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陆徽

译推荐朱万嗣的表。臣听说，压过霜雪而显出秀颖，坚贞的树枝必然振作；尊崇清风而赏识流品，清澈的源头自然可以汲取。因此有人在西京以衣囊之事获得赞誉，有人在东帝面前折断车辕而受到礼遇。我恭敬地看到广州别驾从事史朱万嗣，五十三岁，字少豫，治理事务清淡平和，操守纯洁无瑕，在家中行为受到称许，在官府中也能显著建立政绩。他虽然不是世代享有禄位的家族，仕宦也没有通达的凭借，却随着文书任命来到南方，官位终于居于属官之首；九次总理州中事务，三次担任府中重要职务，频繁掌管藩镇机要，多次建立符守方面的功绩。年纪达到知命之年，廉洁高尚更加突出；冰一般的心志同贪浊之流相互激荡，霜一般的情操与晚年节操更加茂盛。他历任金山令，家中没有雕镂宝物的装饰；连续佩戴珠海一带的官印，家室中也没有金玉耳饰之珍。他坚定地守持志向，不求闻达，实在足以澄清革除污吏，洗涤鉴照贪民。臣错误地承受了牧守一方的职任，专门负责万里之地；虽然内心敬慎而想要擢举贤才，才能却不足以充分显露，仍冒昧竭尽愚陋，举荐自己所知的人。如果能够把他的姓名提到礼部试场，和贤者并迹于朝省，传播岭南表率的清风，承担冰洁之地的美誉，那么恩泽只及一位臣子，而光辉却能施及万物。臣冒昧借天恩如云运行、时德如雨降施之机，每当甄别外州人才，便使荣耀加于远国。因此献上我的盲见，希望陛下垂听察看。（《宋书·陆徽传》。） 推荐龚颖的表。臣听说，国运陷于昏暗时，艰难守正的节操才显现；时代遭逢栋梁弯折时，独立不屈的操守才彰明。从前元兴年间，皇纲松弛紊乱，谯纵乘着变故，在巴、庸地区肆意施虐，杀害前益州刺史毛璩，窃据蜀地，涪水、岷山一带的士人百姓畏惧压迫，只得接受伪职。毛璩的旧吏龚颖，独自持守身心贞洁，志向坚强而不屈，安葬护送旧主，哀悼敬奉完全合乎礼节；坚持操守九年，不沾染伪朝。谯纵虽然残暴凶恶，仍然看重义气节概，于是延请他、用旌命征召他，又用兵威胁迫他；龚颖忠诚奋发，言辞神色更加壮烈。即使枷锁加身，处在危难中也越发显示他的节操；白刃逼近颈项，面对死亡也不改变自己的操守。若拿王▯抗拒燕军的言辞、周苛放肆辱骂楚王的事来相比，和龚颖相比也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他确实是当今忠贞壮烈之士，是古来遗留下的刚烈风范。然而他的姓名还没有登记在王府，爵位仍然只列于乡里官署之中。这实在是边远百姓和远方士人的共同忧愤。臣过分承受皇恩，宣扬风化于万里之外，志在磨砺尽忠，心中有所怀抱就一定要上闻，所以率直陈述愚诚，举荐自己所知的人。回头又害怕言辞失当妄诞，内心更加惶恐战栗。（《宋书·龚颖传》。元嘉二十四年，刺史陆徽上表。） 竺夔。竺夔字祖季，是东莞人。永初年间任冠军将军、青州刺史，镇守东阳。景平初年进号前将军，封建陵县男，后来任金紫光禄大夫。上奏请求迁移镇所。东阳城遭到攻打，城池破坏，已经无法守御，应当把镇所迁到长广的不期城。（《宋书·索虏传》。） 张约之。张约之是堂邑人，起初任吉阳令，后来被免职。因上疏为庐陵王刘义真申理，授梁州府参军，不久被杀。奏请为庐陵王刘义真申理。臣听说，仁义存在于天下，就像中原有豆类一样；申理之情感化万物，所以并不取决于身份贵贱。因此郑庄公的弟弟公叔段之事中，颍考叔在黄泉之下改变誓言；壶关之地也曾在湖邑为冤魂昭雪。当这个时候，难道没有尊贵的卿士和贤能的辅臣吗？有的因为事情逼迫而心愿违背，有的因为道理受阻而谋划屈抑，哪里有不愿意听取平民善言、把它当作药石来医治自身的呢？臣虽然像草芥一样卑微，只是一个平民，年轻时却不能量力，颇为崇尚以身殉义的风气，认为若能在早晨听闻正道而死，也胜过徒然活到白头。因此冒犯禁令而忘记被戮之罪，披露叙说我的赤诚愚意。臣恭敬地思量，高祖武皇帝生具神明威武，顺应时运而兴起；仰望而澄清上天的道路，功德可与有虞氏相齐；俯视而开拓九州

译，功业可与大禹相等。因此虔诚顺应天意和人心，享有万国。虽然神圣的福祚长久，圣上的身躯却不能永存；陛下继承光明、承续帝统，远近人心同一；藩王贤明茂盛，国家四方安宁；人人侧耳倾听《康哉》的歌咏，踮脚企望太平盛世的风气。臣私下想到，庐陵王年少时承蒙先皇特别慈爱的待遇，长大后又受到陛下兄弟亲睦的恩典。因此心中所想一定直言，胸怀所存一定明白表达，容或触犯臣子的道义，因而招致骄纵放肆的过失。至于他天资早熟，确实有卓然的美质，应该加以宽容教养，记取善处而遮掩过失，尽力以合乎义方的道理训导，使他的进退逐渐合宜。如今却无端加以剥夺侮辱，幽禁迁徙到远郡，对上伤害陛下兄弟之间深厚的情谊，对下使远近之人惶恐失措；士人百姓闭口不言，各自只顾保全自身。臣伏地思量，大宋兴起虽然符合符命纬书的征验，但开创基业仓促，根基枝条尚未繁茂，应该广泛树立藩王亲戚，以道义敦厚亲睦，使兄弟之美可以比拟鲁、卫，龟策都显示相同的吉兆，国祚均享七百年，岂不是很好吗？陛下正值盛年，忧虑还没有反复思量，忽略长远的安危谋划，在一时之间放任不能忍耐之心。特别希望您留意深思，再加询问采纳。向上考察前代兴亡的缘由，中间保存武皇缔造基业的功业，向下顾念苍生惶惶不安的期望，及时开恩宽赦，使庐陵王返回王都。为他选择年老而有德望的保傅，寻求贤俊担任四友，诱导他的性情，开通他的聪明。凡是处在困苦中的人，都能够自我磨炼，何况庐陵王资质明朗、心思聪敏，容易施加训导规范。况且中等贤能的人，也未能没有过错；过错贵在自己改正，获罪之人愿意自新。他是武皇的爱子、陛下的贤弟，难道可以因为一次过失，就长期使他沦落而被弃置吗？臣谨以将死之心来到宫阙，伏在地上把这些话奏闻，只希望一片赤诚能够有一次传达到天听；即使退下去接受斧钺之刑，也就没有愧对地下了。（《宋书·庐陵王义真传》。） 顾琛。顾琛字弘玮，是吴郡吴县人，晋司空顾和的曾孙。景平年间授大匠丞、彭城王刘义康右军骠骑参军、晋陵令、司徒参军、尚书库部郎、本邑中正。元嘉年间补任司徒录事参军、山阴令，迁少府。出任义兴太守，改任东阳太守，因违逆圣旨被贬免。后来代理建威将军，授东海王刘祎冠军司马。代理会稽郡事务，又任随王刘诞安东司马。元凶弑君自立，任会稽太守。刘诞起兵义举，顾琛加冠军将军。事变平定后，迁吴兴太守。孝建初年任宁朔将军、吴郡太守，封永新县侯。大明初年免职，不久召任西阳王刘子尚抚军司马，仍任吴兴太守；起任大司农、都官尚书、新安王刘子鸾北中郎司马、东海太守，代理南徐州事务，随府转任抚军司马。前废帝即位后，再任吴郡太守。泰始初年遭母丧，服丧期满，起任员外常侍、中散大夫。元徽三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向世祖表明归顺的启。刘诞狂妄放肆，终于构成叛逆祸乱，凡是有口能言的人，没有不惊骇惋惜的。臣等承受国家恩典，尤其加倍地感到愤恨。忽然在本月二十四日中午得到叛贼刘诞的奏疏，想要诱引我们。臣当即共同拘捕并记录伪使者，同时获得刘诞以及抚军长史沈怀文、扬州别驾孔道存、抚军中兵参军孔▯、前司兵参军孔桓之、前司空主簿张晏的书信，全部列报给本郡太守王昙生。臣本来应该当天就像流星一样奔驰，回到京城；但臣的母亲年老，臣正在侍奉赡养她，于是派遣儿子顾宝素、顾宝先捆束尸体，前往宫阙。（《宋书·顾琛传》。大明三年，竟陵王刘诞反叛；世祖因为顾琛一向同刘诞交结，怀疑他另有图谋，派使者到吴郡，命太守王昙生诛杀顾琛父子。适逢沈延稔先到，顾琛等人把他拘捕并斩杀，派两个儿子送去沈延稔的首级，并上启世祖如此。世祖所派来诛杀顾琛的使者，当天也送到，顾琛因此侥幸免死。） 顾宝先。顾宝先是顾琛的小儿子，大明年间任山阴令。骑马疾驰写信报告父亲顾琛。南方军队已经逼近，朝廷孤立而力量薄弱，如果不及时顺从，必定有覆灭的祸患。（《宋书》。） 顾觊之。

译顾觊之字伟仁，是吴郡吴县人。起初任郡主簿，谢晦任荆州刺史时，任命他为南蛮功曹，仍任谢晦卫军参军；历任王弘扬州主簿、卫军参军、盐官令、衡阳王刘义季右军主簿、尚书都官郎、护军司马；东迁任山阴令，迁扬州治中从事史、广陵王刘诞和庐陵王刘绍北中郎左司马、扬州别驾从事史、尚书吏部郎。孝武帝即位，迁御史中丞；出任义阳王刘昶东中郎长史、宁朔将军，代理会稽郡事务；不久征召为右卫将军，兼本邑中正；出任湘州刺史；征召任守度支尚书，兼本州中正；转任吏部尚书，加左军将军。出任吴郡太守，又任吏部尚书，加给事中，尚未就任，又回任吴郡太守。前废帝即位，进号光禄大夫。明帝即位，再任左将军、吴郡太守，加散骑常侍；不久再任湘州刺史。泰始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镇军将军，谥号简子。关于唐赐给妻子儿女之事的议论。依照法律，把尸体移到道路上，尚且已经是不合道义的行为，何况面对自己的妻子儿女，却忍心实行凡人都不应实行的事情？不应当曲意通融小的私人情感，而应当以大义作出裁断；应当判定副某为不孝，张同为不道。（《宋书·顾觊之传》，《南史》卷三十五，《通典》卷一百六十七。） 顾愿。顾愿字子恭，是顾觊之的侄子。大明年间被举为秀才，对策符合皇帝旨意，擢升为著作佐郎，迁太子舍人。《定命论》。仲尼说：“道将要实行，是命；道将要废弃，也是命。”左丘明又说：“上天所扶持的不可毁坏，上天所毁坏的不可扶持。”卜商也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孟轲则把自己没有遇到鲁侯作为未能施展的理由。由此可见，命运的奇偶、人生的聚散，自古以来就有它的根由。司马迁、刘向、扬雄、班固这一类人，著书立说，都把命运作为首要问题；世上的议论者却多有不同。我姑且试着申述说：人的生命凭借气而生成，清气和浊气来源不同；命运所禀受的数理，有盈有亏，造成的结果各不相同。因此人的心志、容貌千差万别，性情、遭遇也各不相同，于是有邪正昏明的差别，有修短夭寿、荣显衰败的次序；这些都在万古之前由道理决定，又在千代之外由事情得到验证。神思冲和而幽静的明鉴，自始至终贯通一理。甚至相术这种末技、巫祝史官的鄙术，也还能预先推断兴亡，反向表明成败。祸福的期限有所指示，知识和光照也不能把它改变；吉凶预先显著，威势和护卫也不能防止。夏朝百姓若把生命安置在帝王宫殿，难道就能免除残害创伤的灾祸吗？汉朝臣子若在天府中经营财货，难道就能免除饿死的魂魄吗？而且善恶的道理虽然详尽，祸福的验证却常常昧暗；顺逆的体势虽然确实有分别，吉凶的结果却常常隐伏。智慧贯通天地的人，仍然遭受沉没囚禁之灾；光明照耀如日月的人，也必然遭逢深重的困厄。增加诚信、积累德行，却可能在长久饥饿中遭受祸患；以义为席、以仁为枕，却可能招来短促寿命的灾祸。为什么呢？如果道理和命运确实必然到来，即使圣明之人又能免除什么呢？何况那些行迹浅陋、流转惑乱的人，把心思投入愚昧蒙昧的领域，却想要运用思虑来揣测利害，筹划情势来计算穷达，这样反而造成严重伤害，岂不是更加迷惑吗？所以通达之人和君子，使自己的精神闲适安泰，使自己的气度冲和舒缓，不以矫饰世俗来求取声誉，不依附世俗来企求荣显。明白一切并非虚假，就自己寻求更多福祉；至于荣辱、寿夭，又有什么可作为的呢？有人问：“《尚书》说遵循善道就会带来吉祥，《易经》记载践履诚信就会遇到福祐；前代贤哲留下的议论，也认为迎合时势自有机会，沉沦闭塞却没有征兆，宣扬施行有方，夭折困厄并非命定。善于游水的人会在深梁中消魂，善于骑马的人会在旷野中丧生；明珠会在暗中招来惊骇，盘曲的树木却因先有容貌而得到喜爱。因此罕、乐凭借阳德施行而使后世长久，景惠凭借阴德而流传久远；彭、窦通过修治防卫来延长寿命，盈、忌因为荒淫沉湎而缩短年寿。陈、张享有台鼎般的尊贵，严、辛承受宰司之位的显盛。至于游行恶事、践履凶险、处于逆境、踏入祸患，史书写得明明白白，容易加以研究辨正。至于神仙书中所叙述的事，天竺典籍所记载的事，事情虽然难以验证，道理却也不容易诘问；请您为我解说那些使光明停滞倾覆的道理

译，我想听到通达的裁断。” 回答说：您可以说是扶着绳墨来辨别，沿着刻痕来议论。至于宣扬、摄持若有方法，难道不是吉运所归吗？迎合、承接若有时机，也实在是凶数自行显现。至于阳施阴德，使世代长久、寿命绵延，考察它的根源，哪一件事不是命运所决定的？您重新指出的意见，以及校订过去的说法，启发我加以商讨，只是还没有看出其中的差别。人的生存取决于禀受的命运，千差万别；逆顺吉凶，规律和命数也不相同。推究起来，吃椒并不是养生的方法，咀嚼刀剑哪里能成为护卫生命的原则？命运所延续的人，有时肉食其骨，吃着膏粱厚味，却仍然偶尔患病。深涧隔绝了求取恩宠的津梁，空谷断绝了探求荣华的道路；命运所聚集的地方，万物即使枯萎，然而俯仰于文牍之间，最终还是会离散沮丧。至于盗跖横行，曾参、原宪却步履艰难；商汤、周文王延续世业，诩、邑却后继无人。吉凶的征兆和应验，交错纷纭就是如此。毕万能够保全自身，密贱却伤了头颈；梁野的说法，难道不也有可能是妄言吗？▯南、鲁北甘心接受短促的生命，彭祖、窦公长寿，又将凭什么方法解释？晋平公、赵敬侯放纵淫逸，已经很明显；汉主、魏相又何独独遭受夭折之伤？相同和不同竟是如此，是非究竟谁能判定？至于雷滨凝结其分，挫败远大的志向；棘津阴险地拱手，却振兴了高于当世的功业；樊生冲矫，镌刻表彰善行的文章；华子高亢然自立，铭记惩戒非行的策略，这些都是士衡所说的“同川而异归”。道路虽然不同，所达到的结果却相同，实在有很多可以验证的事例。道理容易推知，言语上可以略说。过去两都全盛，天下富庶昌盛，贵宠之门如雾聚集，权豪的势力如云涌动，权衡贸易、留下谈资的，难道只有陈、张二人吗？看看这两个人，才华并未超过众人，一个却借此获得荣华、抬高身价，另一个独自被排斥而声名沉沦；通达与困厄的命运，显然可以知道了。严、辛不能安然接受时势所授的任命，却把罪过归给正直的人，也算是相信地脉之说的一类人吗？至于神仙传说中所排列的事迹，显明修习其道，齐国强盛、燕国太平，这些验证并不显著；李覃、董芬，它的效验又在哪里？乔、松一类的人，像云一样飞升、居于天上；夷、列一类的人，像风一样运行、像水一样停息，实在是因为道理和命数高高显现，确实是承受了这样的美好命运。天竺流传的文章，星象华彩的方策，都因造化而有前定；果报明白地指示期限，贫穷富贵没有差别，寿夭也没有差错。即使是微小可信的言辞，也没有错误的鄙陋说法；总的说来，哪一件事不是命运？幽冥中的期限预先决定，各自随着应归之处而去；善恶不能改变它们的趋向，愚智又怎么能使道理不同呢？如果还要议论它的精巧，嘲笑它的笨拙，掌握它便战栗，舍弃它便悲哀，这本来就是感情被眼前的牵累所染，难道不被通达事理的人讥笑吗？问：您的清正议论使人心神明亮，精妙的辩说充满耳目；拿它来求证于我的浅陋心怀，确实还有未能尽解之处。假如人的一举一动全由运数决定，险难平易自然出自上天，事情早已由道理预定，没有一件不是暗中到来，那么玉门、犁丘这样的圣贤也不能免祸。难道圣人与愚人都得到同样的结果，仁者与暴虐者建立同样的功业吗？对于昏暗与明智的作用，究竟应当怎样施行才可以呢？回答说：圣人胸怀虚静以涵养万物，凝聚明察以洞彻一切。正因为虚静，所以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通达的；正因为明察，所以无论什么到来都没有不照见的。即使海水干涸、金属熔化，也不能沾染他的温凉之性；即使山岩崩裂、猛兽冲撞，也不能使他的爪牙遭受损伤。忘掉生命，生命反而更加完整；遗忘精神，精神反而更加舒畅。像玉门、犁丘，虽然在行迹上同于常人，所以与常人一样有祸患；然而在内心上同于天，也就同样不会受天的伤害。大贤则形体和器用俱备，思虑穷尽一切隐藏与显现；在否塞时安静沉默，违避险害而深深拱手，因此命数在于清明和保全，才获得这种奇妙的识见。所以禀承仲尼之道，不会处在飞驰的车上；凭借伯夷的命运，不会处在倾覆的船下。至于越过困难、趋赴险境，徘徊而不能获益，踩着危险、踏着机兆，勉强从事，这些是愚人的职责，圣人又能做

译什么呢？至于中等和下等的人，心意奔驰而妄动，是非错乱，祸福相倚而不断转变，所以北宫意心中违逆而功业顺遂，东门心中昏暗而行迹显明；宣应遗弃筮占却遇到吉祥，张松符合命数却遭遇灾祸。况且智慧所能防备的有一定范围，而祸患牵累没有固定方式。于是猎犬追逐，华子奔逃；腐鼠被遗弃，虞氏灭亡；箱中的猿猴逃走，林木残破；匣中的珍珠丢失，池水枯竭。凡此种种事例，曲折难以详尽列举；摇动形体、役使思虑，哪里能验证其效果呢？哪里比得上洗涤心灵，清炼精神，以道为心，以德为虑，使行迹即使隐微而义理能够畅达，身体安泰而道理也能兼通，难道不美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舍弃这个而取那个呢？

译问：建立准则、开启教化，树立声教、留下法则，典章禁防的兴起由来已久。假如幽冥之府悬示征兆，冥冥的命数预定期限，善恶预先显出征验，是非由命数决定，那么名教之道岂不是几乎要停息了吗？回答说：上天生养众民，又为他们树立事物的法则；教化和义理所依凭的，难道不是冥冥的命数吗？为什么呢？形体与气息既已具备，就必定有所凭借才能存在；蒙昧的人类，难道没有因由便能建立吗？必须借助细绢才能安身，凭借粮食牲畜才能延续祭祀，依靠信与礼才能修治性情，持守廉洁与义理才能考察内心。圣人聪明深厚，践行大道而推测教化，身体通达天地，情志与日月相同，仰观俯察，顺应时运而裁定风教。于是彰明日月星辰的规律，端正霜雨的节度，张布云霞的光明，扩展风露的恩泽，使浮舟摆脱停滞，使车驾升腾而振起幽微。又辨析三才之理，综合五德，广泛铺陈七体的祥瑞，宣扬八经的条理。因此时运和谐，四方自然通达；人们怀抱德行、享受和气，保全真性。所以信义与饮食互相资助，世代成为唇齿；财富与教化相互借助，轮流形成辅车。如今废弃细绢，减少断绝粮食牲畜，却一定说是求取生存、委托命运，难道还没有明白其中的迷误吗？至于湮没排斥廉义，屏弃信礼，却责怪命运、祈求生存、推求数理，竟然还没有辨明自己的迷惑，类似的事如此之多，悖谬妄诞就更加严重了。既然如此，教化义理之道，是生命和运命所凭借的；宠辱荣枯，也常常由此发生。这本来只是命运中的一件事，并不是用来制造困难的根本。问：反复考察前面的意思，既然说理与命运悬示征兆，生命的命数有幽冥的期限；再研究后文，又说要依靠名教，遵循训诫法则。假如凭借命数而任凭上天，就会放纵情感、放荡思想；假如拘守训诫法则，就会防备忧虑而使心志受损。函与箭用途不同，矛与戈适用各异；兼取二者之美，难道能够两全吗？回答说：人的性情与命运各有乖舛，内心与外貌也各不相同，请让我陈述最后的想法，略说其中要点。若是吉祥的命运所聚集的人，即使放纵情感也能践行大道，训导性情而顺遂，依循本心便显得灵明。若是凶恶命数所显现的人，大多沿着悖逆的道路行事，听到教言也不相信，长久作恶而不悔改。这就是愚人与智者不能改变、声音训诫所不能遗留的地方。有些人见到善行就像赶不上似的追求，听从劝谏就像顺流而下；这就是命运等待教化来完成，运势需要教化来建立。譬如在良医的居所，病人能够存活；至于澄清精神、清净魂魄、平和心志、充实气息，没有无妄之病，即使不服药也有喜庆，这就是放纵情感而践行大道，不需借助矫正。若患膏肓之病，长桑君也不能医治；患体内深处的病，阳庆也不能治疗，这就是一味践行悖逆，自行断绝调理控制。至于赵国太子的命本应长久，必须等到扁鹊才得以保全；齐后的命数本应延长，也要等待文挚才得以救治。这也如同运势聚集而得到劝勉，常道法则因此兴起；善恶并没有固定主宰，只因运势所聚集的不同而不同。膏粱厚味摆在一丈见方之地，沉重的疾病却不能顾及；美玉堆满一尺，处在危险中的人却不能因此保全。人的安静或躁动的形态，仓促之间必定表现出来；正直或邪曲的性情，颠沛之中也不能改变。因此夷、惠同样圣明而道路不同，遵、竦同样通达而所做的事不同。即使把羿、▯加以钳制枷锁，他们仍会思慕巢父、许由的情怀；鞭打曾参、史鱼，他们仍会说出▯、跖那样的心思。不是这样一回事的道理，显然可以知道。既然幽冥的符验已经确定，冥冥的命数已经安排，即使有懒惰懈怠，又怎么能够改变它呢？所以运势如波流，形势并不容许防备思虑；命运如山耸立，道理不允许放纵情感。函与箭用途不同，兼取二者之美有什么妨碍？说法如矛与戈各异，两者都能成功又有什么伤害？问：君臣恩情深厚，师生之间义理坚固，正是因此沾受荣宠、施展才能，承受声誉。所以有人剖心流肠，舍弃生命来抗守节操；有人焚妻灰子，埋没姓名来偿还义理。假如幽冥的期限由上天显示，那么显扬功名可以舍弃；假如冥冥的命数自然主宰，那么感恩报效就应当断绝。难道果真是这样吗？回答说：议论所阐明的，是从根本上把它当作道理；诘难所怀疑的，则从末端上把它当作作用。阴隐闭塞的巧妙不流传，萌芽渐进的调理也长久断绝，所以知道妄言来赏识道理，是古人所难做到的。我所说的命运，本来贯通古今，弥漫贯穿始终，并且涉及君臣、父子、师友、夫妻，一切都是天数冥冥相合，神妙的运势依次到来。至于亲疏爱憎、离合聚散，既然是命运所甄别，昏明、顺逆，也都是运势逐渐造成的。于是松树柳树禀性不同，荠菜苦菜性质有异，所以疾风中才知道劲草，严霜下才识别贞木；这与忠孝的资质相同，凭借行为早已显明。至于刻意立志来报答生命，题写诚心而反复施行，殉节舍命，顺从义理而忘掉自己，也如同石头虽可毁坏，坚硬却不可销蚀；丹砂虽可磨损，赤色却不可消灭。由此说来，君臣与师生之间，既然幽冥期限自然相合，内心和力量的感恩报效，也正是冥冥命数所预示的。对此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宋书·顾觊之传》说，顾觊之常认为禀受的命运有固定分限，不是智力和力量所能改变的，只应当恭敬自守、遵循大道，相信上天、任凭运势；但昏暗的人不能通达此理，妄想求取侥幸，徒然损害高雅的道术，与得失毫无关系，于是按照他的意思命弟子愿撰写《定命论》，其文如下。） ◎▯ ▯，不知其姓，景平末年任侍中。◇奉迎文帝登极表 侍中臣▯、散骑常侍臣嶷之、中书监尚书令护军将军建城县公臣亮、左卫将军臣景仁、给事中游击将军龙乡县侯臣隆、越骑校尉都亭侯臣纲、给事黄门侍郎臣孔璩之、散骑侍郎臣刘思考、员外散骑侍郎臣潘盛、中书侍郎臣何尚之、羽林监封阳县开国臣萧思话、长兼尚书左丞德阳县臣孙康、吏部郎中骑都尉臣张茂度、仪曹郎中臣徐长琳、仓部郎中臣庾俊之、都官郎中臣袁洵等上表说：臣听说否泰相互更替，命数穷尽就会发生变化；这就是天道所以不谄媚，卜问国运所以能够灵验长久的原因。近来时运衰败，王室艰难昏暗，九服之内的命运没有归属，高祖的事业将要坠落于地。幸赖根基深厚、德行深远，人与神共同扶助，社稷因此安宁，百姓获得安定。伏惟陛下君主之德自然具备，圣明正在临御，孝悌显著于家邦，风教德行宣扬于藩国。因此祥瑞纷纷而来，符瑞光辉灿烂，宗庙神灵于是眷顾西望，万国贤民仰望光明、寄托生命。臣等有幸身列朝班，参与奉行使命，又遇上美好光明的时运，再次看见太平的事业。行台到达之后，远望城阙，禁不住欢喜雀跃之情，谨到宫门拜上表章以奏闻。（《宋书·文帝纪》。） 卷四十三 ◎贺道期 贺道期，会稽山阴人，是晋司空贺循的孙子，元嘉初年任太学博士。◇太庙送神议 礼乐用来迎接到来的神灵，哀乐用来送别离去的神灵。《祭统》说：“迎接祭牲，却不迎接尸。”《诗经》说：“钟鼓送尸。”郑玄说：“尸，是神的象征。”这与今天《仪注》中不迎接而后送行的做法，正如符契相合。（《宋书·礼志》四，元嘉六年，博士贺道期所议。） ◎贺道养 贺道养是贺道期的弟弟，任太学博士，有《贺子述言》十卷、《集》十卷。◇浑天记