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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三十二

卷六十八·吴六◎虞翻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231–1236 段

卷六十八·吴六◎虞翻翻字仲翔,会稽馀姚人。太守王朗以为功曹。孙策平会稽,复为功曹,出为富春长,州举茂才、汉召为侍御史,司空曹公辟,皆不就。孙权以为骑都尉,徙丹阳泾县。後屡忤指,徙交州,十余年卒,年七十。有《周易注》九卷,《周易集林律历》一卷,《国语注》二十一卷,《论语注》十卷,《老子注》二卷,《太玄经注》十四卷,集三卷。(案:《隋志》以翻属后汉,今考翻卒在权称尊号之后,宜编入吴。)◇上书吴主权陛下膺明圣之德,体舜禹之孝,历运当期,顺天济物,奉承策命。臣独▯舞,罪弃两绝,拜贺无阶,仰瞻宸极,且喜且悲。臣伏自刻省,命轻鼠雀,性▯毫厘,罪恶莫大,不容于诛,昊天罔极,全宥九载,退当念戮,频受生活,复偷视息。臣年耳顺,思咎忧愤,形容枯悴,发白齿落,虽未能死,自悼终没,不见宫阙百官之富,不睹皇舆金轩之饰,仰观巍巍众民之谣,傍听钟鼓侃然之乐,永陨海隅,弃骸绝域,不胜悲慕,逸豫大庆,悦以忘罪。(《虞翻传》注引《翻别传》曰:「权即尊号,翻因上书。」云云。)◇奏上《易》注臣闻六经之始,莫大阴阳,是以伏羲仰天县象,而建八卦,观变动六爻为六十四,以通神明,以类万物。臣高祖父故零陵太守光,少治孟氏《易》,曾祖父故平舆令成,赞述其业,至臣祖父凤为之最密。臣先考故日南太守歆,受本於凤,最有旧书,世传其业,至臣五世。前人通讲,多玩章句,虽有秘说,於经疏阔。臣生遇世乱,长於军旅,习经於χ鼓之间,讲论於戎马之上,蒙先师之说,依经立注。又臣郡吏陈桃梦臣与道士相遇,放发被鹿裘,布《易》六爻,挠其三以饮臣,臣乞尽吞之。道士言《易》道在天,三爻足矣。岂臣受命,应当知经!所览诸家解不离流俗,义有不当实,辄悉改定,以就其正。孔子曰:「乾元用九而天下治。」圣人南面,盖取诸离,斯诚天子所宜协阴阳致麟凤之道矣。谨正书副上,惟不罪戾。(《吴志·虞翻传》注引《翻别传》)经之大者,莫过於《易》。自汉初以来,海内英才,其读《易》者,解之率少。至孝灵之际,颖川荀▯号为知《易》,臣得其注,有愈俗儒,至所说西南得朋,东北丧朋,颠倒反逆,了不可知。孔子叹《易》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以美大衍四象之作,而上为章首,尤可怪笑。又南郡太守马融,名有俊才,其所解释,复不及▯。孔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岂不其然!若乃北海郑玄,南阳宋忠,虽各立注,忠小差玄而皆未得其门,难以示世。(《吴志·虞翻传》注、《御览》三百九十九并引《虞翻别传》)◇奏郑玄解《尚书》违失事因臣闻周公制礼以辨上下,孔子曰「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是故尊君卑臣,礼之大司也。伏见故征士北海郑玄所注《尚书》,以顾命康王执瑁,古「月」似「同」,从误作「同」,既不觉定,复训为「杯」,谓之酒杯;成王疾困凭几,洮▯为濯,以为瀚衣成事,「洮」字虚,更作「濯」,以从其非;又古大篆「□」字读当为「柳」,古「柳」、「□」同字,而以为昧;分北三苗,「北」古「别」字,又训北,言北犹别也。若此之类,诚可怪也。玉人职曰:「天子执瑁以朝诸侯,谓之酒杯;天子▯面,谓之瀚衣。」古篆「□」字,反以为昧,甚违不知盖阙之义。于此数事,误莫大焉。宜命学官定此三事。又马融训注亦以为同者大同天下,今经益「金」就作「铜」字,诂训言天子副玺,虽皆不得,犹愈於玄。然此不定,臣没之后,而奋乎百世,虽世有知者,怀谦莫或奏正,又玄所注五经,违义尤甚者百六十七事,不可不正。行乎学校,传乎将来,臣窃耻之。(《吴志·虞翻传》注引《翻别传》)

◇追与客书仆闻虎魄不取腐芥,磁石不受曲针,过而不存,不亦宜乎。(《吴志·虞翻传》注引《吴书》)

◇与丁固同僚书丁子贱塞渊好德,堂构克举,野无遗薪,斯之为懿,其美优矣。令德之后,惟此君嘉耳。(《吴志·虞翻传》注引《会稽典录》。山阴丁览,字孝连,为郡功曹,守始平长。览子固,字子贱,孙休时为左御史大夫,孙皓即位,迁司徒。)

◇与徐陵书元大受上卿之遇,叔向在晋,未若于今。(《吴志·虞翻传》注引《会稽典》。太末徐陵,字元大,为零陵太守,时朝廷俟以列卿之位。)

译卷六十八·吴六 ◎虞翻 虞翻字仲翔,是会稽馀姚人。太守王朗任他为功曹。孙策平定会稽后,又任他为功曹;出任富春长,州里举荐为茂才,汉朝征召为侍御史,司空曹公征辟,均没有就任。孙权任他为骑都尉,调任丹阳泾县。后来多次违背孙权的旨意,被迁往交州,十多年后去世,享年七十岁。有《周易注》九卷、《周易集林律历》一卷、《国语注》二十一卷、《论语注》十卷、《老子注》二卷、《太玄经注》十四卷,文集三卷。(考证:《隋志》把虞翻列入后汉,今考虞翻死在孙权称尊号以后,应当编入吴。) ◇上书吴主孙权 陛下承受明圣的德行,体现舜、禹的孝道,经历的气数适逢天命之期,顺应上天、救济万物,奉行天子策命。唯独臣不能舞蹈庆贺,因罪被弃置而与朝廷隔绝,叩拜祝贺没有门路,只能仰望宫阙,既欢喜又悲伤。臣伏下身来反省自己,性命轻如鼠雀,性情急切细微,罪恶没有比这更大的,按理不容诛杀;承蒙上天恩德无穷,完全宽宥臣九年。退居之后本应想到受戮,却屡次得到活命,又苟且偷生。臣年已耳顺,思念过错而忧愤,形貌枯槁憔悴,头发白了,牙齿脱落;虽然还没有死去,却自伤将终老而不得见宫阙百官的盛大,不得看见皇帝车驾和金车的装饰,不得仰观巍巍盛大的百姓歌谣,不得在旁听到钟鼓铿锵的欢乐。长久沉沦海边,尸骨被弃在遥远异域,悲伤仰慕之情实在难以承受;但想到陛下安逸享乐、举行大庆,便喜悦得忘记了自己的罪过。(《虞翻传》注引《翻别传》说:‘孙权即尊号,虞翻于是上书。’文辞如此。) ◇上奏《周易》注 臣听说,六经的根本没有比阴阳更重要的,所以伏羲仰观天上悬示的象,创立八卦,观察变化运动,把六爻发展为六十四卦,用来贯通神明,类比万物。臣的高祖父、已故零陵太守虞光,年轻时研治孟氏《易》学;曾祖父、已故平舆令虞成,继承并阐述他的学业;直到臣的祖父虞凤,研究得最为精密。臣的先父、已故日南太守虞歆,从虞凤那里接受本业,保存了最多的旧书;这门学问世代相传,到臣已是第五代。前人讲解《易》,多半玩弄章句,即使有秘密的学说,对于经义也很疏略。臣生逢乱世,成长于军旅之间,在战鼓声中学习经书,在战马之上讲论义理,承蒙先师的学说,依照经文建立注释。又有臣郡中的小吏陈桃梦见臣同道士相遇;道士披散头发,穿着鹿皮衣,铺开《易》的六爻,拨动其中三爻来给臣饮用,臣请求把它全部吞下。道士说,《易》的道理在于上天,三爻就足够了。难道臣接受了天命,所以应当懂得经书吗!臣所阅读的各家解释,都没有脱离流俗;其中义理确实有不恰当之处,臣便全部改定,使它归于正确。孔子说:‘乾元运用九,就能使天下得到治理。’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大概是取法于离卦;这确实是天子应当调和阴阳、招致麟凤的道理。谨慎地把正本和副本一同上呈,只希望不要降罪。(《吴志·虞翻传》注引《翻别传》) 经书中最重大的,没有超过《易》的。自汉初以来,天下的英才中,读《易》的人很多,能正确解释的却很少。到了孝灵帝时期,颖川荀爽号称懂得《易》,臣得到他的注本,发现它胜过世俗儒者;但到了他解释“西南得朋,东北丧朋”时,却颠倒反逆,完全让人无法理解。孔子赞叹《易》说:‘懂得变化的道理,大概就懂得神明所作所为吧!’这是赞美大衍、四象的制作,却把它放在章首,更加令人可怪可笑。又有南郡太守马融,名声上有俊才,他的解释反而还不如荀爽。孔子说:‘可以同他一起学习,却不能同他一起通达大道。’难道不是这样吗?至于北海郑玄、南阳宋忠,虽然各自立有注本,宋忠稍稍胜过郑玄,但都没有找到《易》的门径,难以拿给世人看。(《吴志·虞翻传》注、《御览》卷三百九十九并引《虞翻别传》) ◇上奏说明郑玄解释《尚书》的错误及其缘由 臣听说,周公制定礼制来辨明上下,孔子说:‘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安置之处。’所以尊敬君主、降低臣下的地位,是礼制最重要的原则。臣看到已故征士北海郑玄所注《尚书》,其中《顾命》篇写成康王手执“瑁”;古代“月”字同“同”字相似,郑玄因误写成“同”,既没有察觉并订正,又训释为“杯”,说是酒杯。成王病重,倚凭几案,原文“洮”字当作洗濯之义,郑玄却认为是制作瀚衣的事情;把“洮”这个虚字改成“濯”,因而顺从了错误。又古代大篆“□”字读音应当是“柳”,古代“柳”与“□”是同一个字,他却认为是“昧”;“分北三苗”的“北”字,古代是“别”字,他又训为北方,说“北”就是分别。像这样的例子,实在令人奇怪。《周礼·玉人》说:‘天子手执瑁来朝见诸侯。’郑玄却说是酒杯;又说天子用某物擦拭面部,称为瀚衣。古篆“□”字,反而解释为“昧”,严重违背了不懂之处应当存疑的道理。这几件事,错误没有比它们更大的。应当命令学官订正这三件事。马融的训注也把它解释成“同”,说是天下大同;如今经文又增加“金”而写成“铜”字,训诂说是天子的副玺。虽然这些解释也都不正确,却仍比郑玄的好。然而这些错误如果不订正,臣死以后仍会流传百世;即使世上有懂得的人,因为怀有谦逊,也没有谁上奏请求订正。况且郑玄所注五经中,违背经义尤其严重的有一百六十七处,不可不加以纠正。若让这些解释流行于学校,传到后世,臣私下以此为耻。(《吴志·虞翻传》注引《翻别传》) ◇追写给客人的信 我听说,琥珀不吸取腐烂的草芥,磁石不吸附弯曲的针;既然经过而不存留,不也是应该的吗?(《吴志·虞翻传》注引《吴书》) ◇与同僚丁固书 丁子贱深沉博厚而喜好德行,能够完成祖先的事业,田野中没有遗留下的柴薪;能做到这些,实在是美善,其中的美德优厚极了。继承美德之后,只有这位君子值得嘉许。(《吴志·虞翻传》注引《会稽典录》。山阴人丁览字孝连,任郡功曹,代理始平长。丁览的儿子丁固字子贱,孙休时任左御史大夫,孙皓即位后升任司徒。) ◇与徐陵书 元大受到上卿待遇的恩遇,即使叔向在晋国时,也比不上如今。(《吴志·虞翻传》注引《会稽典》。太末人徐陵字元大,任零陵太守,当时朝廷正准备授予他列卿的职位。)

◇与士仁书明者防祸於未萌,智者图患於将来,知得知失,可与为人;知存知亡,足别吉凶。大军之行,斥候不及施,烽火不及举,此非天命,必有内应。将军不先见时,时至又不应之,独守萦带之城,而不降死战,则毁宗灭祀,为天下讥笑。吕虎威欲径到南郡,断绝陆道,生路一塞,案其地形,将军为在箕吞上耳,奔走不得免,降则失义,窃为将军不安,幸熟思焉!(《吴志·吕蒙传》注引《吴书》)

◇与所亲书诸象敦仁,则天活物。比蒙清论,有以保分。恶积罪深,见忌殷重。虽有祁老之救,德无羊舌解释难冀也。(《吴志·诸葛瑾传》)

◇与某书此中小儿,年四岁矣,似欲聪哲。虽虾不生鲤子,此子似人,欲为求妇,不知所向。君为访之,勿怪老痴誉此儿也。(《御览》四百九十,又七百三十九)

◇与弟书长子容当为求妇,其父如此,谁肯嫁之者?造求小姓,足使生子。天其福人,不在旧族。扬雄之才,非出孔氏之门。芝草无根,醴泉无源。家圣受禅,父顽母嚣,虞家世法出痴子。(《御览》五百十一)有数头男皆如奴仆。伯安虽痴,诸儿不及。观我所生,有儿无子。伯安三男,阿思似父,思其两弟,有似人也。去日南远,恐如甘蔗,近杪即薄。(《御览》九百七十四)◎朱治治字君理,彤阳故鄣人。灵帝时为县吏,察孝廉,州辟从事。孙坚以为司马,行都尉。献帝初行督军校尉,太傅马日▯辟为掾,迁吴郡都尉。建安中领吴郡太守。孙权统事,表为九真太守,行扶义将军。黄武初封毗陵侯,拜安国将军,徙封故鄣。◇说孙贲破虏将军昔率义兵入讨董卓,声冠华夏,义士壮之。讨逆继世,廓定六郡,特以君侯骨肉至亲,器为时生,故表汉朝,剖符大郡,兼建将校,仍关综两府,荣冠宗室,为远近所瞻。加讨虏聪明神武,继承洪业,揽结英雄,周济世务,军众日盛,事业日隆,虽昔萧王之在河北,无以加也,必克成王基,应运东南。故刘玄德远布腹心,求见拯救,此天下所共知也。前在东闻道路之言,云将军有异趣,良用怃然。今曹公阻兵,倾覆汉室,幼主流离,百姓元元未知所归。而中国萧条,或百里无烟,城邑空虚,道▯堇相望,士叹於外,妇怨乎室,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以此料之,岂能越长江与我争利哉?将军当斯时也,而欲背骨肉之亲,违万安之计,割同气之肤,啖虎狼之口,为一女子改虑易图,失机毫厘,差以千里,岂不惜哉!(《吴志·朱治传》「权从兄豫章太守贲,女为曹公子妇,及曹公破荆州,贲欲遣子入质」注引《江表传》,载治说贲。)◎朱然然字义封,本姓施,朱治姊子,为治嗣,孙权统事,为馀姚长,迁山阴令,加折冲校尉。寻为临川太守,拜偏将军,以禽关羽功,迁昭武将军,封西安乡侯,进虎威将军。寻假节,代吕蒙镇江陵,以破蜀先主功拜征北将军,封永安侯。后改封当阳侯,拜车骑将军右护军,又拜左大司马右军师。◇上书讨马茂马茂小子,敢负恩养!臣今奉天威,事蒙克捷,欲令所获,震耀远近,方舟塞江,使足可观,以解上下之忿,惟陛下识臣先言,责臣后效。(《吴志·朱然传》)◎朱绩绩字公绪,然子,为郎,拜建忠都尉,迁偏将军营下督。然卒,拜平魏将军乐乡督。孙亮时迁镇东将军,后拜骠骑将军。孙休时迁上大将军。孙皓初拜左大司马。

译◇与士仁书 明智的人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就加以防范,有智慧的人在祸患将要发生时就设法谋划;知道什么是得到、什么是失去,才可以与他共事;知道什么是存续、什么是灭亡,才足以辨别吉凶。大军出动时,侦察骑兵来不及施行侦察,烽火也来不及点燃,这不是天命所致,必定是有内应。将军不能预先看清时势,时机到来又不能应对,只独自守着狭长险要的城池,不投降也不死战,就会宗族毁灭、祭祀断绝,被天下人讥笑。吕虎威想直趋南郡,断绝陆路;生路一旦堵塞,按照当地地形,将军就会像被箕斗吞没一样,奔逃也不能免难,投降又会失去义节。我私下替将军感到不安,希望您仔细考虑!◇给亲近之人的信 各种事物都敦厚仁爱,是上天使万物生存。近来承蒙听到清正的议论,才有了保全名分的办法。罪恶积累深重,受到的忌恨十分厉害。即使有祁老那样的人来救助,没有羊舌大夫那样的德行来解释,恐怕也很难指望了。◇给某人的信 这里的小孩子,已经四岁了,似乎很聪明颖悟。虽然虾不会生鲤鱼的孩子,但这个孩子看起来像个人样,想替他求一门婚事,却不知道该找谁。请您替他访求,不要怪我这个老糊涂夸奖自己的孩子。◇给弟弟的信 长子容应当替他求婚。父亲像这样,谁肯把女儿嫁给他呢?只要找一个小姓人家,也足以使他生下孩子。上天福佑人,并不专在旧日的名族。扬雄的才华,并不是出自孔氏之家。灵芝没有根,醴泉没有源。虞舜承受禅让时,父亲顽劣,母亲嚣张;虞家的世代法则却生出了痴儿。有几个男孩,全都像奴仆一样。伯安虽然痴愚,其他孩子还比不上他。看我所生的孩子,有儿却不像个真正的儿子。伯安有三个儿子,阿思像他的父亲;想到他的两个弟弟,也还有些像人样。离日南太远了,恐怕会像甘蔗一样,越接近梢头就越薄。◎朱治 朱治字君理,是丹阳郡故鄣县人。灵帝时任县吏,被察举为孝廉,州里征召他任从事。孙坚任命他为司马,代理都尉。献帝初年任督军校尉,太傅马日磾征召他为属官,升任吴郡都尉。建安年间兼任吴郡太守。孙权掌管政事后,上表任命他为九真太守,代理扶义将军。黄武初年封为毗陵侯,授安国将军,改封故鄣。◇劝说孙贲 破虏将军从前率领义兵进讨董卓,声威冠绝华夏,义士们都为他壮行。讨逆将军继承先业,平定六郡;尤其因为您是他的骨肉至亲,才能器识又为当世所生,所以替您向汉朝上表,请求剖分符节授予大郡,同时建立将校之职,并且继续统辖两府,荣誉冠于宗室,成为远近之人所瞻仰的对象。加上讨虏将军聪明神武,继承宏大的基业,招揽团结英雄,周济世间事务,军队日益强盛,事业日益兴隆,即使从前萧王在河北时,也没有办法超过他,必定能够成就王业的根基,顺应天命在东南兴起。所以刘玄德远道传布心腹之言,求见并寻求救助,这是天下人共同知道的。先前我在东边听到道路上的传言,说将军另有打算,实在使我怅惘。如今曹公拥兵阻乱,颠覆汉室,幼主流离,百姓不知归附何处。中原又一片萧条,有时百里之内看不到炊烟,城邑空虚,道路上尸骨相望,士人在外叹息,妇女在家哀怨;再加上战争,接着又有饥荒。照这样判断,曹公难道还能越过长江同我们争夺利益吗?将军正处在这个时候,却想背弃骨肉亲情,违背万全的计策,割裂同胞手足,把自己送入虎狼之口;只因一个女子就改变谋虑、改换计划,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难道不可惜吗!(《吴志·朱治传》中“权从兄豫章太守贲,女为曹公子妇,及曹公破荆州,贲欲遣子入质”一段,注引《江表传》,记载朱治劝说孙贲。) ◎朱然 朱然字义封,本姓施,是朱治姐姐的儿子,被朱治收为嗣子。孙权掌事后,任余姚长,升任山阴令,加授折冲校尉。不久任临川太守,授偏将军;因擒获关羽有功,升任昭武将军,封西安乡侯,进升虎威将军。不久代理节钺,代替吕蒙镇守江陵;因击败蜀先主有功,授征北将军,封永安侯。后来改封当阳侯,授车骑将军、右护军,又任左大司马、右军师。◇上书讨伐马茂 马茂这个小子,竟敢辜负国家的恩养!臣如今奉行天威,事情将要取得胜利,想让所俘获的人震动、显耀于远近;准备把船并列起来堵塞江面,使它足以供人观看,以消解上下的愤怒。只希望陛下记得臣先前的话,考察臣日后的成效。◎朱绩 朱绩字公绪,是朱然的儿子。任郎官,授建忠都尉,升任偏将军、营下督。朱然去世后,授平魏将军、乐乡督。孙亮时升任镇东将军,后来任骠骑将军。孙休时升任上大将军。孙皓初年任左大司马。

◇与诸葛融书昶远来疲困,马无所食,力屈而走,此天助也。今追之力少,可引兵相继。吾欲破之於前,足下乘之於后,岂一人之功哉!宜同断金之义。(《吴志·朱绩传》。)◎吾粲粲字孔休,吴郡乌程人,将军孙河表为曲阿丞,迁长史。孙权召为主簿,出为山阴令,寻为参军校尉。黄武初迁会稽太守,拜昭义中郎将,入为屯骑校尉少府,迁太子太傅。被谮,诛。◇召处士谢谭教夫应龙以屈伸为神,凤皇以嘉鸣为贵,何必隐形於天外,潜鳞於重渊者哉!(《吴志·吾粲传》)◎陆绩绩字公纪,吴郡吴人,孙权统事,辟奏曹掾,出为郁林太守,加偏将军,卒年三十二。有《周易注》十五卷,《太玄注》十卷。◇浑天仪说先王之道,存乎治历明时,本之验著,在于天象。夫法象莫若浑天,浑天之设久矣。昔在颛顼,使南正重司天,而帝喾亦叙三辰,尧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舜之受禅,在▯玑玉衡,以齐七政,以数者言之,曩时已立浑天之象,明矣。周公叙次六十四卦,两两相承,反覆成象,以法天行,周而复始,昼夜之义。故晋卦彖曰:「昼日三接。」明夷爻象曰:「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仲尼说之曰:「明出地上,晋进而丽乎大明,是以昼日三接;明入地中,明夷夜也。先昼后夜,先晋后明夷。故曰初登于天,昭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日月丽乎天,随天转运;入乎地,以成昼夜也。浑天之义,盖与此同。」仲尼殁,大道乖,诸子穿凿妄作,乃有盖天之说,其为虚伪,较然可知。浑天以日出地上则昼,故《易》曰「明出地上,昼日三接。」又曰晋进也。日入于地则夜,夜则明伤,故《易》曰「明夷伤也」。又曰初登于天,昭四国也;後入于地,失则也。《尚书》「寅宾出日,寅饯纳日」,以此言之,而知日出入于地,审矣。若不出入于地,则何缘得有昼夜明暗乎?天半覆地上,半周地下,绕地而运,故二十八宿半见半隐。若天半右覆地上,半不在地下,二十八宿何故更见更隐乎?由此言之,天乃裹地而运,信矣。此是昏明之大术也。天之形状,圆周浑然,运于无穷,故曰「浑」。《易》曰:「乾为天为圆。」又曰:「先甲三日,後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健。」此之谓矣。天大地小,天绕地,半覆地上,半周地下,譬如卵白白(一作「之」。)绕黄也。扬子云《太玄经》曰:「天穹窿而周乎下,地旁薄而向乎上。」故知天裹地下,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一百八十二度八分度之五覆地上,百八十二度八分度之五周地下,故二十八宿半见半隐,日月出入,以成昏明也。北极星北方偏出于地三十五度,南极中偏入于地亦三十五度,南极北极,天轴所在,转运所由,譬车之有轮,所以自行也。众星皆移无常,惟北辰守中不易,是以知其为天中也。天倾故极在中北,仲尼曰:「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又《太玄经》曰:「天圆地方,极枢中央,动以历静,时乘十二,以建七政。」是以《尧典》曰:「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此之谓也。绕北极七十度之外,常在地下不出地,周天一百七万一千里,东西南北径三十五万七千里,立径亦然。(《开元占经》一,又二)闰月无中气,北斗斜指二辰之间。(《御览》十七)

◇浑天图魁星第一星主徐州,第二星主益州,第三星主冀州,第四星主荆州,第五星主兖州,第六星主扬州,第七星主豫州。(《开元占经》六十七)

译◇给诸葛融的信 昶长途而来,疲惫困顿,马匹又没有东西吃,力量耗尽而逃走,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如今追击他的兵力较少,可以让军队前后相继。我想在前面击破他,您在后面乘势进攻,难道只是一个人的功劳吗?应当共同秉持同心协力、坚不可摧的道义。◎吾粲 吾粲字孔休,是吴郡乌程人。将军孙河上表荐举他为曲阿丞,升任长史。孙权召他任主簿,出任山阴令,不久任参军校尉。黄武初年升任会稽太守,授昭义中郎将,入朝任屯骑校尉、少府,升任太子太傅。后来被人诬陷,遭到诛杀。◇征召处士谢谭的教令 应龙以能屈能伸而显神异,凤凰以发出美善的鸣声而可贵,为什么一定要在天外隐藏形体,在深渊中潜藏鳞甲呢?◎陆绩 陆绩字公纪,是吴郡吴县人。孙权掌事后,征召他任奏曹掾;出任郁林太守,加授偏将军,三十二岁去世。有《周易注》十五卷、《太玄注》十卷。◇浑天仪说 先王的治道,存在于制定历法、辨明时令之中;其根本依据和明显验证,在于天象。观察天象的方法没有比浑天说更好的,设置浑天仪由来已久。从前颛顼命南正重主管天文,帝喾也安排日月五星,尧命羲氏、和氏敬慎地顺应上天,推算日月星辰。舜接受禅让时,使用璇玑玉衡来协调七政。由这些事说来,早先已经建立了浑天的形象,这是很明显的。周公编排六十四卦,使卦象两两相承,反复形成形象,以此效法天体运行,表现周而复始和昼夜交替的道理。所以《晋卦》的彖辞说:“白天一天三次接见。”《明夷卦》的爻辞说:“开始登上天空,后来进入地下。”孔子解释说:“光明从地上升起,是晋卦前进而附丽于大明,因此白天一天三次接见;光明进入地下,就是明夷所象征的黑夜。先是白天,后是黑夜;先是晋卦,后是明夷卦。所以说‘开始登上天空’,表示光明照耀四方;‘后来进入地下’,表示失去光明。日月附丽于天空,随着天空运行;进入地下,便形成昼夜。浑天的道理,大概与此相同。”孔子去世后,大道乖离,诸子穿凿附会、妄自创作,于是出现了盖天说;它的虚妄,清楚可知。浑天说认为太阳从地面上升起就是白天,所以《易经》说“光明从地上升起,白天一天三次接见”。又说,晋就是前进。太阳进入地下就是黑夜,黑夜则光明受到损伤,所以《易经》说“明夷就是受到伤害”。又说“开始登上天空,表示光明照耀四方;后来进入地下,表示失去光明”。《尚书》说“恭敬地迎接太阳出来,恭敬地送别太阳落下”,由此可知太阳确实出入于地面。假如太阳不出入于地面,那么昼夜明暗又凭什么产生呢?天空一半覆盖在地面上,一半环绕在地下,围绕大地运行,所以二十八宿有一半显现、一半隐藏。假如天空一半向右覆盖在地面上,另一半不在地下,那么二十八宿为什么还会有时显现、有时隐藏呢?由此说来,天空包裹着大地运行,确实如此。这就是说明昏暗和光明的大道理。天空的形状圆转周遍,浑然一体,运行无穷,所以称为“浑”。《易经》说:“乾卦代表天,也代表圆。”又说:“甲日以前三天,甲日以后三天,终结之后又有开始,天道运行刚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天大地小,天围绕地运行,一半覆盖在地面之上,一半环绕在地面之下,好比蛋白包围蛋黄。扬子云《太玄经》说:“天空隆起而环绕在下面,地面广大而向着上方。”所以知道天空包裹着地下运行。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其中一百八十二度又八分之五度覆盖在地面上,另一百八十二度又八分之五度环绕在地下,所以二十八宿有一半显现、一半隐藏,日月出入,由此形成昏明。北极星在北方偏出地面三十五度,南极在中央向下偏入地面也三十五度。南极、北极是天轴所在之处,是天体旋转运行的凭借,好比车有车轮,车因此能够自行运行。群星都在移动,没有固定的位置,只有北辰守在中央不变,因此知道它是天空的中央。由于天空倾斜,所以天极处在中央偏北的位置。孔子说:“好比北辰,安居在自己的位置上,群星都环绕着它。”《太玄经》又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天极是中央的枢纽;以运动经历静止,按十二时辰运行,以建立七政。”所以《尧典》说:“置于璇玑玉衡,以协调七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北极以外七十度的区域,常在地下而不出现在地面上。周天一百七万一千里,东西南北的直径三十五万七千里,南北方向的直径也是如此。闰月没有中气,北斗斜斜地指向两个辰位之间。◇浑天图 魁星第一星主管徐州,第二星主管益州,第三星主管冀州,第四星主管荆州,第五星主管兖州,第六星主管扬州,第七星主管豫州。

◇太玄经序阔达大节。(《北堂书钞》九)◇述玄绩昔常见同郡邹▯,字伯岐与邑人书,叹杨子云所述《太玄》,连推求玄本,不能得也。镇南将军刘景升遣梁国成奇修鄙州,奇将《玄经》自随,时虽幅写一通,年尚暗稚,甫学《书》、《毛诗》,王谊人事,未能深索玄道真,故不为也。后数年专精读之,半岁间粗觉其意,於是草创注解,未能也。章陵宋仲子为作解诂,后奇复衔命寻盟,仲子以所解付奇与安远将军彭城张子布,绩得览焉。仲子之思虑,诚为深笃,然玄道广远,淹废历载,师读断绝,难可一备,故往往有违本错误。绩智意岂能弘裕?顾圣人有所不知,匹夫误有所达,加缘先王询于刍荛之谊,故遂卒有所述,就以仲子解为本,其合於道者,因仍其说,其失者,因释而正之。所以不复为一解,欲令学者瞻览彼此,论其曲直,故合联之尔。夫《玄》之大义,揲蓍之谓,而仲子失其旨归。休咎之占,靡所取定,虽得文间义说,大体乖矣。《书》曰:「若网在纲,有条而弗紊。」今纲不正,欲弗紊,不可得已。绩不敢苟好著作以虚誉也,庶合道真,使《玄》不为后世所尤而已。昔杨子云述《玄经》,而刘歆观之,谓曰:「雄空自苦,今学经者有禄利,然尚不能明《易》,又如《玄》何,吾恐后人用覆酱瓿。」雄笑而不应。雄卒,大司空王邑纳言严尤闻雄死,谓桓谭曰:「玄其传乎?」谭曰:「必传,顾君与谭,不及见也。」班固赞叙雄事曰:「凡人贵远贱近,亲见杨雄禄位容貌不能动人,故轻其书。杨子云之言,文谊至深,论不诡于圣人,若使遭遇时君,更阅贤智,为所称善,则必度越诸子矣。自雄之没,至今四十余年,其《法言》大行,而《玄》终未显。」又张平子与崔子玉书曰:「乃者以朝驾明日披读《太玄经》,知子云特极阴阳之数也。以其满泛故,故时人不务此,非特传记之属,心实与五经拟,汉家得二百岁卒乎?所以作兴者之数,其道必显一代,常然之符也。《玄》四百岁其兴乎?竭己精思,以揆其义,更使人难论阴阳之事。足下累世穷道极微,子孙必命世不绝,且幅写一通藏之,以待能者。」绩论数君所云,知杨子云《太玄》无疆也。歆云经将覆没,犹《法言》而今显扬。歆之虑寻于是为漏,固曰「《法言》大行,而《玄》终未显;固虽云终不必其废,有愈于歆,谭云必传,顾谭与君不见也。而《玄》果传,谭所思过固远矣。平子云汉之四百其兴乎,汉元至今四百年矣,其道大显,处期甚效厥迹速,其最复优乎!且以歆《历谱》之隐奥,班固《汉书》之渊弘,桓谭《新论》之深远,尚不能镜照《玄经》废兴之数,况夫王邑、严尤之伦乎!览平子书,令子玉深藏以待能者。子玉为世大儒,平子嫌不能理,但令深藏,益明玄经之为乎验,虽平子焯亮其道,处其炽兴之期,人之材意,相倍如此。雄叹曰:「师旷之调钟,俟知音之在后。孔子作《春秋》,冀君子之将睹。」信哉斯言!于是乎验。雄受气纯和,韬真含道,通敏▯达,钩深致远,建立《玄经》,与圣人同趣,虽周公繇大《易》,孔子修《春秋》,不能是过。论其所述,终年不能尽其美也。考之古今,宜曰圣人。昔孔子在衰周之时,不见深识,或遭困苦,谓之佞人;列国智士,称之达者,不曰圣人,唯弟子中言其圣耳。逮至孟轲、孙卿之徒,及汉世贤人君子,咸并服德归美,谓之圣人,用《春秋》以为王法,故遂隆崇,莫有非毁。杨子云亦生衰乱之世,虽不见用,智者识焉,桓谭之绝伦,称曰圣人,其事与孔子相似。又述《玄经》,平子处其将兴之期,果如其言,若玄道不应天合神,平子无以知其行数。若平子瞽言期应,不宜效验如合符契也。作而应天,非圣如何!昔诗称「母氏圣善」,《多方》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洪范》曰「睿作圣」,孟轲谓「柳下惠作圣人」。由是言之,人之受性,聪明纯淑,无所系▯亥,顺天道,履仁谊,因可谓之圣人,何常之有乎!世不达圣贤之数,谓圣人如鬼神而非人类,岂不远哉?凡人贱近而贵远,闻绩所云,其笑必矣。冀值识者,有以察焉。(《太玄》范望注本)◇自知亡日为辞有汉志士,吴郡陆绩,幼敦诗书,长玩《礼》、《易》,受命南征,遘疾遇厄。(袁宏纪作「逼厄」。)遭命不幸,呜呼悲隔。(《吴志·陆绩传》。又见袁宏《後汉纪》二十九)从今已去,六十年之外,车同轨,书同文,恨不及见也。(同上)◎陆逊

译◇《太玄经》序 胸襟开阔,气节宏大。◇《述玄》我过去曾见同郡人邹昶,字伯岐,给同乡人写信,感叹杨子云所撰述的《太玄》,连续推求《太玄》的根本,却不能得到。镇南将军刘景升派梁国人桓奇来修好我州,桓奇随身带着《玄经》。当时我虽抄写了一本,但年纪还小而且见识浅陋,刚刚学习《尚书》《毛诗》,对于人事还不能通晓,更不能深入探索玄道的真意,所以没有这样做。后来过了几年,我专心精读它,半年之间大致觉察到其中的意思,于是开始草创注解,但还没有完成。章陵人宋仲子为它作了解诂,后来桓奇再次奉命寻求结盟,仲子把自己的解释交给桓奇和安远将军、彭城人张子布,我才得以阅览。仲子的思考,确实深刻周密;然而玄道广大深远,历经多年荒废,师传诵读已经断绝,很难做到完全备具,所以往往有违背原旨和错误的地方。我的才智难道能够宏大充裕吗?只是想到圣人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普通人也有偶然通达之处;又因为先王向樵夫请教的道理,所以最终还是有所撰述。我的注解以仲子的解释为根本,其中合乎道理的,就沿用他的说法;其中有错误的,就加以说明并予以订正。我之所以不另外写成一部完整的解释,是想让学习者能够相互参看,评议其中的是非曲直,所以把两家的解释合并起来而已。《太玄》的大义,在于揲蓍推演,而仲子失去了它的主旨。关于吉凶休咎的占断,没有确定的取法;即使能得到文字间的义理,大体上也已经违背了原旨。《尚书》说:“好比网在纲上,有条理而不紊乱。”如今纲领不正,却想不紊乱,是不可能的。我不敢苟且地喜好著作、借此求取虚名,只希望合乎玄道的真意,使《太玄》不被后世责怪罢了。从前杨子云撰述《玄经》,刘歆看了以后说:“扬雄只是白白地辛苦。如今学习经书的人可以取得禄利,却还不能弄明白《易经》,又怎么能弄明白《太玄》呢?我恐怕后人会拿它去盖酱缸。”扬雄笑而不答。扬雄去世后,大司空王邑的属官严尤听说扬雄死了,对桓谭说:“《玄》还会流传吗?”桓谭说:“一定会流传,只是您和我都来不及看到了。”班固赞叙扬雄的事迹说:“凡人重视遥远的事物而轻视眼前的事物,亲眼看见杨雄的禄位和容貌不能打动人,所以轻视他的书。杨子云的话,文章义理极其深厚,论说不违背圣人;假使他遇到当时的君主,又得到贤智之人的赏识和称善,那么一定会超过诸子。自扬雄去世到现在四十多年,他的《法言》大为流行,而《玄》始终没有显扬。” 张平子又给崔子玉写信说:“前些时候在上朝的车驾出发的第二天,我打开阅读《太玄经》,知道子云尤其穷尽了阴阳的数理。因为它内容充满而广大,所以当时的人不致力于此;它不只是传记之类的书,内心实在认为它可以同五经相比。汉朝得到二百年寿命后,它难道会终止吗?能够使它兴盛起来的时运一到,它的道理必定在一个时代显扬,这是通常的征兆。《玄》在四百年后会兴盛吗?我竭尽自己的精力思考,来揣度其中的义理,又使人更难以论说阴阳之事。您家世代穷究道理、探求精微,子孙必定世代闻名而不绝;还应当抄写一部收藏起来,以等待有能力的人。”陆绩评论几位人物所说的话,由此知道杨子云的《太玄》是无边无际的。刘歆说它将要覆没,然而如今却像《法言》一样显扬;刘歆的忧虑不久就显出是错误的。班固说“《法言》大为流行,而《玄》始终没有显扬”,他虽然说《玄》终究未必会废弃,却比刘歆看得远;桓谭说它一定流传,只是桓谭和您看不到了。后来《玄》果然流传,桓谭的思虑比班固更加深远。张平子说汉朝四百年后它会兴盛,如今自汉元年到现在已经四百年了,它的道理大为显扬,所说的时期非常应验,而且应验得很快;它最终是不是反而更加兴盛呢?况且刘歆《历谱》的隐微深奥、班固《汉书》的深广宏大、桓谭《新论》的深邃远大,尚且不能像镜子一样照见《玄经》兴废的时数,更何况王邑、严尤之类的人呢!” 我看了张平子的信,他让子玉把书深藏起来以等待有能力的人。子玉是当世的大儒,张平子却嫌他不能理解,只让他深藏此书,更加说明玄经确实能够应验。张平子虽然明白玄道,在它将要兴盛的时期作出判断;人的才智和见识,竟然相差到这种程度。扬雄感叹说:“师旷调校钟声,要等待后世的知音;孔子作《春秋》,希望君子将来能够看见。”这话确实可信!后来果然得到了验证。扬雄禀受的气质纯正平和,隐藏真性而含藏大道,通达敏锐、聪慧明达,探究深奥而达到远大,建立《玄经》,与圣人志趣相同;即使周公推演《大易》、孔子修订《春秋》,也不能超过他。评论他所撰述的内容,即使终身研究,也不能穷尽它的美善。考察古今,应当称他为圣人。从前孔子处在衰微的周代,没有遇到深刻理解他的人,有时还遭受困苦,被人称为巧佞之人;列国的有识之士,只称他为通达的人,并不称他为圣人,只有弟子中有人说他是圣人。到了孟轲、荀卿等人,以及汉代的贤人君子,都一同佩服他的德行、归美于他,称他为圣人,把《春秋》作为王法,因此他的地位逐渐尊崇,再也没有人非难诋毁。杨子云也生在衰乱的时代,虽然没有被任用,有智慧的人却认识他;桓谭认为他卓绝无比,称他为圣人,他的遭遇同孔子相似。他又撰述《玄经》,张平子在它将要兴盛的时期作出判断,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假如玄道不能应合天意、符合神理,张平子就没有办法知道它兴盛的时数;假如张平子只是瞎说而时限却恰好应验,也不应当像符契相合一样准确。著作能够应合天意,不是圣人又是什么呢?从前《诗经》说“母亲圣明善良”,《多方》说“圣者如果不思考就会成为狂者,狂者如果能够思考就会成为圣者”,《洪范》说“明智就成为圣”,孟轲说“柳下惠成为圣人”。由此说来,人的天性聪明纯善,没有受到什么束缚,顺应天道,履行仁义,就可以称为圣人,哪里有什么固定不变的标准呢?世人不能通达圣贤的道理,把圣人说得像鬼神而不是人类,岂不是相差太远了吗?一般人轻视眼前而尊重遥远的事物,听到我所说的话,一定会笑话我。希望能够遇到有识之士,替我明察这些道理。◇自知将死之日所作的辞 汉朝有一位志士,吴郡人陆绩,年幼时就敦厚地学习《诗》《书》,长大后研习《礼》《易》,奉命南征时,遇到疾病而陷于困厄。遭逢这样的不幸命运,唉,悲痛地与世隔绝。从今以后,六十年之外,车轮轨距相同,文字统一,只可惜我不能亲眼看见了。◎陆逊

逊字伯言,本名议,绩从子。孙权统事,为东西曹令史,迁海昌屯田都尉,领县事,拜定威校尉,历帐下右部督,进偏将军。以平荆州功拜抚边将军,封华亭侯,迁右护军镇西将军,进封娄侯。黄武元年为大都督,破蜀先主於夷陵,拜辅国将军,领荆州牧,改封江陵侯。黄龙元年拜上大将军右都护。赤乌七年为丞相。以太子事愤恚卒,年六十三,永安中追谥曰昭侯。◇为荆州士人上疏昔汉高受命,招延英异,光武中兴,群俊毕至,苟可以熙隆道教者,未必远近。今荆州始定,人物未达,臣愚忄娄々,乞普加覆载抽拔之恩,令并获自进,然后四海延颈,思归大化。(《吴志·陆逊传》)◇上疏请绥攻刘备夷陵要害,国之关限,虽为易得,亦复易失。失之非徒损一郡之地,荆州可忧。今日争之,当令必谐。备干天常,不守窟穴,而敢自送。臣虽不材,凭奉威灵,以顺讨逆,破坏在近。寻备前后行军,多败少成,推此论之,不足为戚。臣初嫌之,水陆俱进,今反舍船就步,处处结营,察其布置,必无他变。伏愿至尊高枕,不以为念也。(《吴志·陆逊传》)◇陈时事疏臣以为科法严峻,下犯者多。顷年以来,将吏罹罪,虽不慎可责,然天下未一,当图进取▯∫硕鞔▯▯园蚕虑椤G沂牢袢招耍▯寄芪▯龋▯圆患榛嗳肷憩难忍之过,乞复显用,展其力效。此乃圣王忘过记功,以成王业。昔汉高舍陈平之愆,用其奇略,终建勋祚,功垂千载。夫峻法严刑,非帝王之隆业;有罚无恕,非怀远之弘规也。(《吴志·陆逊传》)◇请勿取夷州及朱崖疏臣愚以为四海未定,当须民力,以济时务。今兵兴历年,见众损减,陛下忧劳圣虑,忘寝与食,将远规夷州,以定大事。臣反覆思惟,未见其利,万里袭取,风波难测,民易水土,必致疾疫。今驱见众,经涉不毛,欲益更损,欲利反害。又珠崖绝险,民犹禽兽,得其民不足济事,无其兵不足亏众。今江东见众,自足图事,但当畜力而后动耳。昔桓王创基,兵不一旅,而开大业。陛下承运,拓定江表。臣闻治乱讨逆,须兵为威,农桑衣食,民之本业,而干戈未戢,民有饥寒。臣愚以为宜育养士民,宽其租赋,众克在和,义以劝勇,则河渭可平,九有一统矣。(《吴志·陆逊传》)◇乞息亲征公孙渊疏渊凭险恃固,拘留大使,名马不献,实可雠忿。蛮夷猾夏,未染王化,鸟窜荒裔,拒逆王师,至令陛下爰赫斯怒,欲劳万乘泛轻越海,不虑其危而涉不测。方今天下云扰,群雄虎争,英雄踊跃,张声大视。陛下以神武之姿,诞膺期运,破操乌林,败备西陵,禽羽荆州,斯三虏者,当世雄杰,皆摧其锋。圣化所绥,万里草偃,方荡平华夏,总一大猷。今不忍小忿,而发雷霆之怒,违垂堂之戒,轻万乘之重,此臣之所惑也。臣闻志行万里者,不中道而辍足;图四海者,匪怀细以害大。强寇在境,荒服未庭,陛下乘桴远征,必致阙▯,戚至而忧,悔之无及。若使大事时捷,则渊不讨自服。今乃远惜辽东众之与马,奈何独欲捐江东万安之本业而不惜乎?乞息六师,以威大虏,早定中夏,垂曜将来。(《吴志·陆逊传》)◇疏请安太子太子正统,宜有盘石之固;鲁王藩臣,当使宠秩有差。彼此得所,上下获安,谨叩头流血以闻。(《吴志·陆逊传》)◇建议平山寇方今英雄棋▯寺,豺狼窥望,克敌宁乱,非众不济。而山寇旧恶,依阻深地,夫腹心未平,难以图远,可大部伍,敢其精锐。(《吴志·陆逊传》)◇议缓兴利改作国以民为本,强由民力,财由民出。夫民殷国弱,民脊国强者,未之有也。故为国者,得民则治,失之则乱,若不爱利,而令尽用立效,亦为难也。是以《诗》叹「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乞垂圣恩,宁济百姓,数年之间,国用少丰,然后更图。(《吴志·陆逊传》)

◇与关羽书前承观衅而动,以律行师,小举大克,一何巍巍!敌国败绩,利在同盟,闻庆拊节,想遂席卷,共奖王纲。近以不敏,受任来西,延慕光尘,思禀良规。(《吴志·陆逊传》)于禁等见获,遐迩欣叹,以为将军之勋足以长世。虽昔晋文城濮之师,淮阴拔赵之略,蔑以尚兹,闻徐晃等步骑驻旌,窥望麾葆。操猾虏也。忿不思难,恐潜增众,以逞其心。虽云师老,犹有骁悍。且战捷之后,常苦轻敌,古人杖术,军胜弥警,愿将军广为方计,以全独克。仆书生疏迟,忝所不堪,喜邻威德,乐自倾尽,虽未合策,犹可怀也。傥明注仰,有以察之。(同上)◇答刘备但恐军新破,创痍未复,始求通亲,且当自补,未暇穷兵耳。若不推算,欲复以倾覆之余,远送以来者,无所逃命。(《吴志·陆逊传》注引《吴录》)

译陆逊字伯言,原名议,是陆绩的侄子。孙权掌事后,任东西曹令史,升任海昌屯田都尉,兼管县政,授定威校尉;历任帐下右部督,升任偏将军。因平定荆州有功,授抚边将军,封华亭侯;升任右护军、镇西将军,进封娄侯。黄武元年任大都督,在夷陵击败蜀先主,授辅国将军,兼任荆州牧,改封江陵侯。黄龙元年任上大将军、右都护。赤乌七年任丞相。因太子之事愤懑而死,享年六十三岁;永安年间追谥为昭侯。◇替荆州士人上疏 从前汉高祖受天命时,招揽延请英才奇士;光武帝中兴时,群英都来归附。只要能够使教化兴盛发扬的人才,不一定论远近。如今荆州刚刚平定,人才还没有得到通达任用,臣愚昧而忧惧不安,请求陛下普遍施加覆盖养育、拔擢人才的恩德,使他们都能自行进用。这样一来,天下四海都会伸长脖子盼望归附大化。◇上疏请求安抚,不要进攻刘备 夷陵是要害之地,是国家的关隘界限;它虽然容易取得,也同样容易失去。失去它不只是损失一个郡的土地,荆州也会令人忧虑。今天争夺此地,应当使它必然成功。刘备违背天常,不守自己的巢穴,竟敢亲自送上门来。臣虽然没有才能,凭借陛下的威灵,顺天讨伐叛逆,破坏刘备的军队就在近日。考察刘备前后用兵,多败少成,由此推论,不值得忧惧。臣起初担心他水陆并进,如今他反而舍弃船只改走陆路,到处结营;观察他的部署,必定没有其他变化。臣伏愿陛下高枕安卧,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陈述时事的奏疏 臣认为法令科条过于严峻,因触犯法令而获罪的下属很多。近年以来,将领和官吏遭受罪罚,即使有些确实应当责罚,然而天下尚未统一,正应谋求进取;〔此处原文有乱码,语义不明〕。况且时势日益变化,良才能够为先导,自己不能消除悔恨而进入朝廷的过失,请求重新显著任用他们,使他们施展才力、建立功效。这正是圣明的君王忘记过错、记取功劳,以成就王业的做法。从前汉高祖舍弃陈平的过失,任用他的奇谋,最终建立功业,功名流传千载。严峻的法令和酷刑,不是帝王盛大的事业;只有惩罚而没有宽恕,也不是怀柔远方的宏大法则。◇上疏请求不要攻取夷州和朱崖 臣愚昧地认为,四海尚未平定,正需要保存民力来完成当前事务。如今战争兴起多年,现有的人口已经减少;陛下忧劳圣虑,废寝忘食,还想从远方谋取夷州来成就大事。臣反复思考,没有看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远隔万里发动袭击,风波难以预测;百姓不适应水土,必定会导致疾病。如今驱使现有兵众,跋涉经过不毛之地,想要增加力量反而更加损耗,想要获利反而造成祸害。何况朱崖极其险要,那里的百姓还像禽兽一样;得到他们的百姓不足以成事,没有得到他们的兵力也不足以使我军损失。如今江东的现有兵众,已经足以谋划大事,只应当积蓄力量然后再行动。从前桓王创立基业时,兵力还不到一旅,却开创了大业。陛下承受天命,开拓平定江表。臣听说治理乱世、讨伐叛逆,需要军队来显示威势;农桑和衣食,是百姓的根本事业,而战争还没有停止,百姓正遭受饥寒。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养育士民,减轻租赋;众人能够和睦,就用义理来劝勉勇敢,那么黄河、渭水流域都可以平定,九州就能统一了。◇请求停止亲征公孙渊的奏疏 公孙渊凭借险要地势、倚仗坚固城防,扣留大使,不进献名马,确实令人愤恨。蛮夷扰乱华夏,尚未沾染王化,像鸟一样逃窜在荒远边地,抗拒违逆王师,以至于陛下因此勃然大怒,想要使万乘之尊乘轻舟渡海远征,不顾危险而涉入不可预测之境。如今天下正像云气一样纷乱,群雄如虎争斗,英雄踊跃而起,张扬声势、扩大威望。陛下凭神武的资质,承受时运,曾在乌林击破曹操,在西陵击败刘备,在荆州擒获关羽;这三个敌虏都是当世豪杰,却都被陛下挫败锋芒。圣明教化所安抚之处,万里之内如草随风倒伏;正要荡平华夏,统一宏大的事业。如今却不能忍受小小的愤怒,发出雷霆般的震怒,违背堂屋将倾仍站在下面的警戒,轻率对待万乘之尊的重大责任,这正是臣所疑惑的。臣听说立志远行万里的人,不会走到半途就停下脚步;谋划统一四海的人,不会因为顾念小事而损害大局。强敌就在境内,荒远地区尚未入朝,陛下若乘船远征,必然造成缺失和危险;忧患一到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假使大事适时成功,公孙渊即使不讨伐也会自行服从。如今却远远吝惜辽东百姓和马匹,为什么反而独自想要抛弃江东万全的根本事业而不吝惜呢?请求停止六军行动,以威慑强大的敌虏,早日平定中原,把光辉传给后世。◇奏请安定太子 太子是正统,应当有磐石般的稳固;鲁王是藩臣,应当使他的恩宠和秩禄有所区别。彼此各得其所,上下都能安定。臣谨叩头至流血来奏闻此事。◇建议平定山贼 如今英雄像棋子一样纷纷而起,豺狼窥伺观望;战胜敌人、平定祸乱,没有众多兵力就不能成功。而山贼积有旧恶,依凭深山险阻;腹心之患尚未平定,难以谋划远方的事情。应当大规模整编部队,敢于使用其中的精锐。◇建议暂缓兴办有利工程和改制作业 国家以百姓为根本,国家强盛依靠民力,财富由百姓产生。百姓富足而国家反而衰弱、百姓困乏而国家反而强盛的情况,从来没有过。所以治理国家的人,得到百姓就能安定,失去百姓就会动乱;如果不爱惜民力,却要让百姓竭尽力量来取得成效,也很困难。因此《诗经》感叹说:“使百姓和善,使人各得其所,接受上天赐予的俸禄。”请求陛下施加圣恩,宁可先救济百姓;过几年,国家用度稍稍丰足以后,再谋划其他事情。◇给关羽的信 从前您观察敌人的破绽而行动,依照法度出兵,以很小的行动取得很大的胜利,多么光辉伟大啊!敌国遭到败绩,对我们结成同盟有利;听到胜利的消息,我拍节庆贺,想来很快就能席卷敌境,共同扶助王纲。近来我因为才能不敏,被任命来到西方,仰慕您的光辉声望,想要接受您的良好教诲。于禁等人被俘,远近之人都欣喜赞叹,认为将军的功勋足以流传后世。即使从前晋文公在城濮作战,淮阴侯韩信攻取赵国的谋略,也没有什么能够超过这次功劳。听说徐晃等人率领步骑停驻旌旗,窥伺观望曹军的旗帜仪仗。曹操是奸猾的敌虏,因愤怒而不考虑困难,恐怕会暗中增加兵众,以满足他的心愿。虽然可以说军队已经疲惫,仍然有勇猛强悍之士。况且战斗获胜之后,常常苦于轻视敌人;古人依靠谋略,军队越是获胜就越加警惕。希望将军广泛筹划办法,以保全这次独自取得的胜利。我是一个文弱迟钝的书生,惭愧地处在自己不能胜任的位置;庆幸邻近您的威德,乐意把自己的意见全部倾吐出来,即使未必合乎您的谋略,也还可以留作参考。倘若您明察并加以留意,或许能够有所察觉。◇答复刘备 只是担心您的军队刚刚失败,创伤还没有恢复;您开始请求恢复亲善关系,暂且应当自行补充力量,还没有闲暇穷兵黩武。如果不加以权衡,却想凭倾覆残败之后的力量,远道把送来的人带来,那么将没有地方可以逃避死亡。

◇假作答逯式书得报恳恻,知与休久结嫌隙,势不两存,欲求归附,辄以密呈来书表闻,撰众相迎,宜潜速严,更示定期。(《吴志·陆逊传》)◇答全琮子弟苟有才,不忧不用,不宜私出,以要荣利。若其不佳,终为取祸。且闻二宫势敌,必有彼此,此古人之厚忌也。(《吴志·陆逊传》)

◇与全琮书卿不师日▯而宿留阿寄,终为足下门户致祸矣。(《吴志·陆逊传》)

卷六十九·吴七◎陆瑁瑁字子璋,逊弟。嘉禾初征拜议郎选曹尚书。◇谏亲征公孙渊疏臣闻圣王之御远夷,羁縻而已,不常保有,故古者制地,谓之荒服,言慌惚无常,不可保也。今渊东夷小丑,屏在海隅,虽托人面,与禽兽无异。国家所为不爱货宝远以加之者,非嘉其德义也,诚欲诱纳愚弄,以规其马耳。渊之骄黠,恃远负命,此乃荒貊常态,岂足深怪?昔汉诸帝亦尝锐意以事外夷,驰使散货,充满西域,虽时有恭从,然其使人见害,财货并没,不可胜数。今陛下不忍ぉぉ之忿,欲越巨海,身践其土,群臣愚议,窃谓不安。何者?北寇与国,壤地连接,苟有间隙,应机而至。夫所以越海求马,曲意于渊者,为赴目前之急,除心腹之疾也。而更弃本追末,捐近治远,忿以改规,激以动众,斯乃猾虏所愿闻,非大吴之至计也。又兵家之术,以功役相疲,劳逸相待,得失之间,所觉辄多。且沓渚去渊,道里尚远,今到其岸,兵势三分,使强者进取,次当守船,又次运粮,行人虽多,难得悉用。加以单步负粮,经远深入,贼地多马,邀截无常。若渊狙诈,与北未绝,动从之日,唇齿相济。若实孑然无所凭赖,其畏怖远迸,或难卒灭。使天诛稽於朔野,山虏承间而起,恐非万安之长虑也。(《吴志·陆瑁传》)夫兵革者,固前代所以诛暴乱、威四夷也。然其役皆在奸雄已除,天下无事,从容庙堂之上,以余议议之耳。至于中夏鼎沸,九域▯互之时,率须深根固本,爱力惜费,务自休养,以待邻敌之阙,未有正於此时,舍近治远,以疲军旅者也。昔尉佗叛逆,僭号称帝,于时天下▯安,百姓殷阜,带甲之数,粮食之积,可谓多矣,然汉文犹以远征不易,重兴师旅,告喻而已。今凶桀未殄,疆场犹警,虽蚩尤、鬼方之乱,故当以缓急差之,未宜以渊为先。愿陛下抑威住计,暂宁六师,潜神嘿规,以为后图,天下幸甚。(同上)

译◇假托逯式名义所作的复信 收到您的来信,言辞恳切悲痛;知道您同休长期结有嫌隙,形势上不能两存,想要归附。现将来信秘密呈上,使上面知悉;我已部署众人前来迎接。应当暗中迅速整顿,并另行告知确定的日期。◇答复全琮 子弟假如有才能,不必担心得不到任用,不应当私自出面,以求取荣誉和利益;如果才德不好,最终只会招来祸患。况且听说两宫势力相当,必定会出现彼此争斗的局面,这是古人特别忌讳的事。◇给全琮的信 您如果不以马日磾为师,却长期留用阿寄,最终必定会给您的家族招来祸患。卷六十九·吴七 ◎陆瑁 陆瑁字子璋,是陆逊的弟弟。嘉禾初年征召授任议郎、选曹尚书。◇劝谏亲征公孙渊的奏疏 臣听说圣王统治远方的夷人,只实行羁縻而已,并不永久占有,所以古代划分土地,把远方称为荒服,是说那里变化无常、不能长久保有。如今公孙渊不过是东夷中的小丑,处在海边一隅;虽然寄托着人的面貌,却同禽兽没有区别。国家之所以不吝惜财宝,远道送给他,并不是赞美他的德义,实在是想诱导接纳、愚弄他,以谋取他的马匹罢了。公孙渊骄横狡黠,仗恃路远而违抗命令,这正是荒远貊人一贯的状态,有什么值得深深奇怪的?从前汉代各帝也曾锐意经营外夷,派遣使者、散发财货,使西域充满财物;虽然有时恭敬服从,但汉使被杀、财货全部没收的事情也数不胜数。如今陛下不能忍受〔原文有疑误〕的愤怒,想要越过大海,亲自踏上他的土地;群臣愚昧地议论,私下认为这样做不安妥。为什么呢?北方敌寇同我国接壤,土地相连,一旦出现间隙,就会乘机到来。之所以越海求取马匹、委曲迁就公孙渊,是为了应付眼前的急务,消除心腹之患;如今却反而舍弃根本去追逐枝末,放弃近处而经营远方,因愤怒改变计划,因刺激而调动军队,这正是奸猾敌虏愿意听到的,不是大吴最好的计策。又且兵家的策略,是用功役使双方疲惫,以劳逸相互等待,在得失之间,所能觉察的变化很多。况且沓渚距离公孙渊的地方还很远;如今到达海岸,兵力要分成三部分:强壮的进取,次等的守船,再次等的运粮。出行的人虽然很多,也难以全部使用。再加上士兵徒步背负粮食,长途深入敌境;贼地马匹很多,拦截阻击没有常规。假如公孙渊狡诈,仍未同北方断绝关系,那么行动的那一天,他们就会互相依靠、彼此支援。假如他确实孤立无援,那么他因畏惧而逃往远方,也可能难以很快消灭。假使天诛在北方荒野迟延,山中敌寇乘机而起,恐怕不是确保万全的长远考虑。战争武器固然是前代用来诛讨暴乱、威服四方夷人的手段。然而,那些战争都发生在奸雄已经被除掉、天下无事的时候,只是在朝廷上从容地讨论余下的事情罢了。至于中原动荡、九州纷乱的时候,总要深固根本,爱惜力量、节省费用,致力于自行休养,以等待邻近敌人的过失;从来没有在这种时候舍弃近处而治理远方,使军队疲惫的。过去尉佗叛逆,僭越称帝,当时天下安定,百姓富足,披甲士兵的数量和粮食的储备都可以说很多了;然而汉文帝仍认为远征不容易,慎重地兴师,只发布诏书晓谕而已。如今凶恶强暴之徒还没有消灭,边境仍然戒备;即使是蚩尤、鬼方一类的祸乱,也应当根据轻重缓急处理,不应把公孙渊放在首要位置。愿陛下收敛威势,暂缓计议,暂时使六军安宁,暗中凝神谋划,以便作长远打算,天下将非常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