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三◎谢衡

译◇给杨征南的信 现在送上五尺长的金头刀一把、碧色绫制的车甲【字词疑误】。（《书钞》一百二十三；《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四十六。） ◎谢安 谢安，字安石，是谢尚的堂弟，寄居会稽，多次被征召都没有就任。四十多岁时，桓温请他担任征西司马，授任吴兴太守；征召授任侍中，升任吏部尚书、中护军。孝武帝即位后，任尚书仆射，兼领吏部，加授后将军，总理中书事务；又兼任扬州刺史，升任中书监、骠骑将军，录尚书事，加授司徒，又加侍中；都督扬州、豫州、徐州、兖州、青州五州以及幽州燕国诸军事，持节；授任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建昌县公。苻坚入侵时，加授征讨大都督。苻坚败后，升任太保，都督扬、荆、司、豫、徐、兖、青、冀、幽、并、宁、益、雍、梁十五州军事，加授黄钺。不久被会稽王司马道子构陷，出镇广陵步丘。去世后追赠太傅，改封庐陵郡公，谥号为文靖。◇上疏论王恭 王恭越级担任清要官职，应当虚心任事，顺应事理。（《文选》任昉《王文宪集序》注引《晋中兴书》。） ◇魏陟在周丧期间迎娶妇人行拜时礼的议论 拜时礼虽然不是正规的礼典规定，但各代共同施行已经很久了。大概是因为三族之内多有忧患，一年之中又有吉日和忌日，所以预先制定这种礼制。（《通典》五十九。太和年间，平北将军郄▯上书谈到魏国的事情：陟在服周丧期间迎娶妻子并行拜时礼，谢安提出了这番议论。） ◇简文帝谥号的议论 谨按《谥法》：有一种德行始终不懈怠叫作‘简’，道德广博、见闻丰富叫作‘文’。以简易的原则治理，天下的事理就能得到；观察人的教化而使天下形成美俗，天下人都应当以他的高尚德行作为准则，仍有仿佛可以追及的地方，应该尊号为太宗，谥号为简文。（《世说·文学篇》注引刘谦之《晋纪》） ◇给王坦之的遗书 知道您对我思念爱惜到了极点。我所追求的是声名，所谓称合情义，只要合乎情义，什么都可以做，不过姑且用这些来自我娱乐罢了。至于整饬自己的行迹、尊崇世俗教化，那不是我所能谋划的，也不是我所屑为的。我常说您大概已经粗略领会了我的鄙陋志趣，难道还没有领悟濠上之乐吗？由此可知，知己相契并不容易在人世间实现。（《晋书·王坦之传》） ◇给某人的信 谢安叩头再拜：每当想起您，忽然知道您困穷烦闷、号哭思慕，遇到事情便悲痛欲绝，反复思量而深受荼毒，这哪里是内心能够承受的呢？怎么办，怎么办！面对这封信，内心凄凉烦闷。谢安叩头再拜。（《淳化阁帖》二） 六月二十日写下此记。道民谢安惶恐陈说：这个月将要结束了，只想到祥瑞之变已经临近，号哭思慕、悲痛欲绝，烦闷冤屈而深重惨烈，简直无法安处。近来收到十七、十八日的两封信，得知您原来身体不和，十分挂念焦灼。天气十分炎热，尊体近来怎么样？谨此陈白，不能详尽。谢安惶恐再拜。（同上） ◇给支遁的信 想念您一天比一天深，计算着日子，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知道您想回剡县治理事务，我对此非常惆怅。人生不过像寄居一样，近来那些风流得意的事情，几乎全都消失了。整天忧愁不乐，遇到事情便惆怅。只等您来，以交谈来消解这些愁绪，一天也抵得上千年。这里山多，清闲幽静，多少可以养病；事情与剡县没有不同，只是医药不同，您一定会想到这个缘故，也符合您积日的思念。（《高僧传》四） ◎谢万 谢万，字万石，是谢安的弟弟。二十岁时被征召为司徒掾，升任右西曹属，没有就职。简文帝任相时，召他担任抚军从事中郎，升任豫州刺史，兼领淮南太守，监理司州、豫州、冀州、并州四州军事，持节。军队溃败后，被废为庶人。死后追赠散骑常侍。有文集十六卷。◇《春游赋》春阳之神掌管时令，句芒驾驭春季。陈列洗涤灌溉之事以摧折枯木，初生的枝茎繁茂，闪耀着新鲜的光彩。浓密的树叶覆盖成帷幕，茂盛的青草铺成席垫。于是向远处的好友长啸，向近处的嘉宾发出邀请；举起羽觞交相敬酒，陈列丝竹乐器一同演奏。吟咏新衣的灿烂华美，追想舞雩台留下的遗风；抚弄鸣琴而怀念古人，登上高台而享受春日。随后碧色的山谷更加幽深，灌木交结成浓荫；轻云朦胧，像帷幕一样遮蔽山峰，和暖的清风凉爽，吹开衣襟。（《初学记》三引两条） ◇给子朗等人的疏 七月十日，谢万告诉谢朗等人：节候将转凉，想到此事便感伤，加上心中悲痛，实在不能自胜，怎么办，怎么办！天气转凉了，你们各自还好吧？知道近来听说你们都忧闷不乐。我涉水行路，动不动就出疹，身体疲弱。力量所及，只能写到这里，不能详尽致意。父亲写。（《淳化阁帖》二） ◇《八贤颂》◇屈原 光明洁白的屈原啊，像美玉一样晶莹，如冰雪一样清鲜。舒展光彩于翡翠般的树林，光芒映照着虬曲的河流。（《初学记》十七） ◇楚老 楚老潜藏而专一，寂静地玩味无为之道。内外都含守贞正，又修饰自己的羽仪。（《初学记》十七）

译◇《七贤嵇中散赞》多么高远啊，先生；英伟的风标，秀异而高上。仰慕巢父、许由以洗涤心灵，拟效庄子而寄托形迹。于是放达而又超逸，远远超越世俗的罗网。钟子期已经不在了，这种奇妙的乐声由谁来欣赏呢？（《初学记》十七） 《八贤论》。（《世说·文学篇》注引《万集》，记载谢万叙述四位隐士、四位显达者，作《八贤》之论，说的是渔父、屈原、季主、贾谊、楚老、龚胜、孙登、嵇康。其主旨认为隐居者优于出仕者。按：这大概就是《八贤颂》，应当接在《八贤论》之后。那篇论现在已经亡佚。） ◇驸马都尉刘真长诔 二十岁时便振起衣冠，成为帝室的姻亲。与皇室亲戚情意缠绵，光彩连接于云日之间。（《初学记》十） ◎谢石 谢石，字石奴，是谢安的第六弟。起初授任秘书郎，多次升迁为尚书仆射，封兴平县伯；不久持节任征讨大都督。因击破苻坚的功劳升任中军将军、尚书令，改封南康郡公；升任卫将军，加散骑常侍，进封开府仪同三司。去世后追赠司空，谥号为襄。◇上疏请求兴复国学 立身处世的道理叫作仁和义，辅助善性、扶翼本性，只有礼和学；虽然这些道理出于自然，但必须加以诱导。因此洙水、泗水一带发扬了弘道的风气，《诗》《书》留下了作为教化准则的典范；使人敦厚地学习《诗》、喜爱《礼》，王道教化因此兴盛，陶冶九流百姓，众生也因此和睦。世道不可能永远太平，道统也会有时衰亡。光武帝放下武器而学习诵读，魏武帝停下战马而修治学校：他们害怕斯文坠落，重视到了这样的程度。大晋承受天命，正逢世道多有阻碍，虽然圣明教化日益融洽，但王道还没有完备。学校教育有时废止、有时兴起，于是使陶铸人才缺少日常积累的功效，百姓的本性失去了像素丝一样受到熏陶的益处，幽深的玄妙道统隐没不显，再也没有人能够抽引出来；这就是臣在远方追寻、俯伏思念，日夜长叹的原因。如今皇威远播，战争将要平息，正要把玄妙的教化洒遍四方，引导百姓达到至德，难道可以不大力施行礼乐，使其光明灿然、足以观瞻吗？请兴复国学来教导贵族子弟，并下令各州郡，普遍修建乡校；雕琢美玉般的人才，和合珍宝般的德性，必定会达到；大力启发众多蒙昧之人，使成就的德性更加茂盛；对这些事务毫不懈怠，必定由此达到通达的境地。这样，人们就会竞相从事自己的学业，道统兴隆，学校完备了。（《宋书·礼志一》） ◇上疏 我尸位素餐地处在朝廷要职，忽然已经五年了。（《文选·褚渊碑》，注引《晋中兴书》；又见《齐安陆王碑》注、《齐竟陵王行状》注。） ◇辞让尚书令的疏 尚书令是国家的冢司，总揽百官事务，树立王道法度，率领群臣，因此必定要选择有德之人授予此职，也要衡量才干后才能接受任命。（《北堂书钞》五十九引《晋中兴书》。陈郡谢石，字石奴，升任卫将军、尚书令，加散骑常侍，上疏辞让职位。） ◎谢玄 谢玄，字幼度，是谢安兄长谢奕的第三子。大司马桓温征召他为属官，转任征西将军桓豁的司马；征召授任建武将军、兖州刺史，兼领广陵相，监理江北诸军事；升任冠军将军，加领徐州刺史，封东兴县侯。因击破苻坚的功劳升任前将军，没有接受；加都督徐、兖、青、司、冀、幽、并七州军事，封康乐县公；回镇淮阳，迁镇东阳；转授散骑常侍、左将军、会稽内史。去世后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为献武。◇请表彰已故梓潼太守周▯的疏 臣听说，表彰善行、彰显功劳，崇尚道义、彰明节操，是为了振扬声威教化，把美名流传给后世。所以前西夷校尉、梓潼太守周▯，内心忠贞刚烈，在敌寇之地磨砺节操，终于在荒远边地遭受祸患，悲痛地埋骨黄泉。臣每每悲叹他的志节，认为即使是苏武的贤能，也不能超过他。先前臣宣布告谕并州，访求周▯的丧柩，又寻找他的家属，承担数千的负担，才得以运送到来。随即用资财护送，送还到他原来的墓地。臣恭敬地希望圣朝追念他的志向，表彰他的特殊节操，使他凌霜不屈的志节不至于埋没地下；这样便能使生者和死者都得到荣誉和安慰，使恩惠遍及幽明两界。（《晋书·周▯传》。周▯在太原病逝，他的儿子周兴迎接运送他的丧柩；冠军将军谢玄亲自前往哭吊，于是上疏如此。孝武帝下诏追赠龙骧将军、益州刺史。） ◇上疏谋划经营河北 现在正要平定河北，幽州、冀州应当需要总督；司州距离遥远，应当由豫州统辖。（《晋书·谢玄传》） ◇病重时上疏 臣只是平常之人，才干不能辅佐世道，忽然蒙受特殊恩遇，便不再估量自己，于是从事军政。奔走征战十年，不推辞鸣镝飞矢的危险，每逢出征，总是请求充当前锋；因为感念恩德深厚而忘却自身，甘愿视死如生。希望能有些微功劳，向上报答荣宠。仰赖大晋承受天命，王威屡次施展，这实在是由于陛下神武英明、决断果敢，使没有不服从的人。亡叔臣谢安协助赞成太平，以成就上天的事业。然而阴霾云雾仍然遮蔽天空，四方尚未明朗，遗民仍在涂炭之中，敌人的巢穴应当铲除；陛下又命令臣手执兵器作为前驱，总领军务。臣希望仰仗皇威，使天下安宁统一，陛下施行太平教化，臣这个庸臣以微薄之力报答恩德；然后便与亡叔臣谢安一起退隐东山，用道养生延寿。这些心意确实已经形于文章，传达到圣上的听闻之中了。臣所以对国家怀抱微薄而真切的心意，实在就在这里。不料臣的罪过早已积累，罪责在中年时集中降临，上连亡叔臣谢安、亡兄臣谢靖，几个月之间相继去世；下及幼子，不久也相继夭亡。哀痛和毒害一并缠绕，痛苦超过常情百倍。臣无法承受这场祸患突然聚集而来，每一次悲恸几乎都要摧毁自身。之所以含哀忍悲，希望自己一定活下去，是因为虽然贤哲辅臣相继倾亡，圣明教化正在融洽，伊尹、周公一类的辅弼将要接续出现，人人都怀抱自我砥砺之心；臣仍想申明本来的志愿，兴隆国家、保全家族，所以才能豁开滞塞的感情，把自己当作无心之人。去年冬天，臣奉司徒会稽王道子的告谕，收敛锋芒、远图将来的事情；他又追问臣进退的适宜。臣进取时不能通达事机，以边境收缩为耻；退处时又不能自我衡量，所以想顺遂自己从前的心愿。哪里料到谋划经营不能振作，反而自取这样的罪过。因此臣奉上节传、章表，等待有关官署治罪，拘守并遵循通常礼仪，内心实在惭愧。然而圣恩赦免过失，宽纵法令而施加宽宥，使负罪之臣又能在有关官署重新任职。即使木石也会感动，何况臣呢！只是臣身体本来就不好，动不动便遇上祸患，谦退的德行没有显著表现，反而承受了满盈的灾害；旧病一发作，便到了沉重的地步。陛下体谅臣的【字迹疑误】重病，使臣回到淮水边的藩镇。臣刚想停止兵事、安静众人，安抚怀柔善待他们，同时努力自我治疗，希望病情随着日月渐渐痊愈，修整铠甲等待时机，再图奋发迅速前进；可是所患沉重困顿，有增无减。如今病势危急，救命只在朝夕之间。臣平日大体都遵循常规，加上毫不懈怠，尚且不能使政事治理大为宣行，何况如今内外相隔如天，永远不能再相接，难道还可以卧居重任，来招致祸患忧虑吗！

译追究往事，实在令人寒心。臣微薄的生命又有什么值得珍惜，唯有区区血诚，对国家的忧虑实在深重。谨派兼长史刘济再次奉上节盖、章表和符传。恭敬地希望陛下施加天地般的仁慈，拯救将要断绝的生命，时时派遣军司来镇抚慰问荒乱杂处之地，准许臣的请求，专心接受医药调治，归诚于道门，希望得到神灵的保佑。如果这样仍不能痊愈，那就是寿命长短由天定了。假使臣能够活到还能呼吸，得以看见祖坟上的柏树，到生命尽头时，公事私情便真的都没有遗憾了。臣伏在病榻上悲愤感慨，不觉流下眼泪。（《晋书·谢玄传》） ◇病久不愈再次上疏 臣与七人同胞出生，他们相继凋零，只剩臣一人孤独地活着。在世间遭受的惨痛，没有人比得上臣。所以臣含哀忍痛，希望延续气息，是想报答所受的恩德，实在怀抱无穷的感戴；或许能够得到一次痊愈，来实现这个志愿。况且臣的孤儿遗属满眼皆是，回顾他们令人悲恻；为了极力保全求生之心，尚且不能自行分辨自己何时会化为尘土。这种忧苦悲切的心情，实在可哀可怜。恭敬地希望陛下怜悯臣的申诉，慨然降下宽恕，不要让微臣含恨埋骨黄泉。（《晋书·谢玄传》） ◇替戴逵上疏请求停止征召 臣恭敬地看到，谯国戴逵存心超出世俗之外，不牵累于世间事务，栖息迟居于简陋门户，与琴和书籍为友。虽然诏命屡次加临，他幽隐的操守却不改变，超然断绝尘迹，自己求取其志向。况且他年近六十，常常抱有衰弱疾病，有时病情失调，逐渐到了沉重的地步。如今王命尚未收回，他将要遭受风霜之患。陛下既然已经爱惜并器重他，也应当使他的身体和名声都能保全。请停止对他的征召。（《晋书·隐逸戴逵传》。戴逵传记载，会稽内史谢玄担心戴逵远走而不回来，于是上疏如此，皇帝准许了。） ◇给姐姐的信 这两天向东走，在园中游步，已经极其像任家湖的形貌了。姐姐请留意这里，也可以得到一些遣怀。（《御览》八百二十四） ◇给兄长的信 住在家里大体没有什么事情，正好以垂钓为事，足以消磨一整天。在北固山下捕到大鲈鱼，一次钓得四十七条。（《御览》八百三十四） ◇又给兄长的信 昨天写完信后出去钓鱼，把亲手捕获的鱼做成两坩【字词疑误】，现在奉送给您。（《御览》八百三十四） ◇给妻子的信 昨天写完信后出去钓鱼，把捕到的鱼制成两坩鱼腌食品，现在奉送给你。想来再没有别的事情了。（《书钞》一百四十六；又《御览》八百六十二作‘一坩’。）

译◇书 奉送粮食十斛，这是在钓鱼池边所种植的粮食。（《御览》八百三十七） ◎谢混 谢混，字叔源，小字益寿，是谢安的孙子；承袭父亲谢琰的望蔡公爵位，娶公主为妻。历任中书令、中领军、尚书左仆射，兼掌选举。因刘毅被诛一事获罪。有文集五卷。◇殷祭的议论 殷祭没有固定的日期，考察时令而表示敬意，而且礼意崇尚简约。去年十月举行祠祭，虽然日期稍有差异，但情理和礼典都完备，应该仍然把它作为正例。（《宋书·礼志》三，谢混、刘瑾的议论。） ◎谢琨 谢琨，爵位和籍贯不详。（按：《艺文类聚》认为他是宋代人；下文所说苏彦、何瑾、伏系也都是宋代人，由此可知各处的‘宋’字都是‘晋’字的误写；‘琨’与‘混’字形相近，现姑且编在谢混之后，等待考证。） ◇《秋夜长》秋夜漫长啊，虽然欣喜夜长，却又哀叹时间流逝得快。送走晨光于西岭，迎来暮色于东谷。夜色已分，秋气高爽；秋风吹入树林，使绿色也显出伤感。燕子翩翩飞去，辞别屋宇；大雁声声鸣叫，向南归去。（《艺文类聚》三） ◎许猛 许猛，字子豹，高阳人，是魏镇北将军许允的次子。泰康初年任吏部郎，代理国子博士。元康年间任幽州刺史。◇王昌为前母服丧的议论 断绝婚姻关系有三种情况：有因义理断绝的，是触犯七出；有依法断绝的，是依据王法断绝；有因地域断绝的，是由于处在不同地域而断绝。丈夫休弃妻子，如纪叔姬那样；如果因王法逼迫而断绝，因地域隔绝而断绝，后来又另娶嫡妻，也同样属于断绝。因此《礼》中规定有继母之服，却没有前母之制。这是因为前母如果没有去世，就属于已经断绝旧关系。所以，王昌的前母虽然还在世，他仍不应为她服丧；如果王昌的父亲还在，那就只听从父亲的命令。依照《礼记》，王昌只应当追服兄长之丧。（《晋书·礼志》中；《通典》八十九。按：王昌的事情详见前面《竟陵王▯文》。） ◇又一议 对于年轻的妻子和幼小的孩子，就不可以允许他们改嫁再娶了。如今妻子还在，却允许丈夫另娶；丈夫还活着，却允许妻子改嫁，这不是断绝关系又是什么呢？（《晋书·礼志》中） ◇答复有人询问 有人问许猛：‘过继给别人为后时本家还有兄弟，后来这个兄弟去世而没有后代，应当回来吗？如果可以回来，回来后是作为承继者的主人吗？’许猛回答说：‘《丧服传》说：什么样的人可以过继给别人为后？支子可以。嫡子不能过继给大宗。意思是说，大宗虽然尊贵重要，仍不能因此夺取嫡子的正统身份让他去承继大宗。由此推论，小宗没有支子，那么大宗自然就绝后了。儿子不能断绝父亲的后嗣，本家没有后代，按道理可以回来；已经出继的人回来后，应当为本家追服丧服。’（《通典》九十六） 有人问：‘君主无道，臣子被斥退放逐，君主去世后还要服丧吗？’许猛回答说：‘君主无道，就应当三次进谏；君主不听从，臣子便应前往别的国家。如果已经死亡而没有越过国境离去，那么君主即使无道，仍然要按臣子的礼法责求他。’（《通典》九十九） ◇答步熊的询问 步熊问许猛：‘过继给别人为后，而所承继的人的母亲被休弃，应当服什么丧服？’许猛说：‘过继为后的人，如果继母，按照“像母亲”来对待；经文说“若如”，是说明礼制上按照亲母办理，但感情上仍有区别。把继母当作母亲，正说明她不同于亲生母亲。’（《通典》九十六） 步熊问改葬的礼制，只说臣子和妻子为君主、父亲、丈夫这三种人改葬时服丧；那么孙子为祖父承后，也应该服缌麻吗？如果确实从祖父那里承受了重任，父亲去世后祖坟崩塌，不知道该怎么说。许猛说：按《经》的文字，是说凡是曾服三年之丧的人，改葬时都应服缌麻；注解举出这三种人，是明说只有服斩衰的人。如今父亲去世，孙子为祖父承后而安葬祖父，虽然没有从祖父那里正式承受重任，但既然作为丧主；即使不为祖父服斩衰，也应制定缌麻之服来参加葬礼。（《通典》一百二） ◎张恽 张恽，泰康初年任侍中，兼领博士。◇王昌前母服议 过去舜没有禀告父母便娶妻，婚礼大概因此有所缺略。所以《尧典》只用“厘降二女”来记载，不区别嫡妻和媵妾；传记称她们为妃、夫人，说明舜并没有正式立正后。像舜这样的圣人、尧帝的嫡子，尚且能够权宜处置而变通，以此确定典章礼制。黄昌禀告新妻，让她避让正室，当时的舆论认为这样做是对的。推究姬氏的谦让，采纳黄卿的裁决，应当让她们各自为自己的母亲服丧。（《晋书·礼志》中） ◎郭钦 郭钦是西河人，泰康初年任侍御史。◇上豫防匈奴疏 戎狄强悍暴戾，自古以来就是祸患。魏初人口稀少，西北各郡都成了戎狄居住的地方。如今虽然已经归服，但如果百年以后发生战乱警报，胡人的骑兵从平阳、上党出发，不到三天就能抵达孟津；北地、西河、太原、冯翊、安定、上郡都会尽数成为狄人的庭院。应当趁着平定吴国的威势，凭借谋臣猛将的谋略，出兵北地、西河、安定，收复上郡，充实冯翊；在平阳以北的各县招募死罪犯人，迁徙三河、三魏现有的士族四万家来充实这些地方，使边裔不扰乱中原；再逐步迁徙平阳、弘农、魏郡、京兆、上党一带的杂胡，严格防备四夷出入，彰明先王对荒服地区的制度，这是万世长久的策略。（《晋书·匈奴传》。又见《文选》干宝《晋纪总论》注引干宝《晋纪》，又见《群书治要》二十九引干宝纪，文字略有不同。） ◎震 震失去了他的姓氏资料，泰康初年任毗陵僚属。◇周丧察举议 孝廉察举，是古代著名的贡举制度。考察名义而求其实质，制度标准应当定得高些。既然要求标准高，就必须以超越流俗为称许，举止接近清流，行为顾念礼典。何况是齐衰之丧！身上有伯叔去世的哀痛，腰系麻带、佩戴丧絰；面对别人不能开口说话，不能处在大夫的职位上，不能担任治理邑县的官职；当时没有会盟征战，国家也没有盗寇戎狄之患；不能接受出使的命令，不能承担统率军队的任务。丧礼应当完备，哀情应当充分表达。古代服周丧，超过三个月便可以从政，说的就像今天的官职，有公除制度。公除制度大概是因为近来事务繁多，官员在职时不能再完全遵守丧礼，只是权宜办法罢了。如今应当被察举的人，都出身平民，有的还处在吏员的行列。况且贡举选拔的原则，在于不苟且的地位；推辞谦让本来就合宜，应当让他们顺从自己的心意。做官并没有强迫推让的刑罚，也没有必须实行推让的制度；平日里尚且还要谦让，何况正值服丧一周年的忧痛呢！如果采用公除制度，那就不属于正式官员的例子；如果照高标准察举，就感情上是轻慢丧礼，对察举而言又是昧于荣誉，考察礼制，也没有听说这样的义理。如今战车未停，礼制与古代不同。现在各王府和司徒府的属吏，尚未曾任职的人，才学高的足以一次察举便升任黄门侍郎、散骑常侍，次等的也能任中书郎；被征召的人遇到周丧，正式休假不过一个月，为什么唯独孝廉不能这样呢？

译难道孝廉察举的美好胜过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吗？如果按照前面的说法来责备孝廉察举，那么到了朝廷大臣那里又凭什么宽恕他们呢？应当依据经书和礼制，区别州国的属吏与散官。（《通典》一百一，毗陵内史论江南贡举事，记震的议论如此。） ◇又议 震认为，王官、司徒府的属吏都先经过州郡贡举，然后升入朝廷，登记姓名、交纳信物，列为皇帝的臣子，选用任命只听从诏命，按义理不得推辞，所以遇到周丧，可以实行公除制度。周丧之人是迫于君命而勉强就职。至于州郡的属吏，从未与王官同属一体；他们被举荐，是以孝顺为名，以廉让为要务，处在没有强制规定的范围内，当时可以坚决推辞，按理也可以不接受，何况还兼有周丧，怎么可以准许他们任职呢？根据实际情形考察名实，这在义理上说不通。如果处在可以容许退让的地位，即使职位低微也必须推辞；如果处在不妨碍推辞的范围，即使职位尊显也不应推辞：这就成了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可以接受，而孝廉却可以拒绝。因此，孝行在能够申明孝道的职位上，举动往往得到宽恕；州国属吏与王官不同的道理，就在这里。至于因时制宜、越过常规而采取变通办法，那么孝并不是特别任命的征兆，察举也不是当务之急；太平时代没有纵横征战的事务，按礼制考察也看不出古代相同的事例，只应当用道理裁断，采取较为宽厚的一方。（《通典》一百一） 卷八十四 ◎卞粹 卞粹，字玄仁，济阴冤句人。太康初年任司空贼曹属。惠帝即位后，升任尚书郎，越级授任右丞，封成阳子，升任右军将军。永康初年因张华之事被免职，不久任左军将军。赵王伦任命他为相国从事中郎，后来授任侍中、中书令。太安二年被长沙王▯杀害。有文集五卷。◇王昌前母服议 王昌的父亲在莫审之去世的时候娶了后妻，那么前妻就应当与莫审之同葬，礼义关系不能断绝。如果前妻还活着时后妻已经嫁来而且没有离去，那么她在前妻的名分中只能列为妾。前妻死后若与后妻相会，就应当一同附葬，实际上并没有两个嫡妻并列的情形。如果一定要让子孙在父亲去世以后，追究两位母亲在隔绝时期的关系，认为她们并列为嫡妻，那就是背弃已死的父亲，追究并驱逐已亡的母亲。议论者认为礼制没有为前母服丧，可以说是拘泥文字而损害了本意。我认为，对并非亲生的母亲服三年丧，与为前母服丧并没有本质区别。（《晋书·礼志》中。泰康元年，贼曹属卞粹议论；王昌之事详见前面的竟陵王▯文。） ◇为皇太孙服议 太子刚出生时，已经具有尊贵的地位，不必等到接受命誓。如果依照议论，已经受誓便不算殇，那么已经加冠的太子之子应当服斩衰三年；没有受誓就算殇，那么即使十九岁也应服大功九月。受誓与未受誓，在服丧等级上的差别很小；斩衰与大功，在轻重上的差别却很大。而如今的注解说，诸侯不为嫡子之殇降服，是因为太重视嫡子的名分，因而以大功作为重嫡子的丧服。大功既然是重嫡子的丧服，那么即使受过誓，也不再有服三年的道理，这一点很清楚。男子能够奉卫社稷，女子能够奉行妇道，都是在可以成就事业的年龄已经有了成人的作为，所以可以不算殇，并不是说幼儿、孩童也如此。对于殇者的后代，虽然像尊敬父亲一样尊敬他，仍然没有增加丧服，何况凭天子的尊贵，却把殇者视为无服之人，反而实行成人的制度吗？凡是应当受到重服的殇者，士大夫尚且不为他们增加丧服，难道要唯独让最尊贵的人承担重服吗？以前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宋书·礼志》二。惠帝太安元年三月，皇太孙尚去世，中书令卞粹如此议论。） ◎卞壶 卞壶，字望之，是卞粹的儿子。永嘉年间授任著作郎，承袭父亲的爵位成阳公，不久代理广陵相。元帝镇守江东时，召他任从事中郎，出任明帝东中郎长史。中兴建立后，补任太子中庶子，转任散骑常侍，升任太子詹事，转任御史中丞，升任吏部尚书。明帝时加任中军将军，封建兴县公，不久升任领军将军，兼领尚书令，重新授任右将军，加给事中、尚书令。成帝即位后，与王导、庾亮共同辅政，不久解除职务，授任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苏峻反叛时，重新任尚书令、右将军，兼领右卫将军；不久都督大桁以东诸军事，假节，重新加任领军将军、给事中，战死。苏峻平定后，追赠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贞。有文集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