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魏三十◎应璩

译卷三十·魏三十 ◎应璩 应璩，字休▯连，汝南人，是五官将文学应玚的弟弟，历仕文帝、明帝，任散骑常侍。齐王时升任侍中，任大将军曹爽的长史，后来又任侍中，掌管著作。嘉平四年去世，追赠卫尉卿。有文集十卷。◇与曹公的笺文 从前汉光武帝与戴子高有拂去尘土的交好。（《艺文类聚》卷六） ◇推荐和虑则的笺文（和模字虑则） 应璩听说唐尧依靠群士而兴盛治理，齐桓公借助众多能人而成就霸业，所以八元被进用，太平的教化就形成；六贤得到任用，九次会盟的功业就建立。我私下见同郡人和模，字虑则，天性纯正，气度贞正，履行仁义，举动都遵循法度礼仪。如今海内人士踮脚企望，欣慕求贤若渴的德行；山林中的隐士脱去粗布衣服，期望得到旌车弓币的征召。这实在是英才奇士被评定任用、贡士荐达的好时机。愿使夜光之璧在卞和的玉器店显出价值，使日行千里的良马在伯乐庭前显示功劳，或许可以用来阐明大道，光大时政教化。（《艺文类聚》卷五十三） ◇推荐贲伯伟的笺文（贲琳字伯伟） 应璩听说祥云飘浮，便有应龙飞翔；治国之道清明，便有俊杰贤能来到。所以“良哉”的歌谣兴起于唐尧时代，赞美人才众多的颂歌兴起于周文王时期。我私下见太子舍人贲琳，字伯伟，禀性纯和，资质清正，应该授予他远大的前程，任命他担任各曹官职。（《艺文类聚》卷五十三，《御览》卷六百三十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与曹昭伯的笺文（曹爽字昭伯） 空城寥廓，听到的只是悲凉的风，看到的只是鸟雀。从前陈司空任地方长官时，所到之处幽静闲适，独坐而忧愁思虑，幸而依靠游艺来排遣心意；拿今天的情况来比照，就知道这话并非虚妄。（《御览》卷九百四十七） ◇与刘文达的书信（刘靖字文达） 入朝任纳言，出任京畿长官，富民的办法日益推进。城郭藩篱修筑高峻，断绝盗窃穿墙入室的念头；五种庄稼分别种植，远离水火灾害；农具一定齐备，不错过农时。蚕桑和麦子都有覆盖防护的用具，没有遭受雨淋的忧虑。封发符传，限定日期，不让官吏拖延逗留；鳏寡孤独都得到粮仓救济。再加上明察隐微，严守法令而不屈挠，有司供奉执行王命，百里之内垂手拱立便能仰赖办理；即使从前赵张、三王的治理，也不足以与之相比。（《魏志·刘馥传》） 我近来厌倦了游说交际之事，想修习无为的道术，不能与您并驾齐驱、纵马奔驰，争逐千里之外的声名了。（《御览》卷三百五十八） ◇与满公琰的书信（满炳字公琰） 应璩敬白：昨天您没有嫌弃我，屈尊前来照临。即使从前侯生在夷门受到礼遇，毛公在旅舍得到眷顾，也没有超过这种情谊。对外，我赞美郎君谦逊下士的德行；内心，我庆幸自己的愚才被真诚地当作知己，欢欣踊跃，情意无量。因此我奔驰着驾车的仆从，传达您的命令，周遍寻求食物。阳昼向詹何说明道理，杨倩向范武游说，所以使鲜鱼从深渊中出来，美味从幽僻小巷中送来；盘案交错铺陈，羽觞飞动，牙旷奏起高妙的乐曲，义渠之乐也激越悲壮。正在这时，仲孺不推辞同胞兄弟的丧服，孟公也不顾尚书规定的期限；只遗憾宴饮刚刚畅快，白日已经西斜，骊驹将要驾车离去，心意还没有充分表达。追念这份耿介情怀，直到天明；正想派人送信，恰好又承接到您的来命，得知诸位君子还要在漳渠聚会。漳渠西面有伯阳馆，北面可以远望旷野；高树遮蔽朝云，文彩斑斓的禽鸟掩映绿水，沙场平坦开阔，清风肃穆，这是京城高台游览的乐趣。该不会一去便流连忘返吧？我正有事务，必须亲自办理，不能前往陪坐，实在更加忧闷；因此写信说明，不能尽述。应璩敬白。（《文选》《艺文类聚》卷二十八） ◇与堂弟君苗、君胄的书信 应璩回信：前些时候向北游历，快乐无比。登上芒山，渡过黄河，心胸开阔得像刚刚启蒙；风伯清扫道路，雨师洒水净道。我按住马缰行走在清洁的道路上，四下眺望山野。到了那里以后，饮用那春酒；在茅屋相接而居，清凉胜过大夏。寸长的菜肴和肉干，滋味胜过方丈之宴；在池塘岸边逍遥，在菀柳树下吟咏；采集春天的花朵来装饰佩带，折取若木之花来遮蔽太阳；射下飞在高云上的鸟，诱出深渊里的鱼。蒲且子称赞善射，便佞也称赞技艺精妙，真是多么快乐啊！即使孔子在听到虞舜《韶》乐时忘记了肉味，楚人在京台上流连忘返，也不能超过这种快乐。班嗣的书信，确实不是虚言。回来到了京都，孤独地独处；在洛水边营造住宅，却困于喧嚣尘俗，思念汶上的欢乐，连梦中醒来都在想念。过去伊尹停止耕作，郅恽放下钓竿，都想着使君主达到有虞的境界，救济陷于水火之中的百姓。而我正想在山阳扶耒耜耕作，在丹水垂钓，知道自己远远比不上古人。然而山父不贪恋天地的快乐，曾参不羡慕晋、楚的财富，这也是我的志向。此前乡人不断思念弟弟，想让州郡以礼相待，授予师官和封邑，实在是一番美意。遍观前后，来到军府的人，甚至到白头也未必能得到机会。徒然承受饥寒交迫、奔驰劳苦，等到黄河水清，人还能活多久呢？况且做官没有金日磾、张安世那样的援助，交游没有子孟那样的资财，却想求取富贵的荣耀，期望特别优厚的宠遇，这就像陇西人游说、越人善射一样不切实际。幸而依靠先父的余德，免除负担劳作的辛苦；追随长者，养鸡种黍，潜心钻研古代典籍，立身处世并扬名，这样就可以了。有人传来闲话，使我更加忧闷；郊外牧场的田地，应当把它放在心上，广泛开拓土地，我将在那里终老。刘、杜二位朋友，想来会经常往来；夏日已经再次到来，相见的日子也近了，所以不再另写信。谨慎度过夏天，自己保重。应璩敬白。（《文选》《艺文类聚》卷二十八） ◇与侍郎曹长思的书信 应璩敬白：您离去以后，我非常思念您；正如《叔田》诗中所唱的无人相伴，又如《▯▯》诗中所表达的思念不忘。古代诗人的作品，难道是虚妄的吗！王肃凭借历来的德望得到显要授任，何曾凭借后起之才被选拔，他们都像鹰飞虎视一样，有着远大的前途。我援助薄弱，不能追随并列于高妙之士，只得收敛羽翼回到旧枝，孤独地居处，产生了离群的志向。汲黯以身处郎署为乐，何武以不能做宰相为耻；千年之后推求其中的道理，就知道各有原因。德行比不上陈平，门前没有显贵车马往来的痕迹；学问比不上扬雄，堂上没有好事求学的宾客；才能不及董仲舒，没有闭门授徒的心志；家境贫寒如孟公，没有置酒宴客的快乐。悲风从闺门中吹起，红尘遮蔽了机榻。幸而有袁生，时常屈尊来访；没有柴薪可以烧煮，只能清谈而已，仿佛周党拜访闵子骞。树皮朽坏，树叶便凋落；河川干涸，鱼儿便离去；春天生长，花朵繁茂；秋日荣盛，草木零落憔悴，这都是自然的规律，哪里值得怨恨呢？姑且替大弟向您陈述我内心的苦闷罢了。相见的日子已经很近，所以不再多说。应璩敬白。（《文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译◇与广川长岑文瑜的书信 应璩敬白：近来炎热干旱，太阳一天比一天更厉害；沙砾被烤得熔化，草木焦枯卷曲；处在凉台上仍有闷热蒸腾的烦恼，沐浴冷水仍有灼热溃烂的惨状。宇宙虽然广大，却没有可以乘凉休息的阴处；《云汉》诗所写的情形，哪里能超过今天呢？土龙在玄寺抬头，泥制的人像鹤一样立在宫阙之中，修建这些东西遍及各地，却寂静无验；这不过是彰明劝善教化的方法，并不是求雨的办法。知道体恤下民，亲自暴露在烈日下，在灵坛前拜起祈祷，劝告上天的诚意已经极其充分了。从前夏禹解除阳盱之旱，殷汤在桑林祈雨，话还没有说完水就回旋流动，祷辞还没有结束雨泽便滂沛而下。如今云层重重聚积又散去，雨将要落下又收住，难道贤圣的品级不同，优劣的形态有别，必须割发才应当割到卢，剪爪才应当伤及肌肤吗？周朝征伐殷朝而年成丰收，卫国攻打邢国而得到降雨，善恶的感应，比影子和回声还迅速，不能认为不是这样。想来您高雅的思虑尚未想到这些，谨写信以启发您。应璩敬白。（《文选》《艺文类聚》卷一百） ◇与刘公干的书信 鹑鸟栖息飞翔在凤凰栖居的树枝上，鼋鼍游动在升龙潜藏的深渊中，这是识别真正人才的人所感到愤懑郁结的事情。（《文选》陆机《吴王朗中时从梁陈作诗》注） ◇与韦仲将的书信 像原宪那样住在家徒四壁的居所，却遇上皇天无休无止的雨。房屋渐渐漏水，厅堂馆舍都积水成泥，柴草已经用尽，旧粮也倾尽告罄；屠苏酒已经打开喝完，撤去酒具，织机也显现出无以为计的窘境。进则没有颜回那样贫困而志节不改的意志，退则没有扬雄那样安然自得的心情，因此满怀忧愁困窘，实在难以忍受。人不是神仙，必须仰赖衣食。如今身体寒冷，内心饥饿，忧患就在早晚之间；想向东求取诛昌治生所需的东西，向西指望陵县厨中的俸禄，实在担心将成为牛蹄窝中的鱼，最终被弃置在鲍氏的肉铺里。（《艺文类聚》三十五，《初学记》十八，《御览》十一） ◇给董仲连的信 粮价飞涨，只得告求周围邻里；每天得到几斗粮食，却仍然没有柴薪可以把它煮熟。即使孟轲困顿于梁、宋，宣尼饥饿于陈、蔡，也没有超过这种困境的。怀有管仲、晏婴那样才智的人，不会承受奴役般的劳苦；胸怀陶朱公那样谋划生计的人，不会处在贫贱的境地。出门受到奴仆的讥笑，入内又被妻妾责备，忽然使自己愤懑不平，竟不知道处世还有什么乐趣。（《艺文类聚》三十五，《初学记》十八） ◇给尚书诸郎的信 秋天气候凉爽和暖，连绵的雨也暂时停歇，正是盛大聚会的好时节、饮宴的好日子。可是我住在简陋的巷子里，没有高大幽深的房屋；房屋四壁空空，也没有能支撑十天半月的资财。积水流进北堂，屋缝漏水沾湿衣服。柴薪已经单薄耗尽，屋檐下的粮食也倾尽告罄，家中炊事告急，服役的人也无力起身。即使吃玉饭、烧桂枝，也还算优裕安泰了。虽然欣喜皇天降下滋润，也知道水车盼望雨水的心情，私下里却愁眉紧锁，实在无法言说。想来诸位先生也正处于这样的困境吧。否极泰来、祸福潜移，大概取决于政治的昏明。诸位执掌事务的人有龙虎般的姿态，又恰逢风云际会，正将飞升于宫阙，振翼于紫微，在帷幄中筹划，显扬丰功伟绩，哪里会长久沉滞于卑下的职位、困顿于贫苦呢！（《艺文类聚》三十五） 檀氏园中的葵菜长得繁茂，薯、蔗、瓜、芋也纷纷萌发，不知道来年还会种植什么。（《御览》九百七十四） ◇给刘孔才的信 聆听广陵散的精妙乐声。（《文选》嵇康《琴赋》注，又谢灵运《道路忆山中诗》注，又《梦溪笔谈》五） ◇给梁州刺史刘文爽的信 您内里具有叔夷那样的清正节操，对外施行《二南》所体现的仁惠政绩；您的德教施加于百姓，治理要道的才干超过侏国的卿大夫。（《书钞》） ◇给夏侯孝智的信 您生逢有道的时代，免除了陷入贫贱的忧患；拿镜子照自己，鬓发已经一半斑白，实在令人恐惧。（《北堂书钞》一百三十六） ◇给洛阳令杜伟忠的信 羊寄身于虎穴，喜鹊托身于鹰巢，心中怀着恐惧不安，哪里能够胜任呢！（《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 ◇给王子雍的信 您在校书之余还承担职事。您撰写文章不打草稿，口授便能说出数万言；言辞不用修改订正，事情又符合古代典范，没有人不为此叹服。（《书钞》） ◇给毋丘仲恭的信 客馆不挽留宾客，官署里没有停滞未办的事务。（《书钞》） ◇给赵叔潜的信 入朝侍奉于华美的帷帐之中，出外掌管宫禁事务。（《文选》陆机《赠冯文熊迁斥丘令诗》注） ◇给王将军的信 麻雀和老鼠虽然微小，尚且知道您的美德功业。（《文选》刘孝标《广绝交论》注。又任昉《为范始兴求立太宰碑表》注、刘峻《广绝交论》注，都作“虽愚”。） ◇给庞惠恭的信 多次看到您所上奏的有利于百姓的办法：种植济南的榆树，栽培汉中的漆树。（《艺文类聚》八十八，《御览》九百五十六） ◇给西阳令孔德琰的信 嘉麦带来的祥瑞还没有多久，哪里料到飞蝗竟在一天之内到来。听说您忧恤百姓，心中挂念良苗，亲自发出赫赫威势，于是整顿军队；白发苍苍的老人、头发皓白的百姓，无不背着武器奔走在道路上。旌旗和表识在白日下闪耀，鼋鼍般的威势如雷鸣般震动。用这样的力量扫除敌人，必定能够席卷而尽，何况小小的虫子，难道不会惊骇吗？卓茂治理密县，恭谨地任职于中牟，当时虽有灾害，也没有像这次这样震动；又如宓子贱弹琴而治，巫马期出入巡视，劳逸虽有不同，建立的功劳却是一致的。重重云气接连兴起，却不降下及时雨；两种灾害一同发生，令人忧心忡忡。驱逐蝗虫的方法，谨已听闻教诲；但不知道要招致神灵消除灾害，应当用什么东西？文王修养德行，以消除地震；成汤在桑林祈祷，终于获得丰沛的雨水。应当修明善政，以慰藉百姓的愿望。（《艺文类聚》一百） ◇给杨生的信 得知杨生振作奋发，于是登上纳言之职，虽然有所超越常格，却也非常合宜。傅说丢下筑墙的木杵而成为殷朝宰相，吕望放下钓竿而成为周朝太师，卓茂从民间起身而成为汉朝宰相；像您这样从贫寒中起来的人，才真是奇才。那些琐屑的尚书、执掌法令的官吏，有什么值得奇异的呢？（《御览》二百一十二） ◇给计子俊的信 上次分别得很匆忙，情意没有尽情表达，追想起来遗憾万分。（《文选》任昉《出郡传舍哭范仆射诗》注。）您正值刚强盛年的时期，具有超越霸主的强劲勇力，将要发出虎狼般的威势，施行霜雪般严厉的诛罚，擒获吴国的枭雄，讨平蜀地，建立功业于万里之外。可是刘备不下山，孙权不出水，武力不能施展，勇猛之气郁积而蓄藏，这股毒气将怎样发泄呢？（《御览》四百三十七） ◇给崔元的信 哪里有祸乱的首领披着头巾进入都城，衣服还不能蔽体，却要去适应别人呢？从前戴叔鸾箕踞而坐，接见边文礼；这些都是衰败时代的傲慢行为。（《御览》四百九十八）

译◇给阴中夏的信 我从田间回来，在南边田野中遇到一位徒步行走的人，觉得奇怪便询问他，才知道郎君近来稍有疾病，已经告知社神，准备祈求福佑。听到这些，我感到惆怅，因而更加叹息：空旷的社坛和高大的树木，难道真能得到神灵的感应吗？（《御览》五百三十二） 体质正直强健的人，就会在人前受到检验；资质柔弱的人，就会在众人面前显得鄙陋。（《文选》谢灵运《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诗注。） ◇答韩文宪的信 从前公孙宏头发全白才入学，颜涿聚十五岁才开始进入师门。早晨听闻道理，晚上即使死去也无憾，这是圣人所看重的。您的年龄才刚在“不惑”之前，如果学习道艺，怎么会晚呢？如果上能达到南荣趎废寝忘食求学的快乐，下能追随宁戚在黑夜勤学的努力，穷尽文章、通晓义理，没有细微之处不综合研究，再谋求富贵的荣耀，取得金印紫绶的爵位，这就是夏侯胜所说的拾取芥草般容易了。（《御览》六百一十四） ◇答燕中尉樊彦皇的信 提衣登车，向北踏上燕地的道路，正将把银印龟纽改成黄金龟纽，把青色绶带改成紫色绶带。（《御览》八百十九） ◇答平陆长贲伯玮的信 从此就告辞了，哪里还敢再在惠文冠前弹去蝉饰，或在白色绶带上鸣响玉佩呢？（《御览》八百一十九） ◇给程文信的信 因此我忽然放弃了苏子带郭田园般的产业，长久占有孙叔敖寝丘那样的封地。我想求取远方的田地，在函谷关以西，南临洛水，北依芒山，托高峻的山峰作为住宅，凭茂密的树林作为荫蔽。（《宋书·谢灵运传》《山居赋》注。《文选·齐竟陵王行状》注另作“应▯”。《御览》八百二十一。） ◇答东海相梁季然的信 您张开弥天大网，捕获万仞深处的大鱼，用溪谷来衡量它，用陔兆来计算它，何其壮观啊！看看任公子所钓的鱼，这只能称作▯酋▯假，实在不足以比拟您的事业。（《御览》八百三十四） ◇书 左手握着屈卢制成的强劲长矛，右手执着干将铸成的雄伟戟，头戴高冠拂过云彩，长剑光芒锐利；箫笛振发声响，声音传遍道路；凭轼而坐，像虎一样环视四方，清风般的威势震动重叠。可以说气势堂堂，难以有人同您并列而称仁德了！（《御览》三百三十九）

译◇书 清越的猿啼和壶人争着报晓。（《海录碎事》；《文选》任彦昇《齐竟陵王行状》中有此语，注释没有说是应璩的书信。张溥《百三家集》引用《海录碎事》，有待考证。） ◎应瑗 应瑗，事迹不详。有文集十卷。◇给桓元则的信（桓范字元则） 我岂敢不策马奔驰，恭敬地追随您的后尘。（《文选·七命》注） ◎吴质 吴质，字季重，济阴人。建安年间任朝歌长，后升任元城令。文帝受禅后，授任北中郎将，晋升振威将军，使持节都督幽州、并州诸军事，封为列侯。太和四年，入朝任侍中，去世，谥号丑侯。正元年间改谥威侯。◇《魏都赋》我太祖像鸿雁高飞一样巡行于兖、豫二州。（《文选》沈约《齐安陆王碑文》注） 英雄豪杰闻声归附。（《文选》陆垂《石阙铭》注） ◇答魏太子笺 二月八日庚寅，臣吴质说：拜读您亲手写来的命令，追念已经亡故的人，思虑仍在世的人，深厚的恩情和哀痛都显现在文字之中。时光渐渐流逝，岁月不肯等待我们。从前侍奉在您左右，得以和众位贤者同席；出门有微服出游，入内有管弦之乐；置办酒宴尽情饮酒，作诗祝寿，自以为可以始终相互保全，一同施展才力，向明主效忠。哪里料到几年之间，死丧几乎殆尽，唯独我有什么德行，竟能承受长久存活呢？陈、徐、刘、应几位，才学和著述确实如您来信所说，只可惜他们未能实现志愿，实在令人痛切。这几位，确实都是从容侍从、适合陪伴在侧的人。至于边境有忧患、群臣纷扰、军书接连而来、羽檄交相奔驰的时候，对于那几位贤者来说，却不是他们所能担当的职任。过去孝武帝时代，文章极为兴盛，像东方朔、枚皋之流，都不能持守正确的议论，也就是阮、陈一类的人。只有严助、朱买臣寿王参与听闻政事，然而他们都不能谨慎自守；虽然善于为国家谋划，最终还是因此败亡，我私下以此为耻。至于司马长卿称病回避政事，把著书作为职责，那么徐生差不多可以与他相比了。如今这些人各自离世，已经成为异物。后来出现的君子，实在令人敬畏。伏想您寄情于典籍的领域，休息于篇章的园囿；发言立论，穷究事理、洞察幽微，运笔铺陈文采，鸾龙般的文章便奋然呈现。虽然您的年纪与萧王相同，才华却实在超过他百倍，这就是众人的议论之所以归于推崇、远近之人之所以异口同声的原因。然而年岁如同坠落，今天我吴质已经四十二岁了。（《御览》三百七十三作“四十三岁了”。）鬓发已经斑白，忧虑日益深重，实在不再像平日那样了。只是想保全自身，谨慎行事，不踏入犯过失的境地，以免成为知己的负累罢了。游宴的欢乐很难再次遇到；盛年一旦过去，确实无法追回。我幸而凭借下愚的才资，遇上风云际会，即使年老齿衰，仍想奋发昂首，施展自己分割疆场、建功立业的才能。内心不胜惶恐，因您的来命而把情况全部说尽，所以略陈至情。吴质死罪，死罪。（《文选》） ◇在元城给魏太子的笺 臣吴质说：先前承蒙您延请接纳，侍奉宴饮直到终日；太阳隐去光辉，接着又点起华灯。即使虞卿前往赵国、平原君进入秦国，受到赠送千金、连续饮酒十日的礼遇，也没有超过这次。我的器量很小，容易满足，先前已经沉醉困顿；醒来以后，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到任的第五天，我才抵达官署，刚来时承接前任事务，还不知道这里的深浅。然而观察地势、考察土地，西边依带恒山，连接罔平、代地，北边邻近柏人，这正是汉高帝所忌惮的地方。又加上氵氐水浸润漫延，逐渐侵渍疆域，不禁叹息。想起淮阴侯的奇谋诡计，也明白成安君的失策。向南望着邯郸，追想廉颇、蔺相如的风范；向东连接钜鹿，思念李左车、田齐一流的人物。都城中的男女都熟习礼教，全都怀有慷慨的节操，包藏着李左车那样的谋略。可是我才力薄弱，无法治理他们。至于施行德政、广种恩惠，树立良好声誉，使农夫在边境田地间安逸快乐，使女工在织机旁吟咏，这本来不是我吴质所能做到的。至于奉行科条教令，颁布彰明的法令，使属下没有凭威势施恩作福的官吏，使县邑没有横行的豪杰；赋税、徭役和刑罚都依据旧例办理，我也还怀着战战兢兢、差可胜任的心情。过去严助离开承明殿的欢娱，接受会稽太守的职位；朱寿王离开侍从的快乐，承担治理东郡的职责。后来他们都能够恢复原来的职位，追寻先前的道路；如今唯独我不是这样，难道不奇怪吗？张敞身在外郡，自称没有什么奇异之处；陈咸积聚愤懑，想着进入京城。他们难道是空谈夸论、欺骗炫耀世俗吗？这实在是轻视郡守的荣耀，彰显近臣的辛劳。古今的道理相同，前后并没有改变，哪里知道后来的情况不会像今天这样呢？姑且把这些当作朝觐时的陈说，不敢多说。吴质死罪，死罪。（《文选》） ◇答文帝笺 曹烈、曹丹，又是公室的旁支，是有骨肉亲情和旧日恩德的人；他们像龙飞凤翔一样显达，实在是他们应得的本分。（《文选》傅咸《赠何劭王脐诗》注） ◇给文帝的信 即使说那里幽深险阻，看起来也像平地一样。（《文选》张季鹰《杂诗》注。）

译◇答东阿王书 吴质敬白：使者一到，便收到您所赐的礼物；打开信封展开纸张，这是多么宏伟华美的文采，多么深厚周到的慰问啊！登上东岳，然后知道众山是那样曲折绵延；侍奉至尊，然后知道百里之才是多么卑微。自从回到这里的最初几天，我伏案思念五六日，直到十天半月，精神涣散、思绪飞越，惘然若有所失。我并不是敢于羡慕恩宠荣光的美好，也不是仰慕猗顿的富有，实在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卑贱如犬马，德行轻如鸿毛，却竟至于经过玄阙、排入金门、登上玉堂，在前殿俯伏于空栏之前，临近曲池举杯行觞。既然威仪有所亏损，言辞又有泄漏，虽然仰仗平原君养士的美德，却惭愧自己没有毛遂脱颖而出的才能；深受薛公屈尊相待的礼遇，却没有冯谖经营三窟的功效；多次得到信陵君虚左以待的恩德，又没有侯生那样值得称述的美处。这几件事，正是我吴质愤懑积聚于胸中、眷恋而郁结不解的原因。如果追想前次宴会，认为它还没有尽兴，那么就把大海倒作酒，把群山做成菜，砍伐云梦之竹，斩取泗水之滨的梓木，然后才能极尽雅意、尽情欢乐，确实是公子的壮观，却不是我这个鄙人所能企及的。如果说我的志向确实在于侍奉您，想要交还印绶，早晚侍坐左右，钻研仲父的遗训，阅览老子的要旨；面对清酒而不饮，推辞美味而不享用；即使让西施走出帷幕，让嫫母侍立身旁，这才是盛德之人所履行的道路，是明哲之人所保全的境界。至于近来的观赏活动（《初学记》十六作“近来的欢乐”），实在使我这个鄙陋之心完全荡漾：秦筝奏出微妙的声调，二八少女交替演奏；埙箫在华屋中激越回荡，灵鼓在座位右侧震响；耳边嘈杂得听不清声音，情绪却在鞍马上跃动。简直可以说足以向北震慑肃慎，使它进贡▯苦矢；向南震动百越，使它献上白雉。又何况孙权、刘备，那又有什么值得一看呢？回来治理、讽诵您所著的文章，观览省察其中的英伟之处，实在是赋颂的宗师、作者的老师。众位贤者所作的文章，也各有自己的志趣。从前赵武经过郑国，七位公子作诗，《春秋》记载下来，作为美谈。我是个小人，没有办法承接您的命令；又承蒙您赐答，言辞粗丑、义理浅陋，反复申说，惭愧得汗流满面。这个地方的人都熟习辞赋，三公九卿等大夫没有不讽诵的，哪里只是小吏如此呢？您又厚赐苦口之言，用政事教导我，恻隐深厚的恩德显现在文字之中。墨子曾经回车，而我在这里已经四年；虽然没有德行施于百姓，却也歌舞自娱。儒、墨两家本来就不同，已经相距很久了；然而仅凭一旅之众，不足以在咫尺之间扬名，也不足以纵横驰骋、施展才迹。如果不改变车辙、调换驾驭的方法，又凭什么施展它的力量呢？如今处在这样的地方，却要求建立大功，就像绊住良马的脚，却责备它承担日行千里的任务；又像把猿猴关在笼中，却面对它要求它施展灵巧敏捷的本领一样。感念您的体恤，谨附上这封信作为答复，不敢写得过于繁多。吴质敬白。（《文选》，《艺文类聚》二十六）

译◇《将论》将领，是国家的命脉，不能不详细选择，也不能不慎重授予职权。（《书钞》一百一十五） ◎卞兰 卞兰，是卞后的弟弟卞秉的儿子，承袭封爵为开阳侯，任奉车都尉、游击将军，加授散骑常侍。有文集二卷。◇《赞述太子赋》（并上赋表） 伏想太子精研典籍，留心篇章，洞察幽微，才华为世间所罕有；禀有聪慧明达的非凡天性，具备明智通达的特殊风范；慈爱孝顺出于自然，仁慈宽恕遍及四方。因此武夫感怀恩德，文士归附德化。我私下看见您所作的《典论》以及各种赋颂，警策逸出的句子灿然夺目，深思如泉涌出，华美文采如云浮动；听来使人忘记滋味，拜读而不知疲倦。（这四字依据《初学记》十《皇太子篇》补入。）即使圣人重新存在，也还来不及称赞其善美，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过去舜凭借孝友的德性彰显德行，周公旦不以成就功名而自骄，难道是因为处在南面尊位才获得称誉，凭借鼎足般的盛大地位才取得声名吗？至尊至贵的地位，能够使人畏惧，却不能使人赞誉；所以夏桀不能改变龙逢的心志，商纣不能改变三位仁人的意志。使近处归服、远方归附，如果没有德行，便无从施行。如今太子广泛接纳、宽容多人，胸襟如海、气势如山，学习不以固定的老师为限，只看德行所在；恩惠不偏私，只亲近有德之人；观察士人、考察人物，即使秋毫之末也没有遗漏。看人的神色便知道他的情感，考察事情的开端便能通晓结局；在未开口前便遏止虚伪，在尚未显形时便断绝谗言巧诈。您之所以能够包容各种不同的人，鉴察成败，是因为德行生于本性，明智出于自然。太子所作所为，安然美善、光明显著，都是群臣下属平日所歌咏的；实在不再需要我来赞扬美德、褒称盛行，然后才使夜光之璧显现在金匮中、隋侯之珠彰显于藏匣内。如今宰相锺繇、大理王朗，都是海内英杰儒士、国家的栋梁大臣，博学多识、通达和洽，年长而德盛，经历的事情很多。若是游过大海的人，难以再同他谈论水；见过前世的人，也无法用寻常言语来形容。然而他们都归结称赞太子巍巍的美德，叙述清明的风范，言之不尽；听的人欣喜不已，甚至忘了天已将晚。流动的光彩照耀无穷，散布芳美的荫泽到四面八方；美玉仿佛麒麟、蛟龙迈步前行，群兽追随足迹；鸾凤展翅高飞，众鸟随风而行。我这个小臣心中欣喜，无有止境。私下沉浸于绵延不尽的欢乐之中，竟忘了自己愚钝直率的言语，谨冒昧献上赋一篇，以抒发狂狷的心情。超越古人的远大踪迹，崇奉先圣的宏伟基业。沉浸于八素的幽深奥秘，遵循天地二仪的大道。纠正往昔一贯的弊病，确定当代沿袭的旧礼仪。禀受美好和谐的最高天性，顺应五百年一遇的运数。撰写典章法则的高论，创作叙述欢乐的华美诗篇。超越文章通常的规范，发扬不依学说而自然流出的妙辞。践行平民所难以做到的事情，阐明善道并使其广泛传播。道理没有深到不能测量，方法没有细到不能施行。谈论古代贤人而为之叹息，看到美德而感到欢娱。精心研读训诫典籍，忽然太阳移动而忘了疲劳。即使明智谋略无上，仍广泛接纳以辅助自己。礼请宾客和故老以劝导风俗，讽诵六经以尊崇儒学。赞美通达之人的高尚节操，嘲笑俗士守株待兔的拘泥。收敛上天威严的严厉，发扬恺悌和顺的舒展。凡是歌咏德行的人，都感受到恩惠有余。确实是清明风范的美好显著，不是臣下敢于虚饰的。于是作颂说：光明的太子，既聪慧又明达。博闻强记，圣明的思虑举世无双。身边的人才华茂盛，有如虎有如龙。八位俊杰侍立身侧，旁边没有阿谀邪恶之人。富贵而不忘施舍，尊贵而更加恭敬。精研书籍，留心思考其中的异同。谋划计策、建立议论，使人豁然开悟。天下人伸长脖颈仰望，歌唱赞颂您的德音。古代听说过这样的德行，今日亲眼见到这样的德行。深邃得无法测量，高远得无法追寻。创立法度流传万载，把这种美好的风尚垂示后世。（《艺文类聚》十六、《初学记》十两引） ◇《许昌宫赋》从南端门进入向北眺望，看到景福殿高大巍峨。飞檐栋梁排列如山岳耸立，长长的道路遥远而曲折。看见栾木、欂木交错，看到阳马承托屋脊。转动着相互连接的椽木，好像流水扬起波浪。木材没有小而不雕饰，材料没有隐藏而不华美；美好的色彩鲜明焕发，奇异精巧的装饰繁多。双辕承托着屋架，红色梁木端正挺直。明亮的窗户成排布置，彩绘藻井高峻耸立。殿堂北侧有望舒凉室、羲和温房；严冬使用细葛布，盛夏反而穿多层衣裳。同在一座深邃的屋宇中，却能使寒暑各依阴阳而调和。修长的栏杆在台阶上投下荫影，高大的栋梁擦过高耸的仓阁。彩色丝带焕发光华，翡翠闪耀光彩。红色花草环绕四角，神异树木排列成行。若不是最为窈窕尊贵的人，谁能登上这座厅堂？在宫门内安置金人，在广庭排列编钟。天鹿昂首展翅，显出奋怒之势；狮子蓬勃奋张，背负着屋柱。珍奇果实铺陈华彩，兰草白芷垂下荣华。百块玉璧照耀，飞动的声响相互应和。敲击角音，春风便来到；弹奏商音，秋风便兴起。登临神芝的高台，驾临安昌宫的巍峨殿宇。在鞠城设置御座，观赏奇异人才的光辉。二六人相对表演而讲究功法，身姿便利敏捷得像飞鸟。（以上四句据《文选·景福殿赋》注补。）表演鼓舞的秘传技艺，超绝世俗而进入精微境界。兴起七盘舞，依次奏演，观看舞者轻盈敏捷的姿态（《初学记》十五作“翩▯”）。振动华美的双足，退步又前进，好像将要断绝却又重新连贯。鼓声震动而不紊乱，双足相接而不相并。舞姿婉转于鼓侧，曲折盘旋于丹庭。（以上六句据《文选·舞赋》注补。）时而迟缓，时而迅疾，忽然停止，忽然旋转。像飞凫一样迅疾，像翔龙一样游行天空。赵女抚琴，楚地女子清声歌唱。筝声慷慨激越，齐地舞蹈格外奇绝。各种技艺一齐演奏，争相施展奇巧。千变万化，无法尽数知晓。音乐和游乐结束，游观也尽兴了。登上承光殿，坐在华美帷帐中。讨论考察古事，反对流俗。摒弃虚伪，推进敦厚朴实。珍重贤良，轻视珠玉。难道一定要等到后世才有仁德，关键还在当时君主的意愿。（《艺文类聚》六十二） ◇《七牧》翻转衣袖，随着节拍奔赴而去。（《文选》陆机《日出东南隅行》注） ◇《座右铭》层层台阶、栋栋高楼，必定会混浊你的本真。金银财宝充满厅堂，将会扰乱你的精神。浓厚滋味会招来祸殃，美艳的色相会危及自身。登得越高，反而越容易坠落；一味追求厚重丰厚，反而更加贫困。闭塞情感、堵住欲望，是老氏所珍视的。周庙中的铭文，是仲尼所遵循的。审慎你的言语，戒备不要使人受到伤害。从容处世，顺应时势；收敛锋芒，与尘俗相和。不要以为处于幽暗无人之处，人们就听不见你。不要以为身在幽冥之中，独处时就可以像身处众人之间一样。不抢先求福，也不要接近祸患。守持玄理，保持质朴，不要扰乱根本的伦理纲常。常常如同面对深渊，始终保持纯正。（《艺文类聚》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