上的人会因它荒废政事,做臣下的会因它怠慢命令,聪明通达的人会因它荒废听察,柔顺之人会因它而兴起争辩;长久不改,便会导致疾病。哪里只是生病,甚至会损害性命。谚语也说,酒带来的益处像毫毛一样少,造成的损害却像刀割一样深。所谓益处只是一种滋味上的享受,不是很少吗?所谓损害却会使人夭折、扰乱心志;夭折和心乱的损害,不是很多吗?不要因酒而荒废自己、陷害自身,不要因酒而狂乱、丧失人伦。迷乱国家、丧失正道,漂泊流离于津渡之间;既不以人为师,也不遵循法度,反过来还将凭什么立身呢?《诗经》不是说过吗:‘如同切割,如同磋磨;如同雕琢,如同打磨。’这说的是朋友之间的道义。做官的人应当以此自我箴戒,再三申明谋议来加以禁止,这是君臣之间的道理。言语如果正确,就应当反复审察并佩带在身上;言语如果不正确,就应当哀怜宽恕而予以赦免。这正是先王采纳规谏的本意。从前晋代,士人多失去分寸,把放纵诞妄当作不受拘束,把长久酣饮当作高雅通达;他们还创作歌颂饮酒的文章,互相炫耀。有人说尧、舜有饮千钟、百觚的酒量,写下不合礼法的话,把大圣人拿来作比,以此效法上天的光明;难道真是这样吗?况且子思曾说,孔夫子饮酒不能超过一升。由此推知,所谓千钟、百觚,全都是妄说。如今大魏顺应天命,光明相承而统治天下;教化所到之处,没有不归服的,仁爱之风敦厚融洽于四海。太皇太后以崇高的至德不知疲倦地教诲,忧劳勤政充满皇帝的心意,诰令训诫施行于天下。因此道义与天地相协,功业同于覆盖承载万物。仁恩下及众人,没有谁不遵循;普天之下、率土之滨,没有不蒙受恩赖的。在朝之士和有志之人,应当克制自己、遵从善道,践履正道、守持贞正。节制饮酒,以此作为尺度;顺从德行,以此作为常法。认识到昏醉饮酒是美好生活的大患,明白敬慎行事会更加显荣。遵循孝道来奉养父母,使父母显达、自己的名声扬播。践履闵子骞、曾参的先行轨迹,把仁爱之风遗留给后代。向上用这些来答谢所受恩赐,向下用这些来保全已经成就的事业。可以不勉励吗?可以不勉励吗?(《魏书·高允传》。太和二年,皇帝召高允入内,命他修改皇帝诰令,高允于是献上《酒训》。) 《祭岱宗文》皇兴二年,谨敢明白告祭岱宗之神灵:您端正地承载坤元,镇守东方华夏;使天地二气长久稳固,以最高的德行与上天相配,所以能够凭借元气创造万物,协调阴阳而使万物变化。至于那岩岭高峻耸立,河川山谷幽深,神怪诡异奇幻,百灵倏忽出没,吞吐风云,养育生成万类,乃是生命所归依之处、祥瑞所聚集之处。因此历代帝王都尊崇您,举行封禅、铭刻功绩,以告成功;七十二位君主,都在此留下踪迹。若不是功业与天地造化相等、应合自然之道,谁能做到这样呢?自从我国建立以来,恭敬肃穆地举行祭祀,安抚众神;国境之内,没有不按礼序祭祀的。过去因为通往天路的道路尚未平定,虽有遥祭之礼;如今大化已经统一,淮水、岱山都已归入统治,谨向岳宗的神灵进献祭品,尚请享用。(《初学记》卷五)
卷二十九◎高祐佑字子集,小名次奴,允从祖弟,本名禧。以与咸阳王同名,孝文改之。初为中书学生,转博士、侍郎。文成末赐爵建康子,孝文初拜秘书令,加给事中、冀州大中正。出为持节、辅国将军、西兖州刺史,假东光侯,镇滑台。转宋王刘昶傅。拜光禄大夫,徵为宗正卿。以久不赴,任免。还复光禄。太和二十三年卒,谥曰灵。
◇奏请修国史臣等闻典谟兴,话言所以光著,载籍作,成事所以昭扬。然则《尚书》者,记言之体;《春秋》者,录事之辞。寻览前志,斯皆言动之实录也。夏殷以前,其文弗具。自周以降,典章备举。史官之体,文质不同;立书之旨,随时有异。至若左氏,属词比事,两致并书,可谓存史意而非全史体。逮司马迁、班固,皆博识大才,论叙今古,曲有条章,虽周达未兼,斯实前史之可言者也。至于后汉、魏、晋,咸以放焉。惟圣朝创制上古,开基《长发》,自始均(《北史》作始祖。)以后,至于成帝,其间世数久远,是以史弗能传。臣等疏陋,忝当史职,披览《国记》,窃有志焉。愚谓自王业始基,庶事草创,皇始以降,光宅中土,宜依迁、固大体,令事类相从,纪传区别,表志殊贯,如此修缀,事可备尽。伏惟陛下先天开物,洪宣帝命,太皇太后淳曜二仪,惠和王度,声教之所渐洽,风译之所覃加,固已义振前王矣。加太和以降,年未一纪,然嘉符祯瑞,备臻于往时;洪功茂德,事萃于曩世。会稽伫玉牒之章,岱宗想石记之列。而秘府策勋,述美未尽。将令皇风大猷,或阙而不载;功臣懿绩,或遗而弗传。著作郎已下,请取有才用者,参造国书,如得其人,三年有成矣。然后大明之德功光于帝篇,圣后之勋业显于皇策。佐命忠贞之伦,纳言司直之士,咸以备著载籍矣。(《魏书·高佑传》,又《北史》卅一。)◇上疏论选举今之选举,不采职治之优劣,专简年劳之多少,斯非尽才之谓。宜停此薄艺,弃彼朽劳,唯才是举,则官方斯穆。又勋旧之臣,虽年勤可录,而才非抚人者,则可之以爵赏,不宜委之以方任,所谓王者可私人以财,不私人以官者也。(《魏书·高▯传》、《通典》十六。)◎高乾乾字乾邕,佑从子。起家员外散骑侍郎领直,转太尉士曹、司徒中兵、迁员外、散骑常侍。孝庄即位,除龙骧将军、通直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兼武卫将军,解官归。寻兼侍中,加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河北大使。中兴建,拜侍中、司空。孝武即位,解侍中,封长乐郡公,以贰于高欢赐死。天平初,赠太师、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曰文昭。
译卷二十九 高祐 高祐字子集,小名次奴,是高允的堂弟,本名高禧。因为与咸阳王同名,孝文帝改了他的名字。起初任中书学生,后转任博士、侍郎。文成帝末年赐爵建康子,孝文帝初年拜为秘书令,加给事中、冀州大中正。出任持节、辅国将军、西兖州刺史,假东光侯,镇守滑台。转任宋王刘昶的傅。拜光禄大夫,征召为宗正卿。因长期没有赴任,被免职。后来恢复光禄大夫之职。太和二十三年去世,谥号灵。《奏请修国史》臣等听说,典谟兴起,言论因此得到光显;载籍撰成,成就的事业因此得到昭扬。这样说来,《尚书》是记载言论的体例,《春秋》是记录事迹的文辞。考察阅读前代史志,这些全都是言语和行动的实录。夏、殷以前,文字记载不完备;自周代以来,典章制度才完备齐全。史官记史的体例,文采和质实各不相同;撰书的宗旨,也随时代而有所差异。至于左氏,把辞句和事实联缀起来,以两种体例同时记载,可以说保存了史书的意旨,却不是完整的史书体例。到了司马迁、班固,都是博闻多识、才华卓异的人,论述古今,条理曲折而完备;虽然不能兼具周详通达,这确实是前代史书中值得称道的。至于后汉、魏、晋,都是仿效这种做法。只有圣朝创制上古制度,开创基业以来,自始祖以后直到成帝,其间世代久远,所以史书无法流传。臣等才疏浅陋,忝居史官之职,披阅《国记》,私下有此志愿。臣愚昧地认为,自王业开始奠基、百事草创,到皇始年间以后光大宅居于中原,应当依照司马迁、班固的体例,使事类相互归属,纪、传分别编排,表、志各自成篇。这样修缀,事情便可以完备记载。伏愿陛下顺承上天、开创万物,宏大宣扬帝王的命令;太皇太后德性纯厚光明,与天地二仪相配,以仁惠调和王道。声教所到之处都已渐渐融洽,风俗教化所及之地也广泛施加,确实已经在道义上振兴前代帝王了。加上太和以来还不到十年,然而嘉祥符瑞已经全部达到,超过往昔;宏大的功业和盛美的德行,集中于前代所未有的事情。会稽正等待玉牒上的文字,岱宗也仿佛在等待石碑上排列的记载;可是秘府中记录功勋、叙述美德的文字还没有完备。将来皇帝的仁风和宏大事业,或许会有缺漏而不被记载;功臣的美好功绩,或许会被遗忘而不流传。请允许著作郎以下选取有才干、有用的人,参与编修国史;如果能够得到合适的人才,三年便可完成。然后,大魏光明的德行和功业便会在帝王篇章中显耀,圣后的功勋事业也会在皇帝的策书中显明。辅佐帝王建立功业的忠贞之士、掌管进言和监察的官员,都可以完备地载入史籍。(《魏书·高祐传》,又见《北史》卷三十一。) 《上疏论选举》如今的选举,不考察任职和治理的优劣,只专门按任职年限和资历多少来选取,这不能叫作尽量任用人才。应当停止这种浅薄的技能考核,抛弃那些陈旧的资历标准,只根据才能举用人才,这样官吏的任用才会和谐。至于有功的旧臣,虽然年资和劳绩可以记录,但如果才能不足以安抚治理百姓,就可以用爵位和赏赐来酬报,不应把地方政务交给他们;这就是所谓君王可以把财物私下赏给人,却不可以把官职私下授给人的道理。(《魏书·高祐传》《通典》卷十六。) 高乾 高乾字乾邕,是高祐的侄子。起初任员外散骑侍郎领直,后转任太尉士曹、司徒中兵,升任员外、散骑常侍。孝庄帝即位,授龙骧将军、通直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兼武卫将军;后来解除官职归家。不久兼任侍中,加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河北大使。中兴年间建立政权,拜侍中、司空。孝武帝即位,解除侍中职,封长乐郡公;因对高欢怀有二心而被赐死。天平初年,追赠太师、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号文昭。
◇致裴诹之书相屈为户曹参军。(《北齐书·裴诹之传》,司空高乾致书。)◎高昂昂字敖曹,乾第三弟。建义初,除通直散骑侍郎,封武城县伯。永安末为直阁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加平北将军。后废帝即位,除冀州刺史。太昌初,加侍中开府,进爵为侯。永熙末,行豫州刺史。天平初,除侍中、司空,转司徒西南道大都督,历军司大都督。元象元年,进封京兆郡公。与西魏战于芒山,败死。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沧瀛殷五州诸军事、太师、大司马、太尉、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曰忠武。齐皇建初,追封永昌王。◇祭河伯河伯,水中之神;高敖曹,地上之虎。行经君所,故相决酹。(《北史》三十一。)◎李▯▯,爵里未详。◇大乘赋大乘者,盖如来之道场也,故缘觉声闻,谓之小乘,言法驾之通驰,如舟车之致远也。夫合抱兴于毫末,九层作于累土,从浅以高大,理妙在于不有,迩粗由乎不无。举有以希无,则无无以▯易;忘无以统有,则有有以通。无无以▯易,则乘斯小矣;有有以通,则乘斯大矣。夫总福佑之会者,莫尚于法身;宣一切之知者,莫贵乎如来。故神禀灵照,以观三达之权;思周深妙,以入四持之门。知色之空,任而不败,起灭无崖,终始无际。形寄于宇宙之中,而心包乎一象之外,目察于芥子之细,而识鉴乎须弥之大。美哉渊乎!其源固不量也。嗟叹不足,遂作赋曰:建大乘之灵驾兮,震法鼓之雷音。除行盖之欲疑兮,餐微妙以悦心。满觉意之如海兮,演般若之渊深。平八道之坦荡兮,游总持之苑林。定禅思于三昧兮,灭色想于五阴。执抵罗之引弓兮,操如意之喻琴。破众网之将裂兮,画贪垢而绝淫。危泡沫之暂结兮,焉巧风之足钦。或明行而善逝兮,积功勋以迄今。收萨云之空义兮,运十万而魔擒。开止观之光焰兮,消邪见之沈吟。闭必固之垣墙兮,同影响之难寻。(《广弘明集》二十九上。案:释道宣编此赋于魏高允《鹿苑赋》之后,题为魏李▯。检《魏书》、《北史》,未见其人。东晋李▯,字长林,有赋论诔等文八篇,在《全晋文》卷五十三,疑此赋亦晋李▯所作,今姑从《广弘明集》录于魏高允后。)◎闵湛郄ɡ湛、ɡ,太武时著作令史。
◇上疏乞班崔浩所注经马、郑、王、贾虽注述《六经》,并多疏谬,不如浩之精微。乞收境内诸书,藏之秘府。班浩所注,命天下习业。并求敕浩注《礼传》,令后生得观正义。(《魏书·高允传》。是时,著作令史闵湛、郄ɡ见浩所注《诗》、《论语》、《尚书》、《易》遂上疏言。浩亦表荐湛有著作之才。)◎宗钦钦字景若,金城人。仁沮渠蒙逊,为中书郎、世子洗马。太武平凉州,赐爵卧树男,加鹰扬将军,拜著作郎。真君十一年,坐崔浩诛。
译《致裴诹之书》请屈尊担任户曹参军。(《北齐书·裴诹之传》,司空高乾致书。) 高昂 高昂字敖曹,是高乾的三弟。建义初年,授通直散骑侍郎,封武城县伯。永安末年任直阁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加平北将军。后废帝即位,授冀州刺史。太昌初年,加侍中、开府,进爵为侯。永熙末年,代理豫州刺史。天平初年,授侍中、司空,转任司徒、西南道大都督,历任军司大都督。元象元年,进封京兆郡公。与西魏在芒山交战,战败而死。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沧、瀛、殷五州诸军事、太师、大司马、太尉、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号忠武。北齐皇建初年,追封永昌王。《祭河伯》河伯,是水中的神;高敖曹,是地上的虎。我经过您的辖地,所以特来相告并洒酒祭奠。(《北史》卷三十一。) 李▯ 李▯,爵位和籍贯不详。《大乘赋》所谓大乘,大概就是如来的道场。因此,缘觉和声闻称为小乘;这是说佛法的车驾可以通行远驰,如同舟车能够到达远方。大树合抱,是从细小的幼芽生长起来的;九层高台,是从累积土石筑成的。由浅近而达到高大,精妙的道理在于不执著于有;接近粗浅的境界,则由于不能离开无。以有来希求无,无便无从转化;忘却无而统摄有,有便能够贯通。无不能转化,乘法便是小乘;有能够贯通,乘法便是大乘。总括一切福佑会聚的,没有比法身更高尚的;宣示一切智慧的,没有比如来更尊贵的。因此精神禀受灵明的照察,以观见三达之权;思虑周遍深妙,以进入四持之门。知晓色相本空,任其自然却不败坏;生灭没有边际,终始没有界限。形体寄托在宇宙之中,心灵却包容于万象之外;眼睛能够察见芥子般的细微,心识却能鉴照须弥山般的广大。美妙啊,深远啊!它的源头本来就不可测量。感叹赞美仍不足以表达,于是作赋如下:建立大乘的神灵车驾啊,震响佛法之鼓的雷鸣之声。除去修行道路上的欲望和疑惑啊,吸收微妙佛法以使心神喜悦。充满觉悟之意如同大海啊,演说般若智慧的深邃。平坦八正道的广大通途啊,游息于总持法门的园林。把禅思安定在三昧之中啊,消灭色相之想于五阴之内。执持抵罗的引弓啊,操弄如意法门譬喻之琴。击破将要裂开的众多罗网啊,描绘并清除贪欲的污垢,断绝淫欲。危险的泡沫只是暂时凝结啊,巧风又哪里值得称羡?有的明达修行而善于逝去啊,积累功勋直到今天。收摄萨云空义啊,运转十万法门而降伏魔军。开启止观的光焰啊,消除邪见的沉思。关闭坚固不可攻破的垣墙啊,便同声影一样难以寻觅。(《广弘明集》卷二十九上。按:释道宣把此赋编在魏高允《鹿苑赋》之后,题为魏李▯。查考《魏书》《北史》,没有见到此人。东晋李▯字长林,有赋、论、诔等文章八篇,收入《全晋文》卷五十三,怀疑此赋也是晋代李▯所作,现姑且依《广弘明集》录在魏高允之后。) 闵湛、郄ɡ 闵湛、郄ɡ,太武帝时期的著作令史。《上疏请求颁行崔浩所注的经书》马融、郑玄、王肃、贾逵虽然注释并阐述《六经》,但大多有疏漏和错误,不如崔浩精微。请求收集境内各种书籍,收藏在秘府;颁行崔浩所作的注释,命天下人学习。并请求下令崔浩注释《礼传》,让后来的学者能够看到正确的义理。(《魏书·高允传》。当时著作令史闵湛、郄ɡ看到崔浩所注的《诗》《论语》《尚书》《易》,于是上疏如此说。崔浩也上表举荐闵湛,说他有撰著之才。) 宗钦 宗钦字景若,金城人。沮渠蒙逊统治时,任中书郎、世子洗马。太武帝平定凉州后,赐爵卧树男,加鹰扬将军,拜著作郎。真君十一年,因崔浩案被诛杀。
◇与高允书昔皇纲未振,华裔殊风,九服分隔,金兰莫遂,希怀寄契,延想积久。天遂其愿,爰遘京师。才非季札,而眷深孙乔;德乖程子,而义均倾盖。旷龄罕遇,会之一朝。比公私理异,酬谘路塞,端拱蓬宇,慨叹如何?不量鄙拙,贡诗数韵。若夫泉江相忘之谈,遗言存意之美,虽庄生之所尚,非浅识所宜循。爱敬既深,情期往返,思迟德意,以祛鄙吝。若能纡凤彩以炔榛荟,回连城以映瓦铄者,是所望也。(《魏书·宗钦传》)◇东宫侍臣箴恢恢玄古,悠悠生民。五才迭用,经叙彝伦。匡父维子,弼君伊臣。颠而能扶,屈而能伸。昔在上圣,妙鉴厥趣。不曰我明,而乖其度。不曰我新,而忽其故。如彼在泉,临深是惧。如彼覆车,望途改步。是以令问宣流,英风远布。及于三季,道丧纯迁。桀起琼台,纣▯▯糟山。周灭妖妃,羿丧以田。险▯蔽其耳目,郑卫陈于其前。怙才肆虐,异端是缠。岂伊害身,厥胤歼焉。茫茫禹迹,画为九区。昆虫鸟兽,各有巢居。云歌唐后,垂横美虞。疏网改祝,殷道攸敷。龙盘应德,隋蛇衔珠。勿谓无心,识命不殊。勿谓理绝,千载同符。爰在子桓,灵数攸臻。仪刑徐阮,左右刘陈。披文采友,叩典问津。用能重离袭曜,魏鼎维新。於昭储后,运应玄▯。夕惕朝乾,虚衿远属。外抚幽荒,内怀茕独。犹惧思不逮远,明不遐烛。君有诤臣,庭立谤木。本枝克昌,永符天禄。微臣作箴,敢告在仆。(《魏书·宗钦传》)◎游雅雅字伯度,小名黄头,广平任人。太武时,拜中书博士、东宫内侍长,迁著作郎、散骑侍郎。赐爵广平子,加建威将军。迁太子少传,进爵为侯,加建义将军。出为散骑常侍、平南将军、东雍州刺史,假梁郡公。徵为秘书监。和平二年卒,赠相州刺史,谥曰宣侯。◇太华殿赋(《魏书·游雅传》,诏为太华殿赋。)◇上皇太子疏请罪人徙边殿下亲览百揆,经营内外,昧旦而兴,谘询国老。臣职忝疑承,司是献替。汉武时,始启河右四郡,议诸疑罪而谪徙之。十数年后,边郡充实,并修农戍,孝宣因之,以服北方。此近世之事也。帝王之于罪人,非怒而诛之,欲其徙善而惩恶。谪徙之苦,其惩亦深。自非大逆正刑,皆可从徙。虽举家投远,忻喜赴路,力役终身,不敢言苦。且远流分离,心或思善。如此,奸邪可息,边垂足备。(《魏书·刑罚志》。真君五年,命恭宗总百揆监国。少傅游雅上疏。恭宗善其言,然未之行。)◇论高允夫喜怒者,有生所不能无也。而前史载卓公宽中,文饶洪量,褊心者或之弗信。余与高子游处四十年矣,未尝见其是非喜愠之色,不亦信哉。高子内文明而外柔弱,其言呐呐不能出口,余尝呼为「文子」,崔公谓余云:「高生丰才博学,一代佳士,所乏者矫矫风节耳。」余亦然之。司徒之谴,起于纤微,及于诏责,崔公声嘶股战不能言,宗饮已下,伏地流汗,都无人色,高子敷陈事理,申释是非,辞义清辩,音韵高亮。明主为之动容,听者无不称善。仁及寮友,保兹元吉,向之所谓矫矫者,更在斯乎?宗爱之任势也,威振四海。尝召百司于都坐,王公以下,望庭毕拜,高子独升阶长揖。由此观之,汲长孺可卧见卫青,何抗礼之有!向之所谓风节者,得不谓此乎?知人固不易,人亦不易知。吾既失之于心内,崔亦漏之于形外。锺期止听于伯牙,夷吾见明于鲍叔,良有以也。(《魏书·高允传》,又《北史》三十一。)◇昭皇太后碑文(《北史》三十一《陈奇传》)◎游明根明根字志远,雅从祖弟。太武时为中书学生,景穆太子监国,以为主书。文成即位,迁都曹主书,赐爵安乐男、宁远将军。假员外散骑常侍、冠军将军、安乐侯。献文即位,出为东青州刺史,迁散骑常侍、平东将军、都督兖州军事、瑕丘镇将,寻拜东兖州刺史,改爵新泰侯。孝文即位,入为给事中,迁仪曹长,假安南将军、仪曹尚书、广平公。寻正尚书,迁大鸿胪卿、河南王干师。随例降侯为伯,致仕。太和二十三年卒,赠光禄大夫,谥曰靖。◇对诏议▯▯郑氏之义,▯者大祭之名。大祭圆丘谓之▯者,审谛五精星辰也;大祭宗庙谓之▯者,审谛其昭穆。(《通典》作「其昭百官也」。)圆丘常合不言▯,宗庙时合故言▯。斯则宗庙▯▯并行,圜丘一▯而已。宜于宗庙俱行▯▯之礼。二礼异,故名殊。依礼,春废▯直礻勺,于尝于▯则▯,(《通典》作「则▯尝▯▯」。)不于三时皆行▯▯之礼。(《魏书·礼志》上。太和十三年,诏议▯▯,尚书游明根、左丞郭祚、中书侍郎封琳、著作郎崔光等对。又见《通典》五十。)◇对诏问夕月考案旧式,推校众议,宜从フ月。(《魏书·礼志》一。太和十五年。)◎游肇
译《与高允书》从前皇纲尚未振兴,华夏与夷狄风俗不同,九服分隔,知己之交无法实现;我怀着仰慕之情寄托契合之意,长久以来一直思念。上天终于成全我的愿望,使我在京师遇见您。我的才华比不上季札,您对我的眷顾却深厚如孙乔;我的德行不如程子,但我们的情义却如同初次相逢便能倾盖交谈。长久以来难得相遇,却在一朝会合。近来公事和私交各有不同,酬答请教的途径被阻塞;我端坐在蓬屋中,怎能不感慨叹息?不顾自己的鄙陋拙劣,献上几句诗。至于泉水与江河彼此相忘的言谈,以及遗言中保存心意的美好,虽然是庄子所推崇的境界,却不是浅陋见识所应当遵循的。爱敬之情既已深厚,彼此情意也期望往来;我等待您施予德意,以消除我的鄙陋和吝惜。如果您能屈尊施展光彩,照耀我这丛杂的草木;回转连城之璧的光辉,映照我这片瓦砾般的微薄之才,那就是我的愿望了。(《魏书·宗钦传》) 《东宫侍臣箴》广大无边的远古啊,悠久绵延的百姓。五种才性交替发挥作用,经纬条理构成常伦。父亲需要匡正,儿子需要辅助;君主需要匡弼,臣下需要辅佐。跌倒了能够扶持,屈曲了能够伸展。从前上古圣人,精妙地洞察其中的道理;不说自己明智,却违背常度;不说自己创新,却忽略旧制。像身在泉水中,面对深渊而恐惧;像翻覆过的车子,望见前路便改变步伐。因此美好的声誉广泛流传,英明的风范远播四方。到了夏、商、周三代末期,道德丧失而纯厚之风迁变;夏桀兴建琼台,商纣堆积酒糟成山;周幽王因妖妃而亡国,后羿因田猎而丧失政权。险恶之事遮蔽他的耳目,郑、卫淫乐陈列在他面前;倚仗才能而肆意残暴,纠缠于异端邪说。难道只是害了自身,连他的后代也被消灭了。茫茫禹迹,划分为九州区域;昆虫鸟兽,各自都有巢穴居处。云气歌颂唐尧之后,垂下横木赞美虞舜;疏开罗网、改用祝网之法,殷代的正道由此施行。盘曲的蛟龙应合德运,隋侯之蛇衔着明珠。不要说它们没有心志,所认识的天命并无不同;不要说道理已经断绝,千年之后仍会与古代相合。到了子桓,灵妙的天数已经降临;以徐、阮为仪范,身边有刘、陈相伴。披阅文章、结交贤友,叩问经典、寻求学问津梁;因此能够使光明相重、日月相继,魏国鼎器焕然更新。光明昭著的太子啊,命运与玄妙天符相应;早晚都警惕勤勉,虚心接纳远方贤才。对外安抚幽远荒僻之地,对内体恤孤独无依之人;仍然担心思虑不能远及,明察不能照临遥远之处。君主有敢于直谏的臣子,朝廷中便树立了供人指责的木牌。宗族和国家的根本能够昌盛,永远符合上天赐予的福禄。微臣作此箴言,谨敢将它告诫给您。(《魏书·宗钦传》) 游雅 游雅字伯度,小名黄头,广平任县人。太武帝时,拜中书博士、东宫内侍长,升任著作郎、散骑侍郎。赐爵广平子,加建威将军。升任太子少傅,进爵为侯,加建义将军。出任散骑常侍、平南将军、东雍州刺史,假梁郡公。征召为秘书监。和平二年去世,追赠相州刺史,谥号宣侯。《太华殿赋》(《魏书·游雅传》记载,皇帝诏命他作《太华殿赋》。) 《上疏请求把罪人迁徙到边地》殿下亲自总理百官,经营内外政务;天还未亮便起身,向国家元老咨询。臣忝居疑承之职,掌管进谏和补正。汉武帝时,开始开辟河西右部四郡,议定把有疑罪的人贬谪迁徙到那里。十多年后,边郡充实,又修治农田、设置戍守;汉孝宣帝沿用这一办法,使北方归服。这是近世的事例。帝王对待罪人,并不是出于愤怒而杀戮他们,而是希望他们迁往善地、惩戒恶行。贬谪迁徙的苦处,本身也是深重的惩罚。只要不是大逆不道而应判死刑,其他都可以迁徙。即使全家被流放到远方,他们也会欣喜地上路;终身服役,也不敢说苦。而且远方流放会使亲属分离,内心或许因此思念善道。这样一来,奸邪之事可以止息,边疆也足以得到充实防备。(《魏书·刑罚志》。真君五年,命恭宗总理百官、监国,少傅游雅上疏。恭宗认为他说得对,但没有施行。) 《论高允》喜怒之情,是有生命的人不可能完全没有的。可是前代史书记载卓公胸怀宽广、文饶气量宏大,心胸狭窄的人或许不相信这些话。我和高先生相交相处四十年了,从未见过他显露判断是非、喜悦或愤怒的神色,这不是足以证明记载可信吗?高先生内心明敏而外表柔弱,说话期期艾艾,难以出口,我曾称他为“文子”;崔公对我说:“高生才华丰富、学识广博,是一代佳士;所欠缺的,只是刚劲卓异的风节罢了。”我也认同这话。司徒受到责罚,事情起于细微之处;到了皇帝下诏责问时,崔公声音嘶哑、双腿发抖,不能说话;宗饮以下的人都伏在地上流汗,面无人色。高先生陈述事理,申明是非,辞义清楚雄辩,声音高亢明亮。英明的君主因此为之动容,听者无不称善。他的仁爱施及同僚朋友,保全了这份大吉;先前所谓的刚劲风节,难道不正在这里吗?宗爱掌握权势时,威势震动四海。他曾把百官召集到都坐,王公以下望见朝廷便全部下拜,唯独高先生登上台阶长揖而已。由此看来,汲长孺可以躺着会见卫青,哪里有什么抗礼可言?先前所谓的风节,难道不就是这个吗?了解别人本来就不容易,别人也不容易了解我。我既在内心中错过了他,崔公也在外表形迹上漏看了他。钟子期只对伯牙的琴声停止倾听,夷吾被鲍叔牙看出贤能,实在都是有缘故的。(《魏书·高允传》,又见《北史》卷三十一。) 《昭皇太后碑文》(《北史》卷三十一《陈奇传》) 游明根 游明根字志远,是游雅的堂弟。太武帝时任中书学生,景穆太子监国时,以他为主书。文成帝即位,升任都曹主书,赐爵安乐男、宁远将军;假员外散骑常侍、冠军将军、安乐侯。献文帝即位,出任东青州刺史,升散骑常侍、平东将军、都督兖州军事、瑕丘镇将;不久拜东兖州刺史,改爵新泰侯。孝文帝即位,入朝任给事中,升仪曹长,假安南将军、仪曹尚书、广平公。不久转正尚书,升大鸿胪卿、河南王干师。按惯例降侯为伯,退休。太和二十三年去世,追赠光禄大夫,谥号靖。《对诏议论▯▯》郑玄的说法认为,“▯”是大祭的名称。在圆丘举行大祭称为▯,是审察五精星辰;在宗庙举行大祭称为▯,是审察祖先的昭穆次序。(《通典》作“审察昭穆和百官”。)圆丘祭祀通常合祭,所以不说▯;宗庙祭祀按时合祭,所以说▯。这样看来,宗庙中▯、▯两种礼都实行,圆丘只实行▯礼。应当在宗庙同时举行▯、▯之礼。因为两种礼不同,所以名称也不同。依照礼制,春季废止▯直礻勺,在秋尝、冬▯时举行▯礼,(《通典》作“则▯尝▯▯”。)并不是三个时节都举行▯、▯之礼。(《魏书·礼志》上。太和十三年,诏令议论▯、▯,尚书游明根、左丞郭祚、中书侍郎封琳、著作郎崔光等答复。又见《通典》卷五十。) 《对诏询问夕月祭祀》考察旧有制度,推究比较众人的意见,应当依从フ月。(《魏书·礼志》一。太和十五年。) 游肇
肇字伯始,明根子。幼为中书学生。孝文初为内秘书侍御中散、都官从事,转通直郎、秘阁令,迁散骑侍郎、典命中大夫。进太子中庶子,出为本州镇北府长史,带魏郡太守。宣武时,历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兼侍中。转太府卿,徙廷尉卿兼御史中尉,迁侍中。孝明即位,迁中书令、光禄大夫、相州大中正。出为镇东将军、相州刺史,徵为太常卿,迁尚书右仆射。正光元年卒,赠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谥曰文贞。
◇谏赴援郁洲表玄明之款,虽奔救是当,然事有损益,或惮举而功多,或因小而生患,不可必也。今六里、朐山,地实接海,陂湖下湿,人不可居。郁洲又在海中,所谓虽获石田,终无所用。若不待连兵,六里虽克,尚不可守,况方事连兵,而争非要也。且六里于贼逾要,去此闭远。若以闲远之兵,攻逼近之众,其势既殊,不可敌也。灾俭之年,百姓饥弊,饿死者亦复不少。何以得宜静之辰,兴干戈之役?军粮资运,取济无所。唯见其损,未睹其益。且新附之民,服化犹近,特须安帖,不宜劳之。劳则怨生,怨生则思叛,思叛则不自安,不安则扰动。脱尔则连兵难解,事不可轻。宜损兹小利,不使大损。(《魏书·游明根附传》。游肇迁侍中,梁徐玄明斩其青、冀二州刺史张稷首,以郁洲内附,朝议遣兵赴援。肇表,世宗不纳。)◇谏伐蜀臣闻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兵者凶器,不得已而后用。当今治虽太平,论征未可。何者?山东、关右,残伤未复,频年水旱,百姓空虚,宜在安静,不宜劳役。然往昔开拓,皆因城主归款,故有征无战。今之据者,虽假官号,真伪难分,或有怨于彼,不可全信。且蜀地险隘,称之自古,镇戍晏然,更无异趣,岂得虚承浮说,而动大军。举不慎始,悔将何及!讨蜀之略,愿俟后图。(《魏书·游明根附传》。大将军高肇伐蜀,肇谏世宗,又不纳。)◇奏请更议刘辉事臣等谬参枢辖,献替是司,门下出纳,谟明常则。至于无良犯法,职有司存,劾罪结案,本非其事。容妃等奸状,罪止于刑,并处极法,准律未当。出适之女,坐及其兄,推据典宪,理实为猛。又辉虽逃刑,罪非孥戮,募则大逆,亦谓加重。乖律之案,理宜陈请。乞付有司,重更详议。(《魏书·刑罚志》。神龟中,兰陵公主驸马都尉刘辉坐与河阳县民张智夺妹容妃、陈庆和妹慧猛奸乱,殴主伤胎,辉惧罪逃亡。门下处奏,容妃、慧猛,各入死刑;智寿、庆和,并以知情不加防限,处以流坐。诏容妃、慧猛恕死,髡鞭付宫,馀如奏。尚书三公郎中执不下,右仆射游肇奏言。)◎李讠斤▯字元盛,小名真奴,范阳人。太武时,入都为中书学生,除中书助教博士。文成即位,迁仪曹尚书,领中秘书,赐爵扶风公,加安东将军。出为安南将军、相州刺史。献文时,以贼罪免,复为太仓尚书,摄南部,兼典选举。孝明即位,迁司空,进爵范阳公、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太和元年坐罪诛。
◇上疏求立学校臣闻至治之隆,非文德无以经纶王道,太平之美,非良才无以光赞皇化。是以昔之明主,建庠序于京畿,立学官于郡邑,教国子弟习其道艺。然后选其俊异,以为造士。今圣治钦明,道隆三五,九服之民,咸仰德化,而所在州土,学校未立。臣虽不敏,诚愿备之,使后生闻雅颂之音,童幼睹经教之本。臣昔蒙恩宠,长管中秘,时课修学,有成立之人,髦俊之士,已蒙进用。臣今重荷荣遇,显任方岳,思阐帝猷,光宣于外。自到以来,访诸文学,旧德已老,后生未进。岁首所贡,虽依制遣,对问之日,惧不克堪。臣愚欲仰依先典,于州郡治所各立学官。使士望之流、冠冕之胄就而受业,庶必有成。其经艺通明者,贡之王府。则郁郁之文,于是不坠。(《魏书·李▯传》▯为相州刺史,上疏。)◎殷绍绍,长乐人,仕太武为算生博士,给事东宫西曹。
译游肇字伯始,是游明根的儿子。幼年任中书学生。孝文帝初年任内秘书侍御中散、都官从事,转任通直郎、秘阁令,升散骑侍郎、典命中大夫。升为太子中庶子,出任本州镇北府长史,兼任魏郡太守。宣武帝时,历任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兼侍中。转任太府卿,调任廷尉卿兼御史中尉,升任侍中。孝明帝即位,升中书令、光禄大夫、相州大中正。出任镇东将军、相州刺史,征召为太常卿,升尚书右仆射。正光元年去世,追赠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谥号文贞。《谏赴援郁洲表》玄明归附的请求,虽然应当出兵奔赴救援,但事情有利有弊:有时畏惧出兵却能取得大功,有时因小事而产生祸患,不能一概确定。如今六里、朐山,土地实际连接大海,湖泊低洼潮湿,人不能居住;郁洲又在海中,所谓即使得到石田,最终也没有用处。如果不等到与敌军连战,六里即使攻克,尚且不能守住,何况现在正要连续作战,而争夺的又不是要害。况且六里对贼人来说更加重要,距离此处又远而且封闭;若用闲散在远处的军队,攻打逼近的敌众,形势已经不同,不能抵敌。灾荒之年,百姓饥饿困敝,饿死者也不少。为什么要在应当安静休息的时节,发动战争?军粮和运输物资,也无处取得补给。只看见损失,未看见益处。况且新近归附的百姓,接受教化还不久,尤其需要安抚,不宜劳役他们。劳役就会产生怨恨,产生怨恨就会想要叛乱,想要叛乱就不能自我安定,不能安定就会发生骚动。倘若如此,连续的战争便难以停止,事情不可轻率。应当舍弃这点小利,不使国家遭受大损失。(《魏书·游明根附传》。游肇升任侍中后,梁朝徐玄明斩下青、冀二州刺史张稷的首级,以郁洲归附,朝廷商议派兵救援。游肇上表进谏,世宗没有采纳。) 《谏伐蜀》臣听说,远方的人不归服,就修养文德来招致他们。兵器是凶器,不到万不得已之后不应使用。当今政治虽称太平,谈论征伐还不可行。为什么呢?崤山以东、关右地区,残破创伤尚未恢复;连年水旱灾害,百姓空虚贫困,应当安静休养,不宜使他们劳役。然而从前开拓疆土,都是因为城主归顺投诚,所以有征讨而没有战争。如今据守各地的人,虽然假借官号,真假难以分辨;即使有人对他们怀有怨恨,也不能完全相信。况且蜀地险要狭窄,自古便如此;镇守戍边安然无事,实在没有别的意图,怎么能凭空听信浮泛的言说而调动大军?行动开始不谨慎,后悔又怎么来得及!讨伐蜀地的方略,希望等待日后再图谋。(《魏书·游明根附传》。大将军高肇征伐蜀地,游肇向世宗进谏,世宗又没有采纳。) 《奏请重新审议刘辉一案》臣等错误地参与枢要机构,掌管进谏和补正;门下省负责出纳诏令,谋议明白而且一向有常规。至于无良之人犯法,自有主管官署负责,弹劾定罪、结案审理,本来不是我们的职责。容妃等人的奸乱行为,罪责止于刑罚,却判处极刑,按照律法并不恰当。出嫁女子获罪而牵连兄长,推究典章法令,实在过于严厉。况且刘辉虽然逃避刑罚,罪行并非诛灭全家的大逆;若连坐其家属,也属于加重处罚。这样的违背法律的案件,按理应当陈奏请求改正。请求交付有关官署,重新详细审议。(《魏书·刑罚志》。神龟年间,兰陵公主驸马都尉刘辉因与河阳县民张智夺取其妹容妃、陈庆和之妹慧猛而奸乱,并殴打公主使其胎儿受伤,刘辉害怕获罪而逃亡。门下省拟奏,容妃、慧猛各判死刑;张智寿、陈庆和都因知情而未加防范,判处流放连坐。诏令赦免容妃、慧猛死罪,剃发鞭打后送入宫中,其余照准奏议。尚书三公郎中坚持不肯执行,右仆射游肇上奏。) 李讠斤 李▯字元盛,小名真奴,范阳人。太武帝时,入都任中书学生,授中书助教博士。文成帝即位,升仪曹尚书,领中秘书,赐爵扶风公,加安东将军。出任安南将军、相州刺史。献文帝时,因贼罪免官,后复任太仓尚书,代理南部事务,兼掌选举。孝明帝即位,升司空,进爵范阳公,任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太和元年因罪被诛。《上疏请求建立学校》臣听说,最完善的治理达到隆盛,没有文德就无法经营王道;太平的美好局面,没有良才就无法光大并赞助皇帝的教化。因此从前的明主在京畿建立学校,在郡县设置学官,教导国子弟学习道艺,然后选拔其中俊异者,造就成为士人。如今圣明的政治清楚光明,道德隆盛可比三皇五帝;九服之民都仰慕德化,但各州各地还没有建立学校。臣虽然不聪敏,实在愿意补足这一缺憾,使后来的学生听到《雅》《颂》的声音,使年幼儿童看见经书教化的根本。臣从前蒙受恩宠,长期掌管中秘书,曾经考察督促学业,已有成就的人和才俊之士,已经得到进用。臣如今再次承受荣宠,显赫地镇守一方,思考阐明帝王的谋略,使它在外地光大宣扬。自到任以来,访求各地文学之士,旧有德望的人已经老去,后生却尚未进用。年初所贡送的人才,虽然依照制度遣送,但到了答问之日,臣担心他们不能胜任。臣愚昧地希望仰遵先代典制,在州郡治所各自建立学官;使士人名望之家和贵族子弟前来受业,大概一定会有所成就。其中经学技艺通达明白的,贡送到王府。这样,郁郁盛美的文教便不会由此衰落。(《魏书·李▯传》。李▯任相州刺史时上疏。) 殷绍 殷绍是长乐人,太武帝时任算生博士,供职于东宫西曹。
◇上四序堪舆表臣以姚氏之世,行学伊川,时遇游遁大儒成公兴,从求《九章》要术。兴字广明,自云胶东人也。山居隐迹,希在人间。兴时将臣南到阳翟九崖岩沙门释昙影间,兴即北还,臣独留住,依止影所,求请《九章》。影复将臣向长广东山见道人法穆,法穆时共影为臣开述《九章》数家杂要,披释章次意况大旨。又演隐审五藏六府心髓血脉,商功大算端部,变化玄象,土圭《周髀》。练精锐思,蕴习四年,从穆所闻,粗皆仿佛。穆等仁矜,特垂忧闵,复以先师和公所注黄帝《四序经》文三十六卷,合有三百二十四章,专说天地阴阳之本。其第一《孟序》,九卷八十一章,说阴阳配合之原;第二《仲序》,九卷八十一章,解四时气王休杀吉凶;第三《叔序》,九卷八十一章,明日月辰宿交会相生为表里;第四《季序》,九卷八十一章,具释六甲刑祸福德。以此等文,传授于臣。山神禁严,不得赍出,寻究经年,粗举纲要。山居险难,无以自供,不堪窘迫,心生懈怠。以甲寅之年,日维鹑火,月吕林锺,景气郁盛,感物怀归,奉辞影等。自尔至今,四十五载。历观时俗堪舆八会,迳世已久,传写谬误,吉凶禁忌,不能备悉。或考良日,而值恶会,举吉用凶,多逢殃咎。又史迁、郝振,中吉大儒,亦各撰注,流行于世。配会大小,序述阴阳,依如本经,犹有所阙。臣前在东宫,以状奏闻,奉被景穆皇帝圣诏,敕臣撰录,集其要最。仰奉明旨,谨审先所见《四序经》文,钞撮要略,当世所须吉凶举动,集成一卷。上至天子,下及庶人,又贵贱阶级、尊卑差别、吉凶所用,罔不毕备。未及内呈,先帝晏驾。臣时狼狈,几至不测。停废以来,迳由八载,思欲上闻,莫能自彻。加年夕齿颓,馀龄旦暮,每惧殂殒,填仆沟壑,先帝遗志,不得宣行。夙夜悲愤,理难违匿,依先撰录奏,谨以上闻。请付中秘通儒达士,定其得失。事若可施,乞即班用。(《魏书·殷绍传》。太安四年夏,上四序堪与表,其书遂大行于世。)◎慕容白曜白曜,前燕慕容▯之玄孙。太武时为中书吏,给事东宫。文成即位,拜北部下大夫,袭父琚爵高都侯,迁北部尚书。献文即位,迁尚书右仆射,进爵南乡公,加安南将军。皇兴初,加使持节、都督征南大将军、上党公。寻拜青州刺史,进爵济南王。四年十月,追究乙浑党,诬以反叛,诛。
◇喻崔道固书天弃刘▯,祸难滋兴,骨肉兄弟,自相诛戮,君臣上下,靡复纪纲。徐州刺史薛安都、豫州刺史常珍奇、兖州刺史毕众敬等,深睹存亡,翻然归义。故朝廷纳其诚款,委以南蕃,皆目前之见事,东西所备闻也。彼无盐戍主申纂,敢纵奸慝,劫夺行人,官军始临,一时授首。房崇吉固守升城,寻即溃散。自襄阳以东,至于淮海,莫不风靡,服从正化。谓东阳、历城有识之士,上思安都之荣显,下念申纂之死亡,追悔前惑,改图后悟。然执守愚迷,不能自革。猥总戎旅,埽定北方。济黄河知十二之虚说,临齐境想一变之清风,踟蹰周览,依然何极。故先驰书,以喻成败。夫见机而动,《周易》所称。去危就安,人事常理。若以一介为高,不悛为美,则微子负嫌于时,纪季受讥于世。我皇魏重光累叶,德怀无外,军威所拂,无不披靡。固非三吴弱卒所能拟抗。况于今者,势已土崩。刘▯威不制秣陵,政不出阃外,岂复能浮江越海。赴危救急。恃此为援,何异于蹄涔之鱼,冀拯江海。夫蝮蛇螫手则断手,螫足则断足,诚忍肌体,以救性命。若推义以行之,无割身之痛也,而可以保家宁宗,长守安乐。此智士所宜深思重虑,自求多福。(《魏书·慕容白曜传》)
卷三十◎高闾闾字阎士,渔阳雍奴人。本名驴,崔浩改为闾而字之。太武时,徵拜中书博士。文成末,迁中书侍郎。献文初,赐爵安乐子,加南中郎将,领东徐州刺史。进爵为侯,加昭武将军。承明初,为中书令,加给事中。太和中,除广陵王师,出为镇南将军、相州刺史,徙平北将军、幽州刺史,徵为太常卿。宣武即位,以光禄大夫致仕。景明三年卒,谥曰文侯。(《魏书·高闾传》:「文明太后甚重闾,诏令书檄碑铭赞颂,皆其文也。」)◇宣命赋(《魏书·胡叟传》:「闾作宣命赋,叟为之序。」)
译《上四序堪舆表》臣在姚氏统治时期到伊川求学,当时遇到游历隐遁的大儒成公兴,便向他请求学习《九章》的要术。成公兴字广明,自称胶东人。他居住山中、隐迹不出,很少在人间活动。成公兴当时将臣向南带到阳翟九崖岩沙门释昙影处,成公兴随即北还,臣独自留下来住在那里,依止释昙影,请求学习《九章》。释昙影又带臣前往长广东山,拜见道人法穆;法穆当时和释昙影一起为臣讲解《九章》各家杂要,披剖解释各章的次序、意义和大旨。又推演隐微精审的五脏六腑、心髓血脉,商功大算端部,变化玄象,以及土圭和《周髀》。臣精练心思、锐意学习,积累研习四年;从法穆那里听到的,大致都仿佛有所领会。法穆等人仁厚怜悯,特别垂念忧虑,又把先师和公所注的黄帝《四序经》文字传给臣,共三十六卷,合计三百二十四章,专门讲说天地阴阳的根本。第一部《孟序》九卷八十一章,讲说阴阳配合的本源;第二部《仲序》九卷八十一章,解释四时气运的旺盛、休止、衰杀和吉凶;第三部《叔序》九卷八十一章,阐明日月星辰交会、相生而互为表里的道理;第四部《季序》九卷八十一章,详尽解释六甲所主的刑罚、祸患、福庆和德性。把这类文书传授给我。山神禁令森严,不能携带出来;我探究此事多年,只粗略地列举出纲要。山中居处险恶艰难,无法自行供给生活,难以忍受困窘,心中便产生了懈怠。甲寅年,太阳运行到鹑火之次,月建为吕、林钟之月,景气郁盛,因感物候而思归,于是向奉辞、影等辞别。从那时到现在,已经四十五年了。我遍观当时风俗以及堪舆八会之说,经过的年代已久,传抄又有错误,关于吉凶禁忌不能全部知晓。有时考察到良日,却遇上恶会;以为是吉日而举行吉事,反而多遭灾祸。又有史迁、郝振,都是中朝的博学大儒,也各自撰写注解,流传于世。对于大小配会以及阴阳次序的叙述,依照原经,仍然有所缺漏。我先前在东宫时,曾把情况上奏,承蒙景穆皇帝下诏,命我撰录,汇集其中最重要的内容。我仰承圣旨,谨慎审阅先前所见的《四序经》文字,摘取其要略,把当世所需的吉凶及行事汇集成一卷。上至天子,下至庶人,以及贵贱等级、尊卑差别和吉凶所适用的事项,没有不完备的。还没来得及呈入内廷,先帝便驾崩了。我当时处境狼狈,几乎遭遇不测。停废以来,已经经过八年,想把此事上报,却无法亲自通达。加上年事已高,齿发衰颓,余年只在旦夕之间,每每害怕突然死亡,填尸沟壑,使先帝的遗志不能宣行。我夙夜悲愤,按理不能隐瞒,因此依照先前撰录的奏章,恭谨地把它上奏。请交付中秘的博学儒者和通达之士,审定其中的是非得失。如果事情可以施行,乞请立即颁行采用。(《魏书·殷绍传》。太安四年夏,殷绍上《四序堪舆表》,这部书于是大为流行于世。) ◎慕容白曜 慕容白曜,是前燕慕容▯的玄孙。太武帝时任中书吏,供职东宫。文成帝即位,授北部下大夫,承袭父亲慕容琚的高都侯爵位,升任北部尚书。献文帝即位,升任尚书右仆射,进爵南乡公,加授安南将军。皇兴初年,加授使持节、都督征南大将军,封上党公。不久授任青州刺史,进爵济南王。皇兴四年十月,追查乙浑党羽,诬陷他谋反,将他杀死。◇给崔道固的信 上天要抛弃刘▯,灾祸不断兴起,骨肉兄弟彼此杀戮,君臣上下再也没有纲纪。徐州刺史薛安都、豫州刺史常珍奇、兖州刺史毕众敬等人,深深看清存亡大势,突然归附正义。因此朝廷接受他们的诚意,把南方藩镇委托给他们;这些都是眼前已经发生的事情,东西各方都听闻了。那无盐戍主申纂,竟敢放纵奸邪,劫夺行人,官军一到,立即授首。房崇吉固守升城,不久便溃散。从襄阳以东直到淮海,没有不望风披靡、服从正道教化的。我以为东阳、历城有见识的人,上则应想到薛安都的显贵荣耀,下则应想到申纂的死亡,追悔从前的迷惑,改变计划而醒悟过来。然而他们仍固执愚迷,不能自行改变。我暂且统率军队,扫平北方。渡过黄河,便会知道十二之说的虚妄;抵达齐境,想来清新的风气就会发生变化。我徘徊周览,仍不知何时才会达到目的。所以先行驰书,告诉你们成败的道理。看到时机便采取行动,是《周易》所称道的。离开危险而趋向安全,是人事的常理。如果把守着一己之节看作高尚,把不改悔看作美德,那么微子就会在当时背负嫌疑,纪季也会在后世受到讥讽。我大魏光明相继,累世相承,德化包容四方,军威所到之处,没有不披靡的。这当然不是三吴的弱兵所能抗拒的。何况如今形势已经土崩瓦解,刘▯的威势不能控制秣陵,政令也不能出宫门之外,哪里还能够渡江越海,奔赴危难、救助危急?把这当作援助,和小水洼里的鱼希望得到江海拯救有什么不同?蝮蛇咬了手就斩断手,咬了脚就斩断脚,确实要忍痛割舍肢体来保全性命。如果推行义理来作此决定,就没有割身之痛,却可以保全家族、安宁宗族,长久享受安乐。这是有智慧的人应当深思熟虑、自己求取多福的事。(《魏书·慕容白曜传》) 卷三十 ◎高闾 高闾,字阎士,渔阳雍奴人。本名高驴,崔浩改名为闾,并为他取字。太武帝时,征召授任中书博士。文成帝末年,升任中书侍郎。献文帝初年,赐爵安乐子,加授南中郎将,兼任东徐州刺史。进爵为侯,加昭武将军。承明初年,任中书令,加给事中。太和年间,授广陵王师,出任镇南将军、相州刺史,调任平北将军、幽州刺史,征召为太常卿。宣武帝即位,以光禄大夫身份退休。景明三年去世,谥号文侯。(《魏书·高闾传》说:“文明太后非常器重高闾,诏令中的书檄、碑铭、赞颂,全都是他的文章。”) ◇《宣命赋》(《魏书·胡叟传》说:“高闾作《宣命赋》,胡叟为它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