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七◎襄楷
卷六十七◎襄楷楷,字公矩。平原漯阴人。延熹末,上疏谏用宦官,下狱论刑。灵帝时,举方正,又以博士徵,皆不至。◇诣阙上疏臣闻皇天不言,以文象设教。尧、舜虽圣,必历象日月星辰,察五纬所在,故能享百年之寿,为万世之法。臣窃见去岁五月,荧惑入太微,犯帝坐,出端门,不轨常道。其闰月庚辰,太白入房,犯心小星,震动中耀。中耀,天王也。傍小星者,天王子也。夫太微天廷,五帝之坐,而金火罚星扬光其中,于占,天子凶;又俱入房、心,法无继嗣。今年岁星久守太微,逆行,西至掖门,还切执法。岁星木精,好生恶杀,而淹留不去者,咎在仁德不修,诛罚太酷。前七年十二月,荧荣惑与岁星俱入轩辕,逆行四十馀日,而邓皇后诛。其冬大寒,杀鸟兽,害鱼鳖,城傍竹柏之叶有伤枯者。臣闻于师曰:「柏伤竹枯,不出三年,天子当之。」今洛阳城中人,夜无故叫呼,云有火光,人声正讠宣,于占亦与竹柏枯同。自春夏以来,连有霜雹及大雨雷,而臣作威作福,刑罚急刻之所感也。太原太守刘▯质、南阳太守成▯晋,志除奸邪,其所诛翦,皆合人望,而陛下受阉竖之谮,乃远加考逮,三公上书,乞哀▯质等,不见采察,而严被谴让。忧国之臣,将遂杜口矣。臣闻杀无罪,诛贤者。祸及三世。自陛下即位以来,频行诛伐,梁、寇、孙、邓,并见族灭,其从坐者,又非其数,李云上书,明主所不当讳,杜众乞死,谅以感悟圣朝,曾无赦宥。而并被残戮,天下之人,咸知其冤,汉兴以来。未有拒谏诛贤、用刑太深如今者也。永平旧典,诸当重论,皆须冬狱,先请后刑,所以重人命也。顷数十岁以来,州郡玩习,又欲避请谳之烦,辄托疾病,多死牢狱。长吏杀生自己,死者多非其罪,魂神冤结,无所归诉,淫厉疾疫,自此而起。昔文王一妻,诞致十子,今宫女数千,未闻庆育。宜修德省刑,以广《螽斯》之衤乍助。又七年六月十三日,河内野王山上有龙死,长可数十丈。扶风有星陨为石,声闻三郡。夫龙形状不一,小大无常,故《周易》况之大人,帝王以为符瑞。或闻河内龙死,讳以为蛇。夫龙能变化,蛇亦有神,皆不当死。昔秦之将衰,华山神操璧以授郑客,曰「今年祖龙死」,始皇逃之,死于沙丘。王莽天凤二年,讹言黄山宫有死龙之异,后汉诛莽,光武复兴。虚言犹然,况于实邪?夫星辰丽天,犹万国之附王者也。下将畔上。故星亦畔天。石者安类,坠者失势。春秋石五陨宋,其后襄公为楚所执。秦之亡也。石陨东郡。今陨扶风,与先帝园陵相近,不有大丧,必有畔逆。案春秋以来,及古帝王,未有河清及学门自坏者也。臣以为河者,诸侯位也,清者属阳,浊者属阴。河当浊而反清者,阴欲为阳,诸侯欲为帝也。太学,天子教化之宫,其门无故自坏者,言文德将丧。教化废也。京房《易传》曰:「河水清,天下平」。今天垂异,地吐妖。人厉疫,三者并时,而有河清,犹春秋麟不当见而见,孔子书之,以为异也。臣前上琅邪宫崇受干吉神书,不合明听。臣闻布谷鸣于孟夏,蟋蟀吟于始秋,物有微而志信,人有贱而言忠。臣虽至贱,诚愿赐清闲,极尽所言。(《后汉·襄楷传》。案《水经·济水篇》注引《续汉书》有「延熹九年,襄楷上疏」,即此书之后半,但小异耳,今不录。)
译卷六十七 ◎襄楷 襄楷,字公矩,平原漯阴人。延熹末年,上疏劝谏任用宦官之事,被下狱论罪。灵帝时,被举荐为方正,又以博士之职征召,都没有赴任。◇《到宫阙上疏》臣听说皇天不说话,却用天象和文饰显示教诲。尧、舜虽然圣明,也必须考察日月星辰的运行,观察五纬星所在的位置,所以能够享有百年寿命,成为万世效法的准则。臣私下看到,去年五月,荧惑星进入太微垣,侵犯帝座,出端门而去,不遵循正常运行的道路。那一闰月庚辰日,太白星进入房宿,侵犯心宿的小星,震动中央的光耀。中央的光耀是天王,小星旁边的是天王之子。太微垣是天庭,是五帝的座位;而金星、火星这两颗主刑罚的星在其中发光,按占验,天子有凶事;又一同进入房宿、心宿,按法度将没有继承人。今年岁星长久停留在太微垣,逆行向西到掖门,又返回逼近执法星。岁星是木星之精,喜好生育、厌恶杀戮;如今停留不去,说明仁德没有修养,诛罚过于严酷。前七年十二月,荧惑与岁星一同进入轩辕星区,逆行四十多天,邓皇后便被诛杀。那年冬天大寒,鸟兽死亡,鱼鳖受害,城旁竹柏的叶子也有受伤枯萎的。臣从老师那里听说:“柏树受伤、竹子枯萎,不出三年,天子就会遭受灾祸。”如今洛阳城中有人夜里无故叫喊,说看见火光;人声喧闹,[原文“讠宣”疑有讹字]在占验上也和竹柏枯萎相同。自春夏以来,接连发生霜雹、大雨和雷电,都是臣下擅自作威作福、刑罚急迫苛刻所感应的结果。太原太守刘▯质、南阳太守成▯晋,立志铲除奸邪,他们所诛杀剪除的人,都符合民众的愿望;可是陛下听信宦官的谗言,竟远加逮捕审讯。三公上书,请求怜悯刘▯质等人,陛下不予采纳,反而严加责罚。忧国之臣将要因此闭口不言了。臣听说,杀害无罪之人、诛杀贤者,祸患会延及三代。自陛下即位以来,屡次施行诛伐,梁、寇、孙、邓几家都被灭族,受牵连获罪的人又不计其数。李云上书,揭明明主不应讳言的事情;杜众请求以死相报,本来是希望感悟圣朝,却都没有得到赦免,反而一并遭到残杀。天下人都知道他们冤屈。自汉兴以来,从未有像如今这样拒绝劝谏、诛杀贤者、用刑过重的情况。永平年间的旧制规定,凡应判重刑的案件,都必须等到冬季审理,先请示后行刑,这是为了重视人的生命。近几十年来,州郡玩忽惯行,又想躲避请示复核的烦琐,往往借口有病,使许多人死在牢狱中。长吏任意决定生杀,死者多半并非死有余辜;冤魂郁结,无处申诉,严重的灾害和疫病也由此产生。从前周文王只有一个妻子,却生了十个儿子;如今宫女数千,却没有听说有生育的喜庆。应当修养德行、减少刑罚,以弘扬《螽斯》所象征的多子之福。又到七年六月十三日,河内郡野王县山上有龙死去,身长数十丈。扶风有星坠落化为石头,声音传遍三个郡。龙的形状不一,大小没有定准,所以《周易》把它比作大人,帝王又把它当作祥瑞的符征。有人听说河内有龙死去,便避讳而说成是蛇。龙能够变化,蛇也有神异之性,都不应当死亡。从前秦国将要衰亡时,华山神手持玉璧交给郑客,说:“今年祖龙死。”秦始皇因此逃走,最后死在沙丘。王莽天凤二年,谣传黄山宫有死龙的异象,后来汉朝诛灭王莽,光武帝重新兴起。虚假的传言尚且如此,何况是真实发生的事呢?星辰高悬于天,就像万国依附于君王一样。臣下将要背叛君上,所以星也背离天。石头是安定之物,坠落表示失势。春秋时期石头五次坠落到宋国,后来宋襄公被楚国俘获。秦朝灭亡时,石头坠落在东郡。如今石头坠落在扶风,那里又接近先帝的园陵;如果不是国家有大丧,就一定会有叛逆。考察《春秋》以来以及古代帝王的事迹,从未有过黄河变清和太学门无故自行毁坏的情况。臣认为,河流象征诸侯的地位;清属阳,浊属阴。河水本应浑浊却反而变清,是阴气想要成为阳气,诸侯想要成为帝王。太学是天子施行教化的宫殿,太学的门无故自行毁坏,是说文德将要丧失。这意味着教化已经废弛。京房《易传》说:“河水清,天下太平。”如今上天降下异象,大地吐出妖异;人民遭受疫病,这三种情况同时发生,又出现黄河变清,就像《春秋》中麒麟本不应出现却出现了,孔子把它记载下来,认为这是异象一样。臣先前上奏琅邪宫崇所接受的干吉神书,没有得到明察采纳。臣听说,布谷鸟在初夏鸣叫,蟋蟀在初秋吟唱;万物虽然微小,却能表达可信的征兆,人虽然地位低下,说的话也可能忠诚。臣虽身份极其卑微,诚心希望陛下赐给我清静从容的机会,让我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尽。(《后汉·襄楷传》。按《水经·济水篇》注引《续汉书》有“延熹九年,襄楷上疏”,就是这篇奏疏的后半篇,但文字稍有不同,今不收录。)
◇复上书臣伏见太白北入数日,复出东方,其占当有大兵,中国弱,四夷强。臣又推步,荧惑今当出而潜,必有阴谋。皆由狱多冤结,忠臣被戮。德星所以久守执法,亦为此也。陛下宜承天意,理察冤狱,为刘▯质、成▯晋亏除罪辟,追录李云杜众等子孙。夫天子事天不孝,则日食星斗。比年日食于正朔,三光不明,五纬错戾。前者宫崇所献神书。专以奉天地、顺五行为本,亦有兴国广嗣之术。其文易晓,参同经典,而顺帝不行,故国胤不兴,孝冲、孝质频世短祚。臣又闻之,得主所好,自非正道,神为生虐。故周衰,诸侯以力征相尚,于是夏育、申休、宋万、彭生、任鄙之徒生于其时。殷纣好色,妲已是出。叶公好龙,真龙游廷。今黄门常侍,天刑之人,陛下爱待,兼倍常宠,系嗣未兆,岂不为此?天官宦者星不在紫宫,而在天市,明当给使主市里也。今乃反处常伯之位,实非天意。又闻宫中立黄老、浮屠之祠。此道清虚,贵尚无为,好生恶死,省欲去奢。今陛下嗜欲不去,杀罚过理,既乖其道,岂获其祚哉!或言老子入夷狄为浮屠。浮屠不三宿桑下,不欲久生恩爱,精之至也。天神遣以好女,浮屠曰:「此但革囊盛血。」遂不盼之。其守一如此,乃能成道,今陛下淫女艳妇,极天下之丽,甘肥饮美,单天下之味,奈何欲如黄老乎?(《后汉·襄楷传》。)◇召诣尚书问状对臣闻古者本无宦臣,武帝末,春秋高,数游后宫,始置之耳。后稍见任,至于顺帝,遂益繁炽。今陛下爵之,十倍于前。至今无继嗣者,岂独好之而使然乎?(《后汉·襄楷传》,又袁宏《后汉纪》二十二作「遂益昌炽也」案天市内宦者四星,不在太微中,而在市中,明宦者但当侍,不当预内。今乃处古常伯之位,决谋于中,倾动内外,恐非天意也。则与前《复上书》语相涉。)◎荀爽爽,字慈明,一名讠胥,颍川颍阴人。延熹末,举至孝,拜郎中,弃官去。后遭党锢十馀年。五府并辟,司空袁逢有道。大将军保进请为从事中郎,迎荐为侍中,皆未就。献帝即位,拜平原相。行至宛陵,迎拜光禄动。视事三日,代杨彪为司空,有《周易注》十一卷。◇延熹九年举至孝对策陈便宜臣闻之于师曰:「汉为火德,火生于木,木盛于火,故其德为孝,(《袁宏纪》此下有「汉之谥帝称孝者,其义取此也。)其象在《周易》之《离》。」夫在地为火,在天为日。在天者用其精,在地者用其刑。夏则火王,其精在天,温暖之气,养生百木,是其孝也。冬时则废,其形在地,酷烈之气,焚烧山林,是其不孝也。故汉制使天下诵《孝经》,选吏举孝廉。(《袁宏纪》此下有「皆以孝为务也。」)夫丧亲自尽,孝之终也。今之公卿及二千石,三年之丧,不得即去,殆非所以增崇孝道,而克称火德者也。(《袁宏纪》此下有「往者胤嗣数乏,本枝不毓,其咎未必不由此。」)往者孝文劳谦,行过乎俭,故有遗诏,以日易月。此当时之宜,不可贯之万世。(《袁宏纪》作「此谓夷惠激欲,适身而已,不可贯之万世,为后嗣德者也。」)古今之制,虽有损益,而谅暗之礼,未尝改移,以示天下莫遗其亲。今公卿群寮,皆政教所瞻,(《袁宏纪》作皆辅主宣化,政之本也。」)而父母之丧,不得奔赴。夫仁义之行,自上而始,敦厚之俗,以应乎下。
译◇再次上书 臣恭敬地观察到,太白星向北运行数日,又从东方出现;按照星占,这表示将有大规模战争,中国衰弱,四方夷族强盛。臣又推算星象,荧惑星如今本应出现却隐藏不出,必定会有阴谋。这些都由冤狱过多、忠臣被杀造成。德星之所以长久停留在执法星附近,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陛下应当承受上天的意旨,审理查明冤狱,为刘▯质、成▯晋减免罪刑,并追录李云、杜众等人的子孙。天子侍奉上天如果不尽孝,太阳就会发生日食,星斗也会失常。近年来日食发生在朔日,日月星三光不明,五纬星运行错乱。先前宫崇献上的神书,专门把奉事天地、顺应五行作为根本,也有兴旺国运、繁衍后嗣的方法。书中文字容易理解,与经典相参合;顺帝没有施行,所以国嗣不兴,孝冲帝、孝质帝接连在位短暂。臣又听说,得到君主所喜爱的事物,即使不是正道,也会因神灵的作用而生出暴虐。因此周朝衰落时,诸侯崇尚以武力互相征伐,夏育、申休、宋万、彭生、任鄙这类人便出生在那个时代。殷纣王好色,妲己便出现了。叶公喜欢龙,真龙就游入朝廷。如今黄门常侍是受天刑之人,陛下却喜爱优待他们,给予超过寻常的宠幸;皇嗣至今没有征兆,难道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吗?天上的宦者星不在紫宫之中,而在天市之内,说明宦者本来只应供使役、主管市井事务。如今却反而处在常伯的职位上,实在不是上天的意旨。臣又听说宫中设置了黄老道和佛教的祠庙。这些道理主张清静虚无,崇尚无为,喜爱生存而厌恶死亡,减少欲望、去除奢侈。如今陛下不能去除嗜欲,杀罚又超过常理,既然违背了它们的道理,怎么能获得它们所说的福祚呢?有人说老子进入夷狄之地后成为浮屠。浮屠不在桑树下住满三夜,不愿长久产生世俗恩爱,这是修行精纯到了极点。天神派遣美女诱惑他,浮屠说:“这不过是一个装满血的皮囊。”于是连看也不看她。他守持专一到了这种程度,所以能够成就道业。如今陛下沉溺于美女艳妇,搜尽天下美色;贪恋甘肥美食,尝遍天下滋味,却怎么能希望像黄老之道那样呢?(《后汉·襄楷传》。) ◇奉召到尚书台询问情况时的答对 臣听说,古代本来没有宦官,到了武帝晚年,年事已高,却多次游幸后宫,才开始设置宦官。后来逐渐受到任用,到顺帝时,宦官便更加繁盛。如今陛下给他们的爵位,比从前多十倍。直到现在仍没有继承人,难道只是因为喜爱他们才造成的吗?(《后汉·襄楷传》。另,袁宏《后汉纪》卷二十二作“遂益昌炽也”。按:天市中有宦者四星,不在太微宫内,而在天市之中,说明宦者只应侍奉,不应参与内政。如今却处在古代常伯的职位,参与宫中决策,震动内外,恐怕不是上天的意旨。这些话与前面的《复上书》相互关联。) ◎荀爽 荀爽,字慈明,另名讠胥,是颍川郡颍阴县人。延熹末年,被举荐为至孝,授任郎中,后来弃官离去。此后遭受党锢之祸十多年。五府一同征召他,司空袁逢以有道德征辟他。大将军窦武推荐并请他担任从事中郎,迎接并荐举他为侍中,他都没有赴任。献帝即位后,授任他为平原相。他走到宛陵时,被迎接并授任光禄勋。任职三天,代替杨彪担任司空,有《周易注》十一卷。◇延熹九年举荐至孝的对策,陈述便宜之政 臣从老师那里听说:“汉朝属于火德,火生于木,木旺盛于火,所以汉朝的德性表现为孝;(《袁宏纪》此下有‘汉朝谥号皇帝称孝,意义就是取自这里’。)它的象征在《周易》的《离》卦。”在地上表现为火,在天上表现为太阳。在天上的太阳发挥精气,在地上的火发挥刑罚。夏季火气旺盛,精气在天上,温暖的气息养育各种树木,这就是孝。冬季火气衰退,火形留在地上,酷烈的气息焚烧山林,这就是不孝。所以汉朝制度规定让天下人诵读《孝经》,选拔官吏时举荐孝廉。(《袁宏纪》此下有“都把孝作为要务”。)父母去世后以身尽孝,是孝道的终极表现。如今公卿和二千石官员,服父母三年之丧却不能立即离职,这恐怕不是增崇孝道、充分体现火德的做法。(《袁宏纪》此下有“过去皇嗣屡次缺少,宗族本支不能繁衍,其过失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过去孝文帝谦逊勤劳,生活过于节俭,所以留下遗诏,规定以一天代替一个月服丧。这只是当时适宜的做法,不能贯穿万世。(《袁宏纪》作“这是夷、惠以过激行为刺激风俗,只适合自身,不能贯穿万世,成为后代的德法”。) 古今的制度虽然有增有减,但居丧默哀的礼制从未改变,用来向天下表示不能遗忘自己的亲人。如今公卿百官都是天下政治教化所仰望的对象,(《袁宏纪》作“都是辅佐君主宣扬教化的,是政治的根本”。)可是父母去世,却不能奔赴服丧。仁义的实行应当从上面开始,敦厚的风俗也会在下面得到响应。
传曰:「丧祭之礼阙,则人臣之恩薄,背死忘生者众矣。」曾子曰:「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春秋传》曰:「上之所为,民之归也。」夫上所不为,而民或为之,故加刑罚;若上之所为,民亦为之,(《袁宏纪》此下有「其化也」。)又何诛焉?昔翟方进以自备宰相,而不敢逾制。至遭母忧,三十六日而除。夫失礼之源,自上而始。古者大丧,三年不呼其门,所以崇国厚俗笃化之道也。事失宜正,过忽惮改。天下通丧,可如旧礼。臣闻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有礼义。礼义备,则人知所厝矣。夫妇,人伦之始,王化之端,故文王作《易》,上经首《乾》、《坤》,下经首《咸》、《恒》。孔子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夫妇之道,所谓顺也。《尧典》曰:「厘降二女于妫▯,嫔于虞。「降者,下也。嫔者,妇也。言虽帝尧之女,下嫁于虞,犹屈体降下,勤修妇道。《易》曰:「帝乙归妹,以祉元吉」。妇人谓嫁曰归,言汤以娶礼归其妹于诸侯也。《春秋》之义,王姬嫁齐。使鲁主之,不以天子之尊加于诸侯也。今汉孙秦法,设尚主之仪,以妻制夫,以卑临尊,违乾坤之道,失阳唱之义。孔子曰:「昔圣人之作「易」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察法于地,睹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今观法于天,则北极至尊,四星妃后。察法于地,则昆山象夫,卑泽象妻。睹鸟兽之文,鸟则雄者鸣鸲,雌能顺服;兽则牡为唱导,牝乃相从。近取诸身,则乾为人首,坤为人腹。远取诸物,则木实属天,根ぼ属地。阳尊阴卑,盖乃天性。且《诗》初篇,实首《关雎》;礼始《冠》、《婚》,先正夫妇。天地《六经》,其旨一揆。宜改尚主之制,以称乾坤之性。遵法尧、汤,式是周、孔。合之天地而不谬。质之鬼神而不疑。人事如此,则嘉瑞降天,吉符出地,五韪咸备,各以其叙矣。昔者圣人建天地之中而谓之礼,礼者,所以兴福祥之本,而止祸乱之源也。人能枉欲从礼者,则福归之;顺情废礼者,则祸归之。推祸福之所应,知兴废之所由来也。众礼之中,婚礼为首。故天子娶十二,天之数也;诸侯以下,各有等差,事之降也。阳性纯而能施,阴体顺而能化,以礼济乐,节宣其气,故能丰子孙之祥,致老寿之福。及三代之季,淫而无节。瑶台、琼宫,陈妾数百。阳竭于上,阴隔于下。故周公之戒曰:「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时亦罔或克寿。」是其明戒。后世之人,好福不务其本,恶祸不易其轨。传曰:「截趾适履,孰云其愚?,何与斯人,追欲丧躯?」诚可痛也。臣窃闻后宫采女五六千人,从官侍使复在其外。冬夏衣服,朝夕禀粮,耗费缣帛,空竭府藏,徵调增倍。十而税一,空赋不辜之民,以供无用之女,百姓穷困于外,阴阳隔塞于内。故感动和气,灾异屡臻。臣愚以为诸非礼聘未曾幸御者,一皆遣出,使成妃合。一曰通怨旷,和阴阳。二曰省财用,实府库。三曰修礼制,绥眉寿。四曰配阳施,祈螽斯。五曰宽役赋,安黎民。此诚国家之弘利,天人之大福也。夫寒热晦明,所以为岁;尊卑奢俭,所以为礼。故以晦明寒暑之气、尊卑侈约之礼为其节也。《易》曰:「天地节而四时成。」《春秋》传曰:「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孝经》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尊卑之差,上下之制也。昔季氏八佾舞于庭,非有伤害困于人物,而孔子犹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洪曰:「惟辟作威,惟辟作福,惟辟玉食。」凡此三者,君所独行,而臣不得同也。今臣僭君服,下食上珍,所谓害于而家,凶于而国者也。宜略依古礼尊卑之差,及董仲舒制度之别,严督有司,必行其命。此则禁乱善俗。足用之要。(《后汉·荀淑附传》,又略见袁宏《后汉纪》二十二)臣闻火生于木,故其德孝。汉之谥帝称孝,其义取之也。故汉制,使天下皆诵《孝经》,选吏则举孝廉,盖以孝为务也。夫丧亲自尽,孝之终也。今二千石不得行三年丧,非所以崇孝道而称大德也。顷者汉嗣数乏,枝叶不繁,其咎未必不由此。往者文帝劳谦自约,行过乎俭。故有遗诏,以日易月。此所谓夷惠激俗,当身而已,不可以贯万世,而为后嗣法者也。(《御览》五百四十五,五百六十二引《荀氏家传》较《范书》多出五六句。)◇奏记让孝廉伏惟孝廉,古之贡士。贤则光君,愚则亏政。爽以迂暗,荷当大选。(《书钞》原本七十九。)
译传记说:“丧葬祭祀的礼制缺失,臣下对君主的恩义就会淡薄,背弃死亡、忘却生者的人就会增多。” 曾子说:“人没有能够主动充分尽孝的时候,必定是在父母去世的时候!”《春秋传》说:“上面的人怎样做,百姓就归向怎样做。”如果上面不这样做,百姓却有人这样做,所以要加以刑罚;如果上面这样做,百姓也这样做,(《袁宏纪》此下有“这就是教化”。)又有什么可责罚的呢?从前翟方进以丞相身份自我约束,不敢逾越制度。等到母亲去世,他只服丧三十六日便除服。失礼的根源,是从上面开始的。古代遇到大丧,三年之内不召唤丧家的人入朝,这是为了尊崇国家、厚重风俗、敦行教化。事情失当就应当纠正,过错即使忽然发现也不应害怕改正。天下官员都应服满三年之丧,可以恢复旧礼。臣听说,有夫妇才有父子,有父子才有君臣,有君臣才有上下,有上下才有礼义。有了完备的礼义,人们才知道应当安置自身。夫妇是人伦的开端、王道教化的起点,所以周文王制作《易经》,上经开头是《乾》《坤》,下经开头是《咸》《恒》。孔子说:“天尊贵、地卑下,乾坤的秩序就确定了。”夫妇之道,就是所谓的顺。《尧典》说:“把两个女儿下嫁给妫水边的虞舜,成为他的妻子。”‘降’就是下嫁,‘嫔’就是妇人。意思是,即使是帝尧的女儿,下嫁给虞舜,也仍然要屈身下嫁,勤勉修习妇道。《易》说:“帝乙把妹妹嫁出去,因此获得福祉,大吉大利。”妇人把出嫁称为“归”,意思是商汤按照娶妻之礼,把自己的妹妹嫁给诸侯。《春秋》的义理是,周王的女儿嫁给齐国时,让鲁国主持婚礼,不以天子的尊贵凌驾于诸侯之上。如今汉朝的尚主制度,规定以妻子压制丈夫、以卑下凌驾尊贵,违背乾坤的道理,失去了阳先阴后的原则。孔子说:“古代圣人制作《易经》,抬头就观察天上的象,低头就考察大地的法则,看见鸟兽的纹理和大地的适宜之处,近处取法自身,远处取法万物,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分类万物的情状。”现在从天上观察法则,北极星最尊贵,四星象征妃后;从地上考察法则,昆仑山象征丈夫,低洼的水泽象征妻子;观察鸟兽的纹理,鸟类是雄鸟鸣叫,雌鸟能够顺从;兽类则是雄兽倡导,雌兽跟随。近处取法自身,乾卦象征人的头,坤卦象征人的腹;远处取法万物,树木的果实属于天,根部属于地。阳尊阴卑,大概就是天性。而且《诗经》的第一篇确实是《关雎》,礼制从《冠礼》《婚礼》开始,首先端正夫妇关系。天地与《六经》的宗旨是一致的。应当改易尚主的制度,以符合乾坤的本性;遵循尧、汤的法则,效法周公、孔子。这样与天地相合而不错误,向鬼神验证也无可疑问。人事做到这样,吉祥的征兆就会从天而降,吉祥的符瑞就会从地上出现,五种祥瑞都完备,各自按照次序出现。从前圣人建立天地之间的中正原则,把它称为礼。礼,是兴起福祥的根本、止息祸乱的源头。人能够委屈自己的欲望而服从礼,福气就归于他;顺从情欲而废弃礼,祸患就归于他。推究祸福相应的道理,就知道国家兴衰的原因。各种礼制之中,婚礼是首要的。所以天子娶十二人,是取天的数目;诸侯以下各有等级差别,是因为礼制逐级降低。阳的性质纯一而能施予,阴的形体柔顺而能化育;用礼来调节快乐,节制并宣导阴阳之气,所以能够增多子孙的祥瑞,招致长寿的福气。到了三代末期,淫乱而没有节制,瑶台、琼宫中陈列着数百名妾。阳气在上面耗尽,阴气在下面隔绝。所以周公告诫说:“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不了解小民的劳苦,只知道沉溺享乐,这样也没有谁能够长寿。”这是明确的警戒。后世之人希望获得福气,却不致力于福气的根本;厌恶祸患,却不改变原来的道路。传记说:“砍断脚来适合鞋子,谁说这样做不愚蠢?为什么要和这种人一样,追逐欲望而丧失身体?”这实在令人痛心。臣私下听说,后宫采女有五六千人,外面还有侍从官吏。她们冬夏的衣服、早晚的粮食,耗费大量缣帛,空竭府库,征调加倍。百姓缴纳十分之一的税,却要空耗赋税来供养这些无用的女子;百姓在外困苦,阴阳在内阻隔。所以和气受到感动,灾异屡次降临。臣愚昧地认为,凡是没有按照礼聘娶、也从未被皇帝临幸的女子,都应一律遣散出宫,使她们各自成婚。第一,可以疏通怨女旷夫,使阴阳和谐;第二,可以节省财物,使府库充实;第三,可以整顿礼制,使人获得长寿;第四,可以配合阳气施化,祈求《螽斯》所象征的多子;第五,可以减轻徭役赋税,使百姓安定。这实在是国家的巨大利益,也是天人共同的大福。寒热、昏明组成一年,尊卑、奢俭组成礼制,所以应以昏明寒暑的气候、尊卑奢俭的礼制作为节度。《易》说:“天地有节制,四时因此形成。”《春秋传》说:“只有器物和名号不能借给别人。”《孝经》说:“使上位安定、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办法。礼,是区别尊卑、规定上下的制度。从前季氏在庭院中奏八佾之舞,并没有直接伤害人物,孔子尚且说:‘这种事都能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洪说:“只有君主可以施威,只有君主可以施福,只有君主可以享用玉食。”这三件事都应由君主独自实行,臣下不能与君主相同。如今臣下僭越君主的服饰,臣下享用君上的珍贵食物,这就是所谓“祸害自己的家族,凶祸自己的国家”。应当大略依照古礼中尊卑的差别以及董仲舒所规定的制度区别,严格督察有关官吏,务必实行这些命令。这样就是禁止混乱、改善风俗、满足国家需要的关键。(《后汉·荀淑附传》,又略见袁宏《后汉纪》卷二十二。) 臣听说火生于木,所以汉朝的德性是孝。汉朝给皇帝上谥号都称“孝”,意义就是取自这一点。因此汉朝制度规定,让天下人都诵读《孝经》;选拔官吏时举荐孝廉,大概就是把孝作为要务。父母去世后以身尽孝,是孝道的终极表现。如今二千石官员不能服三年之丧,这不是尊崇孝道、彰显大德的做法。近来汉朝后嗣屡次缺少,宗族枝叶不繁盛,其过失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过去文帝谦逊自约,行为过于节俭,所以留下遗诏,以一天代替一个月服丧。这是所谓伯夷、柳下惠以过激行为激励风俗,只适合自身,不能贯穿万世,成为后代的法则。(《御览》卷五百四十五、五百六十二引《荀氏家传》,比《范书》多出五六句。) ◇写奏记推辞孝廉 我恭敬地想到,孝廉是古代贡举的人才。贤能的人可以使君主荣耀,愚昧的人则会损害政事。我荀爽迂拙昏暗,却承受了这项重要的选举。(《书钞》原本卷七十九。)
◇贻李膺书久废过庭,不闻善诱,陟岵瞻望,惟日为岁。知以直道,不容于时,悦山乐水,家于阳城。道近路夷,当即聘问,无状婴疾,阙于所仰。顷闻上帝震怒,贬黜鼎臣,人鬼同谋,以为天子当贞观二五,利见大人,不谓夷之初旦,明而未融,虹▯扬▯军,弃和取同。方今天地气闭,大人休否,智者见险,投以远害。虽匮人望,内合私愿。想甚欣然,不为恨也。愿怡神无事,偃息衡门,任其飞沈,与时抑扬。(《后汉李膺传》。)
◇与郭叔都书陈季方才德秀出,(陈谌字季方,颍川许人,实子,纪弟。)超世逸群,金相玉质,文章虎变,终军、贾谊,诚无以加,宜遂贡之宰相,盛其龙光。鉴车之骥,自非伯乐无以显名,采光剖璞,以独见宝,宝为足下利之。(《北堂书钞》三十三,《御览》六百三十一)◇女诫《诗》云:「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明当许嫁,配适君子,竭节从理,昏定晨省,夜卧早起,和颜悦色,事如依恃,正身洁行,称为顺妇,以崇《螽斯》。百叶之祉,婚姻九族,云胡不喜。圣人制礼,以隔阴阳。七岁之男,王母不抱;七岁之女,王父不持。亲非父母,不与同车;亲非兄弟,不与同筵。非礼不动,非义不行。是故宋伯姬遭火不下堂,知必为灾,伯母不来,遂成于灰。《春秋》书之,以为高也。(《艺文类聚》二十三。)◎荀悦悦,字仲豫,爽兄俭之子。建安初,辟镇东曹操府,迁黄门侍郎、给事中、秘书监、侍中。有《汉纪》三十卷,《申鉴》五卷。◇汉纪序(案此《汉纪》正文,《范史》称之为序,今从之)昔在上圣,唯建皇极,经纬天地,观象立法,乃作书契,以通字宙,扬于王庭,厥用大焉。先王以光演大业,肆于时夏,亦唯翼翼,以监厥后,永世作典。夫立典有五志焉。一曰达道义,二曰彰法式,三曰通古今,四曰著功勋,五曰表贤能。于是天人之际,事物之宜,粲然显著,罔不能(衍能字,《传》无)备矣。世济其轨,不陨其业。损益盈虚,与时消息。虽臧否不同,其揆一也。是以圣上穆然,惟文之恤,瞻前顾后,是绍是维。臣悦职监秘书,摄官承乏,祗奉明诏,窃惟其宜。谨约撰旧书,通而叙之,总为帝纪,列其年月,比其时事,撮要举凡,存其大体,旨少所缺,务从省约,以副本书,以为要结未克厥中,亦各其志。如其得失,以俟君子焉。(荀悦《汉纪》第一)凡《汉纪》,其称年、本纪、表、志、传者,书家本语也。其称论者,臣悦所论。粗表其大事,以参得失,以广视听也。惟汉四百二十有六载,(衍「二十」字,《传》无。案汉元年至建安五年书奏之时,凡二百有六年。皇帝拨乱反正,统武兴文,永惟祖宗之洪业,思光启于万国,阐综大猷,命立国典,以及群籍。于是乃作考旧,通连体要,以述《汉纪》。《易》称「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诗》云:「古训是式。」中兴已前,一事之事,明主贤臣,规模法则,得失之轨,亦足以监矣。撰《汉书》百篇,以综往事,庶几来者亦有监乎此。其辞曰:)茫茫上古,结绳而治。书契爰作,典谟云备。明德惟馨,光千万祀。其在中叶,实有陶唐。丕显伊则,配天惟明。荡荡厥猷,有焕其章。至于有周,对日重光。於赫大汉,统辟元功。穆穆惟▯,二祖六宗。明明皇帝,纂承洪绪。遭国闵凶,困于荼蓼。实天生德,应运建主。矫矫俊臣,惟国作辅。绥我思成,有德思祜。拨乱反正,大建惟序。武功既列,乃赞斯文,□惟前轨,命我小臣。爰著典籍,以立旧勋。综往昭来,永监后昆。侍中悦上。(《汉纪》第三十。)昔在上圣,惟建皇极,经纬天地,观象立法,乃作书契,以通宇宙,扬于王庭,厥用大焉。先王光演大业,肆于明夏,亦惟厥后,永世作典。夫立典有五志焉:一曰达道义。二曰章法式,三曰通古今,四曰著功勋,五曰表贤能。于是天人之际,事物之宜,粲然显著,罔不备矣。世济世轨,不陨其业。损益盈虚。与时消息。臧否不同,其揆一也。汉四百有六载,拨乱反正,统武兴文,永惟祖宗之洪业,思光启乎万嗣。圣上穆然,惟文之恤,瞻前顾后,是绍是继,阐崇大猷,命立国典。于是缀叙旧书,以述《汉纪》。中兴以前,明主贤臣得失之轨,亦足以观矣。(《后汉·荀悦传》引《汉纪序》,校之本书,颇有删改,并移易其次第。此一篇,足见史家所载不尽合本书也。)
译◇写信给李膺 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父亲庭前受教,听不到您的善意诱导;抬头望见父亲登山远行的身影,只觉得一天如同一年。知道您因为坚持正直之道而不被当时容纳,便寄情山水,居住在阳城。道路近而且平坦,本应立即前去聘问,但我无端染病,不能前往拜见您。近来听说上帝震怒,贬黜了鼎臣;人神共同谋划,认为天子应当光明正大地观察天下,任用贤能,却没有想到黎明初升时,天虽已明而光辉尚未融洽,虹霓扬起光焰,反而舍弃和谐、取用苟同。如今正值天地之气闭塞,大人处于休否之时,智者见到危险,便远走以避祸。虽然这样会损失众人的期望,却符合我内心的愿望。想来您一定十分欣慰,不会因此怨恨。愿您怡养精神、无事自守,安卧在简陋的门庭之中,任凭时势使人升沉,随时势抑扬进退。(《后汉·李膺传》。) ◇写信给郭叔都 陈季方才华品德出众,(陈谌字季方,是颍川郡许县人,陈实之子,陈纪的弟弟。)超越世人、卓异群伦,外表如金、内质如玉,文章变化如虎。即使是终军、贾谊,也确实没有什么能超过他。应当把他推荐给宰相,使他充分显露光彩。千里马虽在车辕旁,若不是伯乐就无法显扬名声;采掘光彩、剖开璞玉,使它因独具慧眼而被视为珍宝,这样珍宝也会成为您的利益。(《北堂书钞》卷三十三,《御览》卷六百三十一。) ◇女诫 《诗经》说:“泉水源头在左边,淇水在右边;女子出嫁远行,离开父母兄弟。”这说明女子应当到了许嫁之时,嫁给有德的君子,竭尽节操而服从义理,晚上安排妥当,早晨问安,晚睡早起,和颜悦色,侍奉丈夫如同依靠父母,端正自身、洁净品行,成为顺从的妇人,以此兴盛《螽斯》所象征的多子之福。子孙百代的福气、婚姻和九族的和睦,怎么会不令人喜悦呢?圣人制定礼制,用来隔开男女。七岁的男孩,祖母不抱;七岁的女孩,祖父不抱。不是父母的亲属,不和他同车;不是兄弟的亲属,不和他同席。不合礼的事不行动,不合义的事不做。因此宋国伯姬遇到火灾也不走下堂屋,因为知道这样必定会造成灾祸;伯母没有来接她,于是她最终被烧成灰烬。《春秋》记载这件事,是把她视为高尚的人。(《艺文类聚》卷二十三。) ◎荀悦 荀悦,字仲豫,是荀爽兄长荀俭的儿子。建安初年,被征召到镇东将军曹操府中,升任黄门侍郎、给事中、秘书监、侍中。有《汉纪》三十卷、《申鉴》五卷。◇《汉纪》序(按:这篇《汉纪》正文,范史称为序,今依从其说。) 从前上古的圣王,只建立皇极,治理天地,观察天象而制定法则,于是创制文字和契刻,用来沟通天下,把它公布于王庭,作用极其重大。先王用它发扬光大伟业,在当时的华夏施行,也谨慎地用来监督后代,使它永远成为典范。建立典籍有五项宗旨:一是通达道义,二是彰明法式,三是贯通古今,四是记载功勋,五是表彰贤能。于是天人之间的关系、事物各自的适宜,都清楚显著,没有不能完备的。后世承继其轨道,不使功业坠失;随着时代变化而有所损益、盈虚、消长。虽然善恶褒贬各不相同,道理却是一致的。因此圣上肃穆,专心忧虑文教,回顾前代、顾念后世,继承并维系先王事业。臣荀悦任职掌管秘书,代理官职以弥补空缺,恭敬奉行明诏,私下思考其中的适宜之处。谨慎地约略编撰旧书,贯通并叙述它们,总括成为帝纪,列出年月,编次时事,撮取要点、举出纲领,保存大体,宗旨虽稍有缺漏,务求省略简约,以副本书之用,作为提纲要结;若不能完全恰当,也各自保存其旨意。至于其中得失,留待君子评定。(荀悦《汉纪》第一。) 凡是《汉纪》中称作年、本纪、表、志、传的,都是史家原有的名称;称作“论”的,是臣荀悦所作的评论。大略列举重大事件,用来参照得失,扩大见闻。汉朝共四百二十六年,(“二十”二字衍文,《传》中没有。按:从汉元年到建安五年本书奏上的时候,共二百零六年。皇帝平定乱局、恢复正道,统领武功、兴起文教,永远思念祖宗的宏大功业,想要光大并开启万国,阐明总括大业,命令建立国家典章以及各类典籍。于是编考旧事,贯通全书纲要,用来撰述《汉纪》。《易》说“多多记取前人的言语和行为,以积蓄自己的德性”。《诗经》说“以古代训诫为法”。中兴以前,每件事情、明主贤臣、制度法则和得失的轨迹,都足以作为借鉴。编撰《汉书》一百篇,用来总括往事,希望后来的人也能从中得到鉴戒。其辞如下:) 茫茫上古,以结绳记事来治理天下。文字契刻于是创制,典章谋议也都完备了。光明的德行馨香远播,光照千万年祭祀。到了中世,确有陶唐氏。其德业极其显著,配合上天而光明。宏大无边的谋略,灿烂地彰显其文采。到了周朝,如同太阳叠加光辉。啊,光辉赫赫的大汉,统承开创天下的伟大功业。庄严肃穆地尊奉二祖六宗。光明的皇帝继承宏大的基业,却遭逢国家忧患凶灾,困于苦难。实在是上天降生德主,应合时运建立君主。勇武杰出的贤臣,成为国家的辅佐。安抚我们,使功业得以成就;有德之人都思念福祉。平定动乱,恢复正道,大大建立了秩序。武功既已显著,于是又赞助文治;□惟念前代轨范,命令我这个小臣。于是撰著典籍,用来树立旧日功勋;综合往事以昭示后世,永远给后代子孙作鉴戒。侍中荀悦上。(《汉纪》第三十。) 从前上古圣王,只建立皇极,治理天地,观察天象而制定法则,于是创制文字和契刻,用来沟通宇宙,公布于王庭,作用极其重大。先王发扬光大伟业,在光明的华夏施行,也让后代永远把它作为典范。建立典籍有五项宗旨:一是通达道义,二是彰明法式,三是贯通古今,四是记载功勋,五是表彰贤能。于是天人之间的关系、事物各自的适宜,都灿然显著,没有不完备的。后世承继世代的轨道,不使功业坠失;损益盈虚,随时变化消长。善恶褒贬虽然不同,道理却是一致的。汉朝共四百零六年,平定动乱、恢复正道,统领武功、兴起文教,永远思念祖宗的宏大功业,想要光大并开启万代。圣上肃穆,专心忧虑文教,回顾前代、顾念后世,继承并延续先业,阐明崇奉宏大道术,命令建立国家典章。于是编缀叙述旧书,用来撰写《汉纪》。中兴以前,明主贤臣得失的轨迹,也足以作为观察和鉴戒。(《后汉·荀悦传》引用《汉纪序》,与本书校对后,删改很多,次序也有移动。这一篇足以说明史书所载不一定完全符合本书。)
◇汉纪目录高祖一第一高祖二第二高祖三第三高祖四第四孝惠第五高后第六孝文上第七孝文下第八孝景第九孝武一第十孝武二第十一孝武三第十二孝武四第十三孝武五第十四孝武六第十五孝昭第十六孝宣一第十七孝宣二第十八孝宣三第十九孝宣四第二十孝元上第二十一孝元中第二十二孝元下第二十三孝成一第二十四孝成二第二十五孝成三第二十六孝成四第二十七孝哀上第二十八孝哀下第二十九孝平第三十凡《汉纪》十二世十一帝,通王莽二百四十二年。一祖三宗。高祖定天下。孝惠、高后值国家无事,百姓安集。太宗升平。世宗建功。中宗治平。昭、景称治。元、成、哀、平历世陵迟,莽遂纂国也。凡祥瑞:黄龙见,凤皇集,麒麟臻,神马出,神鸟翔,神雀集,白虎仁兽获,宝鼎升,宝磬神光见,山称万岁。甘露降,芝草生,嘉禾茂,玄稷降,醴泉涌,木连理。凡灾异:大者日蚀五十六,地震十六,天开地裂五,星集于东井各一,太白再经天,星孛二十四,山崩三十四,陨石十一,星陨如雨二,星昼见三,火灾二十四,河汉水大汛溢为人害十,河汛一,冬雷五,夏雪三,冬无冰二,天雨血、雨草、雨鱼,死人复生,男子化为女子,嫁为人妇生子,枯木复生,大石自立。建安元年,上巡省幸许昌,以镇万国。外命元辅,征讨不庭。内齐七政,允亮圣业,综练典籍,兼览传记。其三年,诏给事中秘书监荀悦钞撰《汉书》,略举其要,假以不直。尚书给纸笔,虎贲给书吏。悦于是约集旧书,撮序表、志,总为帝纪。通比其事,例系年月。其祖宗功勋,先帝事业,国家纲纪,天地灾异,功臣名贤,奇策善言,殊德异行,法式之典,凡在《汉书》者,本末体殊,大略精举。其纪、传所遗阙者差少,而求志势有所不能繁重之语。凡所行之事,出入省要,删略其文。凡为三十卷,数十馀万言,作为帝纪,省约易习,无妨本书,有便于用,其旨云尔。会悦迁为侍中,其五年书成,乃奏记云。四百有一十(衍「一十」字。)六载,谓书奏之岁,岁在庚辰。昔晋之《乘》,楚之《▯杌》,鲁之《春秋》,虞、夏、商、周之《书》,其揆一也。皆古之令典,立之则成其法,弃之则坠于地,瞻之则存,忽焉则废,故君子重之。《汉书》纪其义,同矣。凡《汉纪》,有法式焉,有监戒焉,有废乱焉,有持平焉,有兵略焉。有政化焉,有休祥焉,有灾异焉,有华夏之事焉,有四夷之事焉,有常道焉,有权变焉,有策谋焉,有诡说焉,有术艺焉,有文章焉。斯皆明主贤臣,命世立业,群后之盛勋,髦俊之遗事,是故质之事实而不诬,通之万方而不泥,可以兴,可以治,可以动,可以静,可以言,可以行,惩恶而劝善,奖成而惧败,兹亦有国之常训,典籍之渊林。虽云撰之者陋浅,而本末成焉尔,故君子可观之矣。(《汉纪》何大复本,又黄姬水本,又蒋国祥本。)◎荀▯▯,字文若,爽兄绲之子。永汉初,举孝廉,再迁亢父令,弃官归。初平中,曹公领兖州,引为司马。建安初,进侍中,守尚书令,后封万岁亭侯。十七年,以阻九锡为曹公所忌,从军至寿春忧死。一云饮药死。谥曰敬侯。魏咸熙末,追赠太尉。◇迎驾都许议昔高祖东伐,为义帝缟素,而天下归心。自天下播越,将军首唱义兵,徒以山东扰乱,未能远赴关右,然犹分遣将帅,蒙险通使,虽御难于外,乃心无不在王室,是将军匡天下之素志也。今车驾旋轸,义士有存本之思,百姓怀感旧之哀。(「魏志」作「百姓感旧而增哀」,从《袁宏纪》改。)诚因此时,奉主上以从民望,大顺也;秉至公以服雄杰,大略也;扶弘义以致英后,大德也。天下虽有逆节,必不能为累,明矣。韩暹、杨奉,其敢为害!若不时定,四方生心,后虽虑之,无及。(《魏志·荀▯传》「献帝自河东还洛阳。太祖议奉迎都许。▯劝太祖。」又袁宏《后汉纪》二十九,末句作「无能及也」。又《后汉·荀▯传》,首句篇首有昔晋文公纳周襄王,而诸侯景从」。)◇散斋得宴乐议《礼志》云:「三日齐斋,。一日用之,犹恐不敬。二日伐鼓,何居?」又云:「君致斋于外,夫人致于内。」散斋则是事之渐,然则散斋未绝外内与宴乐之事也。今一岁之内,大小祭祀,斋将三百日,如此,无复用乐之时。古今之制,当各从所宜。若外张多日,而内实犯礼,乃所以废斋也。散斋宜得从会宴乐。(《通典》一百四十七。)◇田畴让官议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期于为善而已。故匹夫守志,圣人各因而成之钟繇以为原思辞粟,仲尼不与,子路拒牛,谓之止善,虽可以激清励浊,犹不足多也。畴虽不合大义,有益推让之风,宜如世子议。(《魏志·田畴传》注引《魏书》)
译◇《汉纪》目录 高祖一,第一卷 高祖二,第二卷 高祖三,第三卷 高祖四,第四卷 孝惠,第五卷 高后,第六卷 孝文上,第七卷 孝文下,第八卷 孝景,第九卷 孝武一,第十卷 孝武二,第十一卷 孝武三,第十二卷 孝武四,第十三卷 孝武五,第十四卷 孝武六,第十五卷 孝昭,第十六卷 孝宣一,第十七卷 孝宣二,第十八卷 孝宣三,第十九卷 孝宣四,第二十卷 孝元上,第二十一卷 孝元中,第二十二卷 孝元下,第二十三卷 孝成一,第二十四卷 孝成二,第二十五卷 孝成三,第二十六卷 孝成四,第二十七卷 孝哀上,第二十八卷 孝哀下,第二十九卷 孝平,第三十卷 全书记载《汉纪》十二世、十一帝,连同王莽在内共二百四十二年。一祖三宗。高祖平定天下。孝惠帝、高后时期国家无事,百姓安定聚居。太宗时期天下升平。世宗建立功业。中宗治理太平。孝昭帝、孝景帝以善治著称。孝元帝、孝成帝、孝哀帝、孝平帝在位时世道逐渐衰落,王莽于是篡夺了国家。所有祥瑞包括:黄龙出现,凤凰聚集,麒麟到来,神马出现,神鸟飞翔,神雀聚集,捕获白虎这种仁兽,宝鼎升起,宝磬发出神光,山称万岁;甘露降下,灵芝生长,嘉禾茂盛,玄稷降临,甜美的泉水涌出,树木枝干相连。所有灾异包括:重大的有日食五十六次,地震十六次,天裂地裂五次,星辰各一次聚集在东井,太白星两次经过天中,彗星出现二十四次,山崩三十四次,陨石十一枚,星星像下雨一样坠落两次,白昼出现星星三次,火灾二十四次,河水、汉水大泛滥为害十次,河水泛滥一次,冬雷五次,夏天下雪三次,冬天无冰两次,天降血、降草、降鱼,死人复生,男子变为女子,女子出嫁为人妇后生子,枯木复生,大石自行竖立。建安元年,皇帝巡行省察,临幸许昌,以镇抚万国。对外任命元辅,征讨不服从者;对内整齐七政,诚信地辅助圣业,综合研习典籍,兼览传记。建安三年,诏令给事中、秘书监荀悦抄录编撰《汉书》,略举其中要旨,借此使史事不至于失实。尚书供应纸笔,虎贲供应书吏。荀悦于是汇集旧书,撮取表、志,总括成为帝纪;贯通编次各项事实,依例系于年月之下。祖宗的功勋、先帝的事业、国家的纲纪、天地的灾异、功臣名贤、奇策善言、特殊的德行和卓异的操守、法令制度,凡是《汉书》所载的,尽管原书本末体例不同,都大略精要地加以选取。对于纪、传中遗漏的内容,少有补充;至于志,则因体例所限,不能收录繁重的言辞。凡已经施行的事情,都出入取其简要,删略原文。全书共三十卷,数十万字,编为帝纪,简约易读,不妨害原书,又便于实用,大意就是这样。适逢荀悦升任侍中,建安五年书成,于是上奏记说:汉朝四百一十六年,(“一十”二字为衍文。)这是说本书奏上的那一年,岁在庚辰。从前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鲁国的《春秋》以及虞、夏、商、周的《书》,道理是一致的。它们都是古代的美好典籍,树立它们就能成就法则,抛弃它们就会坠落于地;重视它们就能长存,忽略它们就会废弃,所以君子十分重视它们。《汉书》记载的义理与这些相同。大凡《汉纪》,其中有法式,有鉴戒,有废乱,有持平,有用兵谋略,有政治教化,有吉祥休征,有灾异,有华夏之事,有四夷之事,有常道,有权变,有策略谋划,有诡异言说,有技艺,有文章。这些都是明主贤臣、当世立业之人、历代君主的盛大功勋和杰出人物的遗事。因此以事实验证而不虚妄,通达各方而不拘泥;可以用来振兴,可以用来治理,可以用来行动,可以用来安静,可以用来说话,可以用来施行;惩罚恶行而勉励善行,奖励成功而使人害怕失败。这也是国家恒常的训诫、典籍的渊薮。虽然可以说编撰者见识浅陋,但事情的本末已经具备,所以君子是可以从中观览的。(《汉纪》有何大复本、黄姬水本、蒋国祥本。) ◎荀彧 荀彧,字文若,是荀爽兄长荀绲的儿子。永汉初年,被举荐为孝廉,两次升迁为亢父县令,后来弃官归乡。初平年间,曹操兼领兖州牧,征引他为司马。建安初年,升任侍中,代理尚书令,后来封为万岁亭侯。建安十七年,因为反对曹操接受九锡而被曹操猜忌,随军到寿春时忧愤而死。一说是服药而死。谥号敬侯。魏咸熙末年,追赠太尉。◇议论迎接皇帝到都城许昌 从前汉高祖向东方征伐时,曾为义帝穿白色丧服,因此天下归心。自从天下流离失所,将军首先倡导义兵,只因山东扰乱,未能远赴函谷关以西;然而仍然分派将帅,冒险沟通使者,虽然在外抵御祸难,心中无不在王室,这正是将军匡救天下的一贯志向。如今皇帝车驾回转,义士有保存国家根本的思念,百姓怀有感念旧朝的悲哀。(《魏志》作“百姓感旧而增哀”,今从《袁宏纪》改。)如果趁此时奉迎皇上以顺应民众愿望,这是最大的顺势;秉持至公以使豪杰服从,这是宏大的谋略;扶助弘扬大义以招致英才,这是最大的德行。天下即使有人怀有叛逆之心,也一定不能造成祸害,这一点很清楚。韩暹、杨奉,难道敢于作乱吗!如果不及时决定,四方就会生出异心,后来即使忧虑,也来不及了。(《魏志·荀彧传》记载“献帝从河东返回洛阳。太祖商议奉迎皇帝定都许昌,荀彧劝说太祖”。又见袁宏《后汉纪》卷二十九,末句作“没有办法赶上了”。《后汉·荀彧传》篇首还有“从前晋文公接纳周襄王,诸侯都景仰跟从”。) ◇议论散斋期间是否可以宴饮作乐 《礼志》说:“斋戒三日。第一天就开始使用斋戒,尚且担心不够恭敬。第二天却击鼓,为什么呢?”又说:“君主在外斋戒,夫人在内斋戒。”散斋是逐渐进入正式斋戒的阶段;既然如此,散斋期间还没有完全断绝内外往来和宴饮作乐之事。如今一年之内大小祭祀,斋戒将近三百天,若这样,就再没有使用音乐的时候了。古今制度应当各自依从适宜之处。如果外表铺张地斋戒许多天,实际上却违犯礼制,反而是废弃斋戒。散斋期间应当允许参加宴会和听乐。(《通典》卷一百四十七。) ◇议论田畴辞让官职 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目的只是求得行善罢了。所以即使是平民坚守志向,圣人也各自顺应他的情形而成全他。钟繇认为,原思辞让粟米,孔子没有赞许;子路拒绝牛,孔子说这是停止善行。这样的行为虽然可以激励清正、勉励浊世,却还不值得过分称赞。田畴虽然不完全符合大义,却有助于推行谦让之风,应当按照世子所议的办法处理。(《魏志·田畴传》注引《魏书》。)
◇报赵俨书辄白曹公,公文下郡,绵绢悉以还民。(《魏志·赵俨传》。)
◇报曹公书绍聚众官渡,欲与公决滕负。公以至弱当至强,若不制,必为所乘,是天下之大机也。且绍,布衣之雄,能聚人而不能用也。以公神武明哲,而奉以大顺,何向而不济?今军食虽少,未若楚·汉在荥阳、成皋间也。是时刘、项莫肯先退者,以为先退则势屈也。公以十分居一之众,画地而守之,扼其喉而不能进,已半年矣。情见势竭,必将有变,此用奇之时,不可失也。(袁宏《后汉纪》二十九,又见《后汉·荀▯传》。)◎荀攸攸,字公达,▯从子,少帝时,徵拜黄门侍郎,以董卓乱,弃官归。献帝初,复辟公府,举高第,迁任城相,不行。建安初,曹公徵为汝南太守。入拜尚书,以为军师,封陵树亭侯,转中军师,拜尚书令。建安十九年卒,魏正始中,追谥曰敬侯。有《魏官仪》一卷。◇劝进魏公中军师陵树亭侯荀攸、前军师东武亭侯钟繇、左军师凉茂、右军师毛▯、平虏将军华乡侯刘勋、建武将军清苑亭侯刘若、伏波将军高安侯夏侯▯、扬武将军都亭侯王忠、奋威将军乐乡侯刘展、建忠将军昌乡亭侯鲜于辅、奋武将军安国亭侯程昱、太中大夫都乡侯贾诩、军师祭酒千秋亭侯董昭、都亭侯薛洪、南乡亭侯董蒙、关内侯王粲、传异、祭酒王选、袁涣、王朗、张承、任藩、杜袭、中护军国明亭侯曹洪、中领军万岁亭侯韩浩、行骁骑将军安平亭侯曹仁、领护军将军王图、长史万潜、谢奂、袁霸等劝进曰:「自古三代,胙臣以土,受命中兴,封秩辅佐,皆所以褒功赏德,为国藩卫也。往者天下崩乱,群凶豪起,颠越跋扈之险,不可忍言,明公奋身出命,以徇其难,诛二袁篡盗之逆,灭黄巾贼乱之类,殄夷首逆,芟拨荒秽,沐浴霜露二十馀年,书契以来,未有若此功者。昔周公承文、武之迹,受已成之业,高枕墨笔,拱揖群后,商奄之勤,不过二年,吕望因三分有二之形,据八百诸侯之势,暂把旄钺,一时指麾,然皆大启土宇,跨州兼国。周公八子,并为侯伯,白牡も刚,郊祀天地,典策备物,拟则王室,荣章宠盛,如此之弘也。逮至汉兴,佐命之臣,张耳、吴芮,其功至薄,亦连城开地,南面称孤。此皆明君达主行之于上,贤臣圣宰受之于下,三代令典,汉帝明制。今比劳则周、吕逸,计功则张、吴微,论制则齐、鲁重,言地则长沙多,然则魏国之封,九锡之荣,况于旧赏,犹怀玉而被褐也。且列侯诸将。幸攀龙骥,得窃微劳,佩紫怀黄,盖以百数,亦将因此传之万世,而明公独辞赏于上,将使其下怀不自安,上违圣朝欢心,下失冠带至望,忘辅弼之大业,信匹夫之细行,攸等所大惧也。(《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复劝进魏公伏见魏国初封,圣朝发虑,稽谋群寮,然后策命;而明公久违上指,不即大礼。今既虔奉诏命,副顺众望,又欲辞多当少,让九受一,是犹汉朝之赏不行,而攸等之请未许也。昔齐、鲁之封。奄有东海,疆域井赋,四百万家,基隆业广,易以立功,故能成翼戴之勋,立一匡之绩。今魏国虽有十郡之名,犹减于曲阜,计其户数,不能参半,以藩卫王室,立垣树屏,犹未足也。且圣上览亡秦无辅之祸。惩曩日震荡之艰,托建忠贤废坠是为,愿明公恭承帝命,无或拒违。(《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
译◇答复赵俨的书信 我已经向曹公禀告,曹公的文书下达到郡中,所有绵绢都已经归还百姓。(《魏志·赵俨传》。) ◇答复曹公的书信 袁绍在官渡聚集军队,想要同您决一胜负。您以极弱的兵力抵挡极强的敌人,如果不能制胜,必定会被他乘势攻取,这正是天下的大关键。而且袁绍只是一个平民出身的豪强,能够聚集人众,却不能任用他们。凭您的神武明哲,又奉行极其正当的事业,还有什么方向不能成功呢?如今军粮虽然少,却还不如楚、汉在荥阳、成皋之间时那样困难。当时刘邦、项羽谁也不肯先退,因为认为先退就会使自己的形势处于下风。您用十分之一的兵力,划地坚守,扼住袁绍的咽喉使他不能前进,已经半年了。如今敌情显露、形势穷尽,必定将发生变化;这是使用奇谋的时候,不可错过。(袁宏《后汉纪》卷二十九,又见《后汉·荀彧传》。) ◎荀攸 荀攸,字公达,是荀彧的侄子。少帝时,被征召授任黄门侍郎;因董卓作乱,弃官归乡。献帝初年,又被三公府征辟,举为高第,升任任城相,没有赴任。建安初年,曹操征召他为汝南太守。入朝授任尚书,任军师,封陵树亭侯,转任中军师,授尚书令。建安十九年去世,魏正始年间,追谥敬侯。有《魏官仪》一卷。◇劝进魏公 中军师、陵树亭侯荀攸,前军师、东武亭侯钟繇,左军师凉茂,右军师毛玠,平虏将军、华乡侯刘勋,建武将军、清苑亭侯刘若,伏波将军、高安侯夏侯惇,扬武将军、都亭侯王忠,奋威将军、乐乡侯刘展,建忠将军、昌乡亭侯鲜于辅,奋武将军、安国亭侯程昱,太中大夫、都乡侯贾诩,军师祭酒、千秋亭侯董昭,都亭侯薛洪,南乡亭侯董蒙,关内侯王粲,传异,祭酒王选,袁涣、王朗、张承、任藩、杜袭,中护军、国明亭侯曹洪,中领军、万岁亭侯韩浩,行骁骑将军、安平亭侯曹仁,领护军将军王图,长史万潜、谢奂、袁霸等人劝进说:“自古以来,夏、商、周三代,把土地封给臣下;受天命中兴时,封赏辅佐之臣,都是为了褒奖功劳、赏赐德行,使他们成为国家的屏障。从前天下崩乱,众多凶恶豪强纷纷兴起,颠覆横行的险恶局面,实在无法忍受。明公奋不顾身,献出生命来承当灾难,诛灭二袁篡夺盗窃的叛逆,消灭黄巾等贼乱,铲除首恶,清除荒秽,历经二十多年霜露之苦。自有文字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功劳。从前周公继承文王、武王的功业,接受已经成就的基业,安坐高枕,执笔拱手接待群臣;他征讨商奄,只辛劳了不到两年。吕望凭借三分天下已有其二的形势,占据八百诸侯拥护的力量,暂时执掌旌旗斧钺,一时之间指挥军队;然而他们都大大开拓疆土,跨州兼并国家。周公的八个儿子都成为诸侯或伯爵,使用白牡刚等礼仪,郊祀天地,典策和礼器完备,礼制规格比拟王室,荣宠声名如此盛大。到了汉朝兴起,辅佐受命的功臣张耳、吴芮,他们的功劳很薄,也得到连城开地,面向南方称王。以上都是明君贤主在上面施行,贤臣圣相在下面承受,是三代的美好典制、汉帝的明文制度。如今比较劳苦,周公、吕望还远不如;计算功劳,张耳、吴芮也很微小;论制度,齐、鲁的封赏更为隆重;说到土地,长沙王的封地更多。既然如此,魏国的封赏、九锡的荣宠,相对于旧日的赏赐,仍如怀抱美玉却身穿粗布。况且列侯诸将有幸攀附龙骥,得以窃取微小功劳,身佩紫绶、怀揣金印的已有数百人,也将凭此把功名传给万世;唯独明公却向上辞让赏赐,这将使属下心中不安,上面违背圣朝的欢心,下面失去士大夫最大的愿望;忘却辅弼国家的大业,拘守匹夫的细小操行,这是荀攸等人最为恐惧的。” (《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 ◇再次劝进魏公 臣等恭敬地看见,魏国初次受封时,圣朝先发思虑,考察群臣的谋议,然后才颁布策命;可是明公长久违背皇上的旨意,不立即接受大礼。如今既然恭敬接受诏命,符合众人的愿望,却又想把多的推辞掉而只接受少的,推让九份只接受一份,这仍然等于汉朝的赏赐没有施行,而臣荀攸等人的请求没有获准。从前齐、鲁受封,拥有整个东海,疆域、井田和赋税共有四百万户,根基隆盛、事业广大,容易建立功劳,所以能够成就辅佐拥戴之勋,建立匡正天下的功绩。如今魏国虽然名义上有十郡,仍然比曲阜封地小;计算户数,连一半也不到。用它来藩卫王室、建立城垣、树立屏障,尚且不足。况且圣上看到了亡秦没有辅佐之臣的祸患,又鉴戒往日震荡艰难的局面,把建立忠贤、废除败坏的事业托付给您。希望明公恭敬承受皇帝的命令,不要有所拒绝违背。(《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