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八◎臧
卷六十八◎臧▯▯，广陵射阳人。桓帝时，为徐州从事，辟司徒府，除雍奴令。灵帝时，为吴郡太守。熹平初，拜扬州刺史，迁使匈奴中郎，将徵拜议郎，转长水校尉，历中山、太原太守。◇上书讼第五种臣闻士有忍死之辱，必有就事之计，故季布屈节于朱家，管仲错行于召忽。此二臣以可死而不死者，非爱身于须臾，贪命于苟活，隐其智力，顾其权略，庶幸逢时，有所为耳。卒遭高帝之成业，齐桓之兴伯，遗其权略，庶幸达时，有所为耳，卒遭高帝之成业，齐桓之兴伯，遗其亡逃之行，赦其射钩之雠，拔于囚虑之中，信其佐国之谋，勋效传于百世，君臣载于篇籍。假令二主纪过于纤介，则此二臣同死于犬马，沈名于沟壑，当何由得申其补过之功，建其奇奥之术乎？伏见故兖州刺史第五种，然自建，在乡曲无苞苴之嫌，步朝堂无择言之阙，天性疾恶，公方不曲，故论者说清高以种为上，序直士以种为首。《春秋》之义，选人所长，弃其所短，录其小善，除其大过。种所坐以盗贼公负，筋力未就，罪致徵徙，非有大恶。昔虞舜事亲，大杖则走。故种逃亡，苟全性命，冀有朱家之路，以显季布之会。愿陛下无遗须臾之恩，令种有持忠入地之恨。（《后汉·第五种传》）◎臧洪洪，字子源，▯子。举孝廉为郎，选补即丘长。灵帝末，弃官。太守张超以为功曹，起兵讨董卓，众散，袁绍使领青州，徙为东郡太守。以请救张超不许，与绍绝。被围历年，城陷见杀。◇酸枣盟辞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毒流百姓。大惧沦丧社稷。翦覆四海。兖州刺史岱、豫州刺史亻由、陈留太守邈、东郡太守瑁、广陵太守超等，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一力，以致臣节，陨首丧元，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宝皆鉴之。（《后汉·臧洪传》，袁宏《后汉纪》二十四，《魏志·臧洪传》。）
译卷六十八 ◎臧▯ ▯是广陵射阳人。桓帝时，任徐州从事，被征辟入司徒府，授任雍奴县令。灵帝时，任吴郡太守。熹平初年，授扬州刺史，升任使匈奴中郎将，征召授任议郎，转任长水校尉，历任中山、太原太守。◇为第五种上书申诉 臣听说，士人如果忍受死亡般的屈辱，一定是有成就事业的打算，所以季布向朱家屈节，管仲对召忽采取了不同的行动。这两位臣子本来可以死却没有死，并不是只顾片刻保全自己、贪图苟且偷生，而是隐藏自己的才智力量，顾惜自己的权谋，希望有幸遇到时机有所作为。后来他们终于遇到高帝成就帝业、齐桓公兴起霸业，因而遗忘了他们逃亡的行为，赦免了他们射钩的仇怨，把他们从囚禁困厄中拔擢出来，采纳他们辅佐国家的谋略；功勋成效流传百世，君臣事迹载入史册。假如这两位君主只记他们极细小的过错，那么这两位臣子就会同犬马一起死去，名声沉没在沟壑之中，又凭什么能够申明他们补救过失的功劳、建立他们奇异深奥的谋略呢？臣恭敬地看见已故兖州刺史第五种，他生性廉洁，在乡里没有收受贿赂的嫌疑；行走朝堂，没有言语失当的过失；天性疾恶如仇，公正方直而不屈曲。所以评论者谈说清高之士，把第五种列为第一；品评直士，也把第五种列在首位。《春秋》的义理是，取用人的长处，舍弃他的短处，记录他的小善，除去他的大过。第五种所获罪，是因盗贼案件而承担公事上的过失，才干力量尚未施展，罪责只导致征召和迁徙，并没有什么大恶。从前虞舜侍奉父亲，大杖打来就逃走。因此第五种逃亡，只求保全性命，希望有像朱家帮助季布那样的机会，使自己能够显明。愿陛下不要遗漏片刻的恩惠，使第五种有怀抱忠诚而死、却未能施展的遗恨。（《后汉·第五种传》） ◎臧洪 臧洪，字子源，是臧▯的儿子。被举为孝廉，任郎官，选补为即丘县长。灵帝末年，弃官。太守张超任用他为功曹，起兵讨伐董卓，部众散去；袁绍派他统领青州，后调任东郡太守。因请求救援张超未获准许，便与袁绍断绝关系。被围困多年，城池陷落后被杀。◇酸枣盟誓文辞 汉王室不幸，皇纲失去统摄，贼臣董卓乘着祸乱的机会肆意作恶，祸害加于至尊，毒害流及百姓。我们非常害怕社稷沦亡，四海覆灭。兖州刺史岱、豫州刺史亻由、陈留太守邈、东郡太守瑁、广陵太守超等人，集合义兵，一同奔赴国难。凡是参加这次盟誓的人，都同心协力，尽到臣子的节操，即使头颅陨落、生命丧失，也一定没有二心。有谁违背这盟誓，就让他丧失性命，不能留下后代。皇天后土、祖宗的神灵，宝望都来鉴察此事。（《后汉·臧洪传》，袁宏《后汉纪》二十四，《魏志·臧洪传》。）
◇答陈琳书隔阔相思，发于寤寐，幸相去步武之间耳，而以趣舍异规，不得相见，其为怆恨，可为心哉！前日不遗，比辱雅贶，述叙祸福，公私切至。所以不即奉答者，既学薄才钝，不足塞诘，亦以吾子携负侧室，息肩主人，家在东州，仆为仇敌。以是事人，虽披中情，堕肝胆，犹身疏有罪，言甘见怪，方首尾不救，何能恤人？且以子之才，穷该典籍，岂将暗于大道，不达余趣哉！然犹复云云者，仆以是知足下之言，信不由衷，将以救祸也。必欲算计长短，辩谘是非，是非之论，言满天下，陈之更不明，不言无所损。又言伤告绝之义，非吾所忍行也。是以捐弃纸笔，一无所答。亦冀遥忖其心，知其计定，不复渝变也。重获来命，援引古今，纷纭六纸，虽欲不言，焉得已哉！仆小人也，本乏志用，中因行役，特蒙倾盖，恩深分厚，遂窃大州，宁乐今日自还接刃乎！每登城勒兵，观主人之旗鼓，瞻望帐幄，感故友之周旋，抚弦搦夭，不觉流涕之覆面也。何者？自以辅佐主人，无以为悔。主人相接，过绝等伦。当受任之初，自谓究竟大事，埽清寇逆共尊王室。岂悟天子不悦，本州见侵，郡将进牖里之厄，陈留克创兵之谋，请师见拒，辞行被拘，使洪故君，遂至沦灭。区区微节，无所获申，谋计栖迟，丧忠孝之名，杖策携背，亏交友之分。揆此二者，与其不得已，丧忠孝之名，与亏交友之道，轻重殊途，亲疏异画，故便忍悲挥戈，收泪告绝。若使主人少垂古人孝恕之情，来者侧席，去者克己，不汲汲于离友，信刑戮以自辅，则仆抗季札之志，不为今日之战矣。何以效之昔张景明亲登坛┰血，奉辞奔走，卒使韩牧让印，主人得地，然后但以拜章朝主，赐爵获传之故，旋时之间，不蒙观过之贷，而受夷灭之祸。吕奉先讨卓来奔，请兵不获，告云何罪？复见斫刺，滨于死亡。刘子璜奉使逾时，辞不获命，畏威怀亲，以诈求归，可谓有志忠孝，无损霸道者也，然辄僵毙麾下，不蒙亏除。仆虽不敏，又素不能原始见终，睹微知著，窃度主人之心，岂谓三子宜死，罚当刑中哉？实且欲一统山柬，增兵讨仇，惧战士狐疑，无以沮劝，故抑废王命，以崇承制，慕进者蒙荣，违意者被戮，此乃主人之利，非游士之愿也。故仆鉴戒前人，困穷死战。仆虽下愚，亦尝闻君子之言矣。此实非吾心也。乃主人招焉。凡吾所以背弃国民，用命此城者，正以君子之违，不适敌国故也。是以获罪主人，见攻逾时，而足下更引此义，以为吾规，无乃辞同趋异，非吾子所为休戚者哉！吾闻之也，义不背亲，忠不遗君，故柬宗本州，以为亲援，中扶郡将，以安社稷，一举二得，以徼忠孝，何以为非？而足下欲使吾轻本破家。均君主人，主人之于我也，年为吾兄，分为笃友，道乖告去，以安君亲，可谓顺矣。若子之言，则包胥宜致命于伍员，不当号哭于秦庭矣。荀区区于攘患，不知言乖乎道理矣。足下或者见城围不解，救兵未至，感婚姻之义，推平生之好，以为屈节而苟生，胜守义而倾覆也。昔晏婴不降志于白刃，南史不曲笔以求生。故身著图象，（《袁宏纪》作「篆」。）名垂役世，况仆据金城之固，驱士民之力，散三年之蓄，以为一年之资，匡困补乏，以悦天下，何图筑室反耕哉！但惧秋风扬尘，伯▯马首南向，张杨、飞燕，膂力作难，北鄙将告倒县之急，股肱奏乞归之记耳。主人当鉴我曹辈，反旌退师，治兵邺垣，何宜久辱盛怒，暴威于吾城之下哉？足下讥吾恃黑山以为救，独不念黄巾之合从邪！加飞燕之属，悉以受王命矣。昔高祖取彭越于钜野，光武创基兆于绿林，卒能龙飞受命。中兴帝业。苟可辅主兴化，夫何嫌哉！况仆亲奉玺书，与之从事。行矣孔璋！足下徼利于境外，臧洪授命于君亲；吾子托身于盟主，臧洪策名于长安。子谓余身死而名灭，仆亦笑子生死而无闻焉，悲哉！本同而末离，努力努力，夫复何言！（《魏志·臧洪传》，又《后汉·臧洪传此少四百四十馀字，其多出者亦四十馀字，今合录之。又略见袁宏《后汉纪》二十八。）◎寇荣荣，上谷昌平人。雍奴侯恂曾孙。桓帝时，为侍中。延熹中，坐罪亡命诛。◇上书陈情
译◇答陈琳书 我们相隔遥远而彼此思念，这种感情在醒着和梦中都产生；幸而相距不过几步之遥，却因为取舍不同、志向各异而不能相见，这种悲怆遗憾，怎能不令人痛心呢！前些日子承蒙你没有遗忘我，近来又承受了你的雅意馈赠；你叙述祸福，公事私情都说得恳切周详。我没有立即答复，是因为我的学识浅薄、才思迟钝，不足以回答你的质问；同时也因为你携带家眷，寄身主人那里暂且休息，而你的家在东州，我却是你的仇敌。以这种身份来对待人，即使披露内心、剖白肝胆，仍然会因身分疏远而获罪；言语稍有甘美就会被人猜疑，而自己的首尾尚且不能保全，哪里还能顾及别人呢？况且凭你的才学，遍通典籍，难道会不明白大道、不了解我的深意吗？然而你仍然反复这样说，我由此知道你的话确实不是发自内心，而是想借此挽救祸患。假如一定要计算长短、辨析是非，那么关于是非的议论已经传遍天下；再陈说只会使它更不明白，不说也没有什么损害。况且这样说会伤害告绝交之义，是我所不能忍心做的。因此我丢下纸笔，一点也没有答复。也希望你从远处揣度我的心意，知道我的谋划已经确定，不会再改变。后来又收到你的来信，援引古今事例，洋洋洒洒写满六张纸；我即使想不说话，哪里还能停止呢！我是个小人，本来没有什么志向和才能；当年途中行役，特别承蒙你我一见如故，恩情深厚、情分亲密，于是我暗中占据了大州，难道会乐意在今天回来同你交锋吗！我每次登城整顿军队，看到主人的旗帜和鼓声，远望他的帐幕，感念故友之间的交往，抚弦拨琴，不觉泪流满面。为什么呢？因为我自以为辅佐主人，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主人对待我，远远超过常情。当初接受任命时，我自以为能够完成大事，扫清寇逆，共同尊奉王室。哪里料到天子不喜悦我，本州又遭受侵夺，郡将使主人遭受囹圄之厄，陈留方面提出出兵的谋划，请求援军却被拒绝；辞行时又被拘留，使我的故主终于沦亡。区区的微小节操，无法得到申明；谋略迟滞，丧失忠孝的名声；拄杖带着背囊，损害了交友的情分。衡量这两件事，与其不得已而丧失忠孝之名、损害交友之道，不如看清轻重不同、亲疏各异，所以只好忍悲挥戈，收泪告绝。假如主人稍稍表现古人孝恕之情，对来者礼敬有加，对离去者能够克制自己，不急于同朋友离散，也不依靠刑杀来辅佐自己，那么我就会坚持季札那样的志向，不会参加今天的战斗了。拿什么来证明呢？从前张景明亲自登坛歃血，奉命奔走，终于使韩牧让出印绶，主人取得土地；后来只因为拜章朝见君主、受赐爵位并获得传达的缘故，很快便没有得到宽恕其过错的待遇，反而遭到夷灭的灾祸。吕奉先讨伐董卓后前来投奔，请求军队却没有得到，问他有什么罪？后来又遭砍刺，濒临死亡。刘子璜奉命出使，超过期限未能获得批准；他害怕威势而顾念亲人，用欺诈手段求得归来，可以说是有忠孝之志、并没有损害霸业，但却立即僵死在军旗下，也没有得到宽免。我虽然不聪敏，向来又不能推究事情的始终、由细微看出显著，却私下揣度主人的心意，难道认为这三人应该死、所受刑罚恰当吗？其实只是想统一山柬，增加兵力讨伐仇敌，担心战士狐疑，无法用赏罚加以劝阻，所以压制废弃王命，以尊崇代行权制；愿意进取的人得到荣耀，违背意旨的人遭到杀戮。这是主人自身的利益，并不是游士的愿望。因此我以往人的遭遇为鉴，陷入困穷而死战。我虽然愚钝，也曾听过君子的话。这实在不是我的本心，而是主人招致的。凡是我背弃国家百姓、用生命守卫这座城的原因，正是因为君子不应投身敌国。因此我得罪主人，被攻打了很久，而足下又引用这个道理来规劝我，岂不是言辞相同而趋向不同，并不是足下真正与我同忧共乐的事情吗！我听说，义不背弃亲人，忠不遗弃君主，所以向东联结本州，把它作为亲近的援助；从中间扶助郡将，以安定社稷；一举而得到两方面的好处，以求实现忠孝，这有什么不对？可是足下却想让我轻视根本、毁坏家国。君主与主人对我来说，主人年长如兄，情分上是深厚的朋友；道义不合便告别离去，以安定君主和亲人，可以说是顺理成章了。若按你的话说，那么申包胥就应该到伍员那里送命，而不应在秦国朝廷放声哭泣了。只顾区区地排除祸患，却不知道自己的言论已经违背道理。足下也许看见城围不能解除、救兵尚未到来，又感念婚姻关系，推重平生交情，认为屈节苟生胜过守义而覆灭。过去晏婴在刀刃面前不改变志向，南史也不屈曲史笔来求生。所以他们自身留下图像，名声流传后世，何况我凭借坚固的金城，驱使士民的力量，散尽三年积蓄作为一年的军资，救济困乏，以取悦天下，哪里会想到修筑城室后反而回去耕作呢！只是害怕秋风扬起尘土，伯▯的马头转向南方；张杨、飞燕等人发难，北部边境将报告倒悬般的危急，亲近辅臣也将上奏请求归还的文书。主人应当鉴察我们这些人，回转旌旗、撤退军队，在邺城整治兵马，何必长久地发泄盛怒，在我城下逞威呢？足下讥笑我依仗黑山作为救援，难道唯独不想到黄巾的合纵吗？何况飞燕一类人，全都已经接受王命了。从前高祖在钜野收服彭越，光武帝在绿林开创基业，最终都能飞龙腾达、接受天命，中兴帝业。只要能够辅佐君主、兴盛教化，又有什么可嫌弃的呢？何况我亲自接受玺书，同他们共事。去吧，孔璋！足下在境外求取私利，臧洪则把生命交付给君主和亲人；你把自身托付给盟主，臧洪则把姓名写在长安。你说我身死而名声泯灭，我也笑你虽活着却默默无闻。可悲啊！本来同道，结局却分离。努力吧，努力吧，此外还能够说什么呢！（《魏志·臧洪传》，又《后汉·臧洪传》此处少四百四十余字，其多出的文字也有四十余字，今合并收录。又略见袁宏《后汉纪》二十八。） ◎寇荣 寇荣是上谷昌平人，雍奴侯寇恂的曾孙。桓帝时，任侍中。延熹年间，因获罪逃亡，后来被诛杀。◇上书陈述冤情
臣闻天地之于万物也好生，帝王之于万人也慈爱。陛下统天理物，为万国覆，作人父母，先慈爱，后威武，先宽容，后刑辟，自生齿以上，咸蒙德泽。而匹兄弟独以无辜，为专权之臣所见批抵。青蝇之人所共构会。以臣婚姻王室，谓臣将抚其背，夺其位，退其身，受其势。于是遂作飞章，以被于臣，欲使坠万仞之坑，践必死之地，令陛下忽慈母之仁，发投杼之怒。尚书背绳墨，案空劾，不覆质确其过，▯于严棘之下，便奏正臣罪。司隶校尉冯羡，佞邪承旨，废于王命，驱逐臣等，不得旋踵。臣奔走还郡，没齿无怨。臣诚恐卒为豺狼横见噬食，故冒死欲诣阙，披肝胆，布腹心。刺史张敬，好为谄谀，张设机网，复令陛下兴雷电之怒。司隶校尉应奉、河南尹何豹、河阳令袁腾，并驱争先，若赴仇敌，罚及死没，髡剔坟墓，但未掘圹出尸，剖棺露▯耳。昔文王葬枯骨，公刘敦行苇，世称其仁。今残酷容媚之吏，无折中处平之心，不顾无辜之害，而兴虚诬之诽，欲使严朝必加滥罚。是以不敢触突天威，而自窜山林，以俟陛下发神圣之听，启独睹之明，拒谗匿之谤，绝邪巧之言，救可济之人，援没溺之命。不意滞怒不为春夏息，淹恚不为顺时怠，遂驰使邮驿，布告远近，严文克剥，痛于霜雪，张罗海内，设▯万里，逐臣者穷人迹，追臣者极车轨，虽楚购伍员，汉求季布，无以过也。臣遇罚以来，三赦再赎，无验之罪，足以蠲除。而陛下疾臣愈深，有司咎臣甫力，止则见埽灭，行则为亡虑，苟生则为穷人，极死则为冤鬼，天广而无以自覆，地厚而无以自载，蹈陆土而有沈沦之忧，远岩墙而有镇压之患。精诚足以感于陛下，而哲王未肯悟。如臣犯元恶大憝。足以陈于原野，备刀锯，陛下当班布臣之所坐，以解众论之疑。臣思入国门，坐于▯石之上，使三槐九棘平臣之罪，面阊阖九重，陷阱步设，举趾触罘▯，动行纟圭罗网，无缘至万乘之前，永无见信之期矣。国君不可雠匹夫，雠之则一国尽惧。臣奔走以来，三离寒暑，阴阳易位，当暖反寒，春常凄风，夏降霜雹，又连年大风，折拔树木。风为号令，春夏布德，议狱缓死之时。愿陛下思帝尧五教在宽之德。企成汤避远谗夫之诫，以宁风旱，以弭灾兵。臣闻勇者不逃死，智者不重困，固不为明朝惜垂尽之命，愿赴湘、沅之波，从屈原之悲，沈江湖之流，吊子胥之哀。臣功臣苗绪，生长王国，惧独含恨以葬江鱼之腹，无以自别于世，不胜狐死首丘之情，营魂识路之怀。犯冒王怒，触突帝禁，伏于两观，陈诉毒痛，然后登金镬，入沸汤，糜烂于炽爨之下，九死而未悔。悲夫，久生亦复何卿聊！盖忠臣杀身以解君怒，孝子殒命以宁亲怨，故大舜不避涂廪浚井之难，申生不辞姬氏谗邪之谤。臣敢忘斯议，不自毙以解明朝之忿哉！乞以身塞重责。愿陛下丐兄弟死命，使臣一门颇有遗类，以崇陛下宽饶之惠。先死陈情，临章涕泣，泣血涟如。（《后汉·寇恂附传》，又见袁宏《后汉纪》二十一，有删节。）◎张俭俭，字元节，山阳高平人。举茂才不就。延熹末，为柬部督邮。建宁中，以党祸亡命。至中平初，党事解，大将军三分并辟，又举敦朴，特徵拜少府，皆不就。建安初，徵为卫尉，卒官，年八十四。◇举奏中常侍侯览罪衅览贪侈奢纵，前後请夺人宅三百八十一所，田百一十八顷。起立第宅十有六区。皆有高楼池苑，堂阁相望，饰以绮画丹漆之属，制度重深，僭类宫省。又豫作寿冢，石椁双阙，高庑百尺，破人居室，发掘冢墓。虏夺良人，妻略妇子，及诸罪衅，请诛之。（《后汉书·宦者侯览传》。案篇末二语盖《范史约文，今并缘之。梅鼎祚《文纪》不取《范史》，别载张▯《汉纪》云：「俭为东部督邮，览家防东，俭劾览云：『中常侍侯览起第十六区，皆高楼四角，连阁洞门，绮井莲花，壁柱彩画，鱼肉台苑，拟诸宫阙』」。）◇又奏览母生时，交通宾客，干乱郡国。（《后汉书》同上。）◎郭泰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累辟公府，皆不就。◇答友勒仁进者吾昼察人事，夜看乾象，天之所废，不可支也。方今运在《明夷》之爻，值勿用之位，盖盘桓潜居之时，非在天利见之会也。虽在原陆，犹恐沧海横流，吾其鱼也，况可冒冲风而乘奔波乎！末若严岫颐神，娱心彭、老，优哉游哉，聊以卒岁。（《抱朴子·正郭篇》，又袁宏《后汉纪》二十三与此略同，又《后汉·郭泰传》有首四语。）
◇与陈留盛仲明书足下诸人，为时栋梁。（《文还·袁宏三国名臣赞》注。）
译臣听说，天地对于万物喜爱其生存，帝王对于万民怀有慈爱。陛下统摄上天、治理万物，为万国作庇护，做百姓的父母；先施慈爱，后用威武，先行宽容，后施刑罚，自从百姓出生以来，都蒙受您的恩德。但臣和兄弟却独因无罪，被专权之臣加以诬陷，被善于挑拨的人共同构陷。因为臣与王室联姻，他们认为臣将要抚摸其背部、夺取其职位，使其退身而承受其权势。于是便写成飞章，强加给臣，想使臣坠入万仞深坑、踏上必死之地，使陛下忽略慈母般的仁爱，发出投杼般的震怒。尚书背弃法度，依据空泛的弹劾，不再复核查实臣的过错，便把臣置于严酷的囚禁之下，立即上奏定臣之罪。司隶校尉冯羡阿谀邪曲，迎合旨意，废弃王命，驱逐臣等，使我们连转身回顾的机会都没有。臣奔走回到郡中，即使终身如此也没有怨言。臣实在害怕最终被豺狼横行般地吞噬，所以冒死想要到宫阙，剖露肝胆，陈述内心。刺史张敬喜好谄谀，布设机关罗网，又使陛下发出雷电般的震怒。司隶校尉应奉、河南尹何豹、河阳令袁腾，一起驱驰争先，如同奔赴仇敌；刑罚甚至牵连死者，剃光头发、刮剥坟墓，只是还没有挖开墓穴取出尸体、剖开棺材暴露遗骸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从前文王埋葬枯骨，公刘厚待路旁的蒹葭，世人都称赞他们的仁德。如今残酷而善于逢迎的官吏，没有折中调停、平反冤屈的心，不顾无辜者受害，却制造虚假的诬陷和诽谤，想使严酷的朝廷一定施加滥刑。因此臣不敢触犯天威，只好自行逃入山林，等待陛下发出神圣的听察，开启独到的明见，拒绝谗言和隐瞒的诽谤，杜绝邪曲巧诈的言论，救助尚可救济的人，援救沉没溺亡的性命。没有想到陛下滞留的怒气不因春夏到来而消退，积聚的愤恨也不因时令顺和而懈怠，于是派遣使者通过驿站，向远近布告；严酷的文书苛刻剥削，痛苦胜过霜雪；在天下张设罗网，设下绵延万里的陷阱。追逐臣的穷尽人行的道路，追捕臣的穷尽车马所能到达的地方；即使楚国悬赏捕伍员、汉朝追捕季布，也没有超过这种情况。臣自从遭受刑罚以来，已经三次得到赦免、两次得到赎免；这些没有凭据的罪名，本来足以被免除。然而陛下更加憎恨臣，有司又责怪臣刚刚用力抵抗；停下就会被扫灭，行动就会成为逃亡之徒；苟且活着就会穷困终身，死到尽头就会成为冤鬼。天空广大，却无法让我自我遮蔽；大地厚重，却无法让我自我承载；踏在陆地上仍有沉沦的忧虑，远离山岩墙壁仍有被镇压的祸患。臣的精诚足以感动陛下，而明哲的君王却还不肯醒悟。如果臣犯下最大的罪恶，足以陈尸原野、备受刀锯，那么陛下应当公布臣所犯的罪行，以解除众人议论的疑惑。臣想要进入国门，坐在▯石之上，让三槐九棘之臣评定臣的罪过；但面对九重阊阖，陷阱步步设置，抬脚就会触碰罘▯，一动一行就会落入罗网，没有机会来到万乘之前，永远没有被信任的希望了。国君不能同一个平民结仇；一旦结仇，全国都会恐惧。臣奔逃以来，已经经历三个寒暑，阴阳失调，应该温暖时反而寒冷，春天常有凄风，夏天降下霜雹，又连年刮大风，折断拔起树木。风是上天发布号令的表现，春夏正是施布恩德、议论狱案、宽缓死刑的时候。愿陛下思考帝尧五教以宽厚为本的德行，借鉴成汤远避谗佞之人的戒言，以使风旱安宁，消除灾祸和兵乱。臣听说，勇者不逃避死亡，智者不把困厄看得过重；臣本来不愿为明朝吝惜将尽的性命，愿奔赴湘水、沅水的波涛，追随屈原的悲愤，沉入江湖流水之中，凭吊子胥的哀痛。臣是功臣的后代，生长在王国，害怕独自含恨葬身江鱼腹中，无法向世人表明自己；又不能胜过狐狸死后仍把头朝向故丘的情怀和游魂认识归路的思念。臣冒犯君王的怒威，触犯帝王的禁令，伏在两观之下陈诉痛苦，然后登上金镬，进入沸汤，在炽热的炉火下糜烂，即使九死也不后悔。悲哀啊，长久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大概忠臣牺牲自身来解除君主的怒气，孝子丧失性命来平息亲人的怨恨，所以大舜不避开修筑仓廪、掘井所遇到的灾难，申生也不推辞姬氏谗言邪说造成的诽谤。臣难道敢忘记这个道理，不亲自死去以解除圣明朝廷的愤怒吗？请求让臣以自身填塞重罪。愿陛下宽赦兄弟的死罪，使臣这一门还能稍有遗留的后代，以彰显陛下宽恕饶益的恩德。臣先以死陈述情意，面对这篇奏章涕泣，泪流如血。（《后汉·寇恂附传》，又见袁宏《后汉纪》二十一，有删节。） ◎张俭 张俭，字元节，山阳高平人。被举为茂才却没有出仕。延熹末年，任柬部督邮。建宁年间，因党锢之祸逃亡。到中平初年，党锢之事解除，大将军三次同时征辟，又被举为敦朴之士，特地征召授任少府，都没有就任。建安初年，征召为卫尉，死于任上，享年八十四岁。◇举奏中常侍侯览的罪过 侯览贪婪奢侈、放纵无度，前后请求夺取他人住宅三百八十一所、田地一百一十八顷；营建住宅十六处。各处都有高楼池苑，厅堂楼阁彼此相望，用绮绣彩画、朱漆等装饰，规模重叠深邃，僭越得类似宫殿。又预先营造寿墓，有石椁、两座阙门，高大的廊屋达百尺；毁坏百姓住宅，挖掘坟墓；掳掠良民，强夺妻子、妇女和儿女。请诛杀他。（《后汉书·宦者侯览传》。按：篇末两句大概是《范史》的节文，今一并依据它收入。梅鼎祚《文纪》不采用《范史》，另载张▯《汉纪》说：“张俭任东部督邮，侯览家在东部，张俭弹劾侯览说：‘中常侍侯览营建住宅十六处，都有四角高楼、相连楼阁和洞门、绘有莲花的绮井、彩绘的壁柱，鱼肉台苑，仿拟各处宫阙。’”） ◇再次上奏 侯览的母亲活着时，结交宾客，干预扰乱郡国政事。（《后汉书》同上。） ◎郭泰 郭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多次被公府征辟，都没有就任。◇答友人劝勉出仕书 我白天观察人事，夜里观看天象；上天要废弃的事物，是无法支撑的。如今时运正处在《明夷》卦的爻位，身处不宜有所作为的位置，正是盘桓退隐、潜居自守的时候，并不是上天利于显现、可以出仕的时机。即使身处平原陆地，仍然担心沧海横流，我将成为鱼类，何况还能冒着狂风、乘着奔涌的波涛前行吗？不如严守山林、颐养精神，以彭祖、老子的道术自娱，悠闲自在地姑且度过一年。（《抱朴子·正郭篇》，又见袁宏《后汉纪》二十三，与此略同；又《后汉·郭泰传》有开头四句话。） ◇与陈留盛仲明书 足下诸位，是当时的栋梁。（《文还·袁宏三国名臣赞》注。）
◇苏不韦方伍员论子胥虽云逃命，而见用强吴，凭阖庐之威，因轻悍之众，雪怨旧郢，曾不终朝，而但鞭墓戮尸，以舒其愤，竟无手刃后主之报。岂如苏子单特孑立，糜因糜资。强雠豪援，据位九卿，城阙天阻，宫府幽绝，埃尘所不能过，务露所不能沾。不韦毁身憔虑，出于百死，冒触严禁，陷族祸门，虽不获逞，为报已深。况复分体断首，以毒生者，使皓怀忿结，不得其命，犹假手神灵以毙之也。力唯匹夫，功隆千乘，比之于员，不以优乎？（《后汉·苏章传》）◎徐稚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
◇与郭林宗书大木将颠，非一绳所维，何为栖栖，不迫宁处？（《后汉纪》。）◎戴良良，字叔鸾。一云字文让，汝南慎阳人。举孝廉，再辟司空府，俱不就。（案《吴志·士燮传》，「黄武五年，孙权分交▯已南为交州，戴良为刺史，」盖即此。）◇失父零丁敬白诸君行路者，敢告重罪自为祸。积恶致灾天困我，今月七日失阿▯。念此酷毒可痛伤，当以重币用相偿，请为诸君说事状。我父躯体与众异，脊背伛偻扌卷如▯，唇吻参差不相值，此其庶形何能备。请复重陈其面目，鸱头鹄颈犭葛啄吸，眼泪鼻涕相追逐，吻中含纳无齿牙，食不能嚼左右蹉，□似西域□骆驼。请复重陈其形骸，为人虽长甚细材，面目芒苍如死灰，眼眶臼陷如羹杯。（《御览》五百九十八。）◎范冉冉，或作丹，字史云，陈留外黄人。桓帝时，除莱芜长，遭母丧不到官。後辟太尉府，议者欲以为侍御史，逃去。遭党锢十馀年，後辟三府，应司空命，自劾退。又辟太尉府，以疾不行。中平二年卒，年七十四。◇遗令敕子吾生于昏暗之世，值乎淫侈之俗，生不得匡世济时，死何忍自同于世。气绝便敛，敛以时服，衣足蔽形，棺足周身，敛毕便穿，穿毕便埋。其明堂之奠，干饭寒水，饮食之物，勿有所下。冢封高下，令足自隐。知我心者，李子坚、王子炳也，今皆不在，制之在尔，勿令乡人宗亲有所加也。（《后汉书·范冉传》）◎杨乔乔，字圣达，会稽乌伤人。桓帝时，为尚书，数上书陈政事。诏妻以公主，固辞不听，遂闭口不食，七日而死。◇上书荐孟尝臣前後七表，言故合浦太守孟尝，而身轻言微，终不蒙察。区区破心，徒然而已。尝安仁弘义，耽乐道德，清行出俗，能干绝群。前更守宰，移风改政，去珠复还，饥民蒙活。且南海多珍，财产易积，掌握之内，价盈兼金，而尝单身谢病，躬耕垄次，慝景藏采，不扬华藻。实羽翮之美用，非徒腹背之毛也。而沉沦草莽。好爵莫及，廊庙之宝，弃于沟渠。且年岁有讫，桑榆行尽。而忠贞之节，永谢圣时。臣诚伤心，私用流涕。夫物以远至为珍，士以稀见为贵。▯木朽株，为万乘用者，左右为之容耳。王者取士，宜拔众之所贵。臣以斗筲之姿，趋日月之侧。思立微节，不敢苟私乡曲。窃感禽息，忘身进贤。（《后汉·孟尝传》）◇上谏臣闻之，曾子扣舷易水，鱼闻入渊，鸟惊参天。（□□□□引《会稽典录》。）◎阳球球，字方正，渔阳泉州人。桓帝时，举孝廉，补尚书侍郎，出为高唐令。建宁初，辟司徒刘宠府，举高第，拜九江太守，迁平原相。熹平末，徵为议郎。光和中，历将作大匠、尚书令，迁司隶校尉，徙卫尉。为中官曹节所诬，下狱诛。◇奏罢鸿都文学伏承有诏敕中尚方为鸿都文学乐松、江览等三十二人图象立赞，以劝学者。臣闻传曰：「君举必书。
译◇论苏不韦与伍员 伍子胥虽然可以说是逃命，却被强大的吴国任用，凭借阖闾的威势，依靠轻捷强悍的军队，洗雪旧日郢都之仇，不到一天就鞭打坟墓、戮辱尸体，以舒展他的愤恨，最终却没有亲手杀死后主来报仇。哪里比得上苏不韦孤独特立、孑然一身；没有凭借、没有资财，而强大的仇敌有豪强援助、身居九卿之位，城阙有天险阻隔，宫府幽深隔绝，尘埃不能通过，露水不能沾染。苏不韦毁坏自身、憔悴忧虑，从百死中出入，冒险触犯严禁，陷入灭族祸门；虽然没有成功，作为报复已经很深了。何况他又使仇敌肢体分裂、头颅断裂，使苏不韦心怀愤恨却无法亲自取其性命，仍然可以借助神灵之手使其死亡。他的力量只是匹夫之力，功劳却高隆到足以同千乘相比；拿他同伍员相比，难道不是更加优胜吗？（《后汉·苏章传》） ◎徐稚 徐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与郭林宗书 大树将要倾倒，不是一根绳子所能维系的；为什么还要忙忙碌碌，不赶紧找个安宁之处居住呢？（《后汉纪》。） ◎戴良 戴良，字叔鸾；一说字文让，汝南慎阳人。被举为孝廉，两次征辟入司空府，都没有就任。（按：《吴志·士燮传》说：“黄武五年，孙权把交阯以南分置为交州，任戴良为刺史。”所说大概就是此人。） ◇失父零丁 恭敬地告诉各位过路的君子：我冒犯了重罪，灾祸是自己招来的。罪恶积累而导致灾难，上天使我困苦；本月七日，我失去了父亲阿▯。想到这种惨痛毒害，实在令人悲伤，应当用重金来相互补偿。请让我向各位说明事情的情况：我的父亲身体形貌与众不同，脊背弯曲，扌卷如▯；嘴唇和牙齿参差不齐，不能相对，这只是大概的形状，还不能完全说明。请再详细陈述他的面貌：头如鸱、颈如鹄，犭葛啄吸，眼泪鼻涕相互流淌；口中含着食物却没有牙齿，吃东西不能咀嚼，只能向左右错动；□像西域的□骆驼。请再详细陈述他的形体：做人虽然身材高大，却骨架十分纤细；面目苍白灰暗，像死灰一样；眼眶凹陷，像盛羹的杯子。（《御览》五百九十八。） ◎范冉 范冉，有的版本作范丹，字史云，陈留外黄人。桓帝时，授任莱芜县长，遭遇母丧，没有到任。后来被太尉府征辟，议论者想任命他为侍御史，他逃走了。遭受党锢十多年后，后来三公府征辟他，他接受司空的任命，却自行弹劾自己而退职。又被太尉府征辟，因病没有前往。中平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遗令告诫儿子 我生在昏暗的时代，处于奢靡的风俗之中，活着不能匡正世道、救济时局，死后怎能忍心使自己同于世俗。气息断绝便收殓，收殓时用当时的衣服，衣服只要足以遮蔽身体，棺材只要足以容纳全身；收殓完就穿土，穿土完就埋葬。灵堂上的祭奠，只用干饭和冷水，其他饮食之物一律不要下葬。坟墓封土的高低，以足够使我自行隐蔽为限。真正了解我的心意的是李子坚、王子炳，如今他们都不在了，丧葬制度由你决定，不要让乡人和宗族亲属有所增益铺张。（《后汉书·范冉传》） ◎杨乔 杨乔，字圣达，会稽乌伤人。桓帝时，任尚书，多次上书陈述政事。诏令把公主嫁给他，他坚决推辞而不被允许，于是闭口不食，七天后死去。◇上书推荐孟尝 臣前后七次上表，称说已故合浦太守孟尝，但臣身份卑微、言语轻薄，始终没有得到察核。臣区区一片苦心，只是徒然罢了。孟尝安和仁厚、弘扬道义，沉心于道德，清正的品行超出世俗，才能干练而出类拔萃。他以前多次任太守县令，移风易俗、革新政事，使遗失的珍珠归还，饥民得到救活。况且南海多珍宝，财产容易积聚，掌握之内，价值可达兼金；而孟尝却独自称病辞职，亲自耕种田垄，隐藏自己的光彩和才华，不显扬华美的文采。他实在是羽毛翅膀中的美丽羽毛和有用翅膀，并不只是腹背上的绒毛啊！然而他沉沦于草野，优厚的爵位不能及身，朝廷的栋梁被弃置在沟渠之中。况且年岁终有尽头，桑榆之年将要过去，而他的忠贞节操将永远错过圣明时代。臣实在痛心，私下不禁流泪。事物因为从远方来才显得珍贵，士人因为难以见到才显得可贵。朽木枯株之所以能被万乘之主任用，只是因为左右近臣替它装饰罢了。君王选取士人，应当拔擢众人所尊重的人。臣以斗筲般的微小才质，趋近日月般的圣主身旁；想到要建立微小的节操，不敢苟且偏私于乡里，私下感念禽息推荐贤人，忘记自身而进荐贤能。（《后汉·孟尝传》） ◇上书进谏 臣听说，曾子叩击船舷，易水中的鱼听见后潜入深渊，鸟也惊飞直上参天。（□□□□引自《会稽典录》。） ◎阳球 阳球，字方正，渔阳泉州人。桓帝时，被举为孝廉，补任尚书侍郎，出任高唐县令。建宁初年，被司徒刘宠征辟入府，考核列为高等，授任九江太守，升任平原相。熹平末年，征召为议郎。光和年间，历任将作大匠、尚书令，升任司隶校尉，调任卫尉。被中官曹节诬陷，下狱诛杀。◇上奏请求罢除鸿都文学 臣恭敬地承闻，有诏令命中尚方为鸿都文学乐松、江览等三十二人绘制图像并树立赞辞，以此劝勉学习者。臣听说传文说：“君主所举荐的人，一定要记录下来。
书而不法，后嗣何观。」案松、览等皆出于微蔑，斗筲小人，依凭世戚，附托权豪，亻免眉承睫，徼进明时。或献赋一篇，或鸟篆盈简，而位升郎中，形图丹青。亦有笔不点牍，辞不辩心，假手请字，妖伪百品，莫不被蒙殊恩，蝉蜕滓浊。是以有识掩口，天下嗟叹。臣闻图象之设，以昭劝戒，欲令人君动鉴得失。未闻竖子小人，诈作文颂，而可妄窃天官，垂象图素者也。今太学、东观，足以宣明圣化。愿罢鸿都之选，以消天下之谤。（《后汉·阳球传》）◇奏劾王甫段▯中常侍冠军将军王甫，奉职多邪，奸以事上。其所弹纠，皆由睚眦。勃海之诛，宋后之废，甫之罪也。太尉段▯，以征伐微功，位极人臣，不能竭忠报国，而谄佞幸。宜并诛戮，以示海内。（袁宏《后汉·灵帝纪中》，光和二年。）◇迁平原相教相前莅高唐，志埽奸鄙，遂为贵郡所见枉举。昔桓公释管仲射钩之雠，高祖赦季布逃亡之罪。虽以不德，敢忘前义。况君臣分定，而可怀宿昔哉！今一蠲往愆，期诸来效。若受教之后，而不改奸状者，不得复有所容矣。（《后汉·阳球传》。）◇敕中都官从事且先去大猾，当次案豪右。（《後汉·阳球传》。）◎何休休，字邵公，任城樊人。桓帝时，拜郎中，辞病去。太傅陈藩辟参政事，蕃败坐废。后辟司徒府，拜议郎，迁谏议大夫。有《春秋公羊解诂》十一卷，《公羊谥例》一卷，《公羊条例》一卷，《春秋汉议》十三卷，《左氏肓》十卷，《公羊墨守》十四卷，《谷梁废疾》二卷。
◇春秋公羊经传解诂序昔者孔子有云：「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此二学者，圣人之极致，治世之要务也。传《春秋》者非一，本据乱而作，其中多非常异义可怪之论，说者疑惑，至有倍经任意反传违戾者。其势惟问，不得不广，是以讲诵师言，至于百万，犹有不解，时加酿嘲辞，援引他经，失其句读，以无为有，甚可闵笑者不可胜记也。是以治古学贵文章者谓之俗儒，至使贾逵缘隙奋笔，以为《公羊》可夺，《左氏》可与，恨先师观听不决，多随二创。此世之馀事，斯岂非守文持论败续失据之过哉！余窃悲之久矣。往者略依胡毋生《条例》，多得其正，故遂隐括，使就绳墨焉。（唐石经本）◎朱俊俊，字公伟，会稽上虞人。桓帝时，仕郡，后为主簿。熹平中，举孝廉，再迁除兰陵令。光和初，拜交▯刺史，封都亭侯，徵为谏议大夫。中平初，拜右中郎将，进封西乡侯，迁镇贼中郎将，拜右车骑将军，还为光禄大夫，更封钱唐侯，加位特进。母丧去官，起为将作大匠，转少府太仆，出为河内太守，复拜光禄大夫，转屯骑，寻拜城门校尉、河南尹。献帝西迁，为洛阳留守，弃官柬屯中牟，徵为太仆，代周忠为太尉，录尚书事。兴平初，免。寻拜大司农，奉诏和郭汜，留不遣，发病卒。◇奏上灵怀皇后尊号《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宜改葬皇妣，追上尊号，如穆宗、恭宗故事。（袁宏《后汉纪》二十七，「兴平元年二月，太尉朱俊、司徒淳于嘉、司空张喜奏」。）◎王允允，字子师，太源祁人。桓帝时，为郡吏，后为州别驾从事。三府并辟，以司徒高第为侍御史。中平初，拜豫州刺史，为宦官所诬，再徵下狱。事得释，变姓名亡命。少帝时，大将军何进请为从事中郎，转河南尹。献帝初，拜太仆，再迁守尚书令，代杨彪为司徒，封温侯。初平三年，为李亻▯等所杀。◇奏行六隐事太史王立说《孝经》，六隐事，令朝廷行之，消却灾邪，有益圣躬。（《袁宏《后汉纪》二十六）◇复奏立学深厚，此圣人秘奥，行之无损。（同上。）◎董卓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人。为州兵马掾。桓帝末，补羽林郎，拜郎中，迁西域戊己校尉，坐事免。後为并州刺史、河柬太守，中平初拜东中郎将，以军败抵罪，起为中郎将，拜破虏将军，进前将军，徵为少府，又拜并州牧，皆不就。少帝即位，何进谋诛宦官，召入朝，遂行废立事。献帝即位，迁太尉，领前将军，封郑侯，进位相国，拜太师。初平三年伏诛。
译记下来却不作为法式，后代将以什么为借鉴呢？” 考察乐松、江览等人，都是出身微贱、才器狭小之人，依凭世代姻亲，攀附权贵豪强，低眉顺眼、迎合脸色，希求在圣明时代求得进用。有的人进献一篇赋，有的人写满一简鸟篆文字，官位便升到郎中，形象便绘在丹青上。还有人笔不能在文牍上落墨，言辞不能表达内心，却假借他人之手请求题字，妖妄虚伪的作品有百种之多；没有一个不蒙受特殊恩宠，像蝉蜕脱离污浊一样脱身。因此有见识的人掩口不言，天下人都叹息。臣听说设置图像，是为了彰明劝善惩恶，使君主有所鉴察，了解得失。没有听说过竖子小人诈作赞颂文章，却可以妄自窃取天官之位，把形象挂在图帛之上。如今太学、东观已经足以宣扬彰明圣化。愿罢除鸿都的选举，以消除天下人的诽谤。（《后汉·阳球传》） ◇上奏弹劾王甫、段▯ 中常侍、冠军将军王甫，奉行职务多有邪曲，以奸诈之道侍奉君上。他所弹劾纠察的人，都是因为细小的个人怨隙。勃海王被诛、宋皇后被废，都是王甫的罪过。太尉段▯凭借征伐的一点功劳，官位升到人臣的顶端，却不能竭尽忠诚报效国家，反而谄媚奸佞、依附宠幸之人。应当将二人一并诛杀，以向天下昭示。（袁宏《后汉·灵帝纪中》，光和二年。） ◇迁任平原相时的教令 我先前任高唐县令时，立志扫除奸邪鄙恶，却被贵郡枉曲地举荐。过去齐桓公放下管仲射钩的仇怨，高祖赦免季布逃亡的罪过；我虽然没有什么德行，哪里敢忘记前人的义举？何况君臣名分已经确定，难道还可以怀恨过去吗？如今一概免除以往的过失，希望你们今后有所成效。接受教令以后，如果仍不改变奸邪的行为，就不能再有所宽容了。（《后汉·阳球传》。） ◇告诫中都官从事 暂且先除掉最大的奸猾之徒，然后再按次序查办豪强右族。（《后汉·阳球传》。） ◎何休 何休，字邵公，任城樊人。桓帝时，授任郎中，称病辞官。太傅陈藩征辟他参与政事，陈藩失败后，他因受牵连而被废弃。后来被司徒府征辟，授任议郎，升任谏议大夫。有《春秋公羊解诂》十一卷、《公羊谥例》一卷、《公羊条例》一卷、《春秋汉议》十三卷、《左氏肓》十卷、《公羊墨守》十四卷、《谷梁废疾》二卷。◇《春秋公羊经传解诂序》从前孔子说过：“我的志向在《春秋》，我的行为在《孝经》。”这两门学问，是圣人的最高成就，是治理天下的重要事务。传述《春秋》的人不止一家，这部书依据乱世而作，其中有许多异乎寻常、奇异可怪的论说；解说者感到疑惑，甚至有人背离经文、任意发挥，反而违背传文。形势使人只能不断发问，不得不广泛解释，所以讲诵老师的言说，达到百万字，仍然有不能解释的地方；有时还加入戏谑嘲讽的言辞，援引其他经书，弄错句读，把没有的说成有，极其可怜可笑之处多得数不清。因此研究古学、以文章为贵的人称他们为俗儒，甚至使贾逵乘着间隙奋笔而起，认为《公羊》可以夺取胜负、《左氏》可以与之抗衡；遗憾的是先师的见闻没有得到裁决，许多人反而跟随这两种创说。这种世俗的余事，难道不是守文执论、前后失据的过错吗？我私下为此悲伤已经很久了。从前我大略依照胡毋生的《条例》，多能得到正确解释，所以最终加以整理删定，使它合乎规矩法度。（唐石经本） ◎朱俊 朱俊，字公伟，会稽上虞人。桓帝时，在郡中任职，后来任主簿。熹平年间，被举为孝廉，两次升迁后授任兰陵县令。光和初年，授任交阯刺史，封都亭侯，征召为谏议大夫。中平初年，授任右中郎将，进封西乡侯，升任镇贼中郎将，授右车骑将军，回来任光禄大夫，再封钱唐侯，加位特进。因母丧离职，起用为将作大匠，转任少府、太仆，出任河内太守，又授光禄大夫，转任屯骑，不久授任城门校尉、河南尹。献帝西迁时，任洛阳留守，弃官向东驻扎中牟；征召为太仆，代替周忠任太尉，录尚书事。兴平初年，被免职。不久授任大司农，奉诏调解郭汜之争，却被留住没有遣返，发病而死。◇上奏请求为灵怀皇后追加尊号 《春秋》的义理是，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应当改葬皇妣，追尊并加上尊号，依照穆宗、恭宗的旧例。（袁宏《后汉纪》二十七：“兴平元年二月，太尉朱俊、司徒淳于嘉、司空张喜上奏。”） ◎王允 王允，字子师，太源祁人。桓帝时，任郡吏，后来任州别驾从事。三公府同时征辟，因在司徒府考核为高等而任侍御史。中平初年，授任豫州刺史，被宦官诬陷，两次征召下狱。事情得到昭雪后，改名换姓逃亡。少帝时，大将军何进请他任从事中郎，转任河南尹。献帝初年，授任太仆，两次升迁后任守尚书令，代替杨彪任司徒，封温侯。初平三年，被李亻▯等杀害。◇上奏请求施行六隐之事 太史王立讲说《孝经》中的六隐之事，请求朝廷施行，以消除灾异邪气，有益于圣上的身体。（《袁宏〈后汉纪〉二十六》） ◇再次上奏 王立的学问深厚，这是圣人的秘奥，施行它没有损害。（同上。） ◎董卓 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人。任州兵马掾。桓帝末年，补任羽林郎，授任郎中，升任西域戊己校尉，因事获罪免职。后来任并州刺史、河东太守；中平初年，授任东中郎将，因军队战败获罪，起用为中郎将，授破虏将军，进为前将军，征召为少府，又授并州牧，都没有就任。少帝即位后，何进谋划诛杀宦官，召他入朝，于是实行废立皇帝之事。献帝即位后，升任太尉，兼领前将军，封郑侯，进位相国，授太师。初平三年被诛杀。
◇被徵少府上书◇拒命（中平六年）凉州扰乱，鲸鲵未灭，此臣奋发效命之伙。吏士踊跃，恋恩念报，各遮臣车，辞声恳恻，未得即路也。辄且行前将军事，尽心慰恤，效力行阵。（《魏志·董卓传》注引《灵帝纪》。）所将湟中义从及秦胡兵皆诣臣曰：「牢直不毕，廪赐断绝，妻子饥冻。」牵挽臣车，使不得行。羌胡敝肠狗态，臣不能禁止，辄将顺安慰。增异复上。（《後汉·董卓传》。）◇被玺书拜并州牧复上书拒命臣既无老谋，又无壮事，天恩误加，掌戎十年。士卒大小相狎弥久，恋臣畜养之恩，乐为国家奋一旦之命。乞将之北州，效力边陲。（《后汉·董卓传》，又《魏志·董桌》注引《灵帝纪》。）◇到渑池上书请收张让等（《典略》作「表」。）臣伏惟天下所以有逆不止者，各由黄门常侍张让等侮（一作忄舀。）慢天常，操擅（一作「擅操」。）王命，（《后汉·董卓传》魏志·董卓传》作「中常侍张让等窃幸承宠，浊乱海内。」《袁宏纪》浊作「汨」。）父子兄弟并据州郡，一书出门，便获千金，京畿诸郡数百万膏腴美田皆属让等，至使怨（一作「恋」。）气上蒸，妖贼蜂起。臣前奉诏讨于扶罗，将士饥乏，不肯渡河，皆言欲诣京师先诛阉竖以除民害，从台阁求乞资直。臣随慰抚，以至新安。臣闻扬汤止沸，不如灭火去薪，溃痈虽痛，胜如养肉，（《后汉·董卓传》作胜「于内食」。）及溺呼船，悔之无及。（自篇首至此并《典略》。）昔赵鞅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人。今臣辄鸣钟鼓如洛阳，请收让等，以清奸秽。（《魏志·董卓传》注，《后汉·董卓传》注，并引《典略》，又见《后汉·董卓传》，《魏志·董卓传》，又略见袁宏《后汉纪》二十五。）◇署教司徒掾士，壹不得除用。（《吴志·士燮传》注引《吴书》。）策废少帝。（案《后汉·董卓传》遂传太后策废少帝，盖卓矫董太后策也」。）孝灵皇帝不究高宗眉寿之祚，早弃臣子。皇帝承绍，海内侧望，而帝天姿轻佻，威仪不恪，在丧慢惰，衰如故焉；凶德既彰，淫秽发闻，损辱神器，忝污宗庙。皇太后教无母仪，统政荒乱。永乐太后暴崩，众论惑焉。三纲之道，天地之纪，而乃有阙，罪之大者。陈留王协，圣德伟茂，规矩邈然，丰下兑上，有尧图之表；居丧哀戚，言不及邪，岐嶷之性，有周成之懿。休声美称，天下所闻，宜承洪业，为万世统，可以承宗庙。废皇帝为弘农王。皇太后还政。（《魏志·董卓传》注引《献帝起居注》，又《后汉·董卓传》载此策云：「皇帝在丧，无人子之心，威仪不类人君，今废为弘农王。」「又议太后咸足迫永乐太后，至令忧死，逆妇姑之礼，无孝顺之节，迁于永安宫。」案此盖卓矫董太后策也。《范书》、《袁纪》并称卓逼何太后为废帝策。）
译◇被征召任少府时上书 ◇拒绝接受诏命（中平六年） 凉州正处于骚乱之中，叛逆势力还没有消灭，这是臣奋发效命的时候。官吏和士卒都踊跃效力，眷恋恩德、想要报答，纷纷拦住臣的车，辞别的声音恳切悲伤，使臣不能立即上路。臣只好暂且代理前将军职务，尽心慰问抚恤他们，准备在军阵中效力。（《魏志·董卓传》注引《灵帝纪》。） 臣所率领的湟中义从和秦、胡士兵都到臣面前说：“军饷和直钱尚未发完，粮食赏赐已经断绝，妻子儿女饥寒交迫。”他们牵拉挽留臣的车，使臣不能前行。羌胡之人困苦不堪、如狗般哀求，臣不能禁止他们，只得顺应安慰。于是增加异议，再次上奏。（《后汉·董卓传》。） ◇奉玺书授任并州牧后再次上书拒绝诏命 臣既没有老成的谋略，也没有壮盛的功业，却蒙受上天恩宠，掌管军队十年。士卒无论大小同臣亲近相处已久，眷恋臣抚养他们的恩德，乐意为国家在一旦之间献出生命。请允许臣带领他们前往北州，在边境效力。（《后汉·董卓传》，又《魏志·董卓》注引《灵帝纪》。） ◇到达渑池时上书请求收捕张让等人（《典略》作“表”。） 臣伏地思量，天下之所以有叛逆而不能停止，都是因为黄门常侍张让等人轻慢天理，擅自操持王命；他们的父子兄弟一起占据州郡，一封书信发出，就能获得千金；京畿各郡数百万顷肥沃良田都归属于张让等人，以至怨气向上蒸腾，妖贼蜂拥而起。臣先前奉诏讨伐于扶罗，将士饥饿困乏，不肯渡河，都说想先到京师诛杀宦官以除民害，并从台阁请求资财和军饷。臣随即安慰抚恤他们，直到新安。臣听说，扬汤止沸，不如灭火去柴；毒疮破溃虽然疼痛，也胜过让脓肉在内部滋长；等到掉入水中才呼喊求船，后悔就来不及了。过去赵鞅发动晋阳军队，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如今臣擅自鸣钟击鼓前往洛阳，请求收捕张让等人，以清除奸邪污秽。（从篇首到这里均见《典略》；《魏志·董卓传》注、《后汉·董卓传》注均引《典略》，又见《后汉·董卓传》《魏志·董卓传》，袁宏《后汉纪》二十五也略有记载。） ◇署理教令 司徒府的属官，一律不得授予任用。（《吴志·士燮传》注引《吴书》。） 以策书废黜少帝。（按：《后汉·董卓传》载，董卓于是传达董太后的策书废黜少帝，大概是董卓假托董太后的策书。） 孝灵皇帝不能享有像高宗那样长寿的福命，早早抛弃了臣民。皇帝继承帝位，天下人侧耳而望；但皇帝天性轻佻，威仪不庄重，服丧期间懈怠散漫，丧服如同平常一样；凶恶的品德已经显露，淫秽之事传闻四方，损辱神器，玷污宗庙。皇太后教化失当，没有母仪，统理政事荒乱。永乐太后突然崩逝，众人对此疑惑纷纷。三纲的道理，是天地间的纲纪，如今竟然有所缺失，这是罪过中最大的。陈留王刘协，圣德伟大茂盛，法度仪范高远，额部宽广而下颔丰满，有尧帝图像般的外表；居丧时悲哀忧伤，言语不涉及邪曲，天性聪慧，有周成王的美德。美好的声誉和称誉天下皆知，应当承继宏大的帝业，成为万世的统绪，可以承奉宗庙。废黜皇帝为弘农王。皇太后归还政权。（《魏志·董卓传》注引《献帝起居注》；又《后汉·董卓传》所载策书说：“皇帝居丧，却没有做人子的心意，威仪不合人君之道，现在废为弘农王。”“又议论太后咸足迫使永乐太后，以至使她忧闷而死，违背婆媳之礼，缺乏孝顺的节操，迁往永安宫。”按：这大概是董卓假托董太后的策书。《范书》《袁纪》都说董卓逼迫何太后下达废帝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