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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八十五

卷四十八◎傅玄(四)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483–1487 段

卷四十八◎傅玄(四)◇傅子(二)◇平赋役昔先王之兴役赋,所以安上济下,尽利用之宜,是故随时质文,不过其节。计民丰约而平均之,使力足以供事,财足以周用,乃立一定之制,以为常典。甸都有常分,诸侯有常职焉。万国致其贡,器用殊其物,上不兴非常之赋,下不进非常之贡,上下同心,以奉常教,民虽输力致财,而莫怨其上者,所务公而制有常也。战国之际,弃德任威,竞相吞代,而天下之民困矣。秦并海内,遂灭先王之制,行其暴政,内造阿房之宫,继以骊山之役,外筑长城之限,重以百越之戍,赋过大半,倾天下之财不足以盈其欲,役及闾左;竭天下之力不足以周其事,于是蓄怨积愤,同声而起。陈涉、项梁之畴,奋剑大呼,而天下之民,响应以从之。骊山之基未闭,而敌国已收其图籍矣。昔者东野毕御,尽其马之力,而颜回知其必败,况御天下而可尽人之力也哉?夫用人之力,岁不过三日者,谓治平无事之世,故周之典制载焉。若黄帝之时,外有赤帝、蚩尤之难,内设舟车门卫甲兵之奋,六兴大役,再行天诛,居无安处,即天下之民,亦不得不劳也。劳而不怨,用之至平也。禹凿龙门,辟伊阙,筑九山,涤百川,过门不入,薄饮食,卑宫室,以率先天下,天下乐尽其力而不敢辞劳者,俭而有节,所趣公也。故世有事,即役烦而赋重世无事,即役简而赋轻。役简赋轻则奉上之礼宜崇,国家之制宜备,此周公所以定六典也。役烦赋重,即上宜损制以恤其下,事宜从省以致其用,此黄帝、夏禹之所以成其功也。后之为政,思黄帝之至平,夏禹之积俭,周制之有常,随时益损而息耗之,庶几虽劳而不怨矣。(《群书治要》,《永乐大典》)◇贵教虎至猛也,可畏而服。鹿至粗也,可教而使。木至劲也,可柔而屈。石至坚也,可消而用。况人含五常之性,有善可因,有恶可改者乎!人之所重,莫重乎身。贵教之道行,士有仗节成义死而不顾者矣。此先王因善教义,因义而立得也。因善教义,故义成而教行;因义立礼,故礼设而义通。若夫商韩孙吴,知人性之贪得乐进,而不知兼济其善,于是束之以法,要之以功,使下唯力是恃,唯争是务,恃力务争,至有探汤赴火而忘其身者,好利之心独用也。人怀好利之心,则善端没矣。中国所以常制四夷者,礼义之教行也。失其所以教,则同乎夷狄矣。其所以同,则同乎禽兽矣。不唯同乎禽兽,乱将甚焉,何者?禽兽保其性然者也。人以智役力者也,智役力而无教节,是智巧日用,而相残无极也。相残无极,乱孰大焉?不济其善,而唯力是恃,其不大乱几稀耳。人之性,避害从利,故利出于礼让,即修礼让;利出于力争。则任力争。修礼让,则上安下顺而无侵夺;任力争,则父子几乎相危,而况于悠悠者乎!(《群书治要》,《永乐大典》)◇戒言上好德则下修行,上好言则下饰辩。修行则仁义兴焉,饰辩则大伪起焉,此必然之征也。德者,难成而难见者也;言者,易撰而易悦者也。先王知言之易,而悦之者众,故不尚焉。不尊贤尚德,举善以教,而以一言之悦取人,则天下之弃德饰辩以要其上者不鲜矣。何者?德难为而言易饰也。夫贪荣重利,常人之性也。上之所好,荣利存焉。故上好之,下必趣之,趣之不已,虽死不避也。先王知人有好善尚德之性,而又贪荣而重利,故贵其所尚,而抑其所贪。贵其所尚,故礼让兴;抑其所贪,故廉耻存。夫荣利者,可抑而不可绝也。故明为显名高位,丰禄厚赏,使天下希而慕之。不修行崇德,则不得此名,不居此位,不食此禄,不获此赏,此先王立教之大体也。夫德修之难,不积其实,不成其名。夫言撰之易,合所悦而大用,修之不久,所悦无常,故君子不贵也。(《群书治要》,《永乐大典》)◇正心立德之本,莫尚乎正心。心正而后身正,身正而后左右正。左右正而后朝廷正,朝廷正而后国家正,国家正而后天下正。故天下不正,修之国家;国家不正,修之朝廷;朝廷不正,修之左右;左右不正,修之身;身不正,修之心。所修弥近,而所济弥远。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正心之谓也。心者,神明之主,万物之统也。动而不失正,天地可感,而况于人乎?况于万物乎?

译卷四十八 傅玄(四) 《傅子》(二) 使赋役公平 过去先王兴办徭役、征收赋税,是为了使上位者安定、使下位者得到救济,充分发挥财物和人力的作用,因此随着时势,在质朴与文饰之间调整,不过分超过限度。根据百姓的富裕或贫困来平均分配,使人力足以供给徭役,财物足以周济使用,于是制定一定的制度,作为常规法典。甸服地区有固定的分担,诸侯有固定的职贡。万国各自进献贡物,器物和用品按其物产而不同;上面不征收额外的赋税,下面不进献额外的贡物,上下同心来奉行常道。百姓虽然出力、交纳财物,却没有人怨恨君上,是因为所做的事情出于公义,制度又有常规。战国时期,抛弃德政而任用威力,各国争相吞并代替,天下百姓于是困苦。秦统一海内后,便废灭先王制度,施行暴政:对内修建阿房宫,接着又兴起骊山徭役;对外修筑长城防线,又加上戍守百越。赋税超过天下大半,耗尽天下财物也不足以满足它的欲望;徭役波及闾左,竭尽天下力量也不足以完成工程。于是怨恨积聚,百姓同声起兵。陈涉、项梁一类人拔剑高呼,天下百姓纷纷响应跟随他们。骊山工程的地基尚未封闭,敌国已经取得秦国的图籍了。从前东野毕驾车,把马的力气全都用尽,颜回便知道他一定会失败,何况驾驭天下,难道可以把所有人的力量都用尽吗?役使人力,一年不过三天,说的是政治清平、没有大事的时代,所以周代的典制记载了这一点。像黄帝时代,对外有赤帝、蚩尤的灾难,对内设置舟车、城门、卫兵和甲兵奋战,六次兴起大规模徭役,两次施行上天的诛罚,居处没有安定之时,即使天下百姓,也不得不劳作。劳作却不怨恨,是因为役使极为公平。禹开凿龙门,疏通伊阙,修筑九山,疏导百川,经过家门也不进去,减少饮食,降低宫室规格,以身作则走在天下人前面;天下人乐意竭尽力量,不敢推辞劳苦,是因为他节俭而有节度,所趋向的是公义。所以世间有事,徭役就繁重而赋税就加重;世间无事,徭役就简少而赋税就减轻。徭役简少、赋税轻微,就应当崇尚奉事君上的礼节,完备国家制度,这就是周公制定六典的原因。徭役繁重、赋税加重,就应当由上面削减制度来体恤下民,政事也应从简,以发挥实际功用,这就是黄帝、夏禹成就功业的原因。后世执政者如果思考黄帝的极度公平、夏禹的长期节俭和周制的有常,随着时势增减调节,使消耗得到节制,大概就能做到虽劳作而不怨恨。(《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重视教化 老虎极其凶猛,却可以使它畏服;鹿极其粗野,却可以教导并役使;木头极其坚硬,却可以使它变柔而弯曲;石头极其坚固,却可以消磨而使用。何况人具有五常之性,有善可以因势引导,有恶可以改正呢?人所看重的,没有比自身更重要的。重视教化的道理一旦实行,士人中就会有手持节操、成就义行,至死也不顾惜自身的人。这是先王因善而施教、又因义而树立德行的结果。因善而施教,所以义行得以成就,教化得以推行;因义而立礼,所以礼得以设置,义理得以贯通。至于商鞅、韩非、孙武、吴起,只知道人的本性是贪求所得、喜欢进取,却不知道兼顾并成全人的善性,于是用法令束缚他们,用功利要求他们,使下民只凭力量自恃,只把争夺当作要务。凭恃力量、专务争夺,以至于有人赴汤蹈火而忘掉自身,只是因为求利之心单独发挥作用。人怀有求利之心,善的萌芽就被淹没了。中国之所以长期能够制服四夷,是因为礼义教化得以推行。失去了教化的方法,就与夷狄相同了;这样相同下去,就与禽兽相同了。不只是与禽兽相同,混乱还将更加严重。为什么呢?禽兽只是保全其本性而已。人是用智慧役使力量的;智慧役使力量却没有教化和节制,就会使机巧日益运用,彼此残害没有止境。彼此残害没有止境,还有什么混乱比这更大呢?不扶助人的善性,只知道依靠力量,要不造成大乱就很少有可能了。人的本性是躲避祸害、趋从利益,所以利益如果来自礼让,就修习礼让;利益如果来自争力,就任凭争力。修习礼让,上面安定、下面顺服,彼此没有侵夺;任凭争力,父子几乎都会互相危害,何况关系疏远的人呢!(《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警戒言论 上位者喜好德行,下面的人就修养品行;上位者喜好言辞,下面的人就粉饰辩说。修养品行,仁义就会兴起;粉饰辩说,大伪就会产生,这是必然的征兆。德行难以成就,也难以显见;言辞容易编造,也容易令人喜悦。先王知道言辞容易做到,而喜欢它的人又多,所以不推崇它。不尊重贤人、崇尚德行,不举荐善人来教化,却只凭一句话是否悦耳来取用人才,那么天下抛弃德行、粉饰言辞来求取上位者欢心的人就不会少。为什么呢?德行难以做到,而言辞容易修饰。贪图荣耀、看重利益,是普通人的本性。上位者所喜好的地方,往往就有荣耀和利益。因此上面喜好什么,下面必然趋向什么;趋向不止,即使死也不躲避。先王知道人有喜善崇德的本性,却又贪图荣耀、看重利益,所以尊重人所应当崇尚的,压制人所贪求的。尊重人所应当崇尚的,礼让便兴起;压制人所贪求的,廉耻便得以保存。荣耀和利益可以抑制,却不能完全断绝。因此明确设置显赫名声、高贵职位,丰厚俸禄、优厚赏赐,使天下人向往羡慕它们;如果不修养品行、崇尚德行,就不能得到这样的名声,不能居于这样的职位,不能享有这样的俸禄,不能得到这样的赏赐。这就是先王建立教化的大原则。德行难以修成,如果不积累真实的德行,就不能成就相应的名声。言辞容易编造,只要符合所喜爱的内容就会受到重用,但修饰言辞不能长久,所喜爱的东西也没有常性,所以君子不把它看得尊贵。(《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端正内心 树立德行的根本,没有比端正内心更重要的。内心端正,然后自身端正;自身端正,然后身边的人端正;身边的人端正,然后朝廷端正;朝廷端正,然后国家端正;国家端正,然后天下端正。因此天下不端正,就从治理国家入手;国家不端正,就从整顿朝廷入手;朝廷不端正,就从整肃身边的人入手;身边的人不端正,就从端正自身入手;自身不端正,就从端正内心入手。所修治的地方越切近,所能救济的范围就越远。禹、汤归罪于己,他们的兴盛就迅速,这说的就是端正内心。心,是精神和智慧的主宰,是万物的总纲。行动而不失正道,天地都可以被感动,何况人呢?何况万物呢?

夫有正心必有正德,以正德临民,犹树表望影,不令而行。《大雅》云:「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此之谓也。有邪心,必有枉行,以枉行临民,犹树曲表,而望其影之直也。若乃身坐廊庙之内,意驰云梦之野;临朝宰事,情系曲房之误。心与体离,情与志乖,形神且不相保,孰左右之能正乎哉?忠正仁理存乎心,则万品不失其伦矣。礼度仪法存乎体,则远迩内外,咸知所象矣。古之大君子,修身治人,先正其心,自得而已矣。能自得,则无不得矣。苟自失,则无不失矣。无不得者,治天下有余,故否则保身居正,终年不失其和,达则兼善天下,物无不得其所;无不失者,营妻子不足,故否则是己非人,而祸逮乎其身,达则纵情用物,而殃及乎天下。昔者有虞氏弹五弦之琴,而天下乐其和者,自得也。秦始皇筑长城之塞以为固,祸几发于左右者,自失也。夫推心以及人,而四海蒙其佑,则文王其人也。不推心以虐用天下,则左右不可保,亡秦是也。秦之▯君,目玩倾城之色,天下男女,怨旷而不肯恤也;耳淫亡国之声,天下小大,哀怨而不知抚也。意盈四海之外,口穷天下之味,宫室造天而起,万国为之憔瘁,犹未瞳以逞其欲,唯不推心以况人,故视用人如用草芥,使用人如用己,恶有不得其性者乎?古之达治者,知心为万事主,动而无节则乱,故先正其心。其心正于内,而后动静不妄。以率先天下,而后天下履正,而咸保其性也。斯远乎哉?求之心而已矣!(《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译有端正的内心,必然有端正的德行;凭端正的德行面对百姓,就像竖起表木来观察影子,不用命令也会自行实行。《大雅》说:“以文王为法则,天下万国就会建立信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有邪曲的内心,必然有邪曲的行为;凭邪曲的行为面对百姓,就像竖起弯曲的表木,却希望它的影子是直的。至于有人身居朝廷之内,心意却驰骋在云梦的郊野;面对朝廷处理政事,感情却牵系于内室的过失,内心与形体分离,感情与志向相背,形体和精神尚且不能相互保全,身边的人又怎么能够端正呢?忠诚、正直、仁爱、义理存在于内心,万事万物就不会失去各自的伦次;礼制、法度、仪式存在于形体,远近、内外的人就都知道应当仿效什么。古代的大君子修养自身、治理他人,总是先端正自己的内心,使自己有所获得罢了。能够自我获得,就没有什么不能获得;如果自我丧失,就没有什么不会丧失。无所不能获得的人,治理天下绰绰有余,所以穷困时也能保全自身、居守正道,终年不失和谐;显达时就能兼善天下,使万物各得其所。无所不丧失的人,连养活妻子儿女都不足,所以穷困时就只认为自己正确、责怪他人,灾祸也会殃及自身;显达时就放纵情欲、任意役使万物,灾祸就会波及天下。过去有虞氏弹奏五弦琴,天下享受它的和谐,是因为他自我有所获得。秦始皇修筑长城防塞以求坚固,灾祸几乎从身边发生,是因为他自我丧失。能够推己及人,使四海都蒙受他的福佑,文王就是这样的人。不推己及人,反而残暴地役使天下,连身边的人都不能保全,亡秦就是这样。秦国的暴君,眼睛贪恋能倾城的美色,天下男女失意旷怨,却不肯加以体恤;耳朵沉溺于亡国之声,天下无论大小都在哀怨,却不知道安抚。心意贪求四海之外,口腹穷尽天下美味,宫室高耸入云,万国都因此憔悴,却还没有满足来放纵自己的欲望。只是因为不能推己及人,所以把役使人看得像使用草芥;假使役使别人如同役使自己,哪里会有不能顺应人的本性的呢?古代通晓治道的人知道心是万事的主宰,行动而没有节制就会造成混乱,所以先端正自己的内心。内心在里面端正,然后行动和静止都不会妄为;以此率先天下,然后天下践行正道,人人都能保全自己的本性。这离我们很远吗?只是从内心求取罢了!(《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通志夫能通天下之志者,莫大乎至公;能行至公者,莫要乎无忌心。唯至公,故近者安焉,远者归焉,枉直取正,而天下信之;唯无忌心,故进者自尽,而退不怀疑,其道泰然,浸润之谮,不敢干也。《虞书》曰:「辟四门」,则天下之人辐凑其庭矣;「明四目」,则天下之人乐为之视矣;「达四聪」,则天下之人乐为之听矣。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不逆之也。苟所有逆,众流之不至者多矣。众流不至者多,则无以成其深矣。夫有公心,必有公道;有公道,必有公制。丹朱、商均,子也,不肖,尧舜黜之;管叔、蔡叔,弟也,为恶,周公诛之。苟不善,虽子弟不赦,则于天下无所私矣。鲧乱政,舜殛之;禹圣明,举用之。戮其父而授其子,则于天下无所忌矣。石厚子也,石▯昔诛之。冀缺雠也,晋侯举之。是之谓公道。夫在人上,天下皆乐为之用,无远无近,苟所怀得达,死命可致也。唯患众流异源,清浊不同,爱恶相攻,而亲疏党别。上之人或有所好,所好之流独进,而所不好之流退矣。通者一而塞者万,则公道废而私道行矣。于是天下之志,塞而不通,欲自纳者因左右而达,则权移左右,而上势分矣。昧于利者知趣左右之必通,必变业以求进矣。昧于利者变业而党成,正士守志而日否,则虽见者盈庭,而上之所闻实寡。外倦于人,而内寡闻,此自闭之道也。故先王之教,进贤者为上赏,蔽贤者为上戮,顺理者进,逆法者诛;设诽谤之木,容狂狷之人,任公而去私,内恕而无忌,是之谓公制也。公道行,则天下之志通;公制立,则私曲之情塞矣。凡有血气,苟不相顺,皆有争心,隐而难分,微而害深者,莫甚于言矣。君人者,将和众定民,而殊其善恶,以通天下之志者也。闻言水可不审也。闻言未审,而以定善恶,则是非有错,而饰辩巧言之流起矣。故听言不如观事,观事不如观行,听言必审其本,观事必校其实,观行必考其迹。参三者而详之,近少失矣。问曰:汉之官制,皆用秦法。秦不二世而灭,汉二十余世而后亡者,何也?答曰:其制则同,用之则异。秦任私而有忌心,法峻而恶闻其失,任私则远者怨,有忌心则天下疑,法峻则民不顺之,恶闻其失,则过不上闻,此秦之所以不二世而来也。汉初入秦,约法三章,论功定赏,先封所憎。约法三章,公而简也。先封所憎,无忌也。虽网漏吞舟,而百姓安之者,能通天下之志,得其略也。世尚宽简,尊儒贵学,政虽有失,能容直臣。简则不苟,宽则众归之;尊儒贵学,则民笃于义;能容直臣,则上之失不害于下,而民之患上闻矣。自非圣人,焉能无失?失而能改,则所失少矣,心以为是,故言行由之,其或不是,不自知也。先王患人之不自知其失,而处尊者天下之命在焉,顺之则生,逆之则死,顺而无节,则谄谀进;逆而畏死,则直道屈。明主患谀己者众,而无由闻失也。故开敢谏之路,纳逆己之言,敬所言出于忠诚,虽事不尽,是犹欢然受之,所以通直言之涂,引而致之,非为名也。以为直言不闻,则己之耳目塞,耳目塞于内,谀者顺之于外,此三季所以至亡而不自知也。周昌比高祖于桀纣,而高祖托以爱子;周亚夫申军令,而太宗为之不驱;朱云折槛,辛庆忌叩头流血:斯乃宽简之风,汉所以历年四百也。(《群书治要》,《永乐大典》)◇曲制天下之福,莫大于无欲,天下之祸,莫大于不知足。无欲则无求,无求者,所以成其俭也。不知足,则物莫能盈其欲矣。莫能盈其欲,则虽有天下,所求无已,所欲无极矣。海内之物不益,万民之力有尽;纵无已之求,以灭不益之物;逞无极之欲,而役有尽之力;此殷士所以倒戈干牧野,秦民所以不期而周叛,曲论之好奢而不足者,岂非天下之大祸邪?(《群书治要》,《永乐大典》)◇安民民富则安,贫则危。明主之治也。分其业而一其事。业分则不相乱,事一则各尽其力;而不相乱则民必安矣。重亲民之吏而不数迁。重则乐其职,不数迁则志不流于他官;乐其职而志不流于他官,则尽心恤其下;尽心以恤其下,则民必安矣。附法以宽民者赏,克刂法以要名者诛。宽民者赏,则法不亏于下;克刂民者诛,而名不乱于上,则民必安矣。量时而置官,则吏省而民供;吏省则精;精则当才而不遗力,民则供顺;供顺则思义而不背上。上爱其下,下乐其上,则民必安矣。笃乡闾之教,则民存知相恤,而亡知相救;存相恤而亡相救,则邻居相恃,怀土而无迁志;邻居相恃,怀土无迁志,则民必安矣。度时宜而立制,量民力以役赋。役赋有常,上无横求,则事事有储而并兼之隙塞。事有储,并兼之隙塞,则民必安矣。图远必验之近,兴事必度之民,知稼穑之艰难,重用其民,如保赤子,则民必安矣。

译贯通众志 能够贯通天下人心意的,没有比至公更重要的;能够实行至公的,没有比没有猜忌之心更关键的。只有至公,所以亲近的人安定,疏远的人归附,是非曲直都得到正确判断,天下人信任他;只有没有猜忌之心,所以进用的人能够竭尽所知,退处的人也不怀疑,他的治道安泰,浸润式的谗言也不敢侵入。《虞书》说:“打开四方的门”,天下的人就会像车辐汇集车毂一样聚集到他的庭院;“使四方的眼睛明亮”,天下人就乐意替他观察;“通达四方的耳朵”,天下人就乐意替他听取。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是因为它不拒绝百川。假如有所拒绝,众多水流就会有很多不能到达;众流不能到达的多了,就无法形成它的深广。具有公心,必然有公道;有公道,必然有公正的制度。丹朱、商均是尧舜的儿子,却没有才德,尧舜便黜退他们;管叔、蔡叔是周公的弟弟,却作恶,周公便诛杀他们。如果不善,即使是子弟也不赦免,这样对天下就没有私心了。鲧扰乱政事,舜把他处死;禹圣明有才德,舜便举用他。杀戮他的父亲而授予他的儿子官职,这样对天下就没有忌惮了。石厚是石碏的儿子,石碏却诛杀他;冀缺是晋侯的仇人,晋侯却举用他。这就叫公道。处在人上地位的人,如果天下人都乐意为他效力,无论远近,只要心中所想能够上达,即使要人献出生命也可以做到。最怕的是众多水流各有源头,清浊不同,爱好和憎恶彼此攻伐,亲疏结党而分裂。上位者有时有所偏好,于是他所喜好的那一派独自进用,他所不喜好的那一派便退避。能够通达的只有一条途径,而闭塞的有千万条,那么公道就废弃,私道就盛行了。于是天下人的心意闭塞而不能上通,想要自行进用的人便借助左右近臣来通达,权力于是转移到左右近臣手中,君上的权势也被分割了。见利而昏昧的人知道趋附左右一定能够通达,便必然改变本业来求得进身。见利而昏昧的人改变本业并结党,正直之士守持志节而日益困顿;这样即使来朝见的人满庭都是,上位者实际听到的也很少。对外厌倦接见众人,对内又听闻寡少,这就是自我闭塞的道路。所以先王的教化规定:进用贤人的人给予最高赏赐,蒙蔽贤人的人施以最高刑戮;顺应道理的进用,违背法度的诛杀;设置诽谤木,容纳狂放和拘谨的人;任用公心而去除私情,对内宽恕而没有猜忌。这就叫公正的制度。公道实行,天下人的心志就能贯通;公制建立,私曲的情意就会闭塞。凡是有血气的人,如果彼此不和顺,都有争斗之心;隐蔽而难以分辨、细微却危害深重的事,没有比言语更严重的了。作为君主,是要调和众人、安定百姓,辨别善恶,来贯通天下人的心志。听到言论,怎么可以不审察呢?听到言论而未经审察,就用它来判定善恶,是非就会错乱,粉饰辩说、巧言令色的人便会兴起。所以听言不如观察事情,观察事情不如观察行为;听取言论一定要审察其根本,观察事情一定要核验其实际,观察行为一定要考察其踪迹。把三者参照起来详细考察,差错就会少了。有人问:汉代的官制全都采用秦法,秦不过二世就灭亡,汉历二十多世才灭亡,为什么呢?回答说:制度相同,使用制度的方法不同。秦任用私心而怀有猜忌,法令严酷而厌恶听到自己的过失;任用私心,所以疏远的人怨恨;怀有猜忌,所以天下人疑惧;法令严酷,所以百姓不顺从;厌恶听到过失,所以过错不能上达。这就是秦不过二世的原因。汉军初入秦地时,约定法令三章;评定功劳,确定赏赐,先封赏自己所憎恶的人。约法三章,是公正而简约;先封赏所憎恶的人,是没有猜忌。虽然法网疏漏到足以让大鱼漏过,百姓却能因此安定,是因为能够贯通天下人的心志,掌握了治国的大略。社会崇尚宽厚简约,尊重儒者、重视学术;政治虽然有过失,却能容纳直臣。简约,所以不苟且;宽厚,所以众人归附;尊儒重学,所以百姓笃守义理;能够容纳直臣,所以君上的过失不会危害下民,百姓的忧患也能上达。不是圣人,怎么能没有过失?有过失而能够改正,过失就少了;内心以为正确,所以言语行为都依从它,即使有不正确的地方,自己也不知道。先王忧虑人不能自己知道过失,而身处尊位者掌握着天下人的性命:顺从他就生存,违逆他就死亡。顺从而没有节制,谄媚奉承就会进用;违逆而害怕死亡,直道就会屈服。贤明的君主忧虑谄媚自己的人太多,而没有途径听到自己的过失。所以开辟敢于进谏的道路,接纳违逆自己意见的话,敬重那些出于忠诚而说的话;即使事情并不完全正确,也仍然欣然接受,用来打通直言的道路,把直臣引进来,并不是为了博取名声。因为认为听不到直言,自己的耳目就会闭塞;耳目在内闭塞,谄媚者便在外面顺从迎合。这就是夏、商、周三代末期走到灭亡而自己还不知道的原因。周昌把高祖比作桀、纣,高祖却把爱子托付给他;周亚夫申明军令,太宗因此不驱车强行通过;朱云折断宫门栏槛,辛庆忌叩头至流血。这些都是宽厚简约的风气,汉朝因此延续了四百年。(《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权变制度 天下的福,没有比无欲更大;天下的祸,没有比不知足更大。无欲就没有求取,没有求取,就能形成节俭。不知足,万物就没有什么能满足他的欲望;没有什么能满足他的欲望,即使拥有天下,所求也不会停止,欲望也没有极限。海内的物产不会增加,万民的力量却有尽头;放纵没有止境的求取,来消耗不会增加的物产;逞发没有极限的欲望,来役使有限的民力。这就是殷商的士人在牧野倒戈、秦地百姓不约而同背叛周朝的原因。曲意论说而喜好奢侈、永不知足,难道不是天下最大的祸患吗?(《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安定百姓 百姓富裕就安定,贫困就危险。贤明君主治理国家,就是分清各人的职业,使各项事务专一。职业分明就不会互相扰乱,事务专一就能各尽其力;不互相扰乱,百姓就一定安定。重视亲近百姓的官吏,不要频繁调动。受到重视,官吏就乐于任职;不频繁调动,心志就不会转移到其他官职;乐于任职而心志不转移,就会尽心体恤下属;尽心体恤下属,百姓就一定安定。依附法令来宽待百姓的人要奖赏,苛刻残害百姓来求取名声的人要诛杀。宽待百姓的人得到奖赏,法令就不会在下层受到损害;苛刻残害百姓的人被诛杀,名分和声誉就不会在上面混乱,百姓就一定安定。根据时势设置官职,官吏就会减少而百姓能够供养;官吏少就能精干,精干就能任用适当的人才而不浪费力量;百姓就会供给顺从,供给顺从就会思念义理而不背叛君上。上面爱护下民,下面乐于奉事上面,百姓就一定安定。笃实推行乡里的教化,百姓活着时知道互相体恤,死后知道互相救助;生时互相体恤、死后互相救助,邻里就能彼此依靠,眷恋乡土而没有迁徙之志;邻里彼此依靠、眷恋乡土而没有迁徙之志,百姓就一定安定。审度时势和适宜情况来建立制度,衡量百姓的力量来规定徭役赋税。徭役赋税有常规,上面没有横征暴求,各项事务就都有储备,兼并土地的机会也会被堵塞。事务有储备,兼并的机会被堵塞,百姓就一定安定。谋划长远的事一定要用眼前情况来验证,兴办事务一定要衡量百姓的力量;知道耕作收获的艰难,爱惜使用百姓,就像保护初生婴儿一样,百姓就一定安定。

职业无分,事务不壹,职荒事废,相督不已,若是者民危。亲民之吏不重,有资者无劳而数迁,竞营私以害公,饰虚以求进,仁宦如寄,视用其民如用路人,若是者民危。以法宽民者不赏,克刂民为能者必进,下力尽矣。而用之不已,若是者民危。吏多而民不能供,上下不相乐,若是者民危。乡闾无教,存不相恤,而亡不相救,若是者民危。不度时而立制,不量民而(下有脱文)役赋无常,横求相仍,弱穷迫不堪其命,若是者民危。视远而忘近,兴事不度于民,不如稼穑艰难而转用之,如是者民危。安民而上危,民危而上安者,未之有也。《虞书》曰:「安民则惠,黎民怀之。.其为治之要乎?今之刺史,古之牧伯也。今之郡县,古之诸侯也。州总其统,郡举其纲,县理其目,各职守不得相干,治之经也。夫弹枉正邪,纠其不法,击一以警百者,刺史之职也。比物校成,考定能否,均其劳逸,同其得失,有大不可而后举之者,太守之职也。亲民授业,平理百事,猛以威吏,宽以容民者,令长之职也。然则令长者,最亲民之吏,百姓之命也。国以民为本,亲民之吏,不可以不留意也。(《群书治要》,《永乐大典》)◇(此篇大典未载,缺篇名)《傅子》曰:利天下者,天下亦利之;害天下者,天下亦害之。利则利,害则害,无有幽深隐微,无不报也。仁人在位,常为天下所归者,无他也。善为天下兴利而已矣。(《群书治要》)◇问政刘子问政。傅子曰:政在去私。私不去,则公道亡。公道亡,则礼教无所立。礼教无所立,则刑赏不用情。而下从之者,未之有也。夫去私者,所以立公道也。唯公然后可正天下。傅子曰:善为政者,天地不能害也,而况于人乎?尧水汤旱,而人无菜色,犹太平也,不亦美乎?晋饥吴懈,而为秦越禽,人且害之,而况于天地乎!(《群书治要》,《永乐大典》)◇问刑傅子曰:秦始皇之无道,岂不甚哉!视杀人如杀狗彘,狗彘,仁人用之犹有节,始皇之杀人,触情而已,其不以道如是。而李斯又深刑峻法,随其指而妄杀人。秦不二世而来,李斯无遗类。以不道遇人,人亦以不道报之。人仇之,天绝之,行无道,未有不亡者也。或曰:汉太宗除肉刑,可谓仁乎?傅子曰:匹夫之仁也。非王天下之仁也,夫王天下者,大有济者也。非小不忍之谓也。先王之制,杀人者死,故生者惧;伤人者残其体,故终身惩。所刑者寡,而所济者众,故天下称仁五。今不忍残人之体,而忍杀之,既不类伤人刑轻,是失其所以惩也。失其所以惩,则易伤人;人易相伤,乱之渐也。犹有不忍之心,故曰匹夫之仁也。(《群书治要》,《永乐大典》)◇释法释法任情,奸佞在下,多疑少决,譬执腐索以御奔马。专任刑名,民不聊生。通儒达道,政乃升平。浩浩大海,百川归之。洋洋圣化,九服仰之。春风▯▯物,秋霜肃杀,同则相济,异若胡越。(《艺文类聚》五十四)◇信直傅子曰:古之贤君,乐闻其过,故直言得至,以补其阙。古之忠臣,不敢隐君之过,故有过者知所以改,其或不改,以死继之,不亦至直乎!傅子曰:至哉季文子之事君也。使恶人不得行其境内,况在其君之侧乎!推公心而行直道,有臣若此,其君稀陷乎不义矣。(《群书治要》,《永乐大典》)◇矫违傅子曰:正道之不行,常佞人乱之也。故桀信其佞臣推侈,以杀其正臣关龙逢,而夏以亡;纣信其佞臣恶来,以割其正臣王子比干之心,而殷以亡。(已下《大典》未载)曰:惑佞之不可用如此,何惑者之不息也?傅子曰:佞人,善养人私欲也。故多私欲者悦之,唯圣人无私欲,贤者能去私欲也。有见人之私欲,必以正道矫之者,正人之徒也。违正而从之者,佞人之徒也。自察其心,斯知佞正之分矣。或问:佞孰为大?博子曰:行足以服俗,辨足以惑众,言必称乎仁义,隐其恶心而不可卒见,伺主之欲微合之,和其志,敢以非道陷善人,称之有术,饰之有利,非圣人不能别,此大佞也。其次心不欲为仁义,言亦必称之,行无大可非,动不违乎俗,合主所欲而不敢正也,有害之者,然后陷之。最下佞者,行不顾乎天下,唯求主心,使文巧辞,自利而已,显然害善,行之不怍。若四凶,可谓大佞者也。若安昌侯张禹,可谓次佞也。若赵高、石显,可谓最下佞者也。大佞形隐,为害深,下佞形露,为害浅,形露犹不别之,可谓至暗也已。(《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译职业没有分别,事务不能专一,职务荒废、事务废弛,彼此督责不止,像这样百姓就危险。亲近百姓的官吏不受重视,有资历的人不劳作却频繁升迁,争相经营私利来损害公事,粉饰虚假来求取进身,仁爱之官像寄居者一样,把役使百姓看得如同使用路人;像这样百姓就危险。用法令宽待百姓的人不得奖赏,以残害百姓为能事的人反而一定进用,下面的力量就耗尽了,却仍不停地役使他们;像这样百姓就危险。官吏太多而百姓不能供养,上下彼此不快乐;像这样百姓就危险。乡里没有教化,活着时不互相体恤,死后不互相救助;像这样百姓就危险。不衡量时势就建立制度,不估量百姓力量而规定徭役赋税,赋役没有常规,横征暴求接连不断,弱者和穷人被逼迫得无法承受;像这样百姓就危险。只看长远而忘记眼前,兴办事务不衡量百姓,不体察耕作收获的艰难而反复役使他们;像这样百姓就危险。使百姓安定而上面反倒危险、使百姓危险而上面反倒安定的事情,从来没有过。《虞书》说:“安定百姓就是恩惠,百姓会怀念他。”这大概就是治理的要领吧!今天的刺史,就是古代的牧伯;今天的郡县,就是古代的诸侯。州总揽统辖,郡掌握纲要,县办理具体事务,各自履行职守而不得互相干涉,这是治理的常道。弹劾枉曲、纠正邪恶,检举不法,以惩罚一个来警戒百个,是刺史的职责。比较各项事务、考核成效,考定官吏的能否,均衡劳逸,使功过相当,遇到重大不可容忍的事情才上报,是太守的职责。亲近百姓、传授事业,公平处理各种事务,对官吏严厉以显示威势,对百姓宽厚以加以容纳,是县令、县长的职责。既然如此,县令、县长是最亲近百姓的官吏,掌握着百姓的性命。国家以百姓为根本,对于亲近百姓的官吏,不可以不留意。(《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此篇《永乐大典》未收,篇名缺失) 《傅子》说:给天下带来利益的人,天下也会给他带来利益;损害天下的人,天下也会损害他。带来利益就得到利益,带来损害就受到损害,没有幽深隐微之处不会得到报应。仁人居于君位,常常成为天下归附的对象,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善于为天下兴办利益罢了。(《群书治要》) 询问政事 刘子询问政事。傅子说:治理政事在于去除私心。私心不去除,公道就灭亡;公道灭亡,礼义教化就无从建立;礼义教化无从建立,刑罚和赏赐就不能合乎实情。要让下民服从它,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去除私心,是为了建立公道;只有公正,才可以端正天下。傅子说:善于治理政事的人,天地也不能伤害他,何况是人呢?尧时有洪水,汤时有旱灾,百姓却没有面带菜色,这仍然可以称为太平,不也很美好吗?晋国饥荒、吴国松懈,结果被秦国和越国擒获;人尚且能够伤害它们,何况天地呢!(《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询问刑罚 傅子说:秦始皇无道,难道不是太严重了吗?他把杀人看得如同杀狗猪;即使是仁人使用狗猪,尚且有所节制,始皇杀人只是任情而为,完全不依循道理。李斯又使刑罚深重、法令严酷,顺从秦始皇的意旨而任意杀人。秦朝不过二世就灭亡,李斯也没有留下后代。用无道之行对待人,人也会用无道来报复他。人人仇恨他,上天断绝他;行无道之事,从来没有不灭亡的。有人说:汉太宗废除肉刑,可以说是仁爱吗?傅子说:这只是匹夫的小仁,不是统治天下的大仁。统治天下的人,所要成就的是大的救济,并不是所谓对小事不能忍心。先王的制度是:杀人者处死,所以活着的人恐惧;伤人者残损身体,所以终身受到惩罚。受刑的人少,而得到救济的人多,所以天下称赞它仁德。如今不忍心残伤人的身体,却忍心杀死他;既然与伤人之罪不相类,刑罚又轻了,就失去了刑罚用来惩戒人的作用。失去惩戒作用,就容易伤害他人;人容易互相伤害,正是混乱逐渐形成的开端。只是还存有不忍之心,所以称为匹夫之仁。(《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解释法令 废弃法令而任凭情感,奸邪谄媚之人就会处在下位;多疑而少决断,就像握着腐朽的绳索来驾驭奔马。专门任用刑法名教,百姓便无法聊生。通晓儒术、通达大道,政治才会达到太平。浩浩荡荡的大海,百川都归向它;盛大广远的圣人教化,九服都仰望它。春风温暖万物,秋霜肃杀万物;相同的可以互相补益,不同的则像胡人与越人那样彼此隔绝。(《艺文类聚》五十四) 信任直言 傅子说:古代贤明的君主乐于听到自己的过失,所以直言能够上达,用来弥补缺失。古代忠臣不敢隐瞒君主的过失,所以有过失的人知道改正的方法;如果仍不改正,忠臣就以死相继进谏,这难道不是极其正直吗!傅子说:季文子侍奉君主,实在是完美啊!他使恶人不能在国境内活动,何况让恶人处在君主身边呢?推行公心、走正直道路,有这样的臣子,他的君主很少会陷入不义。(《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纠正违背 傅子说:正道不能实行,常常是佞人扰乱了它。所以夏桀听信佞臣推侈的话,杀死正直的臣子关龙逢,夏朝因此灭亡;商纣听信佞臣恶来的话,剖割正直的臣子王子比干的心,商朝因此灭亡。(以下《永乐大典》未收) 有人说:惑乱君主的佞人不能任用到了这种程度,为什么受迷惑的人还不停止呢?傅子说:佞人善于滋长人的私欲。因此私欲多的人喜欢他们;只有圣人没有私欲,贤者能够去除私欲。见到人的私欲,必定用正道来纠正它的人,是正直之人的同类;违背正道而顺从私欲的人,是佞人的同类。自己观察自己的内心,就能知道佞人与正直之人的区别。有人问:佞人中哪一种最严重?博子说:行为足以使世俗服从,辩才足以迷惑众人,言语必定称说仁义,隐藏邪恶之心而不能很快被看出来;窥伺君主的欲望,稍有相合便加以迎合,调和君主的心志,敢于用不合道义的方法陷害善人,称誉他人有一套手段,粉饰自己又能获利,除非圣人不能辨别,这就是大佞。次一等的佞人,内心不想实行仁义,言语却也一定称说仁义;行为没有大的可非难之处,举动不违背世俗,迎合君主所欲而不敢正面进谏,有人妨害他以后,才去陷害那个人。最下等的佞人,行为不顾天下,只求迎合君心,使文辞巧饰,谋求自身利益罢了;他们公然损害善人,做这种事也不惭愧。像四凶,可以说是大佞;像安昌侯张禹,可以说是次佞;像赵高、石显,可以说是最下等的佞人。大佞的形迹隐蔽,危害深;下等佞人的形迹显露,危害浅。形迹已经显露却仍然不能辨别,可以说是极其昏暗了。(《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此篇《大典》未载,缺篇名)

  治人之谓治,正己之谓正,人不能自治,故设法以一之。身不正,虽有明法,即民或不从,故必正己以先之也。然则明法者,所以齐众也。正己者,所以率人也。夫法设而民从之者,得所欲也。法独设而无主,即不行;有主而不一,则势分。一则顺,分则争,此自然之理也。(《群书治要》)

  ◇假言

  天地至神,不能同道而生万物;圣人至明,不能一检而治百姓。故以异致同者,天地之道也;因物制宜者,圣人之治也。既得其道,虽有诡常之变,相害之物,不伤乎治体矣。水火之性相来也。善用之者,陈釜鼎乎其间,爨之煮之,而能两尽其用,不相害也。五味以调,百品以成,天下之物,为水火者多矣。若施釜鼎乎其间,则何忧乎相害、何患乎不尽其用也?(《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镜总叙

  古之人目短于自见,故以镜观面;智短于自知,故以道正己。镜无见疵之罪,道无明过之恶。面失镜,则无以正须眉;身失道,则无以知迷惑。(《永乐大典》)

  ◇大本

  象天地以立制。(《北堂书钞》十七引傅玄《大本》)

卷四十九◎傅玄(五)◇傅子(三)◇补遗上庖牺神农,顺民之性,育之者也。黄帝除民之害,救之者也。舜治天下,垂拱无为者,以咎繇既举,而不仁远也。禹治洪水,冠挂不顾者,不以下忧累其上也。汤法三面之网,归之者四十国;文王葬城隅之枯骨,天下怀其仁,所惠者小,所感者大,人心先之也。(《御览》七十七)不使不仁加乎天下,用武胜残,而百姓以济,此仁刑于拨乱,黄帝是也。时育万物,必世而后仁,此仁著于治平,尧舜是也。(《御览》七十七)尧如腊,舜如▯居。(《北堂书钞》一百四十五)拔万国之地,九州之结。(《北堂书钞》十四)天为有形之主,君为有国之主。天以春生,犹君之有仁令也;天以秋杀,犹君之有威令也。故仁之发,天下乐之;令之发,天下畏之;乐之故乐从其令。畏之故不敢违其令。若宽令发而人不乐,无以称仁矣。威令发而下不畏,无以言威矣。无仁可乐,无威可畏,能保国致治者,未之有也。(《御览》六百三十八)辨上下者,莫正乎位;兴国家者,莫贵乎人;统内外者,莫齐乎分;宣德教者,莫明乎学。(《意林》)秉纲而目自张,执本而末自从。(《意林》)善赏者,赏一善而天下之善皆劝;善罚者,罚一恶而天下之恶皆除矣。(《意林》。案:此《治体篇》文)世质则官少,时文则吏多。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一百,殷有二百,周有三百。(《意林》。案:此《官人篇》文)国典之坠,犹位丧也。

译(此篇《永乐大典》未收,篇名缺失) 治理他人叫作治理,端正自己叫作正。人不能自己治理自己,所以设置法令来使众人统一。自身不端正,即使有明确的法令,百姓也可能不服从,所以一定要先端正自己。既然如此,明确的法令,是用来整齐众人的;端正自己,是用来率领他人的。法令设置而百姓服从,是因为满足了他们的愿望。只有法令而没有主持法令的人,法令就不能实行;有主持法令的人而不能统一,权势就会分散。统一就顺服,分散就争斗,这是自然的道理。(《群书治要》) 借喻 天地极其神妙,却不能用同一种规律生成万物;圣人极其明智,却不能用一个标准治理百姓。所以用不同的方法达到同一结果,是天地的规律;根据事物的不同而制定适宜措施,是圣人的治理。既然掌握了这个道理,即使有违背常规的变化、有彼此相害的事物,也不会损害治理的根本。水与火的性质相互冲突。善于使用它们的人,在二者之间架设锅鼎,用火烧煮水,便能使两者各尽其用而不相互伤害。调和五味,制作各种食物,天下的事物大多都离不开水火。假如在二者之间设置锅鼎,又何必忧虑它们互相伤害,何必担心不能各尽其用呢?(《群书治要》,《永乐大典》) 《镜》总叙 古人的眼睛短浅,不能自己看见自己的面容,所以用镜子观察脸面;智慧短浅,不能自己认识自己,所以用道来端正自身。镜子不会因显现瑕疵而获罪,道不会因明示过错而受到憎恶。面容失去镜子,就无法端正胡须眉毛;自身失去道,就无法知道迷惑。根本 效法天地来建立制度。(《北堂书钞》卷十七引傅玄《大本》) 卷四十九 傅玄(五) 《傅子》(三) 补遗上 庖牺、神农,顺应百姓的本性,是养育百姓的人;黄帝,除去百姓的祸害,是救助百姓的人。舜治理天下,垂衣拱手而无为,是因为咎繇已经被举用,不仁之人已经远离。禹治理洪水,帽子挂在树上也顾不上取,是因为不让下面的忧患劳累上位者。汤采用三面去网的办法,归附他的有四十国;文王把城墙角落里的枯骨安葬,天下人都感怀他的仁德。他施惠的范围小,感动的范围大,是因为先得到了人心。(《御览》七十七) 不让不仁之事施加于天下,用武力战胜残暴,使百姓得到救济,这是在拨乱反正中施行仁德,黄帝就是这样。按时养育万物,一定要经过一世之后仁德才显著,这是在治理太平中彰显仁德,尧、舜就是这样。(《御览》七十七) 尧像腊肉,舜像▯居。拔取万国的土地,九州的结。天是有形之物的主宰,君主是拥有国家者的主宰。天用春天使万物生长,就像君主施行仁慈的政令;天用秋天使万物肃杀,就像君主发布威严的政令。所以,仁政一施行,天下人就欢喜;威令一发布,天下人就畏惧;因为欢喜,所以乐于服从他的命令;因为畏惧,所以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如果宽厚的政令发布后百姓却不欢喜,就不能称为仁政;威严的政令发布后臣下却不畏惧,就不能称为威令。既没有可供人欢喜的仁政,也没有可供人畏惧的威令,却能保全国家、达到治理的,从来没有这种事。区分上下尊卑,没有比官位更明确的;振兴国家,没有比人才更可贵的;统辖内外,没有比职分更整齐的;宣扬德行教化,没有比学习更明白的。抓住纲领,细目自然张举;掌握根本,枝末自然顺从。善于奖赏的人,奖赏一个善行,天下的善行都会受到鼓励;善于惩罚的人,惩罚一个恶行,天下的恶行都会消除。社会质朴时官职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