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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零三

卷四十一·魏四十一◎杜挚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111–1114 段

◇与郭淮书大将军昭伯与太傅伯俱受顾命,登床把臂,托付天下,此远近所知。后以势利,乃绝其祀,及其亲党,皆一时之俊,可为痛心,奈何奈何!公侯恃与大司马公恩亲分著,义贯金石,当此之时,想益毒痛,有不可堪也。王太尉嫌其专朝,潜欲举兵,事竟不捷,复受诛夷,害及楚王,想甚追恨。太傅既亡,然其子师继承父业,肆其虐暴,日月滋甚,放主弑后,残戮忠良,包藏祸心,遂至篡弑。此可忍也。孰不可忍?钦以名义大故,事君有节,忠愤内发,忘寝与食,无所吝顾也。会母丘子邦自与父书,腾说公侯尽事主之义,欲奋白发,同符太公。惟须东问,影响相应。闻问之日,能不慷慨!是以不顾妻孥之痛,即与毋丘镇东举义兵三万余人,西趋京师,欲扶持王室,扫除奸逆。企踵西望,不得声问,鲁望高子,不足喻急。夫当仁不让,况救君之难,度道远艰,故不果期要耳。然同舟共济,安危势同,祸痛已连,非言饰所解,自分侯所明也。共事曹氏,积信魏朝,行道之人,皆所知见。然在朝之士,冒利偷生,烈士所耻,公侯所贱,贾竖不忍为也,况当途之士邪?军屯住项,小人以闰月十六日别进兵,就于乐嘉城讨师,师之徒众,寻时崩溃,其所斩截,不复訾原,但当长驱径至京师,而流言先至,毋丘不复详之,更谓小人为误,诸军便尔瓦解。毋丘还走,追寻释解无所及。小人还项,复遇王基等十二军,追寻毋丘,进兵讨之,即时克破,所向全胜,要那后无继何?孤军梁昌,进退失所,还据寿春,寿春复走,狼狈踬阂,无复他计,惟当归命大吴,借兵乞食,继踵伍员耳。不若仆隶,如何快心复君之雠,永使曹氏少享血食,此亦大国之所佑念也。想公侯不使程婴、杵臼擅名于前代,而使大魏独无鹰扬之士与?今大吴敦崇大义,深见愍悼。然仆于国大分连接,远同一势,日欲俱举,分分中国,不愿偏取,以为己有。公侯必欲共忍帅,胸怀宜广大,势恐秦川之卒不可孤举。今者之计,宜屈己伸人,托命归汉,东西俱举,尔乃可克定师党耳。深思鄙言,若愚计可从,宜使汉军克制期要,使六合校考,与周、召同封,以托付儿孙。此亦非小事也。大丈夫宁处其落落,是以远呈忠心,时望嘉应。(《魏志·母丘俭传》》注。)◎薛▯▯,明帝时博士。◇王澹母出还葬议《春秋》「原心定罪」,仲尼称「父有争子」。然则论罪不可以不原心,为子不可以不义诤。来书云:「尊亲以不幸遘疾,不任理丧。」《礼》疾饮酒、食肉,盖急于性命而权正理也。夫厚养忘哀,《礼》之所许,况尊亲婴沈笃疾,而被七出之罚乎?向使曩时家有壮子,明证本末,直道而争,岂令慈母以非罪受不义哉?考诸典礼,稽之原情,其昭告先灵,还安域兆。使严父无违礼之举,慈母雪没代之耻,不亦可乎?(《通典》一百二)◎杨暨暨字休先,荧阳人,骁骑将军恪之子。明帝时为中领军将军。卒,谥肃侯。

◇上明帝表武皇帝始征张鲁,以十万之众,身亲临履,指受方略,因就民麦以为军粮。张卫之守,盖不足言。地险守易,虽有精兵虎将,势不能施。对兵三日,欲抽军还,言「作军三十年,一朝持与人,如何」。此计已定,天祚大魏,鲁守自坏,因以定之。(《魏志·张鲁传》注引《魏名臣奏》)◎隐蕃蕃,青州人,明帝使诈叛归吴,求作廷尉,以离间大臣,事觉闭口而死。

◇归吴上书臣闻纣为无道,微子先出;高祖宽明,陈平先入。臣年二十二,委弃封域,归使有道,赖蒙天灵,得自全致。臣至止有日,而主者同之降人,未见精别,使臣微言妙旨,不得上达。於邑三叹,曷惟其已。谨诣阙拜章,乞蒙引见。(《吴志·胡综传》)◎丁谧谧字彦靖,沛国人。明帝时为度支郎中。齐王时迁散骑常侍,转尚书,坐曹爽诛。

译◇给郭淮的信 大将军昭伯与太傅伯都接受先帝遗命,登床握臂,把天下托付给他们,这是远近都知道的事。后来司马师因为权势利益,竟断绝他们的祭祀,他们的亲党也都一时是俊杰,实在令人痛心,怎么办,怎么办!公侯仰仗与大司马公的恩情和亲属关系,情义坚如金石,到了这个时候,想必更加悲痛,有不能忍受之处。王太尉嫌司马师专擅朝政,暗中想要起兵,事情最终没有成功,反而又遭到诛灭,祸害还牵连到楚王,想必十分追悔痛恨。太傅已经死了,但他的儿子师继承父亲的事业,肆意施行暴虐,一天比一天厉害;放逐君主,杀害皇后,残杀忠良,包藏祸心,终于发展到篡夺并杀害君主。这种事可以忍受吗?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文钦认为这是关乎名分大义的重大事情,侍奉君主应当有节操,忠诚和愤懑从内心迸发,因而废寝忘食,毫不吝惜和顾虑自身。正好母丘俭之子子邦亲自写信给父亲,转述说公侯都应尽侍奉君主之义,想要奋发白发之身,与太公相合;只等东方传来消息,双方就会声息相应。听到消息的那一天,怎能不慷慨激昂!因此不顾妻子儿女的悲痛,当即与毋丘镇东率领三万多义兵,向西奔赴京师,想扶持王室、扫除奸邪叛逆。踮脚向西盼望,却得不到音信;鲁国人望着高子,也不足以比喻这种急切。面对仁义之事就不应推让,何况是救援君主的危难;只是估量道路遥远艰险,所以没有果断约定日期罢了。然而同舟共济,安危形势相同,祸患和痛苦已经相连,不是修饰言辞可以解除的,这一点想必公侯明白。我们共同辅佐曹氏,长久以来受到魏朝信任,行路的人也都看得明白。然而在朝廷任职的人,有的贪图利益、苟且偷生,这是烈士所耻、公侯所轻视的事情,连商贾小人都不忍这样做,何况身居要职的人呢?军队驻扎在项地,小人于闰月十六日另外进兵,在乐嘉城讨伐司马师;司马师的部众很快溃败,被斩杀截取的数量无法再计算。本来应当长驱直入京师,却有流言先传到毋丘俭那里;毋丘俭没有再详细查问,反而说小人误事,于是各军便像瓦片一样崩散。毋丘俭退走,追赶寻找并设法解救他,却来不及了。小人退回项地,又遇到王基等十二军追赶毋丘俭,进兵讨伐他,立即将其击败,所到之处全都取胜;只是这样一来,后面没有接应怎么办?孤军驻在梁昌,进退都失去依凭,只好退回据守寿春;寿春又失守逃走,狼狈跌撞、处处受阻,再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归顺大吴,借兵求食,接续伍员的事业罢了。难道不如做奴仆吗?怎样才能痛快地为君主报仇,永远使曹氏少享受血食,这也是大国应当加以保佑体念的事情。想来公侯难道不愿让程婴、杵臼在前代独自享有忠义之名,而让大魏竟然没有鹰扬奋发的义士吗?如今大吴推崇大义,深深表示哀悯和痛惜。然而我同魏国在国家大义上相互连结,远远地同属一个形势,天天都想共同起兵,分割中原,并不愿偏取一方作为自己的所有。公侯如果一定要共同忍受司马师,胸怀应当放得宽广;形势恐怕秦川的士卒不能单独举兵。如今的计策,应当委屈自己而成全别人,托付性命归顺汉室,东西两面同时起兵,这样才能平定司马师的党羽。请公侯深思我的鄙陋之言;如果愚计可以听从,应当让汉军约定日期,使天下各方共同考校成败,像周公、召公那样同受封赏,以此托付给子孙。这也不是小事。大丈夫宁可处在孤立的境地,所以从远方呈上忠心,时时盼望得到嘉许回应。(《魏志·毋丘俭传》注。) ◎薛▯ 薛▯,明帝时任博士。◇关于王澹母亲迁出后归还安葬的议论 《春秋》说“根据内心来判定罪责”,孔子称道“父亲有敢于劝谏的儿子”。既然如此,论定罪过不能不推究本心,做儿子的也不能不以义理进谏。来信说:“尊亲不幸遇到疾病,不能负责办理丧事。”《礼》规定,患病时可以饮酒、吃肉,大概是因为性命要紧,所以权宜地改变正常的礼法。厚养父母而忘记哀痛,是《礼》所允许的,何况尊亲患有沉重的疾病,却要承受七出之罚吗?假如当时家中有健壮的儿子,能够明白证明事情的始末,按照正道据理力争,怎么会让慈母无罪而承受不义之名呢?考察各种典礼,推究事情的真实情状,应当向先祖神灵明白告知,把她归还并安葬在原来的墓域。这样既使严父没有做出违背礼法的举动,又使慈母洗清历代蒙受的耻辱,不也可以吗?◎杨暨 杨暨字休先,是荧阳人,骁骑将军杨恪的儿子。明帝时任中领军将军。去世后,谥号为肃侯。◇上奏明帝的表文 武皇帝当初征讨张鲁,率领十万大军,亲自临阵,指示并接受作战方略,趁机取用百姓的麦子作为军粮。张卫的防守,本来就不值得一提。地势险要而防守容易,即使有精兵猛将,形势也无法施展。两军相对三天后,武皇帝想撤军回去,说:“我带兵作战三十年,一旦把它交给别人,怎么可以?”这个计策已经决定;上天保佑大魏,张鲁的守军自行崩溃,于是平定了那里。◎隐蕃 隐蕃是青州人,明帝派他假装叛逃归吴,要求担任廷尉,以便离间吴国大臣;事情败露后,他闭口不言而死。◇归吴上书 臣听说纣王无道,微子首先出走;高祖宽厚明达,陈平首先归入。臣年二十二岁,弃离魏国疆域,归顺有道之国,依赖上天神灵的庇佑,才得以保全自己、来到这里。臣到达这里已经有些日子,但主管官员把臣与投降者同等对待,没有加以精细区别,使臣微妙的言辞和深刻的心意不能上达。臣忧闷叹息,哪里能够停止呢!谨到宫阙前拜上奏章,请求蒙受召见。◎丁谧 丁谧字彦靖,是沛国人。明帝时任度支郎中。齐王时升任散骑常侍,转任尚书,后来因曹爽案获罪被诛杀。

◇肉刑论《尧典》曰:「象之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朴作教刑,金作赎刑,怙终贼刑。」咎繇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吕刑曰:「蚩尤惟始作乱,延及于平人,罔不寇贼鸱义,奸宄寇攘矫虔。苗人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杀戮无辜,爰始淫为刑劓斫黥。」案:此肉刑在于蚩尤之代,而尧舜以流放代之,故黥劓之文,不载唐虞之籍,而立刑之数,亦不具于圣人之旨也。禹承舜禅,与尧同治,必不释二圣而远则凶顽,固可知矣。汤武之王,独将奚取于吕侯?故叔向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此则近君子有征之言矣。(《通典》一百六十八)◎杜布布,明帝时为博士。◇会丧宜去寇议《论语》曰:「羔裘玄冠不以吊。」故周人去玄冠,代以素弁;汉去玄冠,代以布巾,亦王者相变之仪,未必独非也。古礼野夫著巾,古者军礼韦弁冠,今者赤帻,此明转相变易,不可悉还及古。今宜因汉氏故事。又案《汉仪注》诸侯王薨,天子遣使者往,皆言使者素服。又《礼》,自天子下达于士,临殡敛之事,去玄冠,以素弁。君子临丧,必有哀素之心,是以去玄冠,代之以素。是以汉中兴,临丧之事与《礼》合。自是之后,或言临丧,使者常吉服布巾,以为使者亦宜去玄冠,代以布巾,示不纯吉。侍中散骑诸会丧,亦宜去玄冠,代以布巾。(《通典》八十一;又八十三「杜布」作「杜希」)◎张敷敷,明帝时博士。◇薨卒不禄议诸王公、大将军、县亭侯以上有爵士者,依诸侯礼,皆称「薨」;关外侯无土铜印,当古称「卒,千石、六百石下至二百石,皆诣台拜受,与古士受命同,依礼称「不录」。(《通典》八十三)◎杜恕(一)恕字务伯,京兆杜陵人,尚书仆射畿子。明帝时为散骑侍郎,转黄门侍郎,出为弘农太守。齐王时转赵相,以疾去,擢河东太守,迁淮北都督护军,复以疾去。拜御史中丞,出为幽州刺史,加建威将军使持节护乌丸校尉,免为庶人,戍章武,卒。有《体论》四卷,《笃论》四卷。(案:《笃论》即《杜氏新书》)◇表韩观王昶韩观、王昶信有兼才,高官重作,不但三州。(《魏志·徐邈传》注引《魏名臣奏》,黄门侍郎杜恕表。)◇请令刺史专民事勿典兵疏帝王之道,莫尚乎安民;安民之术,在于丰财。丰财者,务本而节用也。方今二贼未灭,戎车亟驾,此自熊虎之士展力之秋也。然▯绅之儒,横加荣慕,厄腕抗论,以孙、吴为首,州郡牧守,咸共忽恤民之术,修将率之事。农桑之民,竞干戈之业,不可谓务本。帑藏岁虚而制度岁广,民力岁衰而赋役岁兴,不可谓节用。今大魏奄有十州之地,而承丧乱之弊,计其户口不如往昔一州之民,然而二方僭逆,北虏未宾,三边遘难,绕天略币;以所统一州之民,经营九州之地,其为艰难,譬策羸马以取道里,岂可不加意爱惜其力哉?以武皇帝之节俭,府藏充实,犹不能十州拥兵。郡且二十也,今荆、扬、青、徐、幽、并、雍、凉缘边诸州皆有兵矣,其所恃内充府库外制四夷者,惟兖、豫、司、冀而已。臣前以州郡典兵,则专心军功,不勤民事,宜别置将守,以尽治理之务;而陛下复以冀州宠秩吕昭。冀州户口最多,田多垦辟,又有桑枣之饶,国家征求之府,诚不当复任以兵事也。若以北方当须镇守,自可专置大将以镇安之。计所置吏士之费,与兼官无异。然昭于人才尚复易,中朝苟乏人,兼才者势不独多。以此推之,知国家以人择官,不为官择人也。官得其人,则政平讼理;政平故民当实,讼理故囹圄空虚。陛下践阼,天下断狱百数十人,岁岁增多,至五百馀人矣。民不益多,法不益峻。以此推之,非政教陵迟,牧守不称之明效欤?往年牛死,通率天下十能损二;麦不半收,秋种未下。若二贼游魂于疆场,飞刍挽粟,千里不及。究此之术,岂在强兵乎?武士劲卒愈多,愈多愈病耳。夫天下犹人之体,腹心充实,四支虽病,终无大患;今兖、豫、司、冀亦天下之腹心也。是以愚臣忄娄々,实愿四州之牧守,独修务本之业,以堪四支之重。然孤论难持,犯欲难成,众怨难积,疑似难分,故累载不为明主所察。凡言此者,类皆疏贱;疏贱之言,实未易听。若使善策必出于亲贵,固不犯四难以求忠爱,此古今之所当患也。(《魏志·杜畿传》)◇议考课疏

译◇论肉刑 《尧典》说:“象制定常刑,以流放宽宥五刑;鞭刑作为官府之刑,木杖刑作为教化之刑,金钱作为赎刑;倚仗权势而屡犯不改的,施以贼刑。”咎繇说:“上天讨伐有罪之人,五种刑罚都要适当使用。”《吕刑》说:“蚩尤最初制造祸乱,蔓延到普通百姓,没有谁不互相侵害劫掠、作奸犯科、抢夺掠取、强暴欺凌。苗民制造五种残虐的刑罚,称为法,杀戮无辜,于是开始滥施劓刑、斫刑、黥刑。”考察这些话,肉刑起于蚩尤的时代,而尧、舜用流放来代替它,所以黥刑、劓刑的文字没有记载在唐尧、虞舜的典籍中,刑罚的数目也没有完备地体现在圣人的旨意里。禹承袭舜的禅让,与尧共同治理天下,必定不会舍弃尧、舜二位圣人而远取凶暴顽劣之人的制度,这一点本来可以知道。商汤、周武王称王,难道偏偏要从吕侯那里取得什么吗?所以叔向说:“三种刑罚的兴起,都在衰世。”这就是接近君子、具有征验的话。◎杜布 杜布,明帝时任博士。◇关于遭逢丧事时应当去掉武器的议论 《论语》说:“穿羔皮袍、戴黑色冠帽时不能去吊丧。”所以周人去掉黑色冠帽,改戴白色弁;汉人去掉黑色冠帽,改戴布巾,这也是历代君王相互变更的礼仪,未必只有汉制不对。古代乡野之人戴巾,古代军礼戴韦弁,今天戴赤帻,这说明礼制不断相互变更,不可能全部恢复到古代。如今应当沿用汉代旧例。又考察《汉仪注》,诸侯王去世,天子派使者前往,记载都说使者穿素服。又按照《礼》,从天子直到士,临近殡殓之事时,都去掉黑色冠帽,改戴素弁。君子临丧,心中必有哀痛和朴素之情,所以去掉黑色冠帽,改用白色服饰。因此汉朝中兴以后,临丧之事与《礼》相合。此后有人说,临丧时使者通常穿吉服、戴布巾;认为使者也应当去掉黑色冠帽,改戴布巾,以表示不是纯粹的吉礼。侍中、散骑参加丧事,也应当去掉黑色冠帽,改戴布巾。◎张敷 张敷,明帝时任博士。◇关于死后称“薨”“卒”“不禄”的议论 诸王、公、大将军以及县侯、亭侯以上有爵位的人,依照诸侯的礼制,都称为“薨”;关外侯没有封土和铜印,按照古代称为“卒”。千石、六百石直到二百石以下的官员,都到尚书台拜受任命,与古代士人接受任命相同,依照礼制称为“不禄”。◎杜恕(一) 杜恕字务伯,是京兆杜陵人,尚书仆射杜畿的儿子。明帝时任散骑侍郎,转任黄门侍郎,出任弘农太守。齐王时转任赵相,因病离职;后擢升为河东太守,升任淮北都督护军,又因病离职。任御史中丞,出任幽州刺史,加建威将军、使持节、护乌丸校尉,后被免为庶人,戍守章武,最终去世。有《体论》四卷、《笃论》四卷。(考察:《笃论》就是《杜氏新书》。) ◇上表称许韩观、王昶 韩观、王昶确实都有兼具多方面的才能,即使担任高官、掌握重任,也不只适合治理三州。◇请求命令刺史专管民政、不要掌握军队的疏 帝王之道,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的;安定百姓的方法,在于使财物丰足。使财物丰足,就要致力于农业这个根本并节约开支。如今两名贼臣还没有消灭,战车频繁出动,这正是熊虎之士施展力量的时候。然而缙绅儒士横加推崇,扼腕高谈,把孙武、吴起列为首要;州郡牧守也都共同忽视抚恤百姓的方法,修习将帅统军的事务。农桑百姓争相从事战争事业,不能说是在致力于根本。国库每年空虚,而制度开支年年扩大;民力年年衰弱,而赋税徭役年年增加,不能说是在节约开支。如今大魏总共拥有十州之地,却承受丧乱造成的弊病,计算户口还不如过去一个州的百姓多。然而东方和西方都有僭逆势力,北方胡虏还没有归服,三边遭遇祸难,战事绕着天下边境展开;凭统一的一州百姓,经营九州的土地,其中艰难,好比驱策瘦弱的马匹走完路程,怎么能不加意爱惜它的力量呢?以武皇帝的节俭,府库还很充实,尚且不能让十州都拥有军队。郡国将近二十个,如今荆、扬、青、徐、幽、并、雍、凉等沿边各州都有军队;能够依靠来充实内府、对外制御四夷的,只有兖、豫、司、冀四州罢了。臣以前认为州郡长官掌握军队,就会专心追求军功,不勤于民政,应该另行设置将领和太守,以尽治理百姓的职责;可是陛下又把冀州的优厚官秩授给吕昭。冀州户口最多,田地多已开垦,又有桑树、枣树的丰富物产,是国家征收财物的府库,确实不应再让他负责军事。如果认为北方需要镇守,自然可以专门设置大将来镇抚安定。计算所设置官吏士卒的费用,与兼任官职并没有不同。然而吕昭在人才方面尚且容易找到;如果朝廷确实缺乏人才,兼具才能的人也不会特别多。由此推论,就知道国家是在根据人来选择官职,而不是根据官职来选择人才。官职得到合适的人,政务就公平,诉讼就能得到处理;政务公平,所以百姓会充实;诉讼得到处理,所以监狱会空虚。陛下即位以来,天下判决的案件有一百几十人,年年增加,到如今已经五百多人了。百姓没有变多,法令也没有变严。由此推论,这难道不是政教衰败、牧守不称职的明显证明吗?前些年牛死亡,大体计算天下的牛减少了十分之二;麦子收成不到一半,秋季播种也没有完成。如果两名贼臣仍在疆场上游荡,运输草料粮食,千里之外还来不及供应。追究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难道在于增强军队吗?武士精兵越多,反而病害越多。臣先前认为,州郡长官如果掌管军队,就会专心追求军功,而不勤于民政,因此应当另外设置将领和太守,使他们能够专心尽到治理百姓的职责;可是陛下又把冀州这样尊贵的官秩授予吕昭。冀州户口最多,田地开垦得多,而且桑树、枣树所产丰富,是国家征收物资的府库,实在不应再让吕昭兼任军务。如果认为北方需要镇守,也完全可以专门设置一名大将来镇抚安定那里。计算所设置的官吏、士卒的费用,与让官员兼任军职并没有不同。然而,吕昭这样的人才尚且容易得到;朝廷如果真的缺乏人才,能够兼任多种职务的人也不可能很多。由此推知,便可知道国家是根据人才来选择官职,而不是根据官职来选择人才。官职得到合适的人担任,政事就会公平,诉讼就能得到合理处理;政事公平,所以百姓自然富实;诉讼处理得当,所以监狱自然空虚。陛下即位以来,天下判决的案件涉及一百几十人,年年增加,到如今已经有五百多人了。百姓并没有增加,法令也没有更加严苛。由此推知,这难道不是政教日渐衰败、州牧郡守不能胜任职守的明显证明吗?往年牛死亡时,大体计算天下的牛,十头中就会损失两头;麦子收成不到一半,秋季播种也没有完成。假如那两个敌人在疆场上游荡不去,运输草料、转运粮食,千里之远也来不及供应。探究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难道在于增强军队吗?武士和精锐士卒越多,国家的弊病就越严重罢了。天下就像人的身体:腹心充实,即使四肢有病,终究不会有大的祸患。如今兖州、豫州、司州、冀州也是天下的腹心。因此,愚臣忧思不已,实在希望这四州的牧守专心修治务本的事业,以承担四肢所负的重任。然而,孤立的意见难以坚持,触犯欲望的事情难以办成,众人的怨恨难以积聚,似是而非的情形难以辨明,所以多年来一直没有被明主察知。凡是说这些话的人,大多都是地位疏远卑贱之人;疏远卑贱之人的话,实在不容易被听取。假如好的策略必定只能出自亲近显贵之人,那么他们本来就不会冒着这四种困难去求得忠诚和爱护;这是古今都应当忧虑的事情。议论考核官吏成绩的奏疏

《书》称「明试以功,三考黜陟」,诚帝王之盛制。使有能者当其官,有功者受其禄,譬犹乌获之举千钧,良、乐之选骥足也。虽历六代而考绩之法不著,关七圣而课式之文不垂,臣诚以为其法可粗依,其详难备举故也。语曰:「世有乱人而无乱法。」若使法可专任,则唐、虞可不须稷、契之佐,殷、周无贵伊、吕之辅矣。今奏考功者,陈周、汉之云为,掇京房之本旨,可谓明考课之要矣。于以崇揖让之风,兴济济之治,臣以为未尽善也。其欲使州郡考士,必由四科,皆有事效,然後察举,试辟公府,为亲民长吏,转以功次补郡守者,或就增秩赐爵,此最考课之急务也。臣以为便当显其身,用其言,使惧为课州郡之法,法具施行,立必信之赏,施必行之罚。至于公卿及内职大臣,亦当俱以其职考课之也。古之三公,坐而论道,内职大臣,纳言补阙,无善不纪,无过不举。且天下至大,万机至众,诚非一明所能遍照。故君为元首,臣为股肱,明其一体,相须而成也,是以古人称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帝王之业,非一士之略。由是言之,焉有大臣守职辨课可以致雍熙者哉!且布衣之交,犹有务信誓而蹈水火,感知己而披肝胆,徇声名而立节义者;况于束带立朝,致位卿相,所务者非特匹夫之信,所感者非徒知己之惠,所徇者岂声名而己乎!诸蒙宠禄受重任者,不徒欲举明主于唐、虞之上而已,身亦欲厕稷、契之列。是以古人不患于念治之心不尽,患于自任之意不足,此诚人主使之然也。唐、虞之君,委任稷、契、夔、龙而责成功,及其罪也。殛鲧而放四凶。今大臣亲奉明诏,给事目下,其有夙夜在公,恪勤特立,当官不挠贵势,执平不阿所私,危言危行以处朝廷者,自明主所察也。若尸禄以为高,拱默以为智,当官苟在于免负,立朝不忘于容身,洁行逊言以处朝廷者,亦明主所察也。诚使容身保位,无放退之辜,而尽节在公,抱见疑之势,公义不修,而私议成俗,虽仲尼为谋,犹不能尽一才,又况于世俗之人乎!今之学者,师商、韩而上法术,竞以儒家为迂阔,不周世用,此最风俗之流弊,创业者之所致慎也。(《魏志·杜畿传》,又《通典》十五)◇谏听廉昭言事疏伏见尚书郎廉昭奏左丞曹▯以罚当关不依昭,坐判问。又云:「诸当坐者别奏。」尚书令陈矫自奏不敢辞罚,亦不敢以处重为恭,意至恳恻。臣窃悯然为朝廷惜之!夫圣人不择世而兴,不易民而治,然而生必有贤智之佐者,盖进之以道,率之以礼故也。古之帝王之所以能辅世长民者,莫不远得百姓之欢心,近尽群臣之智力。诚使今朝任职之臣皆天下之选,而不能尽其力,不可谓能使人。若非天下之选,亦不可谓能官人。陛下忧劳万机,或亲灯火,而庶事不康,刑禁日驰,岂非股肱不称之明效欤?原其所由,非独臣有不尽忠,亦主有不能使。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豫让苟容中行而著节智伯,斯则古人之明验矣。今臣言一朝皆不忠,是诬一朝也;然其事类可推而得。陛下感帑藏之不充实,而军事未息,至乃断四时之赋衣,薄御府之私谷,帅由圣意,举朝称明,与闻政事密勿大臣,宁有恳恳忧此者乎?骑都尉王才,幸乐人孟思所为不法,振动京都,而其罪状发于小吏,公卿大臣初无一言。自陛下践阼以来,司隶校尉、御史中丞宁有举纲维以督奸宄,使朝廷肃然者邪,若陛下以为今世无良才,朝廷乏贤佐,岂可追望稷、契之遐踪,坐待来世之俊▯乎!今之所谓贤者,尽有大官而享厚禄矣,然而奉上之节未立,向公之心不一者,委任之责不专,而俗多忌讳故也。臣以为忠臣不必亲,亲臣不必忠。何者?以其居无嫌之地而事得自尽也。今有疏者毁人不实其所毁,而必曰私报所憎,誉人不实其所誉,而必曰私爱所亲,左右或因之以进憎爱之说。非独毁誉有之,政事损益,亦皆有嫌。陛下当思所以阐广朝臣之心,笃厉有道之节,使之自同古人,望与竹帛耳。反使如廉昭者忧乱其间,臣惧大臣遂将容身保位,坐观得失,为来世戒也!

译《尚书》说:“明白考察官员的政绩,经过三次考核来决定升降。”这确实是帝王的盛大制度。使有才能的人担任相称的官职,使有功劳的人享受相应的俸禄,就像乌获能举起千钧重物,伯乐、王良能选取骏马的脚力一样。虽然历经六代,考核政绩的办法没有明文流传;经历七位圣王,考课制度的文字也没有流传下来,但臣认为其大体原则可以依循,详细规定难以全部举出,大概就是这个缘故。谚语说:“世上有扰乱社会的人,却没有扰乱社会的法。”假如法律可以单独依靠,那么唐尧、虞舜就不需要稷、契辅佐,殷、周也不会看重伊尹、吕尚的辅弼了。如今奏议考核功绩的人,陈述周、汉的做法,摘取京房的本意,可以说已经明白考课的要领了。凭此来崇尚揖让的风气,兴起人才众多、政教完备的治理,臣认为还没有做到尽善。臣认为,州郡考察士人,必须依据四科;各项都要有实际成效,然后才能察举,试用后征辟到公府,担任治理百姓的长官,再按功劳次序补任郡守,有的还可以增加俸秩、赐予爵位;这才是考课中最急迫的事务。臣认为,应当显扬这些人的身份,采用他们的言论,使他们害怕违反考核州郡的法令;法令一经完备就施行,确立一定兑现的奖赏,施行必定执行的惩罚。至于公卿和在朝任职的大臣,也应当都按照各自的职务加以考核。古代的三公,坐在那里讨论治国之道;在朝任职的大臣,进言规谏、弥补缺失,没有善行不记载,没有过错不举发。况且天下广大,政务极其繁多,实在不是一个人的明察所能全部照见的。所以君主是头部,臣子是四肢,必须明白君臣本来是一体,彼此依赖才能成就事业。因此古人说,朝廷的栋梁,不是只有一根木头的枝干;帝王的事业,也不是一个士人的谋略所能完成的。由此说来,哪里有大臣只守住自己的职分、接受考核,就能达到天下和谐太平的道理呢?况且平民之间的交往,尚且有人致力于守信守誓,赴汤蹈火;感念知己,披肝沥胆;追求声名,树立节义。何况身着官服站立朝廷,身居卿相之位的人呢?他们所追求的难道只是一介匹夫的信用吗?他们所感念的难道只是知己的恩惠吗?他们所追求的难道仅仅是声名吗?凡是蒙受宠爱、享有俸禄、接受重任的人,不只是想把明主推举到唐尧、虞舜之上而已,自己也想跻身稷、契那样的贤臣之列。因此古人不忧虑自己思考治理天下的心意不够尽力,只忧虑自我担当的意志不足;这实在是君主造成的。唐尧、虞舜把政务委托给稷、契、夔、龙,并责成他们取得成功;等到他们有罪时,又诛杀鲧、流放四凶。如今大臣亲自接受明诏,在当前办理政务,其中有日夜奉公、谨慎勤勉而卓异出众,在职守上不向权贵势力屈服,坚持公平而不偏袒私爱,敢于说话、敢于行动、立身于朝廷的人,自然是明主所能察知的。若有人尸位素餐,把这当作高明;拱手沉默,把这当作智慧;任职只求免于承担责任,立于朝廷却不忘保全自身;以清白的行为、谦逊的言语处身朝廷的人,也同样是明主所能察知的。假如保全自身、守住职位的人没有被放逐退处的罪责,而尽忠奉公的人却承受被猜疑的处境;公义不能施行,反而私下议论成为风俗,那么即使仲尼来谋划,也不能发挥一个人的全部才能,更何况世俗之人呢!如今的学者,师法商鞅、韩非,崇尚法术,争相认为儒家迂腐空疏,不能适应世用;这是风俗流弊中最严重的一项,也是创业的君主最应谨慎的事情。劝谏听取廉昭言事的奏疏 臣伏见尚书郎廉昭奏称,左丞曹▯因处罚当关人员而不依从廉昭,被判罪审问;又说:“凡应当获罪的人,另行奏报。”尚书令陈矫自己上奏说不敢推辞处罚,也不敢因为处罚加重而表示恭敬,心意十分恳切悲痛。臣私下对此感到怜悯,也实在替朝廷痛惜!圣人并不选择特定的时代才兴起,也不更换百姓才进行治理;然而圣人一出现就必定有贤能智慧的辅佐,大概是因为用正道引导他们,用礼义率领他们。古代帝王之所以能够辅助世道、长养百姓,没有不是远处获得百姓的欢心,近处竭尽群臣的智慧和力量。假如如今朝廷任职的大臣都是天下所选拔的人才,却不能让他们竭尽力量,就不能说是善于使用人;假如他们不是天下所选拔的人,也不能说是善于任用官员。陛下忧劳万机,有时亲自面对灯火处理政务,然而各种事务不能安定,刑禁日益松弛,这难道不是辅佐大臣不称职的明显证明吗?追究其中的原因,不只是臣下有未能竭尽忠诚的问题,也是君主有不能驾驭使用臣下的问题。百里奚在虞国显得愚钝,在秦国却显出智慧;豫让曾经苟且容身于中行氏,却在智伯那里显出节操;这就是古人的明证。如今若说满朝大臣都不忠,便是诬蔑满朝;但这件事的道理却可以由此推知。陛下感到府库不充实,而军事又没有停止,甚至截断四时应供的衣服,削减御府私藏的粮食;这一切都出自圣意,满朝都称赞英明。可是参与机密政务的近臣大臣,难道有谁恳切忧虑这些事情吗?骑都尉王才,以及受宠的乐人孟思所做的违法之事,震动京城,但他们的罪状却是由小吏揭发出来的,公卿大臣起初没有一句话。自从陛下登上帝位以来,司隶校尉、御史中丞难道有谁举起纲纪、督察奸邪,使朝廷肃然的吗?假如陛下认为当今没有良才,朝廷缺少贤能的辅佐,难道可以追慕稷、契的远大业绩,坐等后世的俊杰出现吗?如今所谓贤者,都已经拥有高官、享受厚禄了;可是奉事君上的节操没有树立,向公义的心志不专一,这是因为委任大臣的责任不专一,而世俗又有很多忌讳的缘故。臣认为,忠臣未必是亲近之臣,亲近之臣未必是忠臣。为什么呢?因为忠臣处在没有嫌疑的位置上,做事就能充分尽忠。如今疏远的人诋毁别人,所诋毁的并不属实,却一定说是私下报复所憎恨的人;称誉别人,所称誉的也不属实,却一定说是私下偏爱亲近的人;左右近臣有时还借此进献憎恶或喜爱的说法。不仅毁誉之事如此,政事的损益也都被视为有嫌疑。陛下应当思考怎样开阔并发扬朝臣的心胸,坚定激励有道之臣的节操,使他们能够自比古人,只希望名垂竹帛而已。若反而使廉昭这样的人忧虑有人在其中扰乱,我恐怕大臣最终都会只求保全自身、守住职位,坐看成败得失,成为后世的鉴戒。

昔周公戒鲁侯曰:「使大臣怨乎不以。」不言贤愚,明皆当世用也。尧数舜之功,称去四凶,不言大小,有罪则去也。今者朝臣不自以为不能,以陛下为不任也;不自以为不智,以陛下为不问也。陛下何不遵周公之所以用,大舜之所以去?使侍中、尚书,坐则侍帷幄,行则从华辇,亲对诏问,所陈必达,则群臣之行,能否皆可得而知;忠能者进,暗劣者退,谁敢依违而不自尽?以陛下之圣明,亲与群臣论议政事,使群臣人得自尽,人自以为亲,人思所以报,贤愚能否,在陛下之所用。以此治事,何事不辨?以此建功,何功不成?每有军事,诏书常曰:「谁当忧此者邪?吾当自忧耳。」近诏又曰:「忧公忘私者必不然,但先公後私即自辨也。」伏读明诏,乃知圣思究尽下情,然亦怪陛下不知其本而忧其末也。人之能否,实有本性,虽臣亦以为朝臣不尽称职也。明主之用人也。使能者不敢遗其力,而不能者不得处非其任。选举非其人,未必为有罪也;举朝共容非其人,乃为怪耳。陛下知其不尽力也。而代之忧其职,知其不能也。而教之治其事,岂徒主劳而臣逸哉,虽圣贤并世,终不能自此为治也。陛下又患台阁禁令之不密,人事请属之不绝,听伊尹作迎客出入之制,选司徒更恶吏以守寺门,威禁由之,实未得为禁之本也。昔汉安帝时,少府窦嘉辟廷尉郭躬无罪之兄子,犹见举奏,章劾纷纷。近司隶校尉孔羡辟大将军狂悖之弟,而有司嘿尔,望风希指,甚于受属。选举不以实,人事之大者也。嘉有亲戚之宠,躬非社稷重臣,犹尚如此,以今况古,陛下自不督必行之罚以绝阿党之原耳。伊尹之制,与恶吏守门,非治世之具也。使臣之言少蒙察纳,何患于奸不削灭而养若昭等乎!夫纠挝奸宄,忠事也。然而世憎小人行之者,以其不顾道理而苟求容进也。若陛下不复考其终始,必以违众忤世为奉公,密行白人为尽节,焉有通人大才而更不能为此邪?诚顾道理而弗为耳,使天下皆背道而趋利,则人主之所最病者,陛下将何乐焉?胡不绝其萌乎!夫先意承旨以求容美,率皆天下浅薄无行义者,其意务在于适人主之心而已,非欲治天下、安百姓也。陛下何不试变业而示之,彼岂执其所守以违圣意哉?夫人臣得人主之心,安业也;处尊显之官,荣事也;食千锺之禄,厚实也。人臣虽愚,未有不乐此而喜干《辶午》者也。迫于道,自强耳。诚以为陛下当怜而佑之,少委任焉,如何反录昭等倾侧之意,而忽若人者乎?今者外有伺隙之寇,内有贫旷之民,陛下当大计天下之损益,政事之得失,诚不可以怠也。(《魏志·杜畿传》)◇奏事汉故事,人民疾病,责之司徒。(《御览》二百七引《魏名臣奏》。黄门杜恕奏。)◇家事戒称张阁张子台视之如鄙朴人,然其心中不知天地间何者为美,何者为恶,毅然似与阴阳合德者。作人如此,自可不富贵,然而患祸当何从而来?世有高亮如子台者,皆多力慕体之不如也。(《魏志·邴原传》,《御览》五百九十三)

卷四十二·魏四十二◎杜恕(二)

译从前周公告诫鲁侯说:“不要使大臣因不被任用而怨恨。”他没有区分贤愚,说明都应当在当世得到任用。尧列举舜的功劳,称说罢免四凶,也没有区分大小,有罪就罢免。如今朝臣不是自己认为不能干,而是认为陛下不能任用他们;不是自己认为没有智慧,而是认为陛下不询问他们。陛下为什么不遵循周公任用人的方法,遵循大舜罢免人的方法呢?让侍中、尚书坐下时侍奉于帷幄之中,出行时跟随华丽的车辇,亲自回答诏令询问,所陈述的意见一定能上达,那么群臣的品行、才能和无能都可以了解;忠诚能干的人得到进用,昏暗低劣的人退处,谁还敢模棱两可而不尽心尽力呢?凭陛下的圣明,亲自与群臣讨论政事,使每个群臣都能尽情陈述,使他们各自认为受到亲近,各自思考如何报答;贤愚能否,都在陛下的任用之中。用这种方法办理政务,什么事情不能辨明?用这种方法建立功业,什么功业不能成就?每逢有军事行动,诏书常说:“谁应当忧虑这件事呢?我自己来忧虑。”近来的诏书又说:“忧公忘私一定做不到,但先公后私自然就能分辨。”臣恭敬地读了明诏,才知道圣上的思虑已经完全体察下情;但也奇怪陛下不知根本,却只忧虑末节。人的才能和无能,确实有其本性;即使是臣,也认为朝臣并不都称职。明主用人,是使有能力的人不敢保留自己的力量,使没有能力的人不能占据不适合自己的职位。选举错了人,未必就是有罪;满朝共同容纳不合适的人,才是奇怪。陛下知道他们没有竭尽力量,却代替他们忧虑职守;知道他们没有能力,却教他们处理政务,这难道只是君主劳苦而臣下安逸吗?即使圣贤同时在世,也终究不能以这种方式治理好天下。陛下又忧虑台阁的禁令不严密,人情请托不断,于是听从伊尹制定迎客出入的制度,选择司徒改用恶吏来守卫官署门禁。靠威势禁令来做这些事,实际上还没有得到禁绝请托的根本办法。从前汉安帝时,少府窦嘉征辟廷尉郭躬没有罪过的侄子,仍然被人举奏,弹劾的奏章纷纷而来。近来司隶校尉孔羡征辟大将军狂悖的弟弟,有关官吏却默不作声,望风迎合、揣摩意旨,比受人请托还要严重。选举不能依据实际,是人事上的大问题。窦嘉有亲戚得宠,郭躬也不是国家的重臣,尚且还会如此;拿今天相比古代,陛下只是自己不督促施行确定的惩罚,所以不能断绝阿党营私的根源罢了。伊尹的制度和让恶吏守门,都不是治理太平之世的办法。假如臣的话稍微得到陛下察纳,还忧虑什么奸邪不能削除、反而会养成廉昭这类人呢!纠察、打击奸邪,是忠于职守的事情。然而世人憎恶由小人来做这件事,是因为他们不顾道理,只求苟且取容、求得进用。假如陛下不再考察事情的始终,必定把违背众人、触犯世俗当作奉公,把暗中为人洗白当作尽节,那么哪里会有通达事理的大才而反而不能做这些事呢?实在是因为顾念道理,所以不肯这样做。假如天下人都背离正道而趋逐利益,那么君主最忧虑的事情,陛下将以什么为乐呢?为什么不在它刚刚萌芽时就断绝呢?迎合先意、承顺旨意来求得容身和美名的人,大多都是天下浅薄而没有操守义行之人;他们的心思只在于迎合君主的心意,并不是想治理天下、安定百姓。陛下为什么不试着改变政务方向来给他们看?他们难道会固守自己的做法而违背圣意吗?臣下得到君主的宠信,是安稳的事业;处在尊贵显赫的官位,是荣耀的事情;享受千钟俸禄,是丰厚的实际利益。臣下即使愚笨,也没有不喜欢这些、不乐于追求富贵的。只是迫于道义,才勉强自我要求罢了。既然如此,陛下本应怜悯并帮助他们,稍加委任,为什么反而记录廉昭等人倾侧迎合的心意,却忽视这样的人呢?如今外有伺机而动的敌寇,内有贫困而失业的百姓,陛下应当从大处谋划天下的损益、政事的得失,实在不能怠慢。(《魏志·杜畿传》) 奏报政事 汉代旧例,百姓有疾病,就责问司徒。(《御览》卷二百七引《魏名臣奏》。黄门杜恕奏。) 论家事并告诫不要称赞张阁 张子台把自己看作一个粗鄙朴实的人,然而他心中并不知道天地之间什么是美、什么是恶,坚定不移,仿佛与阴阳同具德性。做人如果这样,自然可以不追求富贵;可是祸患灾难又会从哪里来呢?世上像子台这样高尚明亮的人,都大多因为力量、仰慕和体质等方面不如他而受到影响。卷四十二·魏四十二 ◎杜恕(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