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一百八十二

卷二十·魏二十◎中山王衮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999–1002 段

◇与魏文帝书汉中地形,实为险固,四岳三途,皆不及也。张鲁有精钾数万,临高守要,一夫挥戟,千人不得进。而我军过之,若骇鲸之决细网,奔兕之触鲁缟,未足以喻其易也。(《御览》三百五十三、八百十九)◇上书谢原罪臣少不由道,过在人伦。长窃非任,遂蒙含贷。性无检度知足之分,而有豺狼无厌之质。老忄昏倍贪,触突国网,罪迫三千,不在赦宥。当就辜诛,弃诸市朝。犹蒙天恩,骨肉更生。臣仰视天日,愧负灵神。俯惟愆阙,惭愧怖悸。不能雉经,以自裁割。谨途颜阙门,拜章陈情。(《魏志·曹洪传》》注引《魏略》)◎曹ぁぁ字元首,中常侍腾兄叔兴之后,齐王芳族祖,官弘农太守。(案:别有清河王ぁ,乃明帝子,非即此。《晋书·汝南王亮传》:「泰始初,亮都督关中雍凉诸军事,有军司曹ぁ。」则清河王也。)◇六代论(并上书)臣闻古之王者,必建同姓以明亲亲,必树异姓以明贤贤。故传曰:「庸勋亲亲,昵近尊贤。」《书》曰:「克明俊德,以亲九族。」《诗》云:「怀德维宁,宗子维城。」由是观之,非贤无与兴功,非亲无与辅治。夫亲亲之道专用,则其渐也微弱;贤贤之道偏任,则其弊也劫夺。先圣知其然也,故博求亲疏而并用之:近则有宗盟藩卫之固,远则有仁贤辅弼之助;盛则有与共其治,衰则有与守其土;安则有与享其福,危则有与同其祸。夫然,故能有其国家,保其社稷,历纪长久,本枝百世也。今魏尊尊之法虽明,亲亲之道未备。《诗》不云乎:「▯▯在原,兄弟急难。」以斯言之,明兄弟相求于丧乱之际,同心于忧祸之间,虽有阋墙之忿,不忘御侮之事。何则?忧患同也。今则不然。或任而不重,或释而不任。一旦疆场称警,关门反拒,股肱不扶,胸心无卫。臣窃惟此寝不安席,思献丹诚,贡策朱阙,谨撰合所闻,叙论成败。论曰:昔夏、殷、周历世数十,而秦二世而亡。何则?三代之君,与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忧。秦王独制其民,故倾危而莫救。夫与民共其乐者,人必忧其忧;与民同其安者,人必拯其危。先王知独治之不能久也。故与人共治之;知独守之不能固也,故与人共守之。兼亲疏而两用,参同异而并建。是以轻重足以相镇,亲疏足以相卫。并兼路塞,逆节不生。及其衰也。桓文帅礼,苞茅不贡;齐师伐楚,宋不城周。晋戮其宰,王纲弛而复张,诸侯忄敖而复肃。二霸之後,浸以陵迟,吴楚凭江,负固方城。虽心希九鼎,而畏迫宗姬。奸情散于胸怀,逆谋消于唇吻。斯岂非信重亲戚,任用贤能?枝叶硕茂,本根赖之与。自此之後,转相攻伐。吴并于越,晋分为三,鲁灭于楚,郑兼于韩。暨于战国,诸姬微矣,惟燕卫独存,然皆弱小。西迫强秦,南畏齐楚,忧惧灭亡,匪遑相恤。至于王赧,降为庶人,犹枝干相持,得居虚位。海内无主,四十余年。秦据势胜之地,骋谲诈之术,征伐关东,蚕食九国。至于始皇,乃定天位,旷日若彼,用力若此,岂非深固根蒂,不拔之道乎?《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周德其可谓当之矣。秦观周之弊,将以为小弱见夺。于是废五等之爵,立郡县之官,弃礼乐之教,任苛刻之政。子弟无尺寸之封,功臣无立锥之地,内无宗子以自毗辅,外无诸侯以为藩卫。仁心不加于亲戚,惠泽不流于枝叶。譬犹芟刈股肱,独任胸腹;浮舟江海,捐弃楫棹。观者为之寒心,而始皇晏然,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岂不悖哉!是时淳于越谏曰:「臣闻殷周之王,分子弟功臣千有馀城。(《文选》作人)今陛下君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而无辅弼,何以相救?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始皇听李斯偏说,而绌其议,至于身死之日,无所寄付。委天下之重于凡夫之手,托废立之命于奸臣之口,至令赵高之徒,诛锄宗室。胡亥少习刻薄之教,长遭凶父之业,不能改制易法,宠任兄弟,而乃师谟申商,谘谋赵高,自幽深宫,委政谗贼,身残望夷,求为黔首,岂可得哉!遂乃郡国离心,众庶溃叛,胜广倡之于前,刘项弊之于後,向使始皇纳淳于之策,抑李斯之论,割裂州国,分王子弟,封三代之後,报功臣之劳,士有常君,民有定主,枝叶相扶,首尾为用,虽使子孙有失道之行,时人无汤武之贤,奸谋未发而身已屠戮,何区区之陈项,而复得措其手足哉!

译给魏文帝的信 汉中的地形,实在险要坚固,四岳、三途都比不上它。张鲁有精锐铠甲兵数万人,凭借高处据守险要,一人挥戟,千人也不能前进。而我军通过那里,像受惊的巨鲸冲破细网,奔跑的犀牛撞破鲁缟一样,仍不足以比喻其容易。上书谢罪请求赦免 臣年轻时不遵循正道,过错在人伦方面。年长后长期窃居不称职的职位,终于蒙受宽容赦免。臣的性情没有节制,也不懂知足,反而具有豺狼般贪得无厌的本性。年老昏昧而更加贪婪,触犯冲撞国法,罪过接近三千条,不在赦免宽宥之列。本应接受罪刑诛杀,弃尸于市朝,却仍蒙受上天恩典,使已死的骨肉重新获得生命。臣仰头看着天日,惭愧辜负了神灵;俯首思量自己的过失,惭愧、恐惧而心悸。不能自缢来割断自己的生命,只好恭敬地走到宫门,拜上奏章陈述心情。曹[字迹不清][字迹不清]字元首,是中常侍曹腾兄长叔兴的后代,齐王曹芳的族祖,官至弘农太守。按:另有清河王[字迹不清],是明帝的儿子,并不是此人。《晋书·汝南王亮传》说:“泰始初年,亮都督关中、雍、凉诸军事,有军司曹[字迹不清]。”这说的是清河王。六代论(并附上书) 臣听说,古代的君王一定分封同姓,以彰明亲亲之道;一定任用异姓,以彰明尊贤之道。所以《左传》说:“酬报功勋,亲近亲族;亲近近臣,尊重贤者。”《尚书》说:“能够彰明俊美的德行,以亲近九族。”《诗经》说:“怀有德行才能安宁,宗子就是国家的城墙。”由此看来,不是贤能之人,就没有人能和他共同建立功业;不是亲族,就没有人能和他共同辅佐治理。专门实行亲亲之道,逐渐就会衰微;偏重任用贤者,弊端就会发展为劫夺。先圣知道这一点,所以广泛寻求亲疏各类人才而一并任用:关系亲近的,有宗族盟誓和藩卫的坚固;关系疏远的,有仁人贤士辅弼的帮助;国家强盛时,有人共同参与治理;国家衰弱时,有人共同守护土地;国家安定时,有人共同享受福祉;国家危急时,有人共同承担祸患。这样才能拥有国家,保全社稷,历经长久岁月,使根本和枝叶延续百世。如今魏国尊重尊长的法令虽然明白,亲近亲族的原则却还不完备。《诗经》不是说过:“雁在原野,兄弟共同面对急难”吗?这说明兄弟在丧乱之时彼此求助,在忧患之中同心协力;即使有兄弟相争的愤怒,也不会忘记共同抵御外侮。为什么呢?因为忧患是共同的。如今却不是这样:有的人被任用却不受重视,有的人被放弃而不予任用。一旦疆场告警,关门反而拒绝他们,股肱不能扶持,心腹没有护卫。臣私下想到这些,连睡觉也不能安稳,想献上赤诚之心,向朱雀门进献策略,谨慎地汇集所听闻的情况,叙述成败的道理。论说:从前夏、殷、周延续了几十代,而秦朝传到二世便灭亡了。为什么呢?三代君王与天下共同治理人民,所以天下人与他们共同承担忧患;秦王独自控制人民,所以国家倾覆危急时没有人救助。和百姓共同享乐的人,人民一定会替他忧虑;和百姓共同安定的人,人民一定会拯救他的危难。先王知道独自治理不能长久,所以和别人共同治理;知道独自守护不能稳固,所以和别人共同守护。兼顾亲疏而同时任用,参照同异而一并建立制度。因此轻重足以互相制衡,亲疏足以互相防卫,兼并之路被堵塞,叛逆之节不会产生。等到周室衰弱,齐桓公、晋文公以礼法统率诸侯,楚国不进贡苞茅;齐国出兵讨伐楚国,宋国却不为周王筑城。晋国杀死周王的宰臣,王室纲纪于是松弛而又重新张立,诸侯由骄傲而重新肃敬。二霸之后,国势渐渐衰落,吴、楚凭借长江,依仗坚固城池。虽然心中想要夺取九鼎,却畏惧宗室姬姓诸侯的威势。奸邪之情消散在胸中,叛逆的谋划消失在言语之前。这难道不是因为重视亲戚、任用贤能吗?枝叶茂盛,正是根本赖以存在啊。从此以后,各国转相攻伐。吴国被越国兼并,晋国分裂为三国,鲁国被楚国灭亡,郑国被韩国兼并。到了战国时代,姬姓诸国衰微了,只有燕、卫还存在,但也都弱小。西面受强秦逼迫,南面畏惧齐、楚,忧惧灭亡,来不及彼此救助。到了周赧王时,周王降为平民,但枝干之间仍相互支撑,使他得以居于空有名义的王位。天下没有君主,持续了四十多年。秦国占据形势有利的地区,施展诡诈权术,征伐关东,像蚕食桑叶一样吞并九国。到了秦始皇,才确定天下至尊的地位,耗费时日如此之久,用力如此之大,难道不是为了深深稳固根基、采取不可动摇的办法吗?《易经》说:“它将灭亡,它将灭亡,像系在丛生桑树上一样。”周朝的德行大概可以说正符合这句话。秦国看到周朝的弊病,以为周朝弱小就会被人夺取,于是废除五等爵位,建立郡县官制;抛弃礼乐教化,任用严酷苛刻的政治。皇帝的子弟没有一尺土地的封爵,功臣没有立锥之地;朝廷内部没有宗子自相辅佐,外部没有诸侯作为藩篱卫护。仁爱之心不施加于亲族,恩惠也不流布到枝叶。譬如砍掉大腿和臂膀,只独自任用胸腹;又像漂浮在江海上的船只,抛弃船桨。旁观者因此寒心,秦始皇却安然自得,以为关中险固,千里金城,正是子孙世代称帝称王的基业。这难道不是荒谬吗?这时淳于越进谏说:“臣听说殷、周的君王,把子弟和功臣分封到一千多座城邑。如今陛下拥有天下,而子弟却是平民;最终如果出现田常、六卿那样的臣子,却没有辅弼,靠什么相救?事情如果不以古人为师却能长久,这是臣从未听说过的。”秦始皇听信李斯片面的说法,贬斥了他的建议,到自己去世之日,竟没有可以托付的人。把天下的重任交给平庸之人的手,把废立皇帝的命令托付给奸臣之口,终于使赵高一伙诛杀铲除宗室。胡亥年少时接受刻薄的教诲,长大后继承凶暴父亲留下的事业,不能改变制度法令,宠信任用兄弟,反而以申不害、商鞅为师,向赵高询谋,把自己幽闭在深宫中,把政权交给谗佞贼臣;自己在望夷宫遭受残害,想做一个平民,难道还办得到吗?于是郡国离心,百姓溃散反叛;陈胜、吴广在前面倡导,刘邦、项羽在后面使秦朝疲敝。如果当初秦始皇采纳淳于越的策略,压制李斯的议论,分割州国,分封子弟为王,封赏三代之后,酬报功臣的劳绩,使士人各有固定君主,百姓各有确定主人,枝叶彼此扶持,首尾互相发挥作用,即使子孙有失道的行为,即使当时没有商汤、周武王那样贤明的人,奸谋还未发动而自身已经被诛杀,又哪里会有微不足道的陈胜、项羽得以施展手脚呢?

故汉祖奋三尺之剑,驱乌集之众,五年之中,遂成帝业。自开关以来,其兴立功勋,未有若汉祖之易也。夫伐深根者难为功,摧枯朽者易为力,理势然也。汉监秦之失,封殖子弟,及诸吕擅权,图危刘氏,而天下所以不倾动,百姓所以不易心者,徒以诸侯强大,盘石胶固;东牟朱虚授命于内,齐、代、吴、楚作卫于外故也。向使高祖踵亡秦之法,忽先王之制,则天下已传,非刘氏有也。然高祖封建,地过古制,大者跨州兼郡,小者连城数十,上下无别,权牢京室,故有吴楚七国之患。贾谊曰:「诸侯强盛,长乱起奸。夫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诸侯而少其力,令海内之势,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则下无背叛之心,上无诛伐之事。」文帝不从,至于孝景猥用晁错之计,削黜诸侯,亲者怨恨,疏者震恐。吴楚倡谋,五国从风,兆发高帝,衅锺文景,由宽之过制,急之不渐故也。所谓末大必折,尾大难掉。尾同于体,犹或不从,况乎非体之尾,其可掉哉!武帝从主父之策,下推恩之令。自是之後,齐分为七,赵分为六,淮南三割,梁代五分。遂以陵迟,子孙微弱,衣食租税,不预政事。或以酎金免削,或以无後国除。至于成帝王氏擅朝,刘向谏曰:「臣闻公族者国之枝叶,枝叶落则本根无所庇荫。方令同姓疏远,母党专政,排摈宗室,孤弱公族,非所以保守社稷安固国嗣也。」其言深切,多所称引,成帝虽悲伤叹息,而不能用。至于哀平,异姓秉权,假周公之事,而为田常之乱。高拱而窃天位,一朝而臣四海。汉宗室王侯解印释绂,贡奉社稷,犹惧不得为臣妾。或乃为之符命,颂莽恩德,岂不哀哉!由斯言之,非宗子独忠孝于惠文之间,而叛逆于哀平之际也。徒以权轻势弱,不能有定耳。赖光武皇帝挺不世之姿,禽王莽于已成,绍汉嗣于既绝,斯岂非宗子之力邪?而曾不监秦之失策,袭周之旧制,踵亡国之法,而徼幸无疆之期。至于桓灵,阉竖执衡,朝无死难之臣,外无同忧之国,君孤立于上,臣弄权于下,本末不能相御,身首不能相使。由是天下鼎沸,奸凶并争,宗庙焚为灰烬,宫室变为榛薮。居九州之地,而身无所安处。悲夫!魏太祖武皇帝躬圣明之资,兼神武之略,耻王纲之废绝,愍汉室之倾覆。龙飞谯沛,凤翔衮豫,扫除凶逆,翦灭鲸鲵,迎帝西京,定都颖邑。德动天地,义感人神。汉氏奉天,禅位大魏。大魏之兴,于今二十有四年矣。观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长策;睹前车之倾覆,而不改其辙迹。子弟王空虚之地,君有不使之民。宗室窜于闾阎,不闻邦国之政。权均匹夫,势齐凡庶。内无深根不拔之固,外无盘石宗盟之助,非所以安社稷为万世之业也。且今之州牧郡守,古之方伯诸侯,皆跨有千里之土,兼军武之任。或比国数人,或兄弟并据,而宗室子弟,曾无一人间厕其间与相维持,非所以强干弱枝备万一之虞也。今之用贤,或超为名都之主,名为偏师之帅,而宗室有文者,必限以小县之宰;有武者,必置于百人之上。使夫廉高之士,毕志于衡辄之内;才能之人,耻与非类为伍,非所以劝进贤能褒异宗室之礼也。夫泉竭则流涸,根朽则叶枯。枝繁者荫根,条落者本孤。故语曰:「百足之虫,至死不僵。」以扶之者众也。此言虽小,可以譬大。且墉基不可仓卒而成,威名不可一朝而立,皆为之有渐,建之有素。譬之种树,久则深固其本根,茂盛其枝叶。若造次徙于山林之中,植于宫阙之下,虽壅之以黑坟,暖之以春日,犹不救于枯槁,而何暇繁育哉?夫树犹亲戚,土犹士民。建置不久,则轻下慢上。平居犹惧其离叛,危急将若之何。是以圣王安而不逸,以虑危也;存而设备,以惧亡也。故疾风卒至,而无摧拔之忧;天下有变,而无颂危之患矣。(《魏志·武文世王公传》注引《魏氏春秋》,又见《文选》。「以昔夏殷周」已下为《六代论》)◎曹爽爽字昭伯,大司马真子,明帝时为散骑常侍,转武卫将军,拜大将军录尚书事。齐王即位,加侍中,封武安侯,正始十年为司马懿所诛。

译所以汉高祖挥舞三尺长剑,驱使乌合之众,在五年之中终于成就帝业。自从打开函谷关以来,兴起并建立功勋,还没有像汉高祖这样容易的。伐取深根的树木,难以取得功效;摧毁枯朽的东西,容易施力,这是形势和道理决定的。汉高祖鉴戒秦朝的过失,分封并培植子弟;等到诸吕擅权,图谋危害刘氏时,天下之所以没有倾覆动荡,百姓之所以没有改变心意,只是因为诸侯强大,像磐石一样牢固;东牟侯、朱虚侯在内部奉命行动,齐、代、吴、楚在外部充当屏障。假使高祖沿袭亡秦的法令,忽略先王的制度,那么天下早已传给别人,不会属于刘氏了。然而高祖分封建国,封地超过古制;大的跨州兼郡,小的连接数十座城,尊卑上下没有区别,权力反而逼近京室,于是有了吴、楚七国之乱的祸患。贾谊说:“诸侯势力强盛,长期会滋生祸乱奸邪。想使天下安定,没有比增加诸侯数量而削弱他们力量更好的办法;使天下的形势像身体驱使手臂、手臂驱使手指一样,那么下面没有背叛之心,上面没有讨伐之事。”文帝没有听从,到了孝景帝时又仓促采用晁错的计策,削减贬黜诸侯,亲近的怨恨,疏远的震恐。吴、楚首先谋反,五国随风响应;祸根萌发于高帝时期,冲突在文帝、景帝时期集中爆发,这是宽缓造成制度过度膨胀、急切处理又没有循序渐进的过错。这就是所谓末梢太大必然折断,尾巴太大便难以摆动。尾巴与身体同属一体,尚且有时不听从,何况不是身体一部分的尾巴,怎么能够摆动呢?汉武帝听从主父偃的策略,下达推恩令。从此以后,齐国分为七国,赵国分为六国,淮南被三次分割,梁国、代国被分成五国。于是国势逐渐衰落,子孙弱小,只能领取衣食租税,不能参与政事。有的因为酎金失礼而被免爵削地,有的因为没有后嗣而封国被废。到了成帝时期王氏专擅朝政,刘向进谏说:“臣听说公族是国家的枝叶,枝叶凋落,根本就没有可以庇护的地方。如今同姓宗族日益疏远,外戚专擅政权,排斥宗室,使公族孤立弱小,这不是保守社稷、安定国嗣的办法。”他的话深切恳切,引证很多;成帝虽然悲伤叹息,却不能采用。到了哀帝、平帝时期,异姓掌握权力,借用周公的名义,却制造田常那样的叛乱。高高拱手窃取皇位,一朝之间使四海臣服。汉朝宗室王侯解下印绶,奉献社稷,仍然害怕不能成为臣妾。有的人竟替王莽制作符命,歌颂王莽的恩德,难道不可悲吗?由此可见,并不是宗室子弟在惠帝、文帝时期独自忠孝,到哀帝、平帝时期便转而叛逆;只是因为权力轻、势力弱,不能确立自己的地位罢了。幸亏光武皇帝挺立出世所罕见的才姿,在王莽已经成功之后擒灭他,在汉朝继嗣已经断绝之后重新接续,这难道不是宗室子弟的力量吗?然而魏朝竟不鉴戒秦朝的错误策略,沿袭周朝的旧制度,继承亡国的法令,却侥幸希望获得无穷尽的国运。到了桓帝、灵帝时期,宦官掌握权柄,朝廷没有为国死难的臣子,外部没有共同承担忧患的诸侯;君主孤立在上,臣下在下方玩弄权力,根本和枝叶不能互相控制,身体和头颅不能互相驱使。于是天下沸腾,奸邪凶恶之徒一同争夺,宗庙焚烧成灰,宫室变成荆棘丛林。占有九州之地,自己却没有安身的地方。可悲啊!魏太祖武皇帝亲自具备圣明的资质,又兼有神武的谋略,以王纲废弛断绝为耻,怜悯汉室倾覆。像龙一样在谯、沛兴起,如凤一样在兖、豫飞翔,扫除凶逆,消灭鲸鲵般的贼臣,迎接皇帝到西京,定都颖邑。德行震动天地,义举感动人神。汉氏奉承天命,把帝位禅让给大魏。大魏兴起至今,已经二十四年了。看到五代存亡的历史,却不用其中的长远策略;看见前车翻覆,却不改变自己的车辙。把子弟封王在空虚之地,君王拥有土地却不能役使人民。宗室逃窜于民间,听不到参与国家政事的机会。权力和普通百姓相当,势力和庶民一样。内部没有深厚根基、不可拔除的稳固,外部没有磐石般的宗盟援助,这不是安定社稷、建立万世基业的办法。况且如今的州牧、郡守,就是古代的方伯、诸侯,都拥有方圆千里的土地,兼有统领军队的职责;有的几个人各自相当于一个国家,有的兄弟同时据有要地,而宗室子弟竟没有一人厕身其中、与他们相互维持,这不是强固根本、削弱枝叶以防备万一祸患的办法。如今任用贤能之人,有的人越级任为名都的主官,有的人任为偏师的统帅;而宗室中有文才的,必定限制为小县县令,有武略的,必定只安排在百人之上的职位。这样使廉洁高尚之士都把志向耗费在狭小的范围内,使有才能的人以同不相称的人为伍为耻,这不是鼓励进用贤能、褒奖异于常人的宗室子弟的礼制。泉水枯竭,水流就干涸;树根腐朽,树叶就枯萎。枝叶繁茂可以荫护根本,枝条凋落则根本孤立。所以俗语说:“百足之虫,直到死也不会倒下。”因为扶助它的脚很多。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比喻大事。况且城墙的根基不可能仓促建成,威名也不可能一朝树立,都是逐渐经营、平素建立的。譬如种树,时间久了,根本就深厚牢固,枝叶就茂盛。如果仓促间把树移到山林中,栽在宫阙之下,即使给它培上黑土,用春日温暖它,也仍然不能挽救它枯槁,又哪里有余暇使它繁茂生长呢?树木好比亲戚,土地好比士人和百姓。建置时间不久,下面的人就轻慢,上面的人就受到怠慢。平时居处安定尚且害怕他们离心叛离,到了危急时将怎么办呢?所以圣王在安定时不放纵安逸,而思虑危难;在存在时设置防备,而畏惧灭亡。因此即使疾风突然到来,也没有摧折拔起的忧虑;天下发生变故,也没有颠危覆亡的祸患。(《魏志·武文世王公传》注引《魏氏春秋》,又见《文选》。“以昔夏殷周”以下是《六代论》。) 曹爽 曹爽字昭伯,是大司马曹真的儿子。明帝时期任散骑常侍,转任武卫将军,授任大将军、录尚书事。齐王即位后,加授侍中,封武安侯;正始十年被司马懿诛杀。

◇与司马宣王书贱子爽,哀惶恐怖,无状招祸,分受屠灭,前遣家人迎粮,于今未反,数日乏匮,当烦见饷,以继旦夕。(《魏志·曹爽传》》注引《魏末传》)◎曹义义,真次子,正始中为中领军,爽败坐诛。有集五卷。◇为兄爽表司马懿为太传大司马臣亡父真,奉事三朝,入备冢宰,出为上将,先帝以臣肺腑遗绪,奖饰拔擢,典兵禁省,进无忠恪积累之行,退无羔羊自公之节。先帝圣体不豫,臣虽奔走侍疾尝药,曾无精诚翼日之应。猥与太尉懿俱受遗诏,且惭且惧,靡所底告。臣闻虞舜序贤,以稷契为先;成汤褒功,以伊吕为首。审选博举,优劣得所。斯诚辅世长民之大经,录勋报功之令典,自古以来,未之或阙。今臣虚暗,位冠朝首,顾惟越次,中心愧惕,敢竭愚情,陈写至实:夫天下之达道者三,谓德、爵、齿也。懿本以高明中正,处上司之位,名足镇众,义足率下,一也;包怀大略,允文允武,仍立征伐之勋,遐迩归功,二也;万里旋旆,亲受遗诏,翼亮皇家,内外所向,三也。加之耆艾,纪纲邦国,体练朝正,论德则过于吉甫樊仲,课功则逾于方叔召虎。凡此数者,懿实兼之。臣抱空名而处其右,天下之人,将谓臣以宗室见私,知进而不知退。陛下岐嶷,克明克类。如有以察臣之言,臣以为宜以懿为太傅大司马,上昭陛下进贤之明,中显懿身文武之实,下使愚臣免于谤诮。(《魏志·曹爽传》注引《魏书》,爽使弟义为表。)◇申蒋济叔嫂服议敌体可服,不必尊卑,缘情制礼,不必同族,兄弟亲而伯叔疏,周服者何?以尊服也。伯叔母无有骨肉之亲,有缘尊之义,故亦服周。何独不可缘亲而服嫂乎,苟以交报数然後服,则妻母异域,交亦疏矣;缘爱制服,恩亦微矣。岂若嫂叔,共在一门之内,同统先人之祀,有相奉养之义,而无服纪之制,岂不诡哉?且防嫌之道,推而远之;孰与制服,引而重之。推之则同他人,引之则亲亲者矣。(《通典》九十二)◇九品议伏见明论,欲除九品;而置中正,以检虚实。一州阔远,略不相识。访不得知,会复转访本郡先达者。此为问州中正,而实决于郡人。(《御览》二百六十五引《曹义集》。)

译给司马宣王的信 卑贱的我曹爽,悲哀惶恐,因无端招来祸患,理当受到屠灭。先前派家人去迎取粮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近几天已经缺乏匮乏,烦请您赐给一些粮食,以接济早晚的需要。曹义 曹义是曹真的次子,正始年间任中领军,曹爽失败后因牵连被诛杀。有文集五卷。替兄长曹爽上表请求任司马懿为太傅、大司马 臣已故的父亲曹真,侍奉三代君主,入朝时兼任冢宰,出朝时担任上将。先帝认为臣承继了亲近重臣的遗绪,奖赏提拔臣,掌管禁省兵权。进而言之,臣没有忠诚恭谨、逐步积累功劳的行为;退而言之,也没有像羔羊那样廉洁奉公的节操。先帝圣体不安,臣虽奔走侍奉疾病、尝药问安,却从未有精诚感动上天、使先帝痊愈的效验。臣冒昧与太尉司马懿一同接受遗诏,既惭愧又恐惧,不知如何报答。臣听说虞舜排列贤能,把稷、契列在首位;成汤褒奖功劳,把伊尹、吕尚列在首位。审慎选拔,广泛推举,使优劣各得其所。这实在是辅佐天下、长养百姓的大道,是记录勋劳、酬报功绩的良好典制,自古以来从未缺少。如今臣昏昧无能,职位却居朝廷首位,回头想自己越次居上,内心惭愧警惕,谨敢竭尽愚诚,陈述最真实的想法:天下通行的大道有三种,即德行、爵位、年龄。司马懿本来凭借高明中正的品德,处在上司的地位,声名足以镇服众人,道义足以率领下属,这是第一点;胸怀远大谋略,文武兼备,又建立了征伐的功勋,远近都把功劳归于他,这是第二点;从万里之外回军,亲自接受遗诏,辅佐皇家,内外都归向他,这是第三点。加上他年高德劭,掌管国家纲纪,熟悉朝廷政务;论德行超过吉甫、樊仲,考功劳胜过方叔、召虎。以上这些条件,司马懿确实全都具备。臣徒有空虚的名位却处在他的上位,天下人将会说臣因为是宗室而徇私,只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让。陛下聪颖早慧,能够明辨而且善于类推。如果能够察知臣的话,臣认为应当任司马懿为太傅、大司马:对上彰显陛下进用贤能的明察,对中显示司马懿文武兼备的实际,对下使愚臣免受诽谤讥刺。申明蒋济关于叔嫂服制的议论 关系相当就可以服丧,不必拘泥于尊卑;依照亲情制定礼制,也不必一定同族。兄弟亲近而伯父、叔父疏远,为什么服齐衰期年?因为是依据尊卑来服丧。伯叔母与自己没有骨肉亲情,却有因尊长而服丧的道义,所以也服齐衰期年。为什么唯独不能依据亲情为嫂嫂服丧呢?如果一定要等到交往次数足够才服丧,那么妻子的母亲身处异姓之地,交往也疏远;如果依据爱意来制定服制,恩情也会微薄。哪里比得上嫂嫂和叔叔共同居住在一家之内,共同承继先人的祭祀,有相互奉养的义务,却没有服丧制度,难道不奇怪吗?况且防止嫌疑的方法,是把关系推远;哪比得上通过服丧把关系牵引得亲近而加重情分?推远她,就和陌生人一样;牵引她,就成为亲亲之人。九品议 臣伏见有人发表明确的议论,想要废除九品制;而设置中正官,用来考察虚实。一个州地域广大而遥远,彼此大多并不相识。访察不能了解情况,就再转而访求本郡的前代名人。这样表面上是在询问州中正,实际却由郡中人士决定。

◇至公论夫世人所谓掩恶扬善者,君子之大义;保明同好者,朋友之至交。斯言之作,盖闾阎之日谈,所以救爱憎之相谤,崇居厚之大分耳,非笃正之至理,折中之公议也。世士不断其数而系其言,故善恶不分,以覆过为弘;朋友忽义,以雷同为美。善恶不分,乱实由之;朋友雷同,败必从焉。谈论者以当实为清,不以过难为贵;相知者以等分为交,不以雷同为固,是以达者存其义,不察于文;识其心,不求于言。且在私论,犹行之有节;明处公议,则无所固之矣。凡智者之处世。咸欲兴化致治者也。兴化致治,不崇公抑□,割□情以顺理,厉清议以督俗,明是非以宣教者,吾未见其功也。清议非臧否不显,是非非赏罚不明。故臧否不可以远实,赏罚不可以失中。若乃背清议,违是非,虽尧不能一日以治;审臧否,详赏罚,故中王可以万世安。是以君子知私情之难统,至公之易行。故季友鸩兄而不疑,叔向戮弟而不悔。斯二士者,皆前世之通士,晋鲁之忠臣也。亦岂无慈爱骨肉之心、愍恤同生之仁哉?夫至公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理之要也,人之用也。昔鲧者,亲禹之父也,舜则殛鲧而兴禹。禹知舜之殛其父无私,故受命而不辞;舜明禹知己之至公,故用之而无疑。无私者,虽父黜而子不言,况用之于他哉。(《艺文类聚》二十二,《御览》四百二十九)◇肉刑刑夫言肉刑之济治者,荀卿所唱,班固所述。隆其趣,则曰像天地为之惟明;察其用,则曰死刑重而生刑轻。其所驰骋,极于此矣。治则刑重,乱则刑轻。(《艺文类聚》五十四)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是百王之所同,固未达夫用刑之本矣。夫死刑者,不唯杀人,妖逆是除,天地之道也。伤人者不改,斯亦妖逆之类也。如其可改,此则无取于肉刑也。且伤人杀人,皆非人性之自然也,必有由然者也。夫有由而然者,激之则淫,敦之则一,激之也者,动其利路,敦之也者,笃其质朴,故在上者,议兹本要,不营奇思,行之以简,守之以静。大则其隆足以牟天地,中则其理可以厚民萌,下则刑罚可以无残虐。民静理则其化为恶之尤者,众之所弃。众之所弃,则无改之验著矣。夫死之可以有生,而欲增淫刑以利暴刑。暴刑所加,虽云惩慢之由兴,有使之然,谓之宜生,生之可也。舍死折骸,又何辜耶?犹称以满堂而饮,有向隅哀泣,则一堂为之不荣。在上者洗濯其心,静而民足,各得其性。何惧乎奸之不胜,乃欲断截防转而入死乎?(《艺文类聚》五十四)◎曹彦彦,真第五子,正始中为散骑常侍侍讲,爽败坐诛。◇议复肉刑严刑以杀,犯之者寡;刑轻易犯,蹈恶者多。臣谓玩常苟免,犯法乃众。鲸则彰刑,而民甚耻。且创黥刖,见者知禁,彰罪表恶,亦足以畏。所以《易》曰:「小惩大戒。」岂蹈恶者多邪?假使多恶尚不至死,无妨产育,苟必行杀为恶,纵害而不已,将至无人。天无以神,君无以尊矣。故人宁过不杀,是以为上,宁宽得众。若乃于张听讼,刑以止刑,不可革旧。过此以往,肉刑宜复。肉刑于死为轻,减死五百为重。重不害生,足以惩奸。轻则知禁,禁民为非。所谓相济,经常之法。议云不可,或未知之也。(《御览》六百四十八引王隐《晋书》)

卷二十一·魏二十一◎夏侯▯▯字元让,沛国谯人,武帝族兄,积功至前将军。文帝受禅,拜大将军,卒谥忠侯。

译至公论 世人所说的掩盖坏处、宣扬善行,是君子的大义;保全并彰明与自己同好的人,是朋友之间最深的交情。这些话的产生,大概只是民间日常谈论,用来挽救因爱憎而互相毁谤的情况,推崇厚道的重大原则罢了,并不是笃实正直的至理,也不是折中持平的公议。世俗之士不辨析其中的道理而拘泥于这些言辞,于是善恶不分,把掩盖过错当作宽弘;朋友忽略义理,把附和雷同当作美德。善恶不分,混乱就由此产生;朋友一味附和,败坏必然随之而来。谈论的人把符合事实当作清明,不把过分苛难当作可贵;相知的人把情分相等当作交友,不把意见雷同当作牢固。因此通达的人保存其中的义理,而不拘察文辞;体察其中的心意,而不专求言语。即使在私下议论中,也尚且要按一定尺度行事;一旦处在公开的公议中,就更不能固执于私情。凡是有智慧的人处世,都希望兴起教化、达到治理。想要兴教化、达治理,却不尊崇公正、抑制私情,不割断私情而顺从义理,不整饬清议以督察风俗,不明辨是非以宣扬教化,我还没有见过能够取得成效的。清议如果不评定善恶,善恶就无法显明;是非如果没有赏罚,是非就无法明辨。所以评定善恶不能远离事实,赏罚不能失去中正。如果背弃清议、违背是非,即使尧也不能治理一天;审慎评定善恶,详细施行赏罚,所以即使是中等才德的君王,也能使天下安定万世。因此君子知道,私情难以统摄,至公之道容易实行。所以季友毒杀兄长而不疑虑,叔向诛杀弟弟而不后悔。这两位士人都是前代通达之士,是晋国、鲁国的忠臣。他们难道没有慈爱骨肉之亲、怜恤同胞之仁吗?至公之道,是上天的常理,是大地的义理,是事理的要旨,是人所应当遵循的准则。从前鲧是禹的父亲,舜却诛杀鲧而任用禹。禹知道舜诛杀自己的父亲是出于无私,所以接受使命而不推辞;舜明白禹知道自己至公无私,所以任用禹而不疑虑。无私的人,即使父亲被废黜,儿子也不说什么,何况把这种原则用于其他人呢?肉刑论 至于说肉刑有助于治理,这是荀卿首先倡导、班固加以陈述的观点。推崇它的宗旨,就说它取法天地而使刑罚明察;考察它的功用,就说死刑太重而生刑较轻。他们纵横驰骋地论述,极点也不过如此:政治清明时刑罚应当重,政治混乱时刑罚反而应当轻。杀人者处死,伤人者受刑,这是历代帝王共同遵循的原则,但本来还没有通晓施用刑罚的根本。死刑并不只是为了杀人,也是为了铲除妖逆,这是天地的规律。伤人而不改过,也属于妖逆一类;如果能够改过,那么就没有必要采用肉刑。况且伤人、杀人,都不是人的自然本性,必定有其原因。有原因才这样做的人,激发他就会更加放纵,敦厚教化他就会归于纯一。所谓激发,就是触动他的逐利之路;所谓敦厚,就是使他的质朴本性更加坚定。因此,居上位的人应当议论这些根本要务,不营求奇巧的主张,施政简约,持守宁静。这样,大处则其隆盛足以与天地相配,中处则其治理可以使百姓富厚,下处则刑罚可以不残虐。百姓心境安静、治理得当,那么那些最为恶劣的人就会成为众人所抛弃的对象;既为众人所弃,其无可改过的事实也就显明了。明明可以置死者于生路,却想增加过度的刑罚来助长残暴的刑政。对于应受严刑的人,即使说惩治轻慢的风气是由此兴起,既然有使他成为这样的人,认为应当使他活着而让他活着,也是可以的。舍弃死刑而改为毁折肢体,他又有什么罪过呢?这就像满堂饮酒时,若有一人面向角落悲哀哭泣,便会使满堂都不荣耀。居上位的人若能洗涤自己的心志,保持宁静,使百姓满足,各自保全本性,又何必担心奸邪不能胜过,竟要截断肢体、使人走入死地呢?(《艺文类聚》卷五十四) ◎曹彦 曹彦,是真第五子,正始年间任散骑常侍、侍讲,曹爽失败后因牵连而被诛杀。◇议复肉刑 刑罚严厉而处死,犯法的人就少;刑罚轻而容易触犯,作恶的人就多。我认为,轻视常法、苟且求免的人多了,犯法的人才会众多。施行黥刑,就能彰明刑罚,而百姓也非常以此为耻。况且创伤、黥面、断足,见到的人就知道禁令;彰明罪行、表露恶果,也足以使人畏惧。所以《易经》说:“小小惩罚,以得到大的警戒。”难道作恶的人还会多吗?假使作恶很多但还不至于死刑,也不妨碍生育;如果一定要把作恶者都杀掉,即使不断加害,也终将达到无人可用的地步。那时上天就无法显其神明,君主也无法保持尊贵。所以宁可使人有过而不杀,才是高明;宁可宽大处理而取得众人拥戴。至于审理诉讼、用刑罚制止刑罚,不可以贸然改变旧制。超过这一范围,肉刑就应当恢复。肉刑与死刑相比是较轻的,减免死刑五百人却是重大的恩德。重刑不妨害人的生命,足以惩治奸恶;轻刑则使人知道禁令,禁止百姓作恶。这就是相互补益、合乎常道的法则。有人议论说不可恢复,或许是还不了解其中的道理吧。(《御览》卷六百四十八引王隐《晋书》) 卷二十一·魏二十一 ◎夏侯▯ 夏侯▯字元让,沛国谯县人,是武帝的族兄,积累功劳升至前将军。文帝受禅后,任命为大将军,死后谥号忠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